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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作者:涉狄 当前章节:102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3:01

几天後,纪梓青重新回复以往的生活,头上的纱布拆了,换成了方型的OK绷,身上多处的擦伤也只剩下一、两个伤口还贴著OK绷,其馀的伤口都结痂了。

中午的用餐时间,班上的同学都各自拿著盛好的便当与朋友并桌,教室里便呈现许多围在一起的小团体。

纪梓青拿著筷子望著讲台发愣。

坐在旁边与前面的好友两两相觑,留有清爽短发的王宁恩伸手在他面前晃呀晃,看看能否将她拉回现实;坐在纪梓青前面的任言凌则偏著头望进她恍神的双眼。

最後王宁恩推推她,说:「小青,你发什麽呆啊?」

猛然回神的纪梓青彷如大梦初醒般,讶然地看著好友们。

「梓青,你有定期回医院复诊吗?」有一头乌黑亮丽长发的任言凌认真地问道。

「有啊,上礼拜六我有回诊,」她还有点呆然地回应著。

王宁恩看著她呆愣的模样,不免担心了起来。

其实纪梓青出院的那天,她们有到她家去探望她,那时候的她就有点怪怪的了,而且老是在发著呆。

纪梓青会发愣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那天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是非常雀跃的,可是在她坐车回家的途中她思考了很多。

委托结束了,那田薇呢?她的脑子里一直重复著同样的话。

「医生有没有说什麽?」王宁恩忧心地问。

听了王宁恩的问题,纪梓青原先还有想了一下医生是否有跟她说什麽,之後她大悟,这才真正地回过神来。

「你们想太多了啦,我没事,脑袋也好得很,只是……」她停顿,然後又说:「在想一些事而已。」

「担心付不起医药费吗?」两人齐声问道。

面对好友的默契之好,她微微一惊,说:「不是啦,那个撞我的人已全额负责医药费了,我是在想别的事。」

「难道是你妈妈失业了?」两人又齐声问道。

这几年很多公司都在裁员,难道纪阿姨也是被裁员者之一吗?

纪梓青蹙起眉,说:「哪是啊,你们不要乱想,而且为什麽你们问的都跟我家里有关?」

「因为你烦恼的事情都跟家里有关,而且就算你有经济的困难,你也不会说的,所以如果主动提出的话,你或许会开口嘛。」任言凌说道。

「而且,梓青你担心的都是家里的事居多。」任言凌说道。

「不用担心,这次不是因为家里的事。」她笑了笑。

「恋爱吗?」王宁恩兴致勃勃地问。

「梓青不会担心那种无聊的事,应该是为了课业吧,毕竟我们都升上三年级了。」任言凌淡淡地提出自己的论点。

「厚,言凌你很失礼耶,要是小青真的是为恋爱烦恼怎麽办?你这样可是伤了她的心耶。」

「你也用点脑筋吧,梓青之前说她没心思为那种事费神,怎麽能会有对象?」

「这哪是一定的啊,爱情总是说来就来的。」王宁恩忿忿地反驳著。

看著她们你来我往地为爱情提出自己的论调,纪梓青苦笑,然後默默地低头吃著饭。

「好了,你这恋爱主义者快吃饭,我已经不想跟你耗费唇舌了。」她打断谈话,自顾地吃著饭。

「小青,你看她啦!」王宁恩拉拉她。

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奇妙,她们三个人的个性截然不同,可是却能如此要好,她想,这大概是因为都能接纳彼此的缘故吧。

留著妹妹头的王宁恩,个性就跟她俐落的短发一样,大方、不拘小节,行事风格也很直率,跟任何人都会相处得很好。

拥有气质长发、旁分浏海的任言凌,喜欢读书,在全校的成绩也都名列前矛,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因为这样,在刚认识的磨合期中,王宁恩总是会向她抱怨任言凌感觉很自大,不过久了,大家都知道那只是她的个性罢了,跟她的为人不能成正比。

啊,对了,是直率。

宁恩和言凌都是属於想到什麽就会说出来的人,可是两人的直率比较起来,宁恩就有点神经大条了。

「我一直想在,为什麽你们这种相反的性格,却可以相处得那麽好,刚刚我就想到了答案。」

「什麽?」

王宁恩好奇地朝她问;任言凌则停下动作听她说。

她笑著说:「因为都很直率啊。」

两人相望,然後同时转向纪梓青,齐声说道:「你也是啊。」

咦?她也是吗?

