“我和许鸣飞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我们之间没有过去。”陌白并不想提及过去,但是她和许鸣飞之间的故事真的不是孙静话里阐述的那样。
“既然没有过去,那为什么打扰我的未来?”孙静想不明白陌白的意图,如果许鸣飞是她的前男友,那么她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既然不是前任,又何必要对她的爱情指手画脚呢?
陌白并不想伤孙静的心,更不想粉碎她的爱情梦,但如果不是当头棒喝,又怎么可能让她断了念头呢:“你和他之间绝对没有未来。”
“你的话未必说得太满了。”这几天和许鸣飞在一起,孙静感觉自己像获得了新生一样,比游戏里的厮杀斗争还要精彩,过瘾。
“你对许鸣飞有多了解?你知道他有过多少个女人吗?他睡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男人还多。”她并不想恶意诋毁任何一个人,但是如果威胁到了她身边的朋友,那么对不起,她只能往死里踩。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孙静有些颤抖,但是过了片刻又恢复正常,不假辞色道:“谁没有过历史,那些都只是过去,我相信我可以改变他,让他知道,我就是他这辈子的真命天女。”
“你凭什么认为他会为你改变?”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智商有多低,陌白不知道,但是一个爱错了人的女人有多偏执,她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凭我爱他,一心一意的爱他,我相信总有一天,他能看明白我的心。”孙静义无反顾的维持着自己的心目中的男人,语气之间开始有了淡淡的怨气。
陌白轻嗤了一声,然后冷笑道:“每一个女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个花心的男人,可是到最后她们都会发现自己不过是他万千女人中可怜的一个,所以不要觉得自己是个例外,像他这样的男人,人生中从来没有例外。”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女人跪求着许鸣飞回头看一眼,可是结果都是绝情的,无情的,狠心的被抛弃。
“有些事情只有尝试过以后才知道结果,努力去做,即便不成功,那也不会有遗憾,但是不去试,等待你的只有失败。”孙静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这个男人,她会用心去爱,用力去爱。
“你确实你的努力能打开市委书记家的大门?”面对孙静的执迷不悟,陌白只得使出杀手锏。
孙静愣了好一会神才把陌白话里的意思弄明白,但是她仍然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鸣飞是许书记的儿子?”
“要不然你以为呢?”如果不是有这样的背景和身份,当年他又怎么能撼动陌家的地位。
小小的空间由先前的紧张气氛变得沉寂,孙静陷入了一阵自我深思之中。
陌白等待着自己这次给孙静洗脑后的答案。
“爱一个人是不在乎身份和地位的,我依然坚信那句话,只有不努力的情侣,没有得不到的幸福。”在几经思考之后,那爱情的毒药还是侵吞了孙静的理智。
陌白还要说什么,却被孙静打断。
“小白,既然你和鸣飞之间没有感情纠葛,那么就不要再来干涉我的决定。你的心思还是放在你自己身上吧,最起码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对自己狠心,面对沈学长的痴恋和寒总的深情可以那般无动于衷。”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拉开孙静房门的那一刻,陌白的心也跟着那敞开的房门一样,深深的裂开了一道。那投射在门口的光影把她的身体拉得很长,如她的沉痛一般,孤寂得让人心疼。
车窗外的路灯如星如点,安静的点亮着T市的夜晚,迎上扑面而来的凉风,在这个盛夏陌白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寒。孙静最后那句话如针尖一样刺着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寒子郁那如水般的眸子忽然清晰地映在她的眼前。如今,在对待感情上她确实做不到像孙静那样洒脱,那样的义无反顾,但是曾经的她也爱过,勇敢过,只是伤得太深,太痛,所以她不希望孙静有一天也像她一样,在爱情的世界不可救赎,再也找不回自己,找不到回途。
也许她注定是个孤独的人,陌白的嘴角划开一道讥讽的口子,可是心里却酸得麻木。想着十七岁那年的花季,想着那留在张狂青春里的划痕,想着和孙静在一起的青葱岁月,还有再也回不去的似水光阴,她多年干涉的眼睛不自觉的漫上了一层雾气。当那灼热的泪液滴到她的手背将她烧伤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哭了,原来还是在乎的,原来她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麻木不仁,那么坚持无敌。
如果说孙静和许鸣飞瞬间迸发的感情让陌白心力交瘁,那么第二天接到的任务更让陌白措手不及。
“陌白,陌上云阳这个人你认识吗?”主编把陌白叫到办公室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是表情里闪现的却是熠熠生辉之光。
陌白点点头,非常坦诚的回答道:“听过。”
陌上云阳,当前红极一时的网络小说家,因其犀利独特的文笔和几部针砭时弊的作品成为文坛史上的一颗新生的耀眼之星,并以其犀利独特的文笔控制着一代人的成长。
“那他的作品你有看过吗?”主编有些恋恋不舍的将投注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移开,然后正眼对上陌白。
陌白摇摇头:“没有。”以前只扫视过几行他的文字,她发现那样锋芒的写作手法并不是她所喜欢的,所以后来他的作品都不在她的阅读内容里面。
主编稍有片刻的思忖,然后非常认真的对陌白说道:“刚才我看了他的写的东西,文笔犀利而不失风趣,措施讲究却又能抓住重点,他的写作角度非常的独特,能够很快的抓住读者的眼球,又能让其欲罢不能,是一个非常有潜力,有竞争的笔者。”
