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连那些海水,还有我们以为弄湿的感觉,都是幻术造成的。”
哈斯格觉得实在是受够了,看着哥哥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这魔法的规模就太惊人了。所有人都看着一样的幻觉?”
“对。”
“这些全都是幻觉?”
“对。”
“我们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被施了魔法?”
“对。”
“如果真是这样……”
“嗯。”
“……这下可真的不是人类的对手了啊。”
两人谈论着朝海之家走去。
耳中还是只听得见海浪声。
空中的太阳角度很高。从来到这里以来,太阳的位置丝毫没有动过。
哈斯格放眼眺望这疯狂的景色……
“……”
接着小声叹了口气。
◆
早从来到这里的瞬间,她就已经知道这里有问题。
耳中只听得见海浪声。
天空的颜色不对劲。
有海之家存在,也就表示这里应该是一处会有客人上门的沙滩,但除了他们几个以外,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光是这些迹象,就已经让她看出这里不是正常的地方。
跟一贯的日常不一样,是个异常的地方。
跟往常无聊的学校不一样,是个奇妙的地方。
所以她……
“海之家里面竟然也没有人~~”
碧水泉开心得不得了,大声嬉闹:
“也就是说,这片沙滩是我们专属的!”
听到她这么说,只顾着跟希梅亚打情骂俏的大兔开口了:
“你这是在走什么路线啊?”
“你说呢?”
“我哪知道?”
“咦咦~~你不知道喔~~?不过也不能怪你,毕竟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嘛~~”
说着她笑了几声,开始在海之家里翻找。发现浴室,找到冰箱,看到里头装满了食物,猜到接下来有好一阵子,他们都要待在这里集训。
看来一楼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于是她打算去冲个澡,但最后还是作罢。
这里可是〈军方〉的训练场。而且照黑守老师的说法,只要待在这里,就连她这样一个平凡人,或许也能学会使用一两种魔法。
这听来非常诱人,让她十分心动,但诱人的事情永远有风险。照黑守老师的说法,有个前提条件就是她要能活下来。
也就是说这里充满了丧命的可能性。
而且这里是用来锻炼〈上古魔法师〉、不死之身、混血的封·解咒师、雷电恶魔,以及自以为天才而日中无人的学生会长这些并非常人的人,平凡的自己难保不会像那款主角超容易死的老游戏“Spelunker ”一样,随便跳一下都可能死掉。
所以就连这间海之家,在确定月光与美雷进去过之前,她也绝对不会单独进入。因为这里头搞不好会有什么考验或陷阱,让自己三两下就死于非命。
外头的海水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先确定美雷跳进去,她也绝对不会跳进去。这种异常所在的海中,难保不会有一两条,甚至几百条鲨鱼,所以她绝对不会跑到比美雷更远处。
这里的浴室也是一样。从现场情形看得出月光已经打开过冰箱,确定〈军方〉打算让他们在遗间海之家里待上一阵子,所以她才敢打开冰箱。然而想来月光应该还没看过浴室,毕竟他是男生,一定根本没有想过浴室对女生来说有多重要。
因此也有可能在她扭开水龙头的瞬间,就喷出毒素或其他致命的物质而导致死亡。
“……算了,晚点再来冲澡吧。”
她这么喃喃自语,接着四处张望,确定月光与美雷不在之后才说:
“接下来应该要去二楼探险了啊。”
说着来到楼梯前,发现楼梯上面很暗,而且墙上还插着小刀跟钉子。这显然是陷阱发动之后留下的痕迹。
“唔唔,看来会长他们也在楼上了。”
她试着大喊:
“月光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但这也许只是因为那个日中无人的会长患了个性超差病而装作没听到,因此她又大喊:
“美雷~~”
但还是没有人回答。她皱起了眉头:
“怪了,该不会死了吧?”
