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彦华出院後,仍旧忙著他的事业。
纪梓青看著电视新闻,记者正在访问著曾彦华,而画面中的工地,就是之前田薇带她去的那里。
天空中的太阳光照射而下,把曾彦华的秃头照得发亮,看著看著,纪梓青不禁笑了出来。
「姊,你看他的秃头,超亮的耶!」坐在地上的弟弟回头说著,手还指著电视里的秃头。
她点点头笑了笑。真不愧是姊弟。
「哦,是那个曾氏建设的大老板啊。」晓桐拿著饼乾走来,然後坐在对面的小沙发椅上。
「你知道他?」她讶异地问。
若不是因为田薇,她也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呢,而晓桐却认得他。
「姊,你不知道吗?之前室内设计科就曾经请曾氏建设的设计师来演讲啊。」
「有吗?」她仔细在脑海中搜寻。
「是你没注意到吧,公布栏上有贴海报喔,说只要有兴趣的都可以报名。」她咬著饼乾说著。
「是喔……」那还真的没注意到呢。
小平起身往晓桐的饼乾袋里捞起一把洋芋片,然後还不忘用另一只手再多拿几片,结果被晓桐瞪了一眼。
电视里的曾彦华笑容可掬地说著他们的新建设将会带来多少利益,以及会使在地热闹许多,还有什麽经济效益的。
她皱了眉,心想,也只不过是盖个新住宅而已嘛。
「晓桐,他很有名吗?」
「好像还蛮有名气的,因为他白手起家,听说他原本只是个建筑工人,努力工作存钱,也不忘要充实自己,後来就到一家建筑公司当一个小职员,那家公司到後来也倒闭了,是他把毕生积蓄还有到处筹钱将公司买下来,而那家小建筑公司在他接手之後,就慢慢赚了些钱,公司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罗。」她用下巴指著电视里的曾彦华。
画面回到了棚内,新闻主播便开始播报下一则新闻。
是新一代的成功企业家啊……
老实说,她觉得曾彦华有个很幸运的人生。
会当建筑工人,那应该就表示他的家境其实不优渥,但他还能有能耐进修,而一方面还要外出工作赚钱,甚至後来还顺利地进入建筑公司工作,而又那麽巧的,那家建筑公司倒闭,他便趁势将公司买了下来,然後渐渐成为现在的大老板。
有多人能拥有这麽幸运的人生?不过自己也是要有足够毅力才行。
但是这样成功的人,在电视、人前都那麽和蔼可亲的人,竟然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的事情若去周刊爆料,想必会造成大轰动吧。
纪梓青站起身离开客厅,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等候电脑开机。
「喂。」一道声音在房内响起。
纪梓青看看房间四周,一个人影在床编渐渐浮现。
「田薇?」她看著坐在床边的田薇,问:「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躲起来疗伤了。」
「那现在有没有好点?」她关心地问。
她点点头,说:「刚刚你跟你妹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嗯?」她疑惑地想了一会,说:「喔,你是说你继父的事啊?」
「不要被骗了,什麽白手起家……」她喃喃说著。
「说真的,像那样看起来亲切的人,背後竟然是个为施暴的丈夫,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总是只能看见事情的表面。」她将双脚交叠,说:「几年前有个相当有名气的大企业家捐钱给一家医院做疾病研究,希望能研究出有效医治病症的药来,所有人对这件事非常推崇,对这位大企业家的评价再度升高,而且各家媒体也争相报导。」
「好像有这个新闻……」她仔细想了想。
「但大家似乎都没有察觉到,那位企业家捐钱的医院,是他自己所开的。他「捐钱」给「自己开」医院研究疾病,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吗?」
「自己开的医院,还需要自己捐钱吗?」纪梓青提出那句话的问题点。
「是啊,那位企业家只是增加资金在自家医院上,何来大家所说的大慈善家呢?而且都过了这麽多年,有研究出什麽结果吗?那篇报导还有什麽後续吗?」
纪梓青摇摇头。
「对吧,若那位企业家并不是用心计做这样的事,那我想他自己也很吃惊。『我只是投入资金到我开的医院,怎麽就有这样的新闻?』说不定他还会这样说呢。」
「那位企业家所捐的钱,说不定也不是用研究上吧……」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说不定只是用在扩充医院,根本就没拿来当做研究资金,不过没有人会想要去探究这些事,因为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漏洞。」
田薇接著说:「曾彦华的事也一样,人们只看得到他表面上的成功,却没有看到他在往上爬的同时,踩死了多少人。」
纪梓青讶异地睁大眼睛。踩死?