“主编,他想让我做什么就直接说吧。”会对着她这样一个小下属讲出如此长的一段话作为铺垫,想来定是有任务交给她。
主编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分配任务:“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最近陌上云阳的作品在业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所以社里经过讨论以后,决定请他为我们的杂志撰写情感专栏,只是因为他向来脾气古怪,所以几次都被他给拒绝了。”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陌白有些不理解,除了他的笔名和她的名字里的一个字相同,她找不到他们之间的任何渊源。
“本来是没什么关系,但是今天陌上云阳突然给社里打电话说愿意答应我们社里的请求。”
“然后呢?”陌白直觉主编接下来要说的话和自己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主编直起身,一根钢笔在指尖玩转,但言语却依然带着惯有谨小慎微:“他开出了一个条件,需要社里派一个人当他的助理。”
“为什么是我?”陌白有些不情愿的反问,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主编轻然一笑说道:“上次你那篇关于苏沐航的采访稿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现在估计已经被各大媒体当成范本在研究了。陌上云阳的作品虽然可圈可点,但为人却是极度的高傲自负,从事这个行业多年的媒体,几乎每一篇精典的文稿都被他犀利的文笔狠狠的批斗过,但是唯独给了你这篇稿子难得的赞扬。所以社里认为,他是因为看中你的文思才同意我们的提议的,故而这件事情只有你才行。”
一篇文稿引出这样一系列的后遗症,这是陌白始料未及的。虽然社里的安排不得不服从,可是陌白并没有想过要在这个行业锋芒毕露,所以委婉的推搪道:“可是再过不久,微扬总裁就要回来了,我怕我的时间很难周转。”
“陌白,你要知道,每一份工作都有它的职能和属性,既然你肩负起了这个工作,那么你就必须用自己的能力消化掉它,我不喜欢我的下属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陌白不太配合的口吻让主编的脸上有些过不去,于是开始以上级姿态给陌白进行思想教育。
“我知道了,我会协调好自己的时间的。”因为不喜欢说教,陌白只能以屈服来中断主编的继续。
尽管并不满意陌白态度,但是好歹她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所以主编也就容忍着没有计较,只是嘱咐道:“陌上云阳的电话和住址我待会给你,你今天下午就和他联系吧,他的第一期内容会在下周三发版,所以你必须保证周五之前能拿到他的稿子。”
“明白。”陌白回了两个字就出了主编的办公室。
下午,陌白整整打了陌上云阳几十通电话都没有人接,这让她很是窝火,于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亲自登门拜访。
陌上云阳的家在T市的北部,离位于南部的圈圈大概需要2个多小时的车程,这让陌白对计程车这种交通工具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几经辗转,终于在还未入夜时分找到了陌上云阳的住处,看着那白色的护栏,红色的墙砖,还有借着残阳发着微光的琉璃瓦,陌白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原以为陌上云阳是一个腐朽的邋遢愤青,却想不到他的品味竟然如此的低调奢华。
踩上那由鹅卵石铺成的弯曲小路,看着那几丛长得葱郁的矮杜鹃,陌白感觉自己的心情突然间轻松起来,不由得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
看来这个陌上云阳还是一个很懂生活,很会享受的人,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也许会是件愉快的事情,陌白心想。
然而当她轻盈的步子走到大门前,看着那抱着胸,倚着门,带着笑看着她的男生时,她顿时觉得她刚才想法有多可笑,而她所有的幻想也在一时间全部轰然倒塌,比多米诺骨牌倒得还轰轰烈烈。
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大学追了她四年,并发誓要得到她的学长沈奕阳。
☆、陌上云阳?我都知道
陌上云阳,如果一开始陌白只把四个字当成一个符号,那么看到面前这张痞中带着英气的脸,她就再也没有办法把它和自己的名字分开了。
“你故意的?”陌白冷声逼视,几十通电话不是忙音,而是好端端的无人接听。面对此刻一脸自信的沈奕阳,如果不是有心为之,她便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你什么时候能够不那么聪明。”电话确实是他故意不接的,看到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看着它一遍一遍的出现在自己的屏幕上,他仿佛感觉到了她在向自己靠近,那种感觉让他很幸福。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太了解她,如果她听到他的声音,那么现在她就不可能这么真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沈奕阳一手插在裤兜里,光滑的黑色皮鞋一只一只落在大理石砌成的台阶上,火色的残阳映红了他英气的侧脸,让他在傍晚的光影下显得很不真实。
“在你不再打扰我的时候。”看着沈奕阳一步一步走近,陌白开始做着后退的准备。
然而沈奕阳却在离她1米5左右的安全距离停了下来,然后抿嘴一笑:“你知道的,这不可能。”说完,然后指着屋前的这一方山水田园般的风景问道:“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漂亮?”