原本还想继续追问她们原因,但她们都各自吃著饭,纪梓青转转眼珠,然後也跟吃著饭。

待续。

三之二

放学後,纪梓青婉拒了王宁恩的邀请(上次没去成的面包店),跟她们道别後,纪梓青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

她实在很挂心田微的状况,也想要知道後来田薇去了哪里,可是……

她朝四周张望,路上的车来来往往,旁边是普通的住宅,没有废弃大楼,也没有奇怪的店。

事务所的出口总是不一定,她想,虽然机率极小,但说不定可以遇到他们。

突然,她的脑海响起一句话──

「人类看不到的,不过与其说看不到,不如说是故意让他们没有注意到还比较贴切。」

吕臻曾经笑著说明过。

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这时候她就很希望自己的灵感能强一些,这样见到他们的机率或许会高一点。

虽然受他们帮助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但这短暂的日子里,她已经将他们视为朋友了,而且打从心底喜欢著他们,从跟他们分离後,她就一直很想跟他们好好道谢,至少,让她能将心中感谢的话说出来。

她再度抬头望著陌生的街道──或许真的没机会了,她与那个世界的一切已经斩断得一乾二净,她应该不再去管田薇的事吗?

她叹了口气,忽然觉得相当地无力。

下一刻,她猛然振奋精神。

对了,田薇家!

她快步走著,靠著印象前往田薇家,路途间她还走错了路,不过还是顺利找到了那栋豪宅。

她往镂空的铁门里看,然後才按了电铃。

对讲机里发出一个女生的声音──

「请问哪位?」

「不好意思,我是田薇的朋友。」

「大小姐的朋友?」那头发出疑惑地语气。

「是的,因为田薇生前曾拜托过我,希望可以偶尔来探望她母亲。」语落,她吐吐舌,不晓得这样胡诌的谎话会不会被人揭穿。

「您稍等一下。」虽然有点迟疑,但那人还是客气地说倒。

一会後,铁门开了,纪梓青犹疑地张望,然後才战战兢兢地进入门内。

才上了阶梯,眼前的门就已被人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似曾相似的面容。

「是小薇吗?」妇人降低音量,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雀跃与激动。

「我……」

正想解释时,田薇的母亲便急忙地将她带入屋内,然後还在佣人面前若无其事地带著她上楼。

「吴嫂,我要跟小薇的同学聊聊,你吩咐下去,不要有任何人上来打扰。」

他们来到二楼一间接待客人的大厅,田薇的母亲向正在里面打扫的中年妇女说道。

「是,知道了。」穿著围裙、将头发挽起的妇人颔首应道,然後收拾好打扫工具後便开门离去。

「小薇,彦华正在房里休息,我们得小心点。」妇人将她拉到沙发上坐著。

「阿姨,不好意思,我不是田薇。」她解释道。

「不是……?」她皱著眉。

「嗯,我之前因为车祸灵魂出窍,田薇进入我的身体,现在田薇已经离开了。」

虽然内容有点荒谬,但见过女儿附身在别人身上回家的妇人,应该会相信她说的话吧。

她想了一会,然後担心地问道:「那小薇她呢?」

「她……我也不知道。」她摇摇头。

妇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了。

「对不起,突然来打扰,我只是想来问您,田薇有没有回来而已。」看到田薇的母亲这麽失望的样子,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感受她的歉意,妇人笑著回应:「没关系,是我太想小薇了,才会在你面前失态,真是抱歉。」

「我可以理解,阿姨你不用道歉。」她笑了笑。

她点点头,然後问:「请问你的名字是?」

经妇人如此问,她才惊觉还没有正式向她自我介绍。

她赶紧回答:「我叫纪梓青,你好。」

「你好,小薇应该有受了你的照顾吧,我替她谢谢你了。」她微微向她点了头。

「不会啦,这都是我自愿的,而且她都是为了深爱的家人,无论是谁都会想帮助她的。」

提到女儿,她微微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就这点任性,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就会很坚持,但就是死脑筋,所以旁人会常受到连累,有时也会害到自己。」

