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尚恩及白见了来人,便恭敬地喊道。
田薇仔细看著被称作老板的男人。
男人身长约有一百七十几公分,身材中等,穿著白色衬衫与黑长裤,也多打了条黑色的领带。
笔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略黑的肤色,应该是个长得不错的年轻男子,可惜,他脸上的墨镜遮住了眼睛,否则应该更能显出他全然的面貌。
他环视尚恩他们,说:「难得看你们三个齐聚在外头,怎麽啦?」他看了看田薇、小鬼,以及被他们三人围住,躺在地上的纪梓青。「这三只是怎麽回事?」
「老头!现在不閒聊的时候,还不快来看看!」吕臻生气地喊道。
「真是的,臻臻你这是求人的语气吗?」他摊摊手。
「不要叫我臻臻!」吕臻抓住他的衣襟。
「好了,你们两个别斗嘴了。」尚恩一脸无奈地劝阻,说:「老板,你还是先看看梓青吧,她被冥火烧灼了身体。」
他蹲下身看了已昏去的纪梓青,定睛一瞧,他墨镜里的眼睫轻颤。
看许久都未有动静,吕臻急忙地说:「喂!老头,梓青怎麽样了?」
「没事,只烧到一点。」他说。
「还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站在一旁的田薇。
他合并食指与中指,从她额头经由眉心、鼻尖、下巴,然後在她胸前使劲一按。
「唔……」纪梓青皱紧眉头,慢慢睁开了双眼。
「梓青(小姑娘)!」三人露出了笑容。
「我……」她正想挤出些话时,胸口一紧,她坐起身,头微倾一旁,然後吐出了灰灰浊浊的液体。
「这、是什麽东西?」她惊讶地看著自己吐出的恶心东西。
男人拍拍她的背,微笑著说:「脏东西,把它吐出来就没事了。」他从胸前的口袋拿出手帕递给她。
她说了谢谢,拿著手帕擦擦嘴,发现嘴巴上的液体只是口水,而在地面上的恶心液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老头,你还随身携带手帕啊?」一旁的吕臻露出恶心的表情说道。
「这是绅士该有卫生习惯。」他回头向她微微一笑。
「你比白还更令人作呕。」她厌恶地说。
「喂,跟老板比起来我还算是小巫见大巫咧。」白向她抗议。
「唉,你们这些下属说这些话真是令我痛心。」他手捂著胸口,装出心痛的表情。
尚恩、吕臻、白心里同时想著:「少假了你。」
「那个……」从关注到被忽视的纪梓青出声。
「小姑娘,不要怕,我在这!」白快速地推开男人,握住纪梓青的手。
吕臻跟男人用著鄙视的眼神睨著他。
见了白热情、关心的视线,纪梓青仍旧老实说道:「我没有害怕……我只是想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尚恩在人间造出的地方,我们依然还在工地,不过外面的人看不到我们。」白解释著。
听了白的解释,纪梓青点点头,然後又晃了晃头脑,问:「刚刚是发生什麽事了?」她只记得小鬼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没事,你只是受到了点波及而已。」尚恩说道。
被小鬼控制的事,她就算不知道也无伤大雅。
男人将脖子上的项鍊取下,项鍊上有两枚银色戒指,他拿出其中一枚,说:「小姐,这个你收著吧。」
「老头,你干麻啊?」吕臻一惊。
全部的人都惊讶地看著他。
「老板,你是要搞人间的那一套吗?」白讶异地问。
他们知道人间的男女在互定终身时,都会在彼此的手指上套上指环,老实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有何意义。
「你们把我想成什麽人了?」他瞪了他们,说:「这是以前我还在天庭时,学人界的戒指做出来的,这只做好玩的而已。」
他回头望著纪梓青,笑著说:「这是用天庭的特殊石头做的,具有圣洁、护身的灵力,绝对比你身上的护身符有用。」
纪梓青突然想起了护身符,她摸摸制服衬衫上的口袋,再摸摸裙子的口袋,说:「我的护身符呢?」
「烧毁了吧,那样的护身符敌不过冥火还有小鬼的妖气,所以,」他拉起纪梓青的手,说:「就把这个戴著吧。」
「嗯,谢谢。」她将戒指收进口袋。
「对了,你是不是看得到?」
「看得到?」吕臻跟著说。
纪梓青懂他的意思,点头。「嗯。」
「难道是指……?」吕臻惊讶地看著尚恩与白。
「是因为灵魂出窍的後遗症吗?」尚恩问。
「大概是吧,不过也跟体质有关。」他对尚恩说道,然後又看著纪梓青,说:「这件事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所以只能从外界阻挡,那枚戒指绝对可以帮上忙的。」
「好了。」他站起身,说:「大家可以离开了。」
闻言,尚恩喃喃低语著。
「等等!我还没问……」
白雾弥漫的四周转变为纪梓情熟悉的地方,她看著房内熟悉的摆饰──是她的房间。
她丧气地说:「我还没问关於田薇的事耶……」
她泄气地望著男人给她的深蓝色手帕,然後下了床将它放在书桌上,拉上了窗帘,从衣柜拿出衣服换上。
她当然不忘要将戒指拿起来,她看著戒指,再看著自己的手,不晓得该戴在哪里,而放在口袋的话怕会不见。
她灵机一动,拉开书桌抽屉,打开一个方形盒,将一条银色鍊子拿了出来,然後把鍊子穿进戒指。
「这样就可以了。」她满意地看著项鍊,然後戴上它。
纪梓青下了楼,小平跟晓桐都在客厅里看电视。
「咦,姊你什麽时候回来的?」晓桐惊讶地看著她。
因为不知道要怎麽回答,纪梓青只笑笑地看著她。
「厚……播什麽重点新闻啦!」小平不耐地拿著遥控器要转台。
「别转!」纪梓青及时说道。
她看著画面中熟悉的地方。
是那个工地!
