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放学钟声打了後,纪梓青与王宁恩、任言凌一同到面包店去,新开的面包店里挤满了妇女、小孩,还有少数几个上班族。
从柜台後的透明玻璃看去,里面的面包师傅正忙著将面包放进烤箱,另一位师傅则在一旁揉著面团,整个面包店里满溢著浓浓的面包香。
「哇──!好香喔!」王宁恩手掌交握在胸前,满脸陶醉地闭上眼、微仰下巴,享受著面包香。
「口水。」任言凌瞄了她一眼。
「咦?」她赶紧回神抹抹嘴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流口水,转头对任言凌说:「我哪有流口水啊!」
「再不将你唤回神,等一下就流口水了。」
「等流下来再说也不迟啊。」她噘著嘴,然後看到架上的菠萝面包後,就马上靠了过去。
「唉,满脑子就只有吃跟恋爱的笨蛋。」任言凌看著正在夹面包的王宁恩说道。
纪梓青笑了笑,说:「这样很可爱啊。」
任言凌迈步往布丁的架上,回答:「像狗狗一样吗?」
她噗哧地笑了出来。「有那麽一点……」
三人都买好面包後,王宁恩满足地抱著一大袋面包,说:「可以好好吃个够了。」
「……」任言凌沉著脸看著她。
「言凌,你只买这些够吗?」纪梓青问。
任言凌的小袋子里只有布丁、牛奶各一个、葱面包一个,就连纪梓青也买了很多面包。
「这就够了。」
「干麻不多买?特价只到今天耶,多买几个回家囤放,肚子饿的时候可以吃啊。」王宁恩说。
「……又不是每个人都你一样。」她小声说道。
王宁恩凑了过去,问:「啊?你说什麽?」
她不耐地说:「我说,面包放太久会坏掉,买那麽多如果吃不完岂不是浪费。」
「不会吃不完啊,我今天就要把它当晚餐吃。」
听她这麽说,任言凌直接就说:「你都不怕胖吗?」话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言凌,你减肥啊?」纪梓青看著她穠纤合度的身材,说:「你这样还要减肥?」
任言凌脸红了起来。
「什麽嘛!原来在担心这个,没关系啦,现在是成长期。」王宁哈哈笑地拍拍她的肩。
任言凌低著头,说:「女生的成长期到国中而已……」
「咦?是吗?唉唷,随便啦,反正能吃尽量吃,不会胖的啦!」她乐观的说
「呃,宁恩……」纪梓青其实很想阻止她说下去。
「不会胖……怎麽可能不会胖!我胖了一公斤了耶!」任言凌突然大叫。「我的肚子,肚子上的肉……」
「大家肚子都有肉啊。」
「宁恩,你这种不会胖的体质真是太好了。」纪梓青羡慕地说。
她生气地瞪著王宁恩,说:「算了!」
她们看著任言凌独自往前的背影,王宁恩悄悄地说:「真是没想到在言凌冷淡的外表下,竟然会在意这种事。」
「我也很惊讶,而且看来她是非常在意。」
「这位小姐,您在生什麽气呢?我觉得笑容会更适合您。」
一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任言凌的去路,还从空荡的手掌中变出一朵红色的玫瑰。
两人小跑步上前,正好听到任言凌说道──
「这种冷死人的台词还真不常听到。」她冷冷地说。
「唉呀。」男人踢到铁板了。
男人不长的马尾因他微弯腰而垂在肩上,待他站直了身体,纪梓青才啊的一声。
「白!」
「嗯?」白偏偏头,看了被任言凌挡住的纪梓青。「咦?是小姑娘。」他笑了笑。
「小姑娘?」任言凌跟王宁恩同时对他出口的称谓感到狐疑。
「呃……他是我朋友。」她向她们解释道。
「朋友?」两人同时望向白。
「白,她们是我的朋友,宁恩、言凌。」她一一介绍,然後再向她们介绍白。
「你好。」她们礼貌地向他打招呼。
「你们好。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喔。」他像在赶时间似的,急著向她们道别。
「欸,等等!」纪梓青赶紧拉住他的衣服,然後跟好友说:「不好意思,我有事找他,你们先回去吧。」
「喔……好。」摸不著头绪的两人点点头。
「嗯,明天见。」她跟她们挥挥手,然後拉著白走离。
「小姑娘,你该不会要问我田薇的事吧?」被拉著走白无奈地开口。
纪梓青回头看他,然後坐在公车站的椅子上,说:「既然你都知道我要问什麽,就请你直接告诉我吧。」她拍拍身旁的位子。
白叹了口气,然後坐在她旁边。
「最新消息,田微的继父昨晚被送到医院。」
她讶异地睁大眼睛,说:「田薇她出手了吗?」
「嗯,臻有到医院查看,田薇跟在她继父旁边。」
「那她继父……」
「没有任何的外伤,警察说要等他醒来後再询问。静待在旁的臻说,她听到警察与田薇的母亲对话,她母亲说半夜醒来发现曾彦华不在,而厕所门紧闭,所以她认为曾彦华在上厕所,只是过了十几分钟他都没有出来,她觉得奇怪,所以就上前查看,开了门就发现曾彦华倒地不起。」
「最後医护人员说,可能是心律不整,心脏缺氧才会昏倒。」
「田薇她果然想致他於死吗?」
「嗯。」