看著她显露担忧的表情,纪梓青问:「您对田薇的行动……有什麽想法吗?」

她望著纪梓青不语,两人对看了许久。

「如果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因为我只是想知道阿姨您的想法。」她尴尬地说道。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从未表示过什麽。」她低头看著放在腿上的双手,说:「小薇说,她恨透了彦华,为了我跟小郁,她会不惜一切毁了彦华。」

她拉起长袖,白皙的皮肤上有多处瘀青与伤痕,纪梓青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老是穿著长袖。」她将袖子拉回原位。「我也曾想过,带著小薇她们离开这里,可是……」她蹙起双眉,难掩哀伤之色。

纪梓青默默地等著她继续开口。

「可是就是放不下这个家,不是因为彦华有钱,而是因为曾经的情谊。小薇常说我执迷不悟,到现在还对那种人留有感情,其实不是的,那是种很难以言喻的情感……」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觉得……切不断吧。」纪梓青喃喃地说道。

妇人抬起头,她默默无语,彷佛是认同了她的话。

「可是,身为母亲的你,是田薇跟她妹妹唯一的依靠,你是否有想过,或许就是因为你的不坚强,所以才造就了田薇强悍的个性。」她自顾地说著,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看著她、一脸讶异的妇人。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坦然地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回过神後,她才慌张地说:「这、这只是我的想法,你不要介意。」

她戚然地笑了笑,说:「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也许真如你所说,小薇她是在代替我切断我与这个家的连结吧。」

「谁来了?」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两人身体一震,同时朝向声音处。

三之三

站在门前,还一脸睡眼惺忪的曾彦华望著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他定睛看著坐在妻子身旁、身穿高中制服的女孩。

一头及肩的中短发,浏海由右往左旁分,还有一双大眼,以及清秀的相貌。

他是不可能忘记这个容貌的。生平第一次栽在一个小女孩手上,而那个女孩如今就坐在自家中。

「你……!」他吓得往後退,然後踉跄地跌坐在高级地毯上。

两人惊讶地站起,纪梓青赶紧拿起手提书包,说:「我先告辞了!」

正冲向门口时,跌坐在地的曾彦华快速站起,在她冲出门口时抓住了她。

曾彦华愤怒地抓紧她的手臂,浑身气得发抖。

「很好,我都还没去找你算上次的帐,你就自投罗网了!」他恶狠狠地瞪著她。

上次的事件让他丢尽了面子。那天他慌乱地逃出工地,那个狼狈样坏了他以往的形象。原来向来冷静稳重的大老板,竟是个胆小鬼啊──这样的閒言閒语一直传入他耳中。

「彦华,她是小薇的朋友,这样太失礼了!」她急忙上前,但被曾彦华一手推倒在地。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那个女儿!」他愤恨地指著她,然後再望向眼前惊吓不已的纪梓青,说:「上次竟然装神弄鬼吓我……」他拉著她。「走,带我去见你的父母!我要看看你的父母是怎麽教你的!」

「就算看了也只会让你颜面尽失,因为再怎麽样都比你技高一等。」一个带有耻笑的声音响起。

纪梓青很清楚,这个好听的女性嗓音……是吕臻。

「没想到你这个人前的大老板,私下还会做这种好戏给人看啊。」吕臻突然现身在沙发旁的大盆栽旁。

曾彦华瞪大眼睛。眼前的美艳女人是那次他差点被杀,而及时出手的人。

吕臻穿著长版的挖背背心,下身则穿著窄管内搭长裤,一身很现代的穿著。

纪梓青见到她很开心,同时也觉得很惊讶。

没想到吕臻也穿这种衣服。

她走到曾彦华面前,用不容违抗的语气说:「好了,放开你的脏手吧。」

曾彦华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便放开了手。

纪梓青退到一旁,连忙扶起田薇的母亲。

「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件事吧,田薇不会放过你的,最近这几天,你很有可能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