说着她试着踩上楼梯一步。心想搞不好陷阱会发动,搞不好自己会死,带着有点兴奋的心情踩上一步,然而……
“……”
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微微一笑,说了声“安全上垒”。刚刚紧张了一下,不禁有点想抽烟,但学生会禁烟,所以她想从口袋里拿出糖果,随即发现糖果已经被海水弄湿。但她也不在意,拿出糖果丢进嘴里,笑着说:
“啊哈,多了点盐味。”
她爬上楼梯,接着发现眼前一亮,一条在这小小的海之家里不可能会有的极长走廊一路延伸过去。她说:
“哦~~好像越来越猛了啊。这就是所谓次元扭曲的现象吗?就是因为这样,红他们才会听不见我喊话的声音?”
说着她往前进,才走了几步就发现仿佛做了空间跳跃,来到最里头的纸门前面。
她微微一惊说:
“天才小泉,目前还毫发无伤~~”
接着拉开纸门。
纸门后头有个奇妙的空间。是一间墙上有七扇纸门的和室,正中央有七个盒子,其中一个已经打开。
她看着这样的景象,发现盒子上各自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各人的名字,泉的名字也包括在内。看样子已经打开的是写着月光名字的盒子,她看了点点头,接着走进和室之中。
同时正面的纸门忽然间猛力打开,全身伤痕累累的月光仿佛被人追杀似的,跌跌撞撞地跑进室内。
“哇哇啊哇哇哇啊哇~~”
美雷嚷嚷着一边跳进室内。
接着纸门后头看似有些黑色的东西追了过来,但纸门自行“啪”一声关上,再也看不见那些黑色的东西。
泉看着这样的情形……
看着月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也看着美雷一脸悠哉的表情说:“刚刚那个好可怕耶~~我看刚刚那种考验8的怪物,还是没办法只靠我们两个搞定吧~~?”
“……你们该不会正在修行?”
月光看着她说:
“嗯?啊啊,不良少女来了啊?那其他人也都来了吗?”
“嗯。希梅亚跟大兔都在下面,赛尔裘跟哈斯格说要去查探海之家以外的情形。”
听她这么说,月光以疲惫的表情点点头:
“唔。这几个笨蛋终于稍微有心想做事……”
但她没有听月光说话,迳自走向写着自己名字的盒子,接着问道:
“这盒子里该不会有写下在这里训练的方法?”
她边问边伸手去开盒子。其实她不需要月光回答,毕竟〈军方〉让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加强学生会的实力,而不是为了杀死他们。这也就表示应该找得到指示或说明,这点她早有料到。
而这个盒子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所以她装出毫不犹豫要打开盒子的模样,但一瞬间停下手,观察月光的反应。如果他有想阻止的意思,就表示最好不要贸然打开。
毕竟月光意外地重情义,又爱多管闲事,如果这里有陷阱,而且是那种一打开就会让泉说再见的陷阱,泉觉得他应该会阻止,只是……
“……”
只是他丝毫无动于衷,那就表示可以打开。所以她俐落地打开盒子,发现里头放着泳装跟一封信。
“哦~~小泉得到泳装了~~!”
说着拿起泳装,举起来端详。
结果美雷有了反应:
“那我的呢?我的呢?”
她这么问了,泉于是指着写有美雷名字的盒子说:
“应该也有准备美雷的吧?”
美雷听了立刻跑过去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一件可爱的黄色泳装。
“有啦啊啊啊啊啊。”
她的表情都亮了起来。
月光说道:
“你们少废话,赶快看指令书。”
泉听了再次朝盒子内一看,并且问了:
“这就是指令书?”
月光点点头:
“我想大概是用只有当事人看得见的墨水写的,毕竟盒子也是当事人才打得开。所以你赶快看一看,说出里面的内容。”
他这么说了,于是泉得意地笑着说:
“咦~~这样是侵犯隐私……”
“给我说。”
“好啦~~”
说着她笑了笑,接着从盒子里拿出信,打开来一看。
发现上头写着这样的内容。
——致碧水泉——
本强化课程的详细内容不会写在这里。
一切事项都已经在学生会长的指令书中说明完毕,请找会长为各位说明。若会长不肯仔细说明,就请努力用你的口才激发会长的协调性。
——碧水泉专用项目——
碧水泉请进入写着数字七的纸门。
到考验4都不会致命,可以独力挑战。接下来的部分则请遵照会长的指示。
祝好运。
“……”
泉看完这些文字的同时,月光问道:
“上面写了什么?”