“很好,但是我今天并不是来看风景的。”和沈奕阳说话,让陌白的耐性一下子就降到了极限。
“不进去看看吗?”沈奕阳似乎感觉到了陌白情绪变化,于是伸出手,示意陌白进屋。
“抱歉,我今天只是过来确认一下地址,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前两次都是在大众场合,发生点什么还能呼喊求救,现在可是在人家的主场,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到,而她向来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白,你有必要这么提防我吗?”沈奕阳的表情很是受伤,水波粼粼的桃花眼里隐藏着一种无奈和自嘲:“如果我真的想要和你发生点什么,你觉得四年大学你可以过得这么逍遥么?”
“那不过是你闲来没事想玩玩而已,如果你没有那个想法,千巧汇的事情你怎么解释,那天在圈圈楼下的事情你又拿什么来证明你的清白。”陌白辩驳,眼睛无情的扫过沈奕阳的下半身,冷冷的补充道:“再说你大学四年里也没有少吃荤,所以别真把自己的那莫须有的感情当真爱。”
沈奕阳的脸再次被陌白尖锐的话语给戳得伤了,然而这一次他比上一次多了一份稳重与忍耐:“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看到过我的心。”
“就算我瞎了眼睛好了,对不起,学长,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说完陌白转身踏出了步子。
“你真的不想进去看看楚悦吗?”沈奕阳站在原地,磁性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没落。
听到这个名字,陌白的步子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脸的瞬间,她的眼睛里闪着疑惑:“楚悦?”陌白重复着这两个字,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普通话,怕自己咬错了这两个字的音。
沈奕阳点点头,回看了一眼那已经镶了一层暗金色的别墅回答道:“我把她接到这里,给她请了最好的精神科大夫。”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奕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没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陌白问,其实她更想问他的是,他什么时候良心发现的。
“从圈圈回来以后。”沈奕阳没有隐瞒,然后再次向陌白发出邀请:“进去说吧。”
陌白稍作犹豫,但这次没有拒绝,和沈奕阳一起迈向那幢气派而精致的别墅。
室内也是纯欧式的装潢,没有太过抢眼的饰品,但是每一寸的布置都简约的奢华着。陌白也是有过十几年上流社会生活经验的人,所以只转了一圈黑眼球就已经明白这一屋子的家具是有多么的贵重。看来沈奕阳不仅会隐藏锋芒,而且知道怎样用最低调的手段达到最高端的品味。
“要不要喝点什么?”沈奕阳温柔的问。
“不必了,我只是想看看楚悦。”陌白的语气比以前柔和了一些,但是脸上依然还是疏离之色,有些情绪一旦深入了骨髓就很难拔除。
沈奕阳自行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凉茶递给陌白,然后坐到了沙发上:“医生正在给她治疗,等待会打了镇定剂再上去吧,我怕她伤到你。”
沈奕阳刚说完,楼上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尖叫,陌白不由自主的看向楼上,眼睛里闪着点点痛楚,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忆起多年前那个可爱女孩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那时的她们,那么美好,那么纯真。
“楚悦一直是我扎在你心里的一根刺,对不对?”如果不是那天遇到了寒子郁,他160智商的脑子不会那么灵泛的想到这件事情。四年里,他都以为陌白对他的疏离和厌恶都是故意装出来的,可是当他把时光倒回6年前的时候,他才觉得事情也许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想道歉,那三个字你应该上去对楚悦说。”陌白没有直面沈奕阳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楼上那道半敞开的门。虽然现在沈奕阳突发善心,但是并不代表她会将他曾经犯过的错误通通抹去。
“如果我说,我根本不认识她,你信吗?”沈奕阳眼睛里闪着苦涩,声音里透着一股和他这个年龄不符的沧桑。
“既然不认识,你又何必给自己添这样的麻烦?”陌白讥讽道。
“白,你真的以为四年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沈奕阳的目光深邃,面上的表情沉冷。
“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6年前,我曾参加过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那天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蕾丝裙,踩着紫色水晶鞋的姑娘。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纯净的女孩,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过的心跳,她就像一盏灯,照亮了我整个人生。然而,那时,女孩身边已经有了骄傲帅气的王子,所以我只能把那惊鸿一瞥放在我对她的思念里,直到四年前,我再次遇到了这个姑娘。”沈奕阳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目光一直锁定在陌白的身上,渗水的眸子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深情。