「哼,不过是个小鬼罢了。」他冷哼一声,不把吕臻的忠告当一回事。

「小鬼?你不知道区区一个小鬼,就足以夺走许多条人命吗?你们人类不也很喜欢这一套?」

曾彦华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吕臻耸耸肩,说:「既然你无所谓就算了,当我没说吧。」她露出了灿烂的笑颜,小声地对他说道:「我等著看你的好戏。」

「梓青,走了喔。」她转头看著她。

她向田薇的母亲道别,然後跟在吕臻身後离开。

到了一楼客厅时,有两位年轻佣人倒卧在地上,纪梓青讶异地看著那不醒人事的两人,再看著身旁的吕臻。

「放心,她们只是睡著而已。」她笑了笑。

走出了田薇家,纪梓青便忧心地说:「阿姨不会有事吧?」她身上的瘀青历历在目,实在很难让人不担心。

「都已经是大人了,就应该懂得保护自己,她也该学著不要老是躲在女儿背後了。」她冷淡地回应。

她没有回答,算是认同了她的话。

「你啊,真是爱多管閒事耶。」吕臻蹙起柳眉。

纪梓青笑了笑,但随即被吕臻敲了一记头。

「就算我跟你说,我们会密集追踪田薇的行动,你也不会乖乖地退出吧?」

「嗯,我还是会担心。」她点头。

「真是的,你不仅说话坦然,连做事也都很直率。」她无奈地说。

「咦?」

「坦率的个性固然好,但还是得视情况啊,真不知道该怎麽说你耶。」吕臻还在碎碎念著。

直率啊……纪梓青笑出声。

「笑什麽?我在训话耶。」吕臻不满地望著她。

「没有啦,只是在想,我跟她们果然是好朋友呢。」她开朗地笑著。

「啊?」吕臻充满不解。

她抬头看著已经被黑夜笼罩的天空。突然,很想她们。

◎◎

午後时刻,漫步在住宅区里会感到一股悠閒的宁静,但头顶的艳阳却照得让人人发昏。

这里高级住宅区,每一栋都是三层楼高,住宅隔壁都附加著车库,门口都有著镂空的雕花对开铁门,铁门进去会有著阶梯,往上走就是银制大门。

此时一栋住宅内想起奇怪的声响,铃声、喃喃念诵的声音。

要不是每一栋住宅都有著隔音设备,这些奇怪的声音定会被抗议的。

一名身穿黄衣的中年男子拿著手铃在客厅四处走著,嘴里还喃喃念著听不懂的语言。

头发越渐稀疏的曾彦华双手合十谨慎地看著四处走动的道士,而站在一旁的妇人则左右张望著,表情有些担忧。

道士摇著铃、念诵著经文,慢慢地往楼梯上去,而一旁的两人也跟著上楼。

上了二楼,在打扫的佣人们立即停下动作,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候。

所有人都专注地看著道士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曾彦华,眉头深锁,神情极为紧绷。

然而有一人在他们看不到的情况下,也是静静地看著道士「表演」,她的嘴角微微地勾起一抹不屑与嘲笑意味的笑容。

二楼都走过之後,道士又继续走上三楼,结束之後又交给曾彦华一些符纸,然後说了这些符纸室经过哪位神明的加持,又是如何的,而曾彦华边听还边点著头,将手里握著的黄纸当救命符。

道士走了之後,将一切都望入眼底的吕臻开口了──

「请个小丑来家里表演?这样能驱鬼才怪。」

「是谁?」曾彦华吓得大声问著。

妇人张望著,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吕臻慢慢现身,说:「真是搞不懂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哼!」他不悦地哼了一声。

