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论成立,实践呢?”干妈问。
“它需要智慧的结晶,巧妙的策划,万无一失的实施,这里也要靠您辅佐。”易军说。
“我,能干什么?还没问你呢,这些烟呀、表呀就放在我家里,替你收收钱,发发货,你给我的钱够两年半的工资,挣钱就这么容易。跟天上掉下来似的,借着你的抱负给我讲清楚了。”
“正想对号入座呢,我倒的外烟精美装潢,以前的老百姓可不敢有非分之想,那个时候进口外烟是出于政治外交的原因,现在西方的消费品涌向咱开启的国门,这外烟由于是混合型,您看,是不是?”
易军让干妈仔细看自己手中的三五烟盒,“它不同于中国传统的烤烟型,这种新奇的口味,抽烟的感到了一种异国情调,您不知道这还有一个怪圈。抽外烟时尚,有面子,心理获得了平衡,人口众多,烟民们购买力的提高,造就了外烟市场空前的繁荣。”
“这外烟卖多少钱呀?”干妈问。
“万宝路、三五都是三点五元,肯特二点三元,希尔顿一点九元,您别闲着,尝尝这个杨梅虾球,听我跟您讲这里的门道。”易军说。
“您看我这盒烟上有中国字,写的是:由中国烟草总公司专卖。这是正常渠道,通过交纳海关税过来的,而我卖的烟,只有外文,行话叫‘无字烟’,这是经过很多不正规的渠道走私进来的。干妈,您别害怕,坐稳了,走私香烟都成气候了,说白了,在咱中国,您别说我反动啊,整个一个封建社会,你卡得严,能进来吗?还不是利用权力,没人默认,没人开绿灯,他敢,姥姥,长着几个脑袋?”易军愤愤不平地站了起来。
“坐下,我的大理想家,你说的这事,我看过内部文件,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普及到老百姓身上,势头这么凶猛。”干妈示意易军坐下。
“市场需求在扩大,别人干了,我就不能落后,只要不是直接参与走私,挣个差价,没什么娄子。”易军说。
“利润有多大?”干妈问。
“最原始的百分之二百。”易军答。
“你干的事,是在法律的边缘上走,你对你现在所处的角色不满意。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干妈笑了,她看见易军在向自己竖大拇指,“你总不能让干妈站到走私第一线帮你吧。”
“请您听我第二部分的阐述。”易军说。
“你的设想,要实际,要实用,要严谨,跟你说实话,我看重你的魄力,你的精明,你的实干。孩子,有野心的人,还要有狠心。我们所经历的时代不允许让我们自己的理想去随心所欲地发挥,只有无私的奉献,而给予回报的更多的是伤心和委屈,这是历史造成的,无怨无悔。希望你实现自己的梦想,真正树立自己的尊严,要表里如一,始终干到底,但是要看清形势、政策,不当出头鸟,不要吃‘瓜落’,要创新,用脑子做事,要冷静,保持清醒。不要被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一分钱少不少,不该拿的不去拿,一万元多不多,该拿的就得拿,要有人品,要有人格,要讲诚信……”易军抢过话:“您下面的话我猜着了。一、今儿说的话,哪说哪了;二、不要任性,随时通报,请示商量;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许反对共产党,对吗?”
干妈开心一笑:“我儿子就是优秀,我没把你看错,咱娘儿俩有缘分。”
易军说:“我的预测和对策,请您听听是否正确。从大气候上讲,政策已倾斜向南边,中国的社会主义发展很有特色,它需要模式,然后广而效之,建设也好,开发也好,需要什么?资金,而目前国家缺的就是资金,惟一的办法,借鸡下蛋,而国际财团凭什么给你投资,正所谓无利不起早,他们看中的是中国十几亿人口的巨大市场,巨大的商机,然而有这远不够,你要给人家优惠的条件和政策,真正的市场经济,而不是权力的导向。中国肯定要搞一块试验田,要与国际化接轨,而且肯定不是小动作,否则外国人看不到中国人的决心,就丧失了信心。干妈,你想,土地是国家的,要想搞基础建设,这是立足之本,一旦形成气候,它就要升温、升值,利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人际关系,密切注视国家的经济开发动态,取得第一手情报,就成功了大半。拿破仑说过,‘我之所以能够战胜敌人,是因为比敌人早到了五分钟’,您能接触到很早的文件,因为干爹的级别到了。另外,您也需要利用您的最大财富为我服务——遍布全国各地您的学生,世界上很珍贵的一种情——师生情。至于目前,打算用半年时间,用……”
干妈抢过来说:“用原始的积累等待时机,而很多最原始的积累是上不了桌面的。”
“干杯。”
“干杯。”
广东,汕头海关。
海关缉私科科长杜建国陪着一位身着戎装的少年参观,他不敢不执行关长的命令,从北京来的客人,不但要提走只交象征性罚款的走私香烟,关长还要为他接风洗尘。托关系、走后门的热门权力机关,做事倒了过来,特别强调“北京客人”音量很重,很有分量,真是让大权在握的杜科长百思不解,要知道,罚款金额接近于零,几乎百分之百走私放行,巨大的利润和价值,让这位老海关惊叹不已。
“杜科长,请吸烟。”少年开启的是软包中华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