泉耸耸肩说:
“写了都已经对会长说明完毕,所以要我问会长。”
“你骗……”
“我没骗你。上面还写我的任务就是激发会长的协调性,让他肯对我们讲解~~不过红又不是傻子,不用我这么做,你也一定肯仔细说明,对吧?”
“……”
“就算红再怎么爱作怪,终究还是讨厌没效率的事情对吧?红明明肯仔细说明,〈军方〉那些人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对吧?”
她笑嘻嘻地说到这里,月光瞪着她说:
“你这家伙真的很讨人厌。”
“啊哈,也还好吧?”
“算了,我会说给你们听,毕竟让你们死掉我也伤脑筋。等其他人到齐我再一次说完。”
泉听了点点头。
接着月光望向同样打开指令书的美雷问道:
“你的上面写着什么?”
美雷回答:
“呃,好像是写,加油……啊、啊,字不见了啦!”
“……”
“这到底是怎样?现在到底是……”
“啰唆,你闲着没事就去穿泳装吧。”
月光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美雷看了看黄色泳装,并将泳装按在自己胸口,满脸通红地说:
“月、月光好色!”
月光听了后又露出一脸厌烦的表情,泉则笑了笑。
接着背后的纸门被拉了开来,大兔、希梅亚与恩特略兄弟一起进来。
大兔说:
“走廊有够短!”
美雷连连点头:
“就是啊!超厉害的耶!”
他们聊着这些话题时,一旁的希梅亚环顾这间和室说道:
“……不管是走廊还是这里,全都是幻术?”
哈斯格看着希梅亚说:
“只是我倒不觉得被人施了幻术啊。”
“那个叫做黑守的人类最得意的就是幻术了。之前跟他打的时候,他就用了很多次幻术…”
这次轮到月光问了:
“不过凭你赛托希梅亚的本事,应该看得穿他的幻术吧?如果被人施了幻术……”
她点点头:
“我大概会发现。”
“那么,情形是怎样?”
她又摇了摇头:
“这大概不是幻术。”
“是现实?”
“嗯。应该是用结界上锁的隔离世界吧。”
赛尔裘听了点点头:
“外头施了连我们也破不了的多层构造结界,而且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怪物戒护。”
在一旁听着的大兔则问了:
“戒、戒什么来着?我说啊,如果你们可以说得更简单一点……”
他刚说到这里,月光与希梅亚就同时开口:
“笨蛋给我闭嘴。”
“我最喜欢大兔了!”
眼前先不管这两人无关紧要的发言。
哈斯格与赛尔裘也走进房间,低头看着盒子说:
“所以,看情形是要我们打开这盒子?”
“不会又有陷阱吧?”
月光摇摇头说:
“里面装着指令书。每个人看完以后,我们就先交换彼此的情报吧。该死的是这里似乎特意设计成逼我们非得合作不可的关卡。”
他忿忿地这么说了。哈斯格与赛尔裘则笑着说: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专门用来教育某个无法跟别人合作的幼稚鬼,好让他成熟一点?”
“等等,哈斯格,你说话这么直会刺伤会长……”
“少废话,赶快打开!”
月光这么大吼。
兄弟俩听完笑了笑,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指令书。
希梅亚也说了:
“大兔,我们也把盒子打开。”
“啊啊,嗯,也对。”
于是两人也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指令书来看。
每个人看完指令书后抬起头来。月光问道:
“上面有提到这强化课程的详细内容吗?”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月光气得骂了声“该死”,接着说:
“那就由我来说明。之后我会问你们每人的指令书上写了什么内容,然后拟定计划,用最有效率的方法离开这里。大家听到了吗?”