「刚刚那个道士……?」妇人畏缩地开了口。

「放心吧,那个道士只是来表演而已,连只动物灵都伤不了。」她看著曾彦华手上的符纸,语带嘲笑地说:「那堆废纸可以拿去回收了。」

曾彦华瞪了她一眼。

对於他的怒视,吕臻不痛不痒,说:「你啊,最好趁现在多积点阴德,否则临终时不会好过的,但是……」她笑了笑。「就算做了好事,也免不了你的死期。」

他瞪大眼睛,慌张地问:「我、我会死吗?」

「嗯?人都会死的啊。」她故意这麽回答。

「不!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我就快死了吗?」他紧张地问。

「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就慢慢等吧。」

「……」曾彦华浑身发抖著,眼珠快速转动著,不晓得在看哪。

吕臻冷眼看著男人。

反正到时就见分晓,人类……也都是在等待的。

待续。

三之四

夜晚降临,艳阳离去,热气消散了许多,不过白天地上吸取了很多热气,现在似乎正发散著,即使吹来凉风也去不了热气。

房间里传来阵阵念英文句子的声音,长直发的女孩认真地坐在书桌前,耳朵戴著耳机听著英文教学CD,偶尔会伸手按暂停,然後疾笔振书地在讲义上写著英文字。

一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来,粉色的窗帘随风扬起,坐在窗边的女孩,她的长发也跟著飘晃著。

「小郁。」一声极微小的声音在房里回盪著。

女孩拿下耳机,疑惑地看著房内四周。

奇怪了,明明戴著耳机,可是怎麽觉得好像有很小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她纳闷偏了头,然後耸耸肩,她正要重新将耳机塞进耳朵时,声音清楚地传入她耳里,她再度望著四周,然後她的视线停在右手边的双人床上。

床边慢慢显出一个形体,她双眼微睁,然後惊呼:「姊姊?」

「小郁。」田薇望著妹妹。

田郁将椅子面向床边,开心地说:「姊,我好想你!我有听妈妈说你有回来,我还怨说你怎麽没来找我呢。」

「抱歉,因为我不想影响你,你升上三年级了,现在一定很忙吧?」她笑了笑。

她无奈地说:「是啊,每天的考试量是以前的两倍,现在是还好,老师说下学期会更多考试。」

「我知道你平常都很认真,但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知道吗?」

「知道,该玩的时候,我也会去玩的。」

「那就好。」她微微低下头,然後又抬头看著田郁,说:「我这次回来是要告诉你,我会帮助你跟妈妈远离那个男人。」

「你……有跟妈妈说吗?」

「嗯,那家伙活不久了,至於那个男人的东西,在法律上绝对是归你们的,所以你们也不用为未来太过担心。」

「姊,你这样做没问题吗?」她担心地问。

田薇知道妹妹担心的事,她回答:「说没问题是骗人的,有人告诉我,做了这样的事自己就必须负责,即使对方是个该死的人。」

听到姊姊说的话,田郁更加担心了。

「那你不要做了,那种人做了这麽多坏事,就算不用你出手,他也一定不会善终的。」

「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死,只是不知道是什麽时候,我希望能速快速决。」

「姊,我是这麽想的……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这麽做。」

「我要亲眼看到他惨死。」她恨恨地说,然後又道:「而且我怨气不消,我也无法顺利按照冥界的程序走,叫我等,我怎麽可能等得下去。」

「姊,你不要这麽做,好吗?」她担忧地望著田薇。

「对不起,我要让你们担心了,帮我妈妈说,以後请她坚强;小郁你也要好好照顾妈妈跟自己。」

她说著边慢慢消失,形体越渐透明。

「姊?」她看著渐渐消失的田薇,直到完全见不著田薇後,她又再度喊著:「姊!」

薇风吹进了房间,房里再度只剩下她自己,而她再也无心念书了,心里挂心的,全是她心爱的姊姊。

世界陷入一片寂静,午夜时刻的来临将世界带往更黑暗的深处,偶尔传来的引擎声无法将阴暗的氛围驱走,一种神秘感四处弥漫著。

冲水声划破了室内的静默,洗手的声音混著较为大声的冲水声。

曾彦华看著自己日益後退的发线,苦恼地皱紧了眉头,他撇撇嘴,然後转身转开门的手把。

手把在他的转动下无动於衷,像是被锁著,可是这门只能由内锁,而且从没听说厕所门可以从外面锁的,况且这房子他都住十几年了。

尝试了好几次,手把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是卡住了?