「没想到说到这边来了,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她冷冷地说。
「我……」
「如果连你也被牵扯进来,我可就伤脑筋了。」
「我知道了,原本我也只是想……说不定可以帮上什麽忙,不过这麽多天了,我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帮忙,顶多只是关切你的消息而已。」
「知道就好。」她停顿一下,又说:「你之前都待在身上的护身符呢?」
纪梓青闻言,低头摸摸口袋,然後说:「我早上去上厕所,好像把它放在客厅。」
「带著吧,免得有跟我一样的灵来烦你。」
「不,我不觉得你烦。」
她站起身,说:「我只是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另外,帮我跟我母亲还有妹妹问好吧。」
听到她语气里的关心,纪梓青弯起了嘴角。
「你不去见你妈妈吗?」
只要田薇愿意,就可以现身在其他人面前。她想其他鬼灵应该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她沉默了一会,说:「我现在进不了家。」
「进不了家?为什麽?」
「我走了。」她在说著的同时,身形就慢慢消失了。
「喂,等等……」在她出声唤她时,她早已不见了。
她泄气地望著白色的墙,转身面向著已显示出桌面的萤幕。
田薇说的这些话,是在表示曾彦华还有未知的秘密?
她想,事务所的人一定都知道曾彦华的所有事,甚至包括卢央,只是他们不愿意说而已,其实她也可以理解他们不跟她说的原因,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人嘛。
等一下再打个电话给田妈妈,然後之後的事……就不要再管了。
待续。
六之二
中午,艳阳高挂,这时刻是最炎热的,柏油路上都有著热浪波,踩在街道上的行人也都撑起伞,试图阻挡恼人的炽热阳光。
曾彦华让跟在身边的工人继续工作,自己则独自在鹰架上走著,他仔细地看著工程细节,偶尔跟忙碌的工人谈论一会儿。
此时突然一阵摇晃,全部的人全惊慌地逃到地面上。
「怎麽回事?」与其他工人快速地逃到地面的曾彦华,急忙地问身旁的工程负责人。
「有一个小地方的鹰架不稳,不过不要紧。」
「有没有人受伤?」
「那地方不高,应该没有人受伤。」他左右张望著四散的工人们。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要是出现什麽意外,可就伤脑筋了。
「董事长,其实最近……」他支支吾吾地说,面露为难。
「什麽事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他不耐地回答。
「是这样的……最近工地常出现一些意外,像是吊在上面的铁条突然掉下来,检查了吊车,却没发现问题,像今天的鹰架倒塌,之前也出现过两次,我们都有仔细检查,明明就没问题,但一些小地方就会是会出错。」
「你都说是小地方出错,那就是你们没有妥善检查,而且只要稍微不稳,整个都会塌下来,要是出事了,你要替我担下来吗?」他微愠地说。
感受到老板微微的怒气,他赶紧说:「对不起,董事长,我们会再好好地检查一次。」
「哼!」他不悦地走离工地。
其实他知道会发生这些事都是谁搞得鬼,他现在身边有宝贝在,田薇根本不敢靠近,只能用这种方式干扰,不过田薇心还不够狠,都只是出现些小差错,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甚至连个小擦伤都没有。
想跟他斗?没那麽简单!不过……麻烦要早点除去,免得後患无穷。
曾彦华回到公司後,待到了下午四点多才离去,不过他并不是回家,而是再度到了工地去。
他到达工地时,工人们已经在准备下班了,所有人都在整理工地的器具。
「董事长,这麽晚了还来这啊?」负责人跑了过来。
「嗯,来看看。」
「董事长,我有听您的吩咐,再把工程里里外外地检查一次,我想应该没有问题了。」
「我要的不是「应该没有问题」,而是绝对没有问题。」他瞥了下属一眼。
「是、是……」他连忙地下头。
「好了,告诉他们整理完就下班了。」
「好。」他回到工人们那,宣布曾彦华所说的话。
曾彦华巡视著四周,此时已经五点多了,工程的负责人走来,说:「董事长,大家都下班了,您……」