说着不等众人回答便站了起来,准备开始说明。
泉朝泳装看了一眼。她看着这件很普通、款式老旧到令人怀疑挑选者品味的粉红色泳装。
“……”
心想能来到这里真是太棒了。
心想没有变成只有夏天、海边、恋爱、烟火那种平凡又无聊的暑假,真是太好了。
毕竟过那种平凡的日子有什么用?
人类的一生这么短,要是没有每天竭尽全力去冒险,那还有什么意思?
她班上的学生都非常认真,明明才一年级,却开口开口都是大学或模拟考成绩之类的话题。当然她并不觉得这是白费功夫,也觉得为了未来而努力很了不起,相信他们的努力迟早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但看到他们这样,泉就是觉得有点落寞。
为了未来而努力,这点没有问题。
可是为此而牺牲现在,这样真的好吗?
不好好享受当下,这样可以说是人生吗?
至少她并不这么认为。她希望将来回顾这一辈子只有一次的高中一年级暑假时,敢说自己在那年夏天做了其他人都没做的事。
她希望能有一个不输给任何人、没有任何人体验过的夏天。她就是希望能够度过这样的学校生活。
毕竟人类的一生真的很短。
自己的一生更是短暂……
“……”
医师说她活不到十八岁,这种宣告简直令她想大骂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然后母亲哭了,父亲哭了,两个弟弟哭了。每个人开口闭口就说她好可怜。即使她笑着说没这回事,她过得很快乐,但每个人还是一直说她好可怜。
“……”
所以她才觉得这下非得好好努力不可。
她觉得得要好好度过每一天,将来医师宣告的十八岁这个期限来临时,才能心满意足地说:“啊啊,我的人生好棒”或是“啊啊,过得好开心”。
不然自己的人生就会变得很可怜。
不然自己的人生就会变得像大家说的那样可怜。
所以她才进了这个学生会。
“……”
接着她将目光从这件简直象征着平凡的粉红色老气泳装,移到那个彻头彻尾是个傻子的狂妄学生会长身上,呵呵笑了几声。
然后她在心中感谢天神,感谢祂让平凡的自己能够跻身于这些人之中。
当然她并不是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只追求当下的刺激。她之所以会进学生会,也多少是因为觉得搞不好这里可以治好让医师放弃的先天性脑肿瘤。
如果能用魔法之类的玩意三两下就治好,那不是很厉害吗?
“……”
想到这里……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而她的微笑里往往会不由自主地混进恐惧或悲伤,但这样又会让父亲、母亲、弟弟,让大家的笑容蒙上阴影,于是她赶忙啊哈哈笑出几声来掩饰,笑出声音来让大家觉得自己过得很开心。
结果月光说明到一半,就朝她瞪了一眼:
“有什么好笑?”