沈奕阳的语述不快,但是却句句戳中了陌白的痛点,每一个字都像无情的火烫伤了她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白,你和他的过去,我都知道。你的现在,甚至还有你为苏沐航写的那篇文稿,都有着他的影子,这些我也都知道。”
☆、我最懂你?事实真相
“白,给我点时间,听我把话说完,行吗?”见陌白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向来淡定从容的表情开始有激动,沈奕阳立刻稳定她的情绪。
陌白感觉自己的四肢有些不稳,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心里更是波涛汹涌,巨浪翻滚。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埋得很深,可是沈奕阳的话却像一把无情的剑划破了她所有的伪装,让她无所遁形。
“我知道,在别人眼里我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但在你心中,我不过一个花田柳下的花花公子。现在回想起那天在圈圈楼下说的话,我就觉得自己幼稚,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男人能让你为他欲擒故纵了吧!”沈奕阳漂亮的唇有频率的抖动,每一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是今天他提前做好的功课,他感觉自己一定可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陌白愣愣的看着沈奕阳,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着许多复杂和情绪,她原本以为自己看透了他的真伪,却没有想到其实自己不堪的过去也在别人的记忆里。
见陌白没有像以前那样反驳,沈奕阳知道他的第一步已经攻克了她故作坚硬的外壳:“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一直很不堪,特别是千巧汇的事情,估计我已经被你列入了烂人的名单里。我承认那次我有过一些不干净的想法,但是如果我真的那么想不顾一切的得到你,我不会花四年的时间玩一个这么无聊的游戏。而且要得到你的身体,我有很多个机会,也有很多种方法,倘若我没有这样放你在心上,你觉得那次你真的能那么容易脱身吗?”对于上次千巧汇的事情,沈奕阳给出了一个既诚恳又合理的解释。
陌白的思绪虽然一直沉浸在过去那段岁月里,但当沈奕阳提到千巧汇的时候,她还是不经意的抬起脸与他对视,这是四年来,陌白第一次发现沈奕阳也有着一双这样干净而纯洁的眼睛,看不到一点欲望的污浊,像凝结在春天早晨的露珠,透亮得让人不敢逼视。
“白,我确实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也不一定是追求你的男人里面最优秀的一个,但是我敢肯定我一定是最懂你的那一个。”沈奕阳说完深情款款的看着陌白,五根手指自然的伸向陌白。
在那灼热的温度就要将陌白的玉拳包在手心的时候,陌白还是像触电般的弹跳起来,手也迅速的抽回,刚才她像被沈奕阳的话蛊惑了一般,耳边竟然仿佛出现了当年那个青涩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那个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听到的声音。
也许是习惯了陌白的拒绝,所以她的反应,沈奕阳只是无奈的笑笑:“是我太着急了,不过没关系,我会等,等到有一天你有心里不再被他填满,可以心甘情愿的接受我。”
“既然我的过去你都知道,那么你就应该明白这不可能。”如果那么容易忘记,那么她又何必花这么长的时间来愈合伤口,又为什么会伤害那么多人来成全自己对那份感情的执着。
“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你花了16年的时间去爱他,那么我愿意花16年等你忘记,然后再用16年的时间让你爱上我。”甜言蜜语一直是沈奕阳的强项,所以即便这句话很矫情,但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是那么自然。
“好久没有听过这么动听的情话了。”陌白拿起面前的凉茶罐子轻轻的转动着,心里百味陈杂,男人的甜言蜜语果然是女人的穿肠毒药,只可惜她已经是百毒不侵。
虽然听不出陌白话里的褒贬,但是沈奕阳依然没有放弃:“我知道他是你心里永远的伤,我不介意你为他留一个位置,每一个人都有一段过去,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比如当年我,比如楚悦。”
“楚悦怎么了?”陌白疑惑的问。
沈奕阳目光投向楼上那已经安静下来的房间,然后转过头悠悠的回答道:“每个人都以为当年她是因为我而疯的,都把我当罪魁祸首。”当然也包括陌白。
“难道不是吗?”关于楚悦的病,细节陌白并不清楚,她是听楚悦的父亲讲楚悦是因为被副市长的儿子玩弄后被抛弃,受不打击才疯的,而陌白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说法。
“如果我说她是被她父亲送到我床上的,你信么?”沈奕阳勾起嘴角,那道弯弯的弧度上面挂着一丝淡淡的萧冷。
陌白愕然,但是并不接受沈奕阳这种推卸责任的态度:“但是你们还是发生了关系不是吗?”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质。