「曾氏建设的董事长在工地发生意外?」晓桐念出标题。
记者访问著工地的负责人,那名负责人说道:「最近工地出现了很多小意外,因为这样我们都有仔细检查。」
疑似风大使鹰架不稳倒塌……
这是在她昏倒时发生的吗?应该是田薇她……
「彦华!」电视里传来一位妇人的嘶喊声。
田薇的母亲带著一个女孩到了现场,她满脸都是泪水,她的女儿则是一脸担心地扶著她。
鹰架搬离,移出曾彦华的尸体,死状凄惨。
「恶……脑袋被压扁了。」听到有见著尸体的工人口述,小平作呕地说。
如果是田薇做的,她会怎麽被处置?
几天後,纪梓青拨了通电话给田薇的母亲,接电话的是田郁,她说她妈妈正在忙曾彦华的後事,问纪梓青是否有急事要找。
「我是你姊姊的朋友。」
「姊姊的……?」她沉默了一会,说:「你知道……姊姊的事?」
「是的。」
田郁有些欣喜,说:「那可以先告诉我吗?我姊的近况……我们都很担心她,我跟妈妈都猜得出爸爸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能跟姊姊有关。」
「嗯,出事的那天,我跟她在一起,只不过中间发生什麽事,我并不清楚,但是那天田薇的确是去找你继父。」
「那答案八九不离十了……你知道姊姊今後会怎样吗?」
「我不知道,我打这通电话,只是要跟你妈妈说一下田薇的事而已。你妈妈……还好吗?」
「还好,虽然当天看到爸爸的尸体後,哭得肝肠寸断,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迟疑了一下,说:「……不晓得可不可以问你一些事?」
「可以啊。」她立即就答应了。
「你恨你继父吗?」
「恨啊,他伤害我妈妈,还曾经打过我跟姊姊,他表里不一,是个讨厌的人。」她的语气中有些怒气。「只是我没有姊姊那麽有勇气,我跟妈妈一样懦弱,甚至是逃避,我想妈妈应该跟我有一样的想法,就是都觉得是自己害了姊姊。」
「不过说这些都没有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喃喃说著。
「你们要好好地过生活,以後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们了。」
「是啊。顺便告诉你好了,我们打算搬离这里,出去租个小公寓,妈妈说她要外出找工作。」
「那很好啊,希望你们有个新的开始。」纪梓青笑著说。
「嗯,谢谢你,梓青姊。」她甜甜地说著,感觉她是笑著说的。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她惊讶地问。
「妈妈有告诉过我,姊姊有个朋友很关心我们,所以当你说你是姊姊的朋友时,我就猜到是你了。」
「是这样啊……」她轻笑。
「那不多说了,我会转告我妈妈你说的事,我得去帮我妈的忙了。」
「嗯,再见。」
挂了电话之後,她心里想著田薇究竟会被如何处置的事,不过再怎麽想破头也没结果。
不过经由这次的谈话,她更加能理解是什麽造就了田薇的性格,妈妈跟妹妹都太需要人保护了,如果连田薇也畏缩了,那谁来维护她们?田薇所背负的担子实在太沉重了……
七之二
◎◎