纪梓青想了一会,纳闷地提出疑问:「为什麽一定要她继父死呢?想要解救她妈妈跟妹妹,应该还有其他办法的,而且我想田薇她心里很清楚,杀了人她会有什麽後果。」
白对著她笑了,说:「问得好,不过问得出这样的问题的你,绝对想得出答案的。」
看著白的笑脸,纪梓青蹙起眉头,说:「真是的,你们都一样,明明就知道些什麽,却都不明白告诉别人。」
「这是当然的啊,不说不做,才不会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纪梓青闻言,呆愣了一会。
不主动明说,他们就不会受到责罚;不主动去做,他们就不会受到责难。
认识他们之後,真的让她了解到所谓的人情冷暖。
他们是朋友吗?答案是的。他们不是朋友吗?答案是的。他们就是如此,他们会亲切地帮你,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不会干涉你的行为与决定,但会给予忠告,最後结果是如何,都不关他们的事,因为他们有事前告知。
「你们有时很亲切,有时又很无情,真的很难理解。」
「不需要理解啊,只有人类世界才需要这种规则。」他一派轻松地说著。
一辆公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几个乘客下了车,司机看著他们,纪梓青便向他挥了挥手,表示不坐车,随即司机将门关上,向前驶离。
「对了,为什麽……」她满脸疑问地望著身旁的白。
他穿著看似名牌的圆T以及牛仔裤,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喔,你发现啦,这件衣服是新上市的潮T喔,有时真的很佩服人类的智慧耶。」他开心地笑了笑。
「不是啦,我是问你为什麽可以这样随处走动?而且别人还看得到你。」
「我们身分不同,而且也因为我们已经死很久了,所以可以随意控制。」他突然想到什麽,啊了一声,又说:「这些人间的衣服是我用打工赚来的钱买的。」
「打工?」她惊诧地叫了出来。
「是啊。」他点头。
「原、原来是这样啊……」至今为止,跟她擦身而过的有几个不是人啊?
她想到了之前吕臻曾经说过的:「与其说看不到,不如说是故意让他们没有注意到还比较贴切。」她想大概就是像魔术一样吧,表面上看来是这麽回事,但实际上完全相反。
「所以,意思是全是自己的眼睛骗了自己罗?」她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
「也可以这麽说。」
「这样好像搞不清楚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耶。」她已经有点搞混了。
「想太多才会容易混淆啦,不过这种事不用理解也没差啦。」
白站了起来,说:「好了,我得回去了。」
「咦?」她看著身体越来越透明的白。
「再见罗。」他笑著说。
她一直盯著身体已经透明的白,但她觉得很奇怪,是透明没错,可是她看到的他却是只有半透明的状态。
因为太专住想著这样的事,连白跟她道别她都没反应。
她看著白走在街道上,也看到他不小心绊到自己的脚,差点跌倒的糗样。
她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耸耸肩,然後转身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待续。
四之二
一辆公车停在一间医院附近的站牌,率先下车的是几位老人家,纪梓青随後下了车,她身穿白色的连帽圆T,下身则穿著牛仔短裤与船型鞋。
她拿出放在侧背包里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後,心里嘀咕著,这家医院真远。
假日的医院挺多人的,大多都是来探病的家属,门口跟停车场附近人都蛮多的。
纪梓青边四处张望边走往医院门口,到了柜台後,她向护士询问道:「请问曾彦华先生在几号病房?」
「您是说曾彦华董事长吗?」
「是的。」
「请问您是他的家属吗?」
「我……」被这样一问,她便不知该如何解释。
朋友吗?不是吧,也不是家属啊。
「如果不是家属或是董事长的朋友,我们是不能随便让人去见董事长的。」
听到护士强硬地宣言,纪梓青便转身准备走离。
「啊,你是……梓青吗?」一名妇人讶异地看著她。
是田薇的母亲,纪梓青唤了一声:「阿姨。」
「曾太太?」护士疑惑地说了一声。
「她是我那边亲戚。」她笑笑地向护士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位妹妹说要找曾董事长的病房,照例我必须问一下。」她向纪梓青说:「如果有冒犯到,请见谅。」
「没有、没有,没有冒犯到。」她慌忙地摇头。
护士笑了笑。
这间医院的护士还真是……她看了身旁跟护士谈话的阿姨,她恍然大悟,经阿姨刚刚的介绍,现在她可是董事长太太的亲戚呢。
她看了看柜台里的年轻护士,暗忖道,这是就势利吗?
