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干事掏出人民币,费青青抢着要给,被易军拦下了:“怎么着费姐,这点机会都不给老弟?尽地主之谊是天经地义的。”
等到兆龙、易军和刘科长采买归来,尹指两口子、汪中的家属、娄狱政夫妇全来捧场了;很有人情味的启凡竟将自己的铺盖贡献出来,姐儿两个聊得正欢。
晚上给费青青接风的酒席开了,兆龙的哥们儿刚坐定,费青青拦着他自己认人:“黑头,属你印象最深,最坏的一个。都都,对吧。哈德门,没错是你。哎,宝全呢?”
黑头说:“弟媳妇,可别移情别恋呀,找宝全干什么,他得值班,都出来不行。”
“这个死黑头,还是大哥呢,嘴没把门的。”费青青就是费青青,关键时刻拿出了正经,“来,大家端起杯,为干警的爱人、我的嫂子们敬一杯,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的亲人就得不到这么负责任的关爱和帮助,谢谢你们。”说完一饮而尽,赢得满堂彩,不用人教,说得恰到好处,队长们听着舒服。“我费青青无德无能,兆龙和易军以及他们的哥们儿,让各位领导费心了。从北京来一趟不容易,我代表他们的亲人敬各位,全家幸福,快乐安康。”深深的三鞠躬,让众位干警赶紧站起身,“每个人我敬三杯,你随意,我干掉,兆龙倒酒。”刘科长、尹指、汪中、娄狱政、启干事这就是十五杯,她的海量和得体的问候让所的人吃惊和敬佩。
“兆龙的好哥们儿,上有我的兄长,下有我的老弟,感谢你们与兆龙同甘苦、共患难,我费青青先干为敬。”又是三杯下肚,易军他们赶紧端杯饮下杯中酒,连说谢谢。
刘科长感慨地说:“首都来的客人就是不一样,自愧不如。自愧不如,殷兆龙,好样的,咱俩整仨。”
兆龙也不客气,接受了。
尹指他们也不示弱,非要跟兆龙招呼,易军要拦,汪中发话了:“干吗,喝酒也耍哥们儿仗义,早就听说你能喝,今儿咱俩叫叫劲。”
易军当仁不让:“行,今儿就是今儿了。”两人叫起阵来,费青青说着客气话,与干部们聊着家常。不甘寂寞的黑头知道今儿这场合可以放得开,就对费青青说:“小弟妹,你得跟哥闹几口,不然的话,我给你捣乱。”
都都也帮腔:“没错,有量的人肯定划拳,输的喝酒,哈德门上,难得的高兴。”
费青青看看兆龙,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摸了一下,又十分大方地摸了摸他的脸:“我沾个仙气。”弄个满堂起哄,兆龙挺不自在。费青青静静神,十分自信地叫板:“一对一是欺负你们,两个一起上,认赌服输啊。”说着伸出白葱般的玉手,双手划拳,吐字清楚,不出黑拳,连赢五场,她以自己的精明,再次为兆龙争了面子。连队长们也加入行列,一时间,唱拳、划拳,高声、细声,豪放、细嫩,夹杂在一起,碰杯祝福,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一场久违的亲情聚会,没有高低之分,平等而热烈且投入。
聚会结束,启凡警员拉易军到一边:“哎,这没有结婚证明,怎么能同居呀?”“嘿,成人之美,胜造七级浮屠,做点善事吧,拜托。”也就这么着了,圈里的事就是多,这倒提醒了易军。赶紧找娄狱政:“领导,别上锁了,怪别扭的,大老远的别扫人家的兴,我担保成不成?”
“行、行、行,破例、破例。”
两个人坐在床上,屋里没有任何摆设,只是一位队长的宿舍,临时住下。费青青默默无语地将手放在兆龙的手掌中,不由自主地将身体靠向他的肩头,而他却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人似的。许久,费青青开口了:“兆龙,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英子姐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高兴,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我们心中有她,同时我也时刻尊重你和姐的感情,毕竟人离我们而去,只要你幸福,我想九泉之下的她会欣慰的。也许你想不通,放心,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我想,你不会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兆龙听了这一番她的道白,内心很复杂也很感动:“青青,给我一些时间,好吗?”说完又不忍伤她的心,手紧紧握着她,令费青青浑身一颤,轻轻地靠在兆龙身上。
一番很尖锐很现实很难抉择的对话不可避免地展开,如同窗户纸捅破了:
“兆龙,出去还折腾?”
“明知故问。”
“值吗?”
“你说呢?”
“我知道你很难,一边是这里患难兄弟,一边是推动的青春年华,还有你那宁死不回头的钢骨劲。”
“很好的知己。”
“少来吧你。”
“说心里话,真想收,可是这多年的委屈着实不服气。当然,你在哥们儿的心目中分量不轻,这么多年让你受屈,真的。”
“学会玩酸的啦,进步不小。我嘛,没做什么,应该的,你也值得我去做。”
“你一来出乎意料,心里挺不是滋味,你可能觉察不到,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接见,你真不了解这些魔鬼们的内心世界,一石激起千层浪,你的出现,有多少羡慕的眼光,今晚上又有多少人长夜难眠,谁也不是石头子变出来的,都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兆龙,我觉得你变得挺多,多愁善感、儿女情长了。”
“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