泉听了又差点笑出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些随时有可能丧命的人,但他们都拚命挣扎着要活下去,所以就算说出自己活不到十八岁,大概也会被他们呛那又怎么样。这让她不由得开心起来,差点忍不住露出笑容,接着赶忙挥着手说: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会长阁下竟然讲解得这么仔细,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小心我宰了你。”
这句话又让她差点笑出来。他说要宰了自己。就算放着不管,泉也没剩多少日子可活,但月光却因为看不顺眼就说要宰了自己,这让她真的感到非常开心。
“好好好,对不起嘛~~继续继续。”
月光听了后继续说明这套强化课程。她一边听着,一边望向那扇写着“七”的纸门。
看来那里就是自己的训练场。她心想只要在那里好好努力,搞不好能学会一些粗浅的魔法。学会魔法。
搞不好能够学会足以让家人、自己由衷大笑的魔法。这个想法让她觉得自己很傻……
“……”
让她又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
月光针对本次强化课程所讲解的详细内容,重点就是这么回事。
——跟同伴互相帮助,尽量不要丧命,让大家一起加强实力。
这样的内容真的很像是社团会办的集训,让大兔想起了国中时代跟空手道社那些人一起去深山训练的情形。
当时天气非常热,又是呼吸过度,又是呕吐、肌肉痉挛昏倒,真的出了很多状况,不过回想起来就觉得当时过得很开心。
而这次则是高难度的集训,要在这个稍有大意就会死的集训场地拚命训练。
因此刚开始要先跟同伴互相支援来挑战课题,训练出足以生存下去的实力,等到能力足以突破难关之后再开始独自挑战——要是不这样按部就班,独自去挑战真的会立刻送命。这些纸门的后头准备的课题就是这么严格,因此……
“从小角色先举手。首先我们就支援最没能力的人,接着再强化各自的实力。”
月光这么说了。
想来应该是在场所有人中实力最弱,只是个寻常人的泉就举手说道:
“……我想最弱的应该是我,不过一开始先不用支援我。照指令书上写的,我暂时遇不到会出人命的课题。所以在遇到有危险的考验之前,我先一个人闯闯看。”
她说到这里,立刻就要走向位于房间左端的纸门。
月光听了点点头:
“原来如此。看样子〈军方〉多少有在动脑,让我们不必配合小角色的成长。”
他改朝大兔看了一眼,正要说话,哈斯格却擅自走向位于左侧的纸门,将手放在纸门上说:
“老哥,我们一起过去吧。”
赛尔裘听了点点头就要跟去,但月光制止他们说:
“不要擅自行动。”
哈斯格听了后望向月光说:
“你这是在命令我?”
“没错。你这个笨蛋刚刚都没在听吗?我说过这里需要我们互相帮助。”
但哈斯格听了后却举起那张文字已经消失而成了白纸的指令书说:
“可是我的指令书上写着里面的课题只要我们兄弟合力,就有办法解决耶?”
接着赛尔裘也说:
“我的也是这么写的。”
月光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小声地自言自语:
“……黑守那个混帐……给我玩这种花样……”
哈斯格问道:
“啊?你说什么?”
月光听了后瞪着哈斯格说:
“……我的课题需要用到你们的能力,所以你们要听我的命令。”
结果哈斯格突然露出高兴的笑容:
“是喔~~也就是说你需要我们帮忙了?”
“……”
“就是说你求我们帮忙了?”
“……”
月光当然不回答,只是忿忿地瞪着哈斯格。
但这时赛尔裘带着同样开心的微笑说:
“好了好了,哈斯格,看来他那样已经算是在拜托我们,我们就帮帮他吧。”
哈斯格听了也点点头说:
“说得也是,毕竟要是只剩会长一个人太弱,我们也离不开这里~~真是的,但愿他可以赶快练强一点啊。”
月光听了后全身发抖。谁都看得出他是气得发抖,只听到他说:
“……会帮忙,就好。”
这一瞬间,还没走过纸门的泉就说:
“哦~~红好成熟喔~~”
“你这个小角色少废话,赶快过去!”
“好好好,对不起嘛~~真是的,会长自己太弱就迁怒别人……”
这句话说到这里,月光已经朝剑柄伸出手,泉立刻陪笑两声,打开纸斗说:
“那我先过去了~~”
说着走到纸门的另一头。纸门啪的一声关上,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月光一脸气愤的表情收起剑,转过身来,朝大兔与希梅亚看了一眼,接着说:
“你们也一起来。看样子黑守在我这边准备的课题,全都得用其他学生会干部的能力才能克服,到时候一定也得用到你们的能力。”
赛尔裘听了就说:
“毕竟会长看起来没什么协调性,所以训练内容才会优先锻炼这一点……”
“你再不闭嘴,小心我宰了你。”
月光说着瞪了赛尔裘一眼。赛尔裘耸耸肩膀:
“……这时候闭嘴的我真是个好哥哥。”
哈斯格也傻笑着说:
“不愧是老哥。”
他们不断对月光冷嘲热讽。
但月光已经不再有所反应,只以冰冷的眼神瞪着恩特略兄弟说:
“够了,我要说下去了。”
哈斯格与赛尔裘点点头说:
“啊,我还是先跟你说一声,是指令书上要求,我们才会这样对你冷嘲热讽,所以你可别太生气啊?上面写要我们挑衅你,对你进行情绪教育……”
“够了,闭嘴。”
“好。”
哈斯格说着笑了笑,双手一摊。
这样一来跟恩特略兄弟已经谈完,月光再次转过头来问道:
“赛托希梅亚的指令书上写了什么?”