“我是和很多女人上过床,但是我从来没有碰过她。”如果不是寒子郁,他根本不会去想起这个他生命中过客一般的人物:“她父亲把她送给我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当时她父亲所在的单位有一个科长的职位空缺,所以希望我爸能帮忙。后来他的父亲突然被革职,据说是和这个孩子有关系,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再然后她的孩子滑了,她是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才疯的。”对于自己的风流史,沈奕阳没有在陌白面前掩饰,但是楚悦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帮别人背黑窝。
“孩子是谁的?”陌白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既然是送上门的女人,又有身孕,不是更好掩饰一些事情吗?他没有动楚悦,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孩子的父亲是沈奕阳无法撼动的人物。
“许鸣飞。”沈奕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说出了这三个字。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但凡许鸣飞的女人,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碰。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陌白修长的五指不自觉的盖在了凉茶的口子上,全身有些发冷,如果一开始她还对沈奕阳的说法保留意见的话,那么现在,她不得不相信这个版本。如果问这个世界上谁能做到这么薄情寡义,这么冷血无情,除了许鸣飞,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既然与你无关,那么你为什么要把她接来?”这一刻陌白突然觉得沈奕阳的形象外那层黑色的影子慢慢的在退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却从来没想到自己也犯下了一个这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因为你。”沈奕阳终于有机会把憋在心里的这三个字吐露出来,今天的一切果然如他想象的一般顺利。
“谢谢你。”这句谢谢是陌白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感情,虽然曾经的情殇伤了她的心,迷了她的眼,但是现在她顿然醒悟,她还是非常感谢沈奕阳给她带来的这一抹温存。
☆、冰释前嫌?老爸来袭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是沈奕阳心里却感到无限的满足,他终于找到了这颗石头的软肋,他想,不用多久,他就能把这四年的耻辱一齐洗刷干净。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多想了,我们要往前看。”沈奕阳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那笑意直渗入眼底。
“嗯,话说今天我来可是找陌上云阳的。”陌白也立刻将心情放松,两手交叠放在膝盖,然后带笑的清眸看着沈奕阳。
见陌白难得的露出那两排如月般的皓齿,沈奕阳感觉自己的心情像遇上了一个极好的天气一般,非常的明朗舒畅。
陌上花开,拨云见日。以陌白开始,以沈奕阳结尾,有始有终。这是陌上云阳笔名的来历,但是沈奕阳知道,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一只刚刚变得温驯的野马,骨子里依然还是带着她的骄纵和傲慢,得慢慢的驯化。
“我就是陌上云阳,很高兴认识你,陌白小姐,我们连姓都一样,指不定五成年前是一家哦。”为了不让气氛那么压抑,沈奕阳故意来了一句调侃的对白,同时向陌白伸出了手。
陌白被沈奕阳的动作和言语逗乐了,她并不是一个爱记恨的人,以前不喜欢沈奕阳,都是因为楚悦,但现在真相大白,她便开始放下那份芥蒂。讨厌一个人其实是很累的,所以既然没有了讨厌的理由,接受未必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陌白修长如葱根般的五指并入沈奕阳的掌心。
“但愿我们可以成为最佳拍档。”沈奕阳的唇线弯起,脸上是浅浅的两个酒窝,眼睛里闪着迷人的光泽。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走文学创作这条路的?”陌白收手,以一个记者的立场采访起沈奕阳来。当一个人在你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发生了转变,那么关于他的点滴都会不一样。陌白从来没有发现沈奕阳身上也有着这样多可以勾起了她原本并不强烈好奇心的秘密。
“你的第一篇稿子在圈圈刊登的时候。”沈奕阳两手一字排开横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让自己以十分舒服的姿态接受着陌白的询问。
“你觉得写小说和码代码区别在哪里?”沈奕阳的本专业是计算机,所以在陌白看来,这是一个理科生僭越了自己的职能。
“一个是打汉字,一个是打字母,这个算吗?”沈奕阳说完将自己的身体摆正,伸手拿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淡笑的看着阳白:“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今天是来拿我的稿子而不是采访的吧?”