这些社会上的行事风格,身为学生的她是不懂的,等到她出了社会,也会跟她一样吗?
老实说,这种感觉真不舒服,不过谁不能担保以後会变得如何,不过不管怎样,她希望自己能勇敢做自己,不要被迷惑了。
「我带你上去吧。」田薇的母亲结束与护士的谈话後,向纪梓青说道。
「谢谢。」
「其实我有预感你会来呢。」她笑著说。
「是吗?因为我感觉很多管閒事吧。」她苦笑。
「不是的,你有种可以让人依靠的感觉,总觉得你会帮助我。」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
纪梓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们走进电梯,田薇的母亲按了楼层,直到到达了楼层,出了电梯後才又开口。
「其实……你应该觉得我那天跟你说的话,都是为自己的软弱找藉口吧?」
纪梓青惊讶地望著她。
「我仔细地想了想,其实说不定真的是那样,说好听是为了情谊,说直接一点,就是自己软弱,没有办法离开这麽优渥的环境。」
听到她说的话,纪梓青淡淡地说:「有很多事是比物质享受还要重要的。」
她苦笑。「是啊,小薇就是能抛弃这点,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帮助我逃离那个家,但是身为孩子依靠;身为母亲的我,却是如此地无能。」
她哀伤地看著纪梓青,说:「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迟了呢?」
纪梓青摇摇头,说:「不会,只是要阿姨你肯为田薇她们努力,一切都不会太晚。」
「是吗?」她欣慰地一笑,然後又说:「对了,我先进病房,你就在外面等一下,我怕彦华看到你会……」
「没关系,我知道他看到我肯定会很激动,所以我在外面等就好了。」
「好,我一会就出来。」她笑了笑。
「嗯。」她回以微笑。
田薇的母亲进了病房後,纪梓青才发现,这里头等病房的楼层,每间病房间隔都很宽,想必里面很宽敞,在等候的过程中,走廊也有一些穿著很讲究的人走动,她顿时觉得自己真是格格不入。
不过,怎麽没有看到田薇呢?白明明说臻到医院的时候,有看到田薇在的,是在病房里吗?