灰暗的大厅里,左右两边各站著两个男人,因为没有光线,所以全部都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不过可以感觉到的一点是,这个大厅十分地宽敞。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清香,那不是花朵的甜香,也不是通俗的人工香水,是犹如檀香般,让人心情平和沉静的淡香。
「阿阎?」
男人在大厅里左右张望,发出的声音在厅里回盪著。
突然!灯一下子全亮了,男人吓了好大一跳,有了灯光之後,四周的景象便明朗了。
这是一处有著沙发椅、玻璃长桌、电视,前方则放著办公桌与移动式的椅子,是个十分宽敞,不太像办公室的房间。
男人手抚著因受惊吓而狂跳不已的胸口,然後下一秒的哄然大笑,使他头上冒出青筋。
他瞪著两旁从刚刚就躲在黑暗中就闷不吭声的男人,他们西装笔挺,脸上还带著墨镜,是保护上司的保镳。
「啊哈哈哈哈!」一声爽朗的笑声扬起。
「阿阎……」他咬牙切齿地回头。
被称作阿阎的男人将手指放他肩膀附近,他回头时正巧戳到了他的脸颊。
「噗!哈哈哈──!」阿阎又再度大笑。
男人揪住他的衣襟,说:「我今天就要宰了你!」
「好了,可以请你们别玩了吗?」吕臻站在他们身後说著。
站在吕臻身旁的尚恩无奈地揉揉太阳穴。
「好久不见啦,臻臻,你越来越漂亮了耶!」他哈哈笑著。
「是喔,多谢你的抬举。」为什麽她身边尽是这种人?
「小李,找我有何事啊?」他一派轻松地走向前,然後坐上自己的大位。
「田薇。」他唤了她的名字。
田薇身上已经没有金绳了,她走上前,直盯著坐在椅子上吃著的苹果的阿阎。
「大胆草民!看到阎王还不跪下!」一位靠近阎王的保镳怒斥著。
「免了,都什麽年代还玩这个。」他撇撇手。
保镳尴尬地搔搔头。
「你……」他放下苹果,正经地盯著田薇看。
「你是谁?」
他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使他们一夥人全露出想揍他的表情。
「阿阎!」被称为小李的男人大怒。
「好啦,开玩笑的,你是弄死那秃子的女鬼吧?」他咬了一口苹果。
田薇不畏惧地盯著传说中的阎罗王,老实说,也没什麽好惧怕的,因为阎罗王也不是长得凶神恶煞,而是位年约三十岁的男人,略黑的肤色,五官端正,中庸长相。
「是的。」
「田薇,无论你有什麽原因或是苦衷,你杀了人就是不对,更何况还开了先例,如果没有好好判你罪行,我也会遭殃的。」
「不过你说得也不无道理,曾彦华坏事干尽,拜邪佛、使小鬼,也害了人,原本的寿命就不长。」他瞧了写了一堆字的簿子,说:「可惜,如果你能等个半年,你就会亲眼见到那家伙遭受到报应。」
「阿阎……」那男人忽然开口。
他看了男人一眼,说:「我知道啦。」然後望向田薇。「念在你是因孝顺才害人,你的罪刑我会衡量。」
「那小鬼呢?」
「哦,你说那只小鬼啊,当然是送回去它的祖国啦。」
其实那些小鬼都算是被禁锢的幽魂,只要有人解放它们,并且为它们超渡,它们也能按照阴间的律法来重新投胎,甚至留在地府里修练,还能谋个一、两个官职。
如果人没有让那些邪灵有机可乘,它们哪有什麽作为?