他打断他的话,说:「你也下班吧,我再四处巡视看看。」
「我陪您一起吧。」
「不用了,回去吧,太晚回家,你太太也会担心吧?」
听见老板如此贴心的话语,他开心地说:「是,谢谢董事长。」
曾彦华点头,下属离开後,就只剩下他在工地里了。
他从西装袋里拿出美工刀,把自己的手指划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便马上流出,他将美工刀放进暗袋里,手再伸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木盒,他将它打开到一半,用大拇指挤著出血的食指,一滴滴的血滴便滴入木盒里,奇异的是,血滴入盒中便马上被吸收了,里面明明空无一物的。
「吃饱一点,等会要工作了。」他诡异地笑著。
一阵怪异的风吹来,他手上的木盒被风吹落地,他连忙将它捡起,然後嘴里喃喃念著:「宝贝,出来吧,要工作了。」
田薇现身在他面前,怒视著他。
「我就知道你会出现。」
「真难得你会主动找我。」
「就算不主动找你,你也会出现的吧。」他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继续跟我作对,否则我会让你再死第二次!」
「我想死的应该是你吧,你使小鬼又害死了那麽多人,是活不久的。」
「是吗?」他眼神一瞪。
田薇扑向他,在快接近他的时候,她紧急停了下来。
他周围的气不一样,跟在医院里时,气强大了许多,而且有股不容接近的魄力。
就在田薇迟疑之时,她被重重地摔了出去。
「你是斗不过我的。」
田薇面露痛苦地站起身,瞪视著他。
这小鬼不是上次那只,看来曾彦华又找来了新的帮手,而且这个帮手的实力不能小觑。
田薇怒气升起,四周括起了风。
「小鬼!给我出来!」她大叫著。
它现身了,一样的婴孩身形,一样的诡异气息,虽然它有著可爱的脸庞,但却是个力量强大的鬼灵。
小鬼行动了,它飞向田薇,尖长的指甲刮伤了田薇的手臂。
「啊──!」她大叫,被刮伤的指痕烧著她,有著撕裂般的疼痛。
「快!快杀了她!」曾彦华大吼著。
「住手!」
一个红色的布囊被丢了过来,正巧砸到了小鬼身上,小鬼一声哀嚎,退开了一大步。
「纪梓青?」田薇讶然一惊。
她喘著气,说:「不、不准伤害她。」
「你……我不是叫你别管了?」
她气喘呼呼地说著:「呼呼……我也不想啊,可是让我看到了,我怎麽可能袖手旁观。」
她原本正打算坐公车到市区的图书馆,谁知道经过这里时,就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感觉,不安的情绪向她袭来,所以她索性下了车,前来察看究竟是有什麽事,然後就在工地後面看到了他们。
「不关你的事,快走!」她大声喝斥著。
「没那麽简单!」
曾彦华一喊,小鬼随即将鹰架上的砖头引来,笔直地朝纪梓青飞去。
纪梓青当然不会待在原地,她快速地闪到一边,没想到砖块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转个弯向她飞来。
来不及闪了!
纪梓青紧闭上双眼,害怕地迎接剧烈地疼痛,但过了一会,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毫发无伤,而砖块静止在她面前。
她惊恐地看著眼前的红砖,颤抖地说:「差、差一点点就砸到了……」她害怕地退远远的。
待续。
六之三
「这种千钧一发的场景,我之前好像有见过呢。」穿著轻便武士服的白轻笑著说。
一旁穿著白衬衫与黑色长裤的尚恩手指一勾,地上的护身符随即飞到他手中,他走向纪梓青,将护身符交给她。
「带著,虽然力量不大,但多少保护自己。」
「嗯。」她紧握著护身符。
他走上前,直盯著漂浮在空中的婴孩。
纪梓青看著尚恩的侧脸,第一次看见他不笑的时候,跟以往不同的冷俊脸庞有著不同的魅力。
「这只小鬼跟上次看的不一样。」吕臻站在白身旁说著。
「刚刚……」纪梓青呆愣地说。
「嗯?」身旁的两人发出疑惑的短音。
「是尚恩救了我吗?」
「是啊,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力。」吕臻说。
「他看起来好不像他。」她盯著面无表情的尚恩。
「这家伙在执行任务时都是这样,有时候谨慎到很龟毛。」白双手环胸著。
「不过他是最强的喔。」吕臻搭著纪梓青的肩膀笑著。
她抬头看著吕臻骄傲的表情,弯起了嘴角。