希梅亚回答:
“写要我帮你。”
“其他部分呢?”
“我没义务告诉你。”
月光听了眯起眼睛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毕竟我早料到〈军方〉对〈上古魔法师〉应该会有别的指令。那你不跟我来啰?”
月光这一问,希梅亚却摇摇头:
“不对,上面写要我帮你,所以我会帮。”
“是吗?”
“对。”
赛尔裘那就乖乖来帮我。”
最后月光望向大兔,以平常那种把对方当小角色看扁的眼神看着大兔说:
“你反正都是赛托希梅亚的跟屁虫,应该会跟这个魔女来吧?”
月光说完就移开目光,准备打开位于和室正面的纸门。
但大兔却回答:
“呃~~不了,我不去。”
月光听了回过头来,希梅亚也回头看着他,两人正想发问,大兔却抢先说:
“上面写我成绩不好,要参加特别辅导。”
接着亮出手上已经变成白纸的指令书。
月光很干脆地点点头说:
“看样子他们果然帮小角色挑了小角色水准的训练啊。”
大兔也点点头回答:
“也许吧。”
“那你就一个人去吧。”
“我会的。”
“好了,我们也走了。”
说着月光拉开纸门,立刻走了进去。美雷、哈斯格也从后跟去,最后赛尔裘停在纸门前,看着赛托希梅亚问道:
“你呢?”
希梅亚听了没有看着赛尔裘,而是以担心的表情看着大兔。大兔说道:
“别担心,我一个人应付得了。”
希梅亚很干脆地点点头:
“嗯。”
大兔有些惊讶地问她:
“咦?没想到你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耶。”
她亮出手上的指令书说:
“因为我的指令书上写〈军方〉会小心照顾大兔。”
“啊,原来上面有这么写啊?”
“嗯。他们会好好教育大兔,所以要我也尽量合作。”
她嘴上这么说,表情却仍然有些不安,伸手轻轻摸着他胸口说:
“……其实……其实我对大兔……”
她说到这里又住了口。她的手一路从大兔的胸口往上摸到脖子、脸颊,然后说了声:
赛尔裘你要小心。”
她轻轻摸着大兔的脸颊。大兔点头答应她。
“大兔,我真的很喜欢你。”
“……啊啊~~呃~~这个……”
大兔有些慌张,接着看到赛尔裘也没拉上纸门,就在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俩,不禁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说了句:
“……我也是。”
希梅亚听了就开心地笑了。她再度将脸颊埋进大兔怀里,然后对赛尔裘说:
“那我们走吧。”
赛尔裘以绅士般的动作退在一旁。
希梅亚再次转过头来对大兔说:
“那我先走啰。”
说完就朝纸门的另一头走去。
赛尔裘也对他说:
“大兔你也要小心,我们彼此加油吧。”
大兔点了点头:
“你们也一样。希梅亚就拜托你们了。”
“好的。”
“还有那个自我中心的笨蛋也是。”
“好好好,大兔真的很善良耶。”
赛尔裘说着微微一笑,接着往纸门另一头走去,纸门“啪”的一声关上。
这一来,和室里的人已经走光。
大兔确定没有旁人在之后,回想刚刚看过的指令书上所写的文字。
他的指令书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致铁大兔——
我们为〈上古魔法师〉的牺者铁大兔,准备了跟其他学生会干部不一样的特别补习课程。
你必须单独进入写着数字四的纸门,请不要听会长指示。
千万不要带其他干部前去。
这个训练场是本次最为艰难的地方,不是只有一条命的正常人可以克服的。而且一旦进入之后,在结束所有课题之前都无法离开。
因此在此重复一次,千万不要带其他干部前去。
指令书上将训练内容写得非常艰难。
大兔喃喃自语:
“……总觉得有点怕耶。”
然后又笑着发起牢骚:
“而且我在学生会里明明算是比较弱的,为什么挑最难的给我?”