小鬼也是一样,它们听从主人的命令,只要给它们最基本的需求,所以有时候东西的好坏,其实都在於人怎麽去使用它。
「对了,关於曾彦华的事……」吕臻问。
「他死了之後,有到阿秦那报到。其实之前也有跟曾彦华一样的人,那时我们将他送到国境使那,请他替我们转送到他该去的国家受审,所以这次也就按照前例了。」
「阎大人,依您判断,他会如何被处置?」尚恩询问道。
他摸摸下巴,说:「曾彦华将自己献给了邪佛,依照审判,应该会先铲除邪灵,之後再来处置曾彦华,因为他明知是邪佛,却还供奉了它,所以可能会被判重刑,严重的话,就是不得超生。」
他接著补充:「所谓的邪佛一但有人供奉,就会吸取人心之黑暗,使其能量增强,因而残害更多无知的人,甚至协助恶人陷害他人,这是很严重的罪。」
男人开口说道:「助纣为虐,其罪也是处重刑。」
「是啊。」阎王调整了姿势,将双脚放在桌上,说:「田薇我会交给阎美,你们就放心吧,不过……虽然你我私交甚好,但非必要还是照程序来吧,阿秦那幼稚的家伙有时都会跟我抱怨。」
「知道了,等会有空我会到阿秦那坐坐,向他解释一下。」他笑著说道。「那我们先走了,有空再叙叙。」
「嗯,有空再来。」他对尚恩礼貌性地颔首,说:「尚恩,你没事的话也可以来坐坐。」
「小臻臻,我也欢迎你来,尤其是只有你一人时。」他开玩笑地笑说道。
吕臻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踏出办公室前,一道越来越近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
「阎美小姐,轻一点,很痛啊!」
「白?」吕臻惊讶地喊道。
白被一位二十出头的长发美女拎著耳朵走进宽敞的办公室里,嘴里不停地喊著很痛。
不同於白的激动,女人用平淡的口吻对阎王说:「哥,这家伙竟然在奈何桥上勾搭少女,被孟婆婆逮到秦广大人那,然後又被丢来这里了。」
她的美眸一瞧,见了一旁的三人,说:「好久不见,李先生、臻、尚恩。」她礼貌地一一问好。
吕臻跟尚恩向她点头示意。
「阎美,我正要找你呢,这小女孩就拜托你了,详细我等会再跟你说。」阎王指指田薇。
「好的,那这家伙呢?」
「嗨,好久不见了,阎王大人。」白哈哈笑著。
「阿阎,那家伙交给你了。」李先生对阎王说道,然後向身後的两人使眼色。
吕臻跟尚恩丝毫不理白的叫唤,跟著李先生离开阎王的办公室。
「喂!等等啊,你们不能不理我啊!」白大叫著。
他们对白的叫声充耳不闻,之後回到了事务所,几天後才见到身心疲惫不堪的白。
尾章
尾章
一天夜晚,纪梓青一家在客厅看新闻时,电视正好播了关於曾氏建设董事长的报导,内容是记者在告别式当天前去拍摄的情形,人很多,还看到了一些家属,而田薇的母亲与妹妹田郁,则是静默地站在一旁。
阿姨的眼睛红红的,想必是哭了好一阵子吧……虽然丈夫对自己施暴,但终究还是他们的一家之主,而且阿姨应该也曾经跟他恋爱过吧,如今他意外过世,她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而田郁呢?她站在妈妈旁边,面无表情,眼神闪避著挂在里头的曾彦华遗照,彷佛就算他死了,她也不会因此正眼瞧他。
看了电视报导才得知,曾彦华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亲戚,前来参加告别式的家属,都是田薇她母亲那边的。
後来,她们搬离了那豪宅,在她们搬到公寓时,纪梓青还有跟她母亲通过电话,她母亲说,曾彦华的公司交给了里面有为的人,她们拿走了应有的股份,那些钱可以在她找到工作之前维持她们的生活,她还笑著说,从没看过户头里多出这麽多零。
有天纪梓青在学校图书管里翻阅报纸,发现了一篇关於曾彦华的完整报导,整整占了一半的篇幅。
里面提到曾彦华的父母因为爱赌而欠下一屁股债,到处借钱的後果,就是亲朋好友全离他们远去,他们四处搬家,居无定所,地下道、火车站、公园等等,那些地方他都睡过,在他满十六岁时,父母被讨债的抓到了,只有他受父母的保护逃过了一劫。
报纸上推测,他的父母可能都死於非命了……
里面有句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曾彦华在有次杂志采访时说的──「我之所以会这麽努力,都为了要让之前瞧不起我的人知道,即使出身低微,也有出头的一天。」
这个社会很现实,当你有钱有势,原本不熟、不太连络,甚或是不认识的人都会向你靠拢,一旦没钱、失去势力了,就避之唯恐不及。
曾彦华从小的境遇,让他走上了为了成功而不择手段的道路,他就是知道社会的现实残酷,所以才会在职场上如此冷酷无情。
田薇说的,他为了往上爬,不知踩死了多少人。
有自己的目标没有错,只是他达成目标的手段不对,害人害己,到最後什麽也没留下。
而对於曾彦华的作为,纪梓青还了解到一件事──东西的好坏,都在於人怎麽使用它。
这天下起雨来了,气象报导说,这雨会下一整个礼拜。