“这两者都是我的工作。既然我们的合作,我总得对我的合作对象多一些了解吧。”当两个人之间没有了那层黯殇,似乎聊天都变得愉快了许多。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没有认真看过我的文字。”沈奕阳叠放起两条腿,右手肘顶在沙发的靠背,左手搭在大腿,向陌白投去一个玩味的目光。
“你果然很懂我。”如果先前沈奕阳的话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独特,那么现在陌白觉得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格。
沈奕阳苦涩的笑着,然后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过了半晌,拿出一本文稿递给陌白:“这是第一期的稿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陌白接过那几张很有质感的A4纸,狐疑的看了沈奕阳一眼,然后才垂下眼帘开始细品着他的文字。
行云流水般的文字,没有复杂的词藻,但是又不失生动的刻画。故事饱满又很有带入感,更重要的是文笔细腻,情节独特,很有自己的风格。看着看着,阳白不自觉的沉浸到了故事里面,等到她认真的把整篇文章看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想不到你的文字可以这么美,故事可以这么吸引人。”将纸张放下,陌白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她自认为自己的文笔不差,可是看完沈奕阳的文章,她才发现自己写的东西那么没有灵魂。
“要写一个好故事并不难,难的是能不能先把自己给感动了,我想这种感觉你比我更清楚。”沈奕阳一语双关。
沈奕阳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陌白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她自己明白,像上次那样的文稿,估计她再难写出第二篇。
“稿子我先拿回去,你不介意吧。”陌白也没等沈奕阳回答,便把那几页纸放进了随身带的包里,然后准备起身。
“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不如留下来一起吧。”沈奕阳的语气里带着央求的味道。
陌白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然后摇摇头推却:“不用了,谢谢,我上去看一下楚悦就走。”吃饭这种事情干得好叫交流感情,干得不好就是催情剂。即便她已经开始把他当朋友,但是也不想用任何一个可能破坏了这种目前还很安全的关系。
陌白的担心和顾虑,沈奕阳都看在眼里。他虽然有心留她,但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所以并不准备强迫:“那好吧,待会我送你回去。”为了表达自己没有邪念,他立刻又加了句:“这里比较偏僻,天色这么晚要打到车很难。”
“那先谢谢你了。”陌白很爽快的接受了这个提议,不该有的暧昧她不会玩,但是有些好意,她也会心领。
二楼的房间里,一个如画一样的女子闭着双眸安静的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如墨一样静静的铺陈,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暗夜中的鬼魅,全身上下瘦骨粼粼,像失了水的木乃伊,只看着就让人惶惶。
陌白颤抖的指尖划过楚悦的脸,脑海里不由得想起6年前她的一举一动,一频一笑,那样如花的年纪,那样美丽的面容,就这样消失在了风里,疼痛从她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漫遍全身,泪不争气的漫上眼眶。
“回去吧。”沈奕阳的手攀上陌白的肩,轻声安慰道。
“嗯。”陌白45度仰起脸,将泪水硬生生的吞了回去,然后转过身,毫不留情的出了房门。
晚风微凉,透过车窗吹进来,打在陌白的脸上生疼生疼。从沈奕阳家里出来,楚悦那如死般灰白的脸就一直映在她的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许鸣飞三个字像魔咒一般又一次在她的生命里吹响了号角。
不多久,车子缓缓的停在了陌白住的公寓前,然而在她刚要下车的时候竟然意外的接到了父亲陌然庆的电话。
“你马上就到?”陌白来不及和沈奕阳道别,立刻推门而出,声音既意外,又惊喜。
然而陌白还没有站稳,就见两束耀眼的灯光由远而近向自己驶来,接着稳稳的停在了自己面前,当她透过车窗看到一别数日的寒子郁还有副驾驶坐上的父亲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父女斗乐?短兵相接
“怎么,连老爸都不认识了?”陌然庆从车里钻出来,看着杵在一旁发呆的女儿,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的不高兴。
“谁都可以不认识,唯独我家的老顽童例外。”陌白收起心里那团迷雾,然后两步蹦跶到陌然庆的跟前,将他的胳膊挽在怀里。
闻着父亲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陌白觉得温暖极了。
“好了,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陌然庆宠溺的看着陌白那被路灯映红的侧脸,用手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不给老爸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顺着陌然庆目光投身的方向,陌白看到了刚从车里下来的沈奕阳。
