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啥,我们兄弟几个,就我成了亲,是拿妹妹换的亲,二弟正打光棍,婆娘可以过继给他,反正闲着也闲着,自家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不都挺好吗。没什么混不混的。”
哈德门气得直跺脚:“尹指、王队,你说这……整个狗屁不懂,要不是你们在这,我非得给这混小子上上课,混蛋升三级,不可救药,您说,跟畜生有什么两样?”
“哈哥您别急嘛,我现在没什么着急的!”
“好好好,我急,我急,放风到此为止,全给我睡觉。”哈德门气疯了头。
尹指拍拍他的肩:“哈中东,也给你上了堂课,身在福中不知福呀,全国解放这么多年,穷地方多了,没有上过学的也大有人在。”
陈小路在反省号接上一句:“哈哥,我们寨子里还有很多没见过人民币是啥样的呢!”
哈德门气得直蹦:“你孙子再说,我进去打你小丫挺的。”里面不敢言声了。
尹指说:“看你平常咧咧惯了,想不到还挺有正义感呢。通过今天的事我想,你和殷兆龙应该有所认识,人活着,在哪活着都是一辈子,不比别人,你们首都的人却不知足,我们还不得死去呀,好好想想吧。”他走了出去。
哈德门愤愤地对兆龙说:“你说天底下还有这种事,这种人换上我非得扎地里头死去,刚生下来让我妈一把掐死我,省得受罪。”
“怎么了哥哥,意气用事,可不是你的作风呀,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我听着憋气,受不了这个。”
“这社会不公平的多了,对你公平吗?你也不服,凭什么咱们就得受这王八气呢?所以说,出去后,必须捆在一起,把失去的一切补回来。”
“兄弟,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不认识我,看得起哥哥,拉我入伙,干点动天动地的保证指哪打哪,决不含糊犯二。”哈德门咬着牙说出了这话,兆龙有了同盟军。
没几天,娄狱政为了确保安全,突然清监,这一清不要紧,吓得所有清监的人一大跳,从厕所的顶端发现了足有一百多米的布条子,厕所很高,没有三个人的人梯绝对够不着,通道有杂务,究竟是怎么搞成的无从知晓,为了不打草惊蛇,放回了原处,加大了监视力度,采取内松外紧,等待着预谋者的出现。
一连盯了一个月,都没有人露头,怕生事端,就将布绳收了,摆在院中央,召开全砖厂大会,尹指讲话:“惟恐天下不乱呀,我不想盖棺定论,新疆犯、北京犯、四川犯、贵州犯都有嫌疑,搞背靠背,严管,老套了,你们怎么想的就拿出胆量来怎么做,敢以身试法的就做出个样子来。怕脱逃,就不干这份工作,怕出事就不穿这身警服了,正告那些一天到晚有花花点子的人,此路不通,法律有时效期,逃跑追捕是没有期限的,一辈子抓你,你们也不傻也不笨,而有些人恰恰就是聪明过了头。侥幸,没有那么多的侥幸,全国警察是一家,只要你不死,抓你到死,散会。”
整个圈里,没有任何人大声张扬,都灰溜溜地夹起尾巴,生怕棒打出头鸟,当做发泄对象,打到自己的头上,很明智。
兆龙正准备休息,监狱长派人叫他,赶去之后,见支队机关门口停着四辆警车,他的办公室坐着七八个穿公安制服的人。董监吩咐他三点钟准备夜宵,人回来后热饭,二十个人的备量。背上手枪,就出发了。
坐镇在家的政委告诉兆龙,那些人是垦区公安局刑警队的,二中队放牛的北京犯田野心失踪了,死不见尸,活不见人,案情重大,董监他们出现场了。
凌晨五点,董监气哼哼地回来了,一夜没睡的兆龙赶紧热饭,端到他的宿舍。董监小烟一枝接一枝,冷不丁冒出一句:“殷兆龙,你说,三个放牛的,每天都在一起,形影不离,一个却没了,墙上有血迹,就是见不着尸体,你呆圈里时间也挺长,你分析分析,假如你是凶手,你把尸体藏在哪呢?”
“您可别这么假设,人命关天。”兆龙挺着慌。
“哦,小心眼了不是,假如,假设这个词你明白含义吧!”兆龙点点头。“换上你,你怎么处理,用什么办法隐藏?提醒你一下,死角都找了,排碱渠、河道、棉花地翻了不下十遍,附近的树林拉网式的搜索。从血迹上看,排除了脱逃的可能,肯定是被人干掉了。”
兆龙思索了十分钟:“支队长,新疆地大,交通工具并不具备,要是我藏尸体,挖地三尺,一埋,没半天风沙一吹,狗屁痕迹都湮没了,面目全非,就是亲自埋的,留记号,都自己找不着原先之地,埋个人小菜一碟,照电视里港台词,毛毛雨了。”
董监停止了进食,十分兴奋:“聪明,完全有道理,可是究竟有什么刻苦仇恨,下毒手作案呢?你说,想象一下,什么样的人?”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如果不逼到头上了,不会出手杀人的,除非他是疯子,神经不正常,要不就是受了刺激。一般来讲,欺负人欺负到家了,要不对方就是一个性格特别孤僻的人。不过,杀人的凶手一定有较大的心理负担,像我们这种人的素质差得很,没有背景,没有受过什么特殊训练的人,往往会露出与往日不同的失态,总之,要是咱们内部人干的,很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