因为天气不佳,纪梓青他们三姊弟也早早就回到家了,只剩下今天又加班的母亲。
她刚洗完了澡,擦著头发从浴室走到自己的房里,就惊见自己床上坐著一位短发少女。
「嗨!」她笑著打招呼。
「田薇?」她讶异地看著她,将毛巾披在椅背上,飞快地大步走上前。
「等一下!你不要离我太近。」她指著自己的颈子。
纪梓青循著她的视线,知道她是在说她身上挂著的戒指项鍊。
「那个跟你之前带的护身符很不一样,看来李先生给你一个好东西。」她笑著说。
「李先生?」她手握著脖子上的戒指。
「是啊,其实尚恩他们在到达工地之前就联络了李先生,李先生到了後便救了昏倒的你。」
心里有好多疑问,但最终她只说了:「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个挺厉害的人,他不喜欢大家叫他太恭敬的称谓,所以让其他人都称呼他李先生。」
「总之,就是跟事务所那些人一样,是个谜一般的人吧?」她笑著说:「如果你有遇到他,帮我跟他说谢谢,谢谢他上次救了我。」
「我会的。」她点头。「我有去看我妈跟我妹,她们跟我提到你很关心她们。」
「关心是应该的,而且你妈妈也很照顾我。」
她想到前几天阿姨还拿了四份的蛋糕跟咖啡给她,说要给她跟家人一起吃,感觉就像是多了一位疼爱自己的长辈。
「谢谢你。」
「为什麽说谢谢?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多管閒事,而且也没帮上什麽忙啊。」她苦笑。
「第一次见面你将自己的身体借给我,并且信任我,在我差点被吕臻攻击时,还救了我一命,最後也是因为你及时出现那小鬼才没伤到我。我真的觉得你很无聊,明明不关你的事,却自愿被卷入是非,我在想,说不定你比吕臻他们更适合作这份工作。」
「那个……我搞不清楚你这是褒还是贬耶……」
她轻笑,说:「都有,因为这是优点同时也是缺点。」
「虽然我杀了人,但因为我是为了家人才动手的,所以被酌量判决,不过也不轻就是。」她耸耸肩。
纪梓青担心地看著她。
「被判无限期做苦工、受罚,偶尔还要做一些义务劳动,不过只要表现良好,审核有通过的话,就可以去投胎了。」
「希望你能一切顺利。」她由衷祝福她。
「对了,这件事我只跟你说。」她雀跃地向她说道:「李先生他们要我别告诉其他人,不过我实在憋不住。」
「什麽事啊?」她因田薇的态度而感到好奇。
「传说中的冥府实在太有趣了,跟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那里……」她兴奋地说道。
「喂喂,不是说不可以说出来的吗?」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她们找不出声音出处,因为感觉声音是从四面传出的。
一位打著领带,一身白衬衫跟黑裤子的男人倏地现身,然後敲了田薇的头。
「对不起,李先生,因为真的忍不住嘛。」田薇笑著说,丝毫感觉不出她的歉意。
他转头看著惊诧不已的纪梓青,说:「这是秘密,一定要替我们保密喔。」
回过神的纪梓青赶紧答道:「哦,嗯,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男人这次没有戴墨镜,他的眼神很温柔,不过若跟他对望许久,就彷佛会被看穿,深深地沉入他那墨黑的眼瞳。
「很好,有戴著呢。」他笑著点点头。
起初还不懂他的意思,最後才知道他指的是戒指。
「李先生,上次的事谢谢你。」她笑著道谢,然後拿起书桌上的手帕,说:「你的手帕我已经洗好了,还给你。」
他拿走手帕,笑著说道:「虽然有你的微笑就够了,但我还是收下你的谢谢罗。」
「李先生,你说的话好冷。」田薇吐槽。
「你不懂啦,小鬼。」他瞪她,然後拿出衬衫口袋里如名片大小的纸张,递给纪梓青,说道:「有空来玩玩。」
她看了手上的纸张,露出惊讶的表情,说:「有空去玩?这……」
「总之就是这样,期待下次再跟你相见。」
「梓青,我会好好过生活的,希望你也一样。」田薇向她一笑。
「呃,不……等一下啊!」
这次一样来不及叫住他们,纪梓青看著他给的纸张,中央写著:「南区011事务所」,右下方则写著:「总负责人 李先生」,隔一行写著:「南区负责人 杜起凡」。
给她这个要做什麽啊……?
虽然很疑惑,但她还是将名片收著,然後拿著吹风机吹乾头发。
刚刚田薇的样子很快乐,而且也笑了,她在那里应该过得很好,看到她过得好,她也就放心了,她的妈妈跟妹妹一定也放下心中的大石了。
做坏事不免会遭受惩罚,而田薇坦然地接受了,相信她一定可以顺利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好,我也要好好过生活!」她像是下定决心般地说道。
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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