“爸,这是我大学的学长,也是我现在的工作搭档,沈奕阳。”待沈奕阳走近,陌白介绍。
“叔叔好。”沈奕阳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礼貌的向陌然庆打招呼。然而在目光触到离他们父女不远的寒子郁时,眼神不由得一冷,但嘴上却还是客气的:“寒总,真巧,又见面了。”
“嗯。”寒子郁淡淡的回了一个字,表情十分清淡,但内心却已经涌上了火苗。他以为他带着陌然庆回来,一定可以给陌白一个惊喜。却没有想到,她同时也为他准备了这样意想不到的礼物,想不到只这么点时间,沈奕阳就将陌白心里所有的冰融化了。
两个男人间的沉闷显然影响到了陌然庆的好心情,但好在这位上了年纪的老爸向来都是打破僵局的好手:“大家别杵这里了,先上楼去吧,我带了一些家乡的特产,大家一起尝尝。”
“叔叔,不好意思,我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下次我请你们吃饭。”沈奕阳非常礼貌的拒绝了这次邀请。跟在父亲身边混了这么多年,如果连这话里的意思都听不明白,那他就白混了。今天寒子郁捷足先登,那么自己绝对不能去当陪衬。
“那你路上小心,今天,谢谢你。”陌白没有挽留,礼貌的代陌然庆向沈奕阳道别。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今晚好好陪陪叔叔。”沈奕阳说完目光有意的向寒子郁投去,然后又深情的看着陌白:“明天我和你探讨一下下一期文稿的剧情。”
“我晚一点给你电话吧。”感觉到身后某个方向传来一股阴冷的风,陌白给出了一个非常弹性的回复,她现在身兼两份差事,寒子郁她得罪不起,沈奕阳她又不想失约。
“好。”没有得到陌白的当场承诺,沈奕阳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却不能在情敌面前表现得失落,于是声音里依然带着宠溺的味道。
直到沈奕阳的车子再也看不见了,陌白才和陌然庆、寒子郁回了自己的住处。
“小白,你这个狗窝能住得下咱父女两人吗?老爸这身子骨可不能睡地上啊。”陌然庆一进到陌白的屋里,就开始挑三拣四,但是手里的东西还是非常小心的放到了电脑桌上。
“你不是带了个大老板吗?要住什么样的地方,对他来说那都是一个电话的事。”陌白一边铺着床,一边调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得了人家的好处,总得拿东西来弥补吧!”陌然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然后继续抱怨:“这么硬的床,你老爸睡了会做恶梦的,女儿啊,你知道我睡眠质量一直不好。”
“寒总,麻烦你找一家五星级的酒店把我老爸给收了吧。”陌白停下手里的活,水目对上寒子郁的深眸。
“那不行,子郁送我过来,我都没好好谢谢人家,怎么能让他帮我安排住处呢?”陌然庆忙从床上跳起来,反驳陌白提议的同时还不忘进行指责:“子郁没这个义务,这是你的责任,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肖女。”
“知道我不肖,你还跑来,你如果不想住这的话,那就想办法收寒总做干儿子,然后跟着他吃香喝辣去。”陌白故意白了陌然庆一眼,他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她本来就已经和这人不清不楚了,现在又被自己的老爸给搅得更浑,让她心里没来由生气。
“这年头干爹都是被坑的,所以我不干,要做的话,做女婿还差不多。”陌然庆倚老卖老,把自己的老顽童风格发挥到极致。
这句话说得一直在旁边当听众的寒子郁脸色不自觉一红,想要趁机说点什么,可是陌白终究没给他机会。
“那你再生一个女儿吧。”陌白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从柜子里丢出一床薄薄的被褥:“如果你今天不想住这的话,那就和寒总一起走吧,反正儿女总是别人家的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我只是抱怨一下嘛,怎么,作为父亲,连指责女儿的权利都没有吗?”陌然庆一边说着,嘴上那几天未刮的胡子立刻竖了起来,向自己这个不肖女表示抗议。
听着父女俩无休止的斗嘴,一言未发的寒子郁心里不自觉的涌上一丝惆怅,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什么是父爱,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历程里,他唯一能够记起来的只有父亲那永远冰冷无情的脸。所以这一刻,他羡慕极了陌白。
“话说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在和陌然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口水战后,陌白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在她的概念里,这两个人就好比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相交的机会。
“我去接的陌叔叔。”寒子郁接话,这次出差本来是和许鸣飞约定了去谈关于游戏海外版本的事情,可是许鸣飞竟然让孙静当了代言人。虽然孙静是他公司的员工,但是许鸣飞要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吝惜,于是那一场旅途便成了老板和下属的同行。当然途中所有的交谈都成了陌白的讲解史,自然也少不了陌然庆要来T市这一段。