「不用试了。」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透明的手渐渐浮现,然後变得半透明,看得清楚手的线条。

那只纤细的手掌透过男人的手握著手把。

曾彦华像受到撞击似的,向後跌了一大跤。

又是田薇!

「你!你到底想怎样?」他忿忿地站起身。

「杀了你。」她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哼,我也不是笨蛋,你这麽做还有别的目的吧?」他瞪著她。

「你说呢?」她打哑谜。

「好了,就摊开说清楚吧。」

原本害怕的情绪被愤怒取代,此时的曾彦华一改贪生怕死的模样,双眼直盯著田薇。

「你应该知道吧?我成功的秘诀。」

「的确是你会做的行为。」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旁门左道。」

「老实告诉你吧,等到真正的宝贝送来,像你这种刚死的鬼魂,对我来说简直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他自傲地抬起下巴。

「蚂蚁?难道就不是个生命吗?你把我们当畜生虐待,根本毫无人性!」她逼近他。

「笨,果然全都是傻子。」他笑著,说:「你看看,这世界哪个人不是只看高不看低。」他指著田薇。「你妈当初还不是看上我有钱才跟我结婚的,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应该要承担,你们根本没什麽好抱怨的!」

田薇沉默了一会,说:「的确,这是个势利的社会,每个人都戴著假面具,但再怎麽伪装,人还是自私的。」

就像那些奉承曾彦华的人,还不是都为了自己。总有一天一旦有机会,什麽提拔过自己的上司、很照顾自己的恩师,到最後还不是被踢得远远的。

自私。

就像给她们吃饱穿暖的舒服环境的曾彦华,一旦让她逮到机会,她就会将他的所有都夺过来!

「你的宝贝也是,总有一天你也会被夺走的,但我不想等到你受到报应的那天,我要现在就看到你生不如死!」

她目露凶光,全身散出浓浓的杀气,蓦地,团团将曾彦华包围住……

◎◎

窗帘随著微风飘荡,原本专心看书的纪梓青离开椅子,将窗户关了起来,重整了素色的窗帘,然後再回到书桌前看书,不过大概是思绪被中断,所以精神不太能集中。

她将蓝色的重点笔放下,托著腮发呆。

总觉得……吕臻好像知道田薇她继父的一些事。

说到田薇的事,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详细的情形,田薇她们究竟是如何受到迫害的,可是这种事问了是在揭人疮疤。

最令人不解的是她母亲,为什麽要忍气吞声呢?为了钱吗?

她撇撇嘴。为了身外之物牺牲自己真不值得,不过人家也说了,不要跟钱过不去,只是……

她叹了口气,这社会还真现实。

「不知道……事务所在哪里?」她喃喃地念著。

其实她也觉得一直这样找事务所不太好,好像死赖著不走一样,可是只是要跟事务所有所接触,就能跟田薇她……

纪梓青家也是单亲家庭,她的父亲是得癌症死的,记得小时候常常到医院去看爸爸,所以对医院的白色及极端的气氛印象深刻。

而爸爸过世之後,妈妈在告别式中坚强地不流一滴眼泪,可是却在夜半十分,让她偷瞧见妈妈悄悄地落泪,那时候的他以为妈妈是不想让孩子看见她哭,但稍微长大了点後,发现这样想法对错各占一半。

爸爸过世就只剩下妈妈,妈妈她要独自一人扛下家计,而且也要面对失去枕边人的悲伤,然而如今孩子只剩下她能依靠,她不能显露脆弱的一面,必须要让孩子安心。

其实妈妈错了,她反而希望看见妈妈伤心难过的样子,这样至少知道妈妈没有压抑住情感,而且哭多少也能发泄一下情绪。

所以一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妈妈外表开朗,心里却好像在压抑著什麽。

田薇她们也经历过相同的事,只是田薇的母亲……说直接一点,他母亲一点也不坚强、独立,身为母亲却老是让孩子挂心,说是为了孩子,说不定只是想替自己的懦弱找藉口罢了。

如果她母亲能够坚强一点,有勇气对抗曾彦华,田薇也不用连死了都这麽辛苦。

田薇的个性太强硬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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