他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胸部说:
“因为我是不死之身?”
说来他的确是不死之身,而且只要死了一次再复活,所有疲劳与伤势都会消失,所以能够不眠不休地永续进行训练,这是其他干部做不到的训练方式,这点他也不是不懂。
“……搞不好真的会被这样猛操?那还真是让人不敢领教啊……不过事到如今才怕也不是办法,反正非做不可。”
说着他决定先做做伸展操,舒展一下手脚让肌肉放松。
“好了,那就上吧。”
说着往前走去。面向写着数字“四”的纸门拉了开来。
门后又是一间和室。
他朝这间和室前进。
刹那间眼前的景色有了变化。不,不只是景色,连他所站之处的形状都跟着改变。原以为是榻榻米的地方变成黑色陶瓷般的材质,原本平面的落脚处也成了碗底般平缓的曲面。
而这陶器的底部外围呈圆形隆起,形成了墙壁。
看来他被放到了一个巨大黑壶的底部。
大兔四处张望。
发现不知不觉间纸门已经不见,自己站在一个像是壶里正中央的地方。他喃喃说道:
“……纸门都不见了,这下应该回不去了吧。那接下来会怎样?”
这时有个声音回答他:
“我现在就说明给你听。”
而且他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
“黑守老师?”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望去,看到站在那儿的人果然是黑守。
他戴着帽子与圆框眼镜,穿着条纹衬衫,打持红色领带,戴着白色手套。
黑守微笑着说:
“我等你很久了。”
听他这么说,大兔看着他问道:
“看这样子我真的得补习?而且是老师亲自锻炼我?”
但他摇摇头说:
“训练会另外进行,只是我想在训练开始之前先跟你讲几句话。”
“讲几句话?”
“对。”
“是什么话?”
黑守微微一笑,突然问道:
“你喜欢赛托希梅亚同学吗?”
被他这么一问,大兔不由得有点跟不上状况:
“咦?”
黑守又问了一次:
“这问题应该没什么好惊讶的吧?算了,我就再问一次,你喜欢赛托希梅亚同学吗?”
被郑重其事地这么问,大兔注视着他说:
“……为~~什么要问这种事情啊?难道你想说站在教师的立场,不准学生之间有不单纯的异性交往?”
黑守听了“啊哈哈”笑了几声:
“我才没这么不通人情呢。”
“那么,为什么……”
黑守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铁同学啊,我可不是特地来跟你闲聊的。严格说来这个问题不是我,而是〈军方〉要对身为〈上古魔法师〉牺者的铁大兔问的。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愿意马上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很高兴的,否则我就得用刑求的方式来问了。”
说着黑守从西装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刀。前不久大兔在教室里对上黑守的时候,就完全应付不了他的小刀,想来现在应该还是应付不了。
大兔耸耸肩说:
“……我知道我打不赢老师。”
“那你肯回答问题啰?”
“只要我答得出来。可是……”
这时黑守笑着说:
“你尽管放心,我不会问对希梅亚同学不利的问题。而且你也不知道她的秘密吧?”
他都这么说了,大兔也笑着说:
“也是啦。”
“那你应该什么问题都答得出来啰?”
“还是〈军方〉要问的问题,万一牵扯到我的隐私,我有权利拒绝吗……?”
“没有。”
“那就开始问吧。”
大兔这么一说,黑守就微微一笑。
接着重新开始发间:
“你喜欢赛托希梅亚同学吗?”
“……呃,嗯。”
“嗯是什么意思?”
“咦~~要我说出来喔?”
“……”
“嗯,啊~~对,我喜欢她。”
“真的吗?”