“是啊,我当时正想着搭顺风车,于是我们就一拍即合了。”陌然庆补充。
陌白判断,寒子郁的话是可信的,但是自己老爸的话里应该都是水份,她敢肯定自己的父亲和寒子郁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而这个交易很有可能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大事。
陌白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心里琢磨着他不会真的把自己给卖了吧!于是一阵凉意袭上心头。
“而且我决定应子郁的邀请,出任微扬的技术总监。”对先前的那些话陌白还没有消化,陌然庆又发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促膝长谈?陈年旧事
一秒,两秒,三秒……整整两分钟,陌白都没有能消化掉陌然庆的这个决定。
“寒子郁,你什么意思?”陌白绿着脸,周身散发着愤愤的怒气:“你别欺人太甚。”
“我只是欣赏陌叔叔的才华,希望他能帮助我,帮助微扬,同时我也不想埋没了他的一身的才华。”寒子郁愕然,他原本以为他这样的安排会让陌白高兴,却未曾想到会惹得她如此大动肝火。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养不起我,还不允许我自己找份工作养自己啊。”陌然庆打断女儿的话,然后安慰的语气对寒子郁说道:“子郁,你先回去,我先和她聊聊,改天再联系你。”
寒子郁点点头,心里有些怅然。当时他想陌白进微扬被拒绝,可是如今面对陌然庆的选择,她的反应竟然这般强烈,看来,陌家和微扬之间有过一段不快乐的过往,所以他得回去查一查。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寒子郁临走前用强势的态度给陌白发了指令。
陕小的空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父女两人,而此时的陌白也已经在地上给自己铺好了席子。
“爸,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去给别人卖命?”陌白盘坐下来,有些生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怎么,我才五十岁,就被你嫌老了?再说我女儿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我身为父亲,总得存着嫁妆的钱吧。”陌然庆笑着解释,不是他不服老,而是他真心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需要女儿养老的地步。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老人家着个什么急,你就这么想把自己的女儿推给外人。”陌白的语气里是尽是指责与不满。
陌然庆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开始浮出些许忧郁,然后叹了口气劝道:“我是怕我不急,等我死的那天,都看到我你出嫁。”
“呸呸呸……大晚上的没好话。陌然庆,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下辈子我绝对不做你的女儿。”陌白直呼自己老爸的名讳,眼里擒着泪,心里有些发酸。
陌然庆脸上荡开一丝笑意,但嘴上却不肯饶过陌白:“父亲的大名也敢直呼?还有没有大小?”
“反正不管怎么样,去微扬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陌白没心思和陌然庆打哈哈,面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陌然庆叹了口气,两手拍上膝盖,也不再闹疼。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所以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开她的心结,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带着那一段伤这么过一辈子。
“爸知道你不让我去微扬,不过是因为陌氏。”陌然庆抬眼看着天花板,然后深长出了一口气。
陌白不做声,两手抱着膝直愣愣的看着陌然庆。
“丫头,你的眼睛要往前看。爸知道你放不下,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这样一直揣着,累的是自己的心啊。再说当年微扬收购陌氏,这也是形式使然,你不能把这个错误归结到微扬身上。”说完又是一口长气呼出。
陌白摇摇头,强忍住内心那份疼痛,咬着牙表示反对:“我没有说微扬有错,当年微扬收购陌氏,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但是现在我做不到让我的父亲为这个侵吞了他一生心血的公司打工。”
“当年收购陌氏的是林西源,但现在微扬的总裁是寒子郁,我愿意去微扬看中的是子郁的人品和才能。丫头,爸知道你还在自责,但是爸希望你明白,爸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最引以为傲的不是陌氏,而是你。如果当年陌氏没有倒,没有被收购,最后爸也会把它交给你。”陌然庆坐到陌白身边,像小时候一样,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