尚恩给人的感觉非常地可靠,而且又充满了神秘感。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尚恩大显身手了。
「我们原本是不能插手的,但是见你伤害凡人,我们就非得阻止你才行。」他冷冽的瞳眸盯著小鬼。
小鬼的手平伸起,食指指著尚恩。
他一笑。「你在别人地盘上,还敢叫人滚?」
「不要跟他多说废话,快动手!」曾彦华下令著。
小鬼龇牙咧嘴地向他扑去,尚恩无动於衷,定定地看著小鬼凶狠地飞来,在快接近的时候,他的面前突然燃起一道青色的火焰墙,小鬼煞车不及,碰触到了青色火焰。
它双目一瞠,大声哀嚎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它凄厉的哀叫声,听得让人心惊。
「我、我的宝贝!」曾彦华担心地喊著。
纪梓青撇开头,不敢看小鬼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样子。
「姊姊……」
她一惊,瞄了眼在地上露出无助眼神的婴孩,它全身都被火焰包围,悲伤地看著她。
「姊姊,呜……我好痛喔。」
面容可爱的孩子彷佛在哭泣地向她伸出小手,悲伤的眼神直揪著她。
「救我,姊姊……」
哀求著的声音在她心底重复著,纪梓青的视线彷佛已被它锁住,直盯著它不放,渐渐的,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无神地望著可怜的婴孩。
「不哭,姊姊会救你的……」纪梓青不自觉地低声念著。
身旁的吕臻与白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仍旧专注地看著战况。
纪梓青慢慢挪动脚步,往小鬼的方向走去。
尚恩在此时察觉到了异状,他转头向同伴大喊:「白、臻,快顾好梓青!」
两人同时转头,但也在同一时刻,纪梓青大步迈开步伐,跑向地上哀嚎不断的小鬼。
她快速地抱起地上的婴孩,紧紧地环在胸前。
「对,就是这样……姊姊,你只要紧紧抱住我,用身体帮我灭火,我就不痛,也不哭了。」小鬼的声音还在她心里回响著。
「糟了,那火会伤魂魄的!」白跑上前将纪梓青拉开。
吕臻在白抱著已全身无力的纪梓青退开後,准确地将符咒射向身上已全无火的小鬼。
小鬼被符咒禁锢住,吕臻喃喃念咒,纸符随即燃起火焰,小鬼全身都被火焰包围,再度哀嚎不断。
「小姑娘、小姑娘!」白摇晃著昏厥过去的纪梓青。
「梓青!」吕臻跑了过去,轻拍她的脸庞。
「保护好她!」尚恩面向小鬼,轻轻一弹指,小鬼身上的火焰中窜出金色细绳,将之困绑住。
「快放开我的宝贝!」曾彦华向他大叫。
「它违反规定,我们要将它带回接受审理。」
受伤的田薇一直在一旁静看著一切,她看著曾彦华还在对尚恩大吼著,要他快放了小鬼,田薇趁势飞上鹰架,引来一阵强风,鹰架开始摇晃。
在那跟尚恩争吵不休的曾彦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将近,仍持续对著正将小鬼抱起的尚恩大吼大叫。
尚恩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既然这麽想将小鬼要回去,为何不亲自来抢呢?
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抬头一看,便是摇晃不已的鹰架,以及在上头冷眼俯视的田薇。
他赶紧向曾彦华大喊:「快离开那里!」
曾彦华经他这麽一喊,回头向上一看,巨大的声响传来,但他已来不及逃开。
尚恩及时跳离,避免被波及。
他将被捆住无法动弹的小鬼交由白和吕臻,他则纵身一跃,快速地将想要逃离的田薇抓了回来。
「放开我!」她挣扎著。
尚恩一样用金绳将她捆住。
「给我闭嘴,否则我将你变得跟这只小鬼一样。」他淡淡对她说道。
冰冷的口吻让田薇心惊,她乖乖地不动也不叫,双眼盯著绑住自己的金绳。
这金绳让她的身体有些刺痛,尤其越是挣扎刺痛感更甚,看来这次是真的栽在他们手里了。
尚恩以白他们为中心,用脚在有些许沙子覆盖的地面上画出圆弧的线条,线条完全连接起时,四周立即变得白雾一片。
像是浓雾弥漫,可是四周却看得很清楚。
「哦,还特地弄出个空间来。」一个低沉具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