“啥?还问我真的假的?不是,你这么问,我也只能回答是真的……”
但黑守却打断他说:
“这应该不太正常吧?你跟她只是九年前在公园里见过几次面,而且当时的你年纪还很小。一般人会这么容易喜欢上一个只在那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面的少女,甚至愿意舍命保护她吗?”
“不,可是这……”
但黑守又打断他,迳行说下去:
“如果你说不惜舍命保护时雨遥同学,那倒还可以理解。毕竟你们认识这么久了,而且还像兄妹一样,像一家人一样一起长大。如果你说不惜舍命救她,这我可以理解。事实上她也试图保护你,不惜赌上性命试图从赛托希梅亚手中保护你。然而赛托希梅亚跟你之间就不是这样了,你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几乎是零,那你为什么会不惜舍命保护她?你为什么会不惜背叛一直待在你身边的时雨遥,也要保护赛托希梅亚?〈军方〉想问清楚这一点。你刚刚不是跟赛托希梅亚表白过,说你喜欢她吗?可是这句话真的发自你的真心吗?”
黑守一口气问出这一大串问题。
而这番话让大兔听得脑子一团乱。自己真的喜欢希梅亚吗?真的喜欢希梅亚到了不惜背叛遥的地步吗?这个残酷的问题深深刺进他心中。
当然他心中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他才会对希梅亚表白。就是因为由衷想保护她,才会对她表白。
所以他瞪着黑守说:
“……我不知道老师想说什么,不过我就是喜欢希梅亚。”
黑守听了又问:
“真的吗?”
大兔用力点了点头回答:
“是真的。而且我才不会为了开玩笑……不会只为了开玩笑而跑去跟遥说我喜欢希梅亚。”
黑守微微一笑:
“是吗?那你对希梅亚同学是真心的了?”
“对。”
“那就进入下一个问题吧。”
“还有喔?”
“快了,就快问完了。”
“那就快点问吧。”
黑守听了点点头: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赛托希梅亚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毁灭世界,你会怎么做?”
黑守问的这个问题又让大兔发出状况外的声音:
“啥?”
他以像是受够了的声调反问:
“毁灭世界?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吧?她不是平凡的女孩子,而是个企图动用极其可怕的〈幸福〉魔法的魔女,是个全世界组织都忌惮不已的〈上古魔法师〉。而大家会这么忌惮她,自然是有理由的。”
“可是……”
“不过你不用太烦恼,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不,可是……”
但黑守又打断他:
“在不久的将来,她将会毁灭世界。你在一年三班的朋友、你的妹妹、母亲、父亲,还有时雨遥同学,他们都会在哭喊中死亡。杀死他们的是赛托希梅亚。她会笑着杀死这些你重视的人,然后对你说:‘大兔,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就可以独处了。’她八成会这么说,而你觉得这样好吗?你真的觉得既然喜欢了她,就不惜舍弃你重视的一切吗?请你告诉我,是不是即使世界因为她而毁灭,你也能够继续爱她?”
“不,你突然问这种假设的问题,我也……”
“这不是假设,很快就会变成现实。预言就有这么提到……不,算了,就别提预言了。毕竟这只是预言的第一阶段,世界还会变得远比这更糟糕……不过要阻止这第一阶段的实现,就必须杀了她。要是不杀了她,发疯的魔女就会动用〈幸福〉,毁掉你所重视的一切。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认为即使这样也无所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喜欢赛托希梅亚,就觉得即使双亲、妹妹、时雨遥以及其他所有人都死得一干二净,你也不会在意。”
黑守这么问了。
大兔听了就要回答。他想回答“这种还没发生的事情,而且内容还这么离谱,我根本不可能回答得出来。”
但这时自己的嘴却开始说出跟内心想法不一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硬是开始说出违背心意的话。
大兔说:
“……我当然会选希梅亚。遥根本就不重要,家人更是死了也无所谓。我喜欢赛托希梅亚,所以世界这种东西变成怎样我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