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全解除走了,给兆龙留下了地址,随时可以找他。新疆犯费通小小的年纪,别看人不大,心眼可不小,外面惹了事,还知道和严五建立攻守同盟,更让人叫绝的是,竟然让李福禄给他顶罪,一个十六岁的小崽,如此心计,是与圈里耳闻目睹的环境分不开的。
这几个人是当地犯,所以,菜班的工作理所当然地交给他们,队长们也认为信任程度比遣送犯等级要高得多,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本乡本土或多或少的关系磨不开面子,图个臭吃臭喝舒服,少受些罪而已。减刑那可就单说了,大部分图个滋润也就是这样。
新疆的水到了农忙季节很珍贵,放水限时间,而菜地的水又不能不浇,于是避开冲突,夜间浇地,圈里的菜班也正儿八经地算是半拉自由犯,所以,一到放水的日子,就是没人管的羊,撒着欢地折腾,到连部喝个小酒,偷个鸡摸个狗没有什么新鲜的。可偏偏这天这些混蛋们非要拉着刚出车回来的小崽费通喝酒,这一喝可就没谱了,云山雾罩的乱白话。
“小崽×,整天开着小四轮跟着司务长老往外边跑,没偷着回趟家。”
“没有。”
“真够笨的,给司务长开一桌不全有了。”
“说得轻巧,为买这个小四轮,我老爹都借了债,到现在还没还上。”
“崽儿,还是童蛋子吧,还没开苞就进了公安局,沾过女人吗?”
“笑话,挤对谁呢?咱哥们儿在当地也是一霸。”费通一边给自己竖着大拇指,一边对着酒瓶吹着啤酒,“我们那的丫头都怕我。”
“吹吧,风大也不怕闪着舌头,你呀,肯定是偷鸡摸狗的料,你瞧你刚进圈里的小样,比三孙子差不了哪去。咱这男人呀生下来就是征服女人的,给你一个,敢不敢弄她?”刘新强将了费通的军。
“这有什么呀?打赌你们准输。”
周继中说:“这样吧,小崽,现在咱们去连队,看见女的,不管老嫩,抱着亲一下,一条红雪莲,要是干了,算了,跟你说也是白搭。”
“等等,干了怎么着?”仗着酒劲,费通眼喝得通红,喘着粗气不服软问着。
“干了,干了给你开一个月,不,两个月的饭,搭伙不花钱,外加三百元赌资。”周继中家是开买卖的,有点小钱,仗着独生子,家里的支援款不在少数。
“不给是孙子。”年轻气盛的费通被激火了。
“不干是孙子。”周继中不示弱地拿出钱来,往地上一扔,“大家伙作个证,假如你赢了钱拿走,没说的。假如你输了呢?”
“你划道。”小崽也学了点行话。
“就从他裤裆下钻过去,见面叫爷爷,叫孙子得答应。”曹海新也够坏的,补上一句。
费通豪气十足:“你孙子替他说话,敢不敢加一磅?叫得挺欢,是不是战士?”
“有他妈的什么呀?我出五十,到时候不兑现,咱们可翻脸不认人。”曹海新也急了。
这时候的费通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口气吹完瓶子底,带着周继中、曹海新,以及证人严五直奔附近的连队。
这天的夜晚月色很亮,也没有任何风,他们潜伏在通往连部的路旁,等待着猎物的出现,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旷野荒郊的,根本没有人出来,等得实在不耐烦,正准备回去的当口,一辆自行车驮着两个人过来,从交谈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是两个女人。
特别神气的费通说:“前面的后边的,你们挑一个。”
周继中说:“随便,看你的了。”
机灵的费通,拿起砖头朝着自行车的轮子砸去,人和车都倒在地上,不等人反应过来,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棒子,两个大闷棍一下一个打昏了过去,也不用别人帮忙,使出了吃奶的劲,将两人拉到树丛旁,急匆匆地脱下裤子,完事后,匆忙和他们离开了现场。
费通一手拿着人民币,一手指着周继中和曹海新两人,解气地喊:“叫、快他妈的叫。”两人像两只斗败的公鸡,低着头叫着,这一夜,菜班的新疆犯没有睡踏实。
受害人报了案,臭名远扬的劳改队是首要嫌疑。由于案情重大,垦区公安局也下来了人,到支队调查,很快,当晚外出人员的名单列了出来,并挨个进行了询问,没有任何结果的调查人员又转向了连队内部,并逐渐将范围扩大。
沉不住气的费通人小鬼大,先是串通严五证明没有作案时间,又赶紧到其姐姐处拿了三千块钱,说是今年减刑打点,然后找到河南盲流李福禄商量,一旦败露公安局追得紧,让他去自首,替自己顶罪,许诺一年给一万五,先付三千。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让李福禄见财眼开,何况费通告诉自己也就加二年刑,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呆都是呆,多二年也不疼不痒的,还有三万元的进账,就答应了。
在经过大量的排查,侦查视线又转移到劳改队身上,不单单是犯人有前科,而且菜班以及烧窑值班的包括兆龙在内,都具备外出的条件和时间,况且以前的证言也不可信,想重新核实。就在没有确定嫌疑犯人的时候,第二次的讯问惊慌了费通,他赶紧让李福禄去自首,虽然时间、地点、细节都吻合,但是,被害人内裤上的精液经化验根本对不上,加上公安局的威慑,以及严刑暴打,李福禄感觉事情搞砸了,赶紧往外撂事,竹筒倒豆子一古脑全扣到费通的身上。很快,小崽痛快地承认,并且作鉴定完全吻合,上下件一戴,关了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