啊,不过就算在她也看不到啊……
田薇的母亲走出病房,然後与纪梓青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阿姨,你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
「因为他在讲电话,这几天都在听他讲什麽……什麽时候送来,然後约时间什麽的,而且还要我不准听,感觉不像是在说生意上的事。」她打开从病房里带出的保鲜盒。
「吃水果吧。」她用叉子插了苹果递给她。
纪梓青接了过来,说:「谢谢。」
「阿姨,你有看田薇吗?」
「没有,怎麽了吗?」
「没事,我想说她应该会在这。」她吃著苹果。
「不过真没想到那孩子竟然真的做了这种事。」她叹了口气。
她惊讶地问:「阿姨,你知道这是田薇做的?」
「是啊,她有来找我,也有去找她妹妹,而且事情就发生在她去找她妹妹的那晚。」
「你们应该要阻止她的,她做的事情……会引起很不好事。」
「劝了,但是没用,她跟我说她不想等到彦华受到报应的那天,同样的话,她也跟她妹妹说。」
纪梓青无语,或许真的没有办法阻止田薇了。
「对了,彦华他恢复得很好,大约两、三天後就可以出院了。」
「是这样啊,那医生有减查出什麽问题吗?」
「说是心脏出了点问题,要长期吃药,还要定期回诊。」
「嗯,那就请他好好保重了。如果阿姨有遇到田薇,虽然没有用……不过还是请你再劝劝她吧。」
「我会的,那你如果有小薇的消息,也请告诉我好吗?」
「好。」纪梓青站起身,说:「那我要先离开了。」
「要不要我请人送你回去?」她也跟著站起。
「不用麻烦了,我坐公车回去就好。」
此时,一阵手机铃响,田薇的母亲接起电话,结束通话後带著歉意说道:「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下去了,彦华叫我回病房。」
「没关系,你忙你的。」她笑了笑。
「好,那你路上小心。」
在纪梓青要离开时,她又叫住了她,说:「梓青,我给你我的电话,这样方便联络。」
「好啊。」她拿出手机递给田薇的母亲,请她在手机里输入号码。
纪梓青按下通话键,待田薇的母亲手机响了後,才跟她道别离去。
她走到电梯前按了向下键,然後低头将田薇她母亲的电话输入通讯录里。
「姊姊。」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纪梓青望向声音处,她低头看著站在右手边的小女孩。
她戴著毛帽,身穿医院病人的服装,年约七岁左右。
「姊姊,你有看到我妈妈吗?」小女孩苍白著脸问道。
看小女孩戴著帽子,没有见著乌黑的头发,只微微露出光溜的头皮。
这麽小的孩子就生重病,著实让人感到心疼。
纪梓青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问:「小妹妹,你住在哪个病房呢?」
小女孩指向曾彦华病房的隔壁,纪梓青牵起她的手,说:「我先带你回病房,然後再问护士阿姨妈妈在哪里,好吗?」
女孩摇摇头,说:「不要,我要找妈妈。」
「可是……」她看著小女孩苍白的脸,心想她一定是很不舒服。
「我要找妈妈!妈妈在哪里?」她大喊著,接著哇哇大哭。
一见她哭,纪梓青便马上答应她的要求。「好好好,别哭,我带你去找妈妈。」
这时有位护士正从电梯里出来,她唤住年轻护士,说:「不好意思,这位小妹妹说要找她的妈妈。」
护士看了她两旁,然後再看著她说:「小姐,你别开玩笑了。」然後护士迈步走往左边的走廊。
纪梓青连忙拦住她,说:「我怎麽会是在开玩笑呢?这个……」她低头看她牵著的小女孩,立即噤了声。
护士狐疑地望著突然呆掉的纪梓青,说:「小姐,并没有什麽小女孩啊。」
「可、可是她说……啊,她说她住在那间病房。」她指著小女孩刚刚指的方向。
护士看了看,说:「小姐,那间病房没有病人。」
「咦?」她睁大双眼,无法相信。
护士紧张地转著眼珠看四处,说:「小姐,这里是医院,请别乱开这种玩笑。」
「对、对不起。」她呆愣著道歉。
「没关系啦,不过我建议你回去之後去庙里拜拜会比较好。」她乾笑著。
「喔。」她随便应了声。
护士进了第一间病房後,纪梓青看了自己空空的右手。
刚刚……她不是牵起了一个要找妈妈的小女孩吗?
