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该怎么做,担心的是你,现在的你状态有些歪,满腔的仇恨报复。的确,我们受到了不公正的惩罚,我也同样,但是毕竟是我们失误,才造成如今的下场,所以,智力是至关重要的,还有事儿要分高低、主次。”
“但是,我相信,只要积累资本,有钱可以买通一切,如今的人已经很现实,社会在进步,而咱们正在倒退,必须用加倍的努力才能赶上,基础我先打,怎么都可以活起来。惟一的担心就是你这个脾气,圈里的风云多变,熬到现在有亮了,你可别让哥们儿失望,咱们已经赔不起了,一个人有几个十年?”
“所以说,你一定要把握方向,分清利害关系,我相信,这世界有咱哥儿俩的一份儿。”
“瞧咱哥儿俩,怎么婆婆妈妈上了,怎么都是你担心我我担心你,是好事,哥们儿打前站,等着你这个精灵回来,共创大业。”
“行了,别捧臭脚,头三脚很难踢,但相信你绝对有这个能力。”
“差不了几个月,现在充上大了,回去后,我很快给你通信地址,随时联系,关键时刻遇上难了,哥们儿电打似的回来捞你。”
“还没走,就希望我出事?”
“经不住考验,是不是羡慕加妒忌产生恨呀?”
“别酸呀哎。出去省着点,憋得够呛,身子是自己的,这是革命的本钱。”
“行,有你的,等你出来时,看我怎么收拾你,保证让担架抬你,是个金刚也打掉你。”
哥儿俩把正经事谈定了,开起了玩笑,易军突然话题一转:“四大金刚人仗义,是个帮手,想到了没有?”
“不愧军师级人物,看出我的用意,不错,肯定要用他们,同时也要积极营救他们,都都和宝全都是四年多,这次减两下,刑期跟我不相上下,哈德门跟我一年前后脚,就是黑头,条件有了,到时候跟你一样办个保外,这人就齐了,人都行敢干,我信得过他们。你发现没有宝全不言不语,但是关键的时候,他肯定冲在骨节上,是个不显山不显水忠实可靠的人。这几个人使好了,能出彩,把不住会有出大事,当然,谁都有私心,关键是怎么对待他们。”
“还有,这哥们儿必须讲的,贵州犯可都是蔫人出豹子,看着老实,龇毛刺儿的可少不了,这毛驴子撩蹶子可没深浅,山里头出来的,喝水都是硬的,秀才碰上兵,跟他们讲不成理,哪个愣头青冒一下,咱犯不着,不是怕他,是不值,尽量把矛盾转移到队长头上,有事就交没商量,别脑袋一热,冲上去了。反正您的主业支队打杂儿,能不进圈就不进,当然,兄弟们的难肯定要帮。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保全自己,大头在外面呢。没你,哥们儿干着没劲。”
“侍候支队老爷,不是我的性格,再招谁不乐意了,非得将军,再说,还得听启干事的吆喝,多别扭呀。”
这句话可能高了点,正好让出来的启干事听见:“殷兆龙,你给我过来,说什么呢你,你媳妇刚走,就过河拆桥。易军,你的哥们儿忘恩负义,拿我不当回事,你说怎么着吧?”
兆龙赶紧上前:“得得得,算我白说,小姑奶奶行不行,惹不起还躲不起,明儿您的话就是圣旨,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么一贫,化解了警花的愤怨,其实也知道不是发火,只是熟了,爱开玩笑,这不她又得词了:“殷兆龙,最后的刑期,归我领导,有个不字,加你的刑,我的召唤,必须电打似的马上办理,不然,走的时候不给你大票(释放证)。”
“不给大票,到你们家吃饭去。”易军帮哥们儿说话,“你还真不敢叫我们进去。”
“你们是老虎呀,还是狼?不敢让进去,别把你们自己看得那么高,还能吃人不是?”
“我们北京来的两只饿了十年的恶狼,把你撕成七七四十九块,暴尸沙漠。”
“多谢了,正愁没人搭理。易军留个电话,别卸磨杀驴,这话还是跟你们学的呢,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我是要给你留呢,将来无论是开会、学习、旅游或者跟你老公旅行结婚,我都十二万分地热烈欢迎,千万别不打招呼,灰溜溜的来灰溜溜的去,别说我们北京人不仗义。”
“行,态度端正,明天办手续吧,你的底案保留在这儿,因为你是保外,不是刑满释放,到了你的刑期,我才能发函寄过去。说归说,逗归逗,这不是玩笑,得正规。”
“知道了,监狱长助理。”
“你也挤对我,不想走了是不是?”
“兆龙,据可靠消息,启警官有可能升任监狱长助理。小心哟,这是个厉害位置,往董监上点药水,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易军又变得庄重:“启干事,我们哥们儿到与不到的地方,多包涵。问候你的家人好,祝老人家长寿百年。你呢,如花似玉,美丽照人,永远年轻。”
这几句话弄得启干事眼睛有些湿润,直说:“谢谢。”呆了这么长时间,人都有感情,冷不丁一个熟人要走,不免有些想念。
易军跟着梁副师长走了,圈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走一个对犯人们没有任何影响。既不眼红,也不会生气,只要不死,谁都会有那一天,只不过早晚的事。
兆龙猛地离开圈,还不适应,忙完支队就往圈里跑,找自己的哥们儿,一天不见就觉得缺点什么。劳改队整犯人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很快打散了他们的编制,这一下,一个号可就南腔北调了,新疆本地的、北京、四川、贵州,讲的话是尖细粗,热闹非凡,圈里人也很好沟通,但就是小贵们难摸透,他们自己跟自己人用鸟语讲话,谁也听不懂,够另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