待续。
四之三
走廊上有著微微的灯光,身穿白色装束的护士拿著资料边走边写著,然後又再进入一间病房里巡视。
柜台上的护士正喝著刚泡的咖啡专注看著桌上的资料,偶尔看到病人的家属走动才抬起头看一下。
深夜的医院很宁静,但不完全死寂,偶尔会有医生跟护士到处巡视病房,也会有细声的谈话声,不过最不受打扰的,还是最高层楼的特等病房,除了医生与护士外,很少有人在外走动。
曾彦华的病房内也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恢复得很好,所以这天田薇的母亲并没有留在医院。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病房,此时窗边却伫立了一个人影。
从影子看来是个女人,虽有月光照耀,但她身边依旧有黑暗笼罩,因而看不清她的面容。
女人彷佛站了许久,似乎是在静待著什麽,终於,病房内有了些许的动静。
一个半透明的女孩出现了,近乎透明的手伸向床上的男人,不料,就在最接近的时候,突然被什麽给弹开了。
她缩回手,愣愣地看著微微发出烧焦味的手掌,她没有放弃,再度接近男人,但这次对方似乎不再手下留情,用强大的力量将之弹开,女孩重重地被弹飞,她懊恼地跌坐在地,这次的攻击似乎让她的身体产生了变化。
烧焦味四溢,身为灵体的她第一次感受到疼痛,她撑起身体,瞪视著床上的男人,不,正确来说,是想要在男人周围看出些什麽。
对方也不再隐藏,就在男人床边上方,轻浮著一个东西,婴儿般的大小,因室内灯光晦暗,而看不清楚那东西完整的样貌,不过看起来是个小男孩。
「那是……」女孩惊呼。
藏在黑暗中的女人似乎也很惊讶,影子颤动了一下。
「哼,是走投无路了吗?」她冷哼。
女孩从地上站起,再度接近男人,那不知名的物体不再让她接近了,在她走来的几步之内,挡住了她的去路,没错,这次女孩挡住了它的攻势,所以并没有被弹飞。
女孩散发出红色的气,她怒吼一声,将小男孩的力量逼退,漂浮在空中的它也被她的力量震摄住了,它原本平稳的气开始有波动了。
「真是没想到,你的气进步得真快。」
黑暗中的女人走出来,月光照出她的面貌,她面容姣好,拥有灵黠的瞳眸,穿著合身长旗袍衬托她姣好的身材。
「是你?什麽时候来的?」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与之抗衡,而且还略胜一筹,是它等级太低,还是你进步神速?」吕臻双手环胸,带著兴味瞧著好戏。
她不屑地看著漂浮著的物体,说:「是喂的不够饱吧?」
她轻笑,应答:「说不定,那男人这麽吝啬。」
田薇不予理会,瞪著那面无表情的婴灵,说:「让开。」
它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望向一旁的吕臻。
吕臻像是接收到讯息,跟著回望,一会儿,说:「它说你再不离开,它可要使出全力了。」
田薇看著传话的吕臻,问:「你是来看好戏的吗?」
「干麻呀?它真的是这样说啊。」
「你都不处理一下这鬼东西?」
「它不属於此信仰地,我们无权干涉,更何况它们也很清楚,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能过於撒野。」
「攻击我,这难道就不算?」她挑眉。
「它会攻击你是因为它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这不是它自主的行为。」
她哼了一声,说:「理由倒是挺冠冕堂皇的,你们只是不想淌这浑水吧?我打听过,所谓替鬼灵办事的事务所,事实上是利己主义者,凡是还是以己利为主要目的,害怕受到牵连,表面上热於助人,实质上根本是群伪善者。」
「你要这样说也无所谓,因为你不懂的事还多著的呢。」她笑了笑。
「冥界的规矩我不想懂,因为我也是利己主义者。」她恨恨地瞪著床上熟睡的男人。
田薇的恨意更甚,她直直扑向男人,而它也不甘示弱地使出强大的力量抵制,小男孩的手伸出,彷佛在病床四周围出个结界,田薇一靠近,她的身体便开始散发出灰烟,她面露痛苦地大叫,硬是要突破那道结界。
「喂!快住手,她会魂飞魄散的!」吕臻赶紧喊道。
它没有理她,直直盯著痛苦大叫的田薇。
「田薇,快退开!你想要再死一次吗?」她转向田薇大喊。
此时,田薇身上的气彷如爆发,整个从她身上喷出,它大惊,被她的气弹开,撞到身後的墙後就消失了踪影。
吕臻惊诧地看著田薇。是执念,田薇想要杀了他的念头太强了。
阻碍消失了,田薇正想扑向男人时,男人倏地睁开双眼,放在被子下的手拿著一尊手掌大的佛像指向她,来不及退开的田薇被佛像逼退,身影立即消失了。
吕臻定睛一看。「是四面佛。」
曾彦华忿忿地哼了一声,说:「竟然伤了我的孩子。」他拿出床边柜子抽屉里的小棺材,接著拿手果刀往手上割,然後将血滴进里头。
「乖,别哭了,赶快喝一喝。」他哄著棺材里的灵。
吕臻盯著他放在柜子上的四面佛像。
来自遥远国度的伟大神佛,不过……吕臻皱眉,说:「你……拜邪灵?」
虽然是四面佛像,不过里面住的不是什麽好东西。
「邪?只要是能帮我一步登天,能助我达成目的,是邪的又如何?」他将装著小鬼的容器关上,然後放进抽屉里。
她看著男人。到了这地步了,就算现在回头也没用,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那尊不祥的四面佛,以及操使小鬼,一旦被缠上了就甩不掉了,更别说是……是他自己自愿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