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门个头大,边挥着砍刀,边低头拾砖头、石块,抓起来照着周围的脑袋狠狠砸下去,立马拍倒好几个。有个坏小子,抽出了自己的皮带,顺着反手抽中了哈德门的面门,铁扣的打击,使他前额抽开了一道口子,血哗地喷了出来。这一下,可把哈德门抽上了火,冲着他冲了过去,左手一记重拳击打在耳朵上,愣是打裂了耳朵,右手对着他的胸膛部位,狠狠地猛插进去。哈德门还不解恨,拼尽全力用刀猛搅两下,狠狠地往下压,对方的大肠子流了出来,白花花的,掺杂着血水,小肠子也冒了出来,慢慢滑到肚皮外,伤口创面太大,肚皮已经破裂,连接的部位已挣开,场面极其惨烈。兆龙正和文人打斗正酣,易军招来的其他哥们儿,无一不挂花彩,毕竟双方力量悬殊,情形非常不利。在这紧要关头,一声暴喝:“啊!”从树上跳下威猛无比的宝全,拾起一棵树干,抡了起来,树到人倒,增加了有生力量,以一当十。宝全直接冲到兆龙和文人身前,将树干抛了出去,砸倒了两三个人,一把抓住文人的领子:“兄弟,靠边瞧我的。”一手切掉文人的腕子,将刀打落在地,一只手竟将文人的腰带抓住将他的身体打横高高举在空中,拔出喷子朝天打了一枪:“都住手,再动打死他!”拿喷子对着文人的嘴,一下子捅了进去:“孙子,让他们住手!”
所有的人,包括易军和兆龙都惊呆了,宝全举着人跟举着稻草一根般,轻松自如,胳膊连弯都不打。
厮杀停止了,易军赶紧叫自己人收拢,兆龙机敏地赶紧给宝全空的枪装火药。
文人狠命地摇着脑袋,兆龙示意宝全将枪管拔出来,但仍对着他的头。
文人艰难地说着话:“打死我,你们谁也跑不掉,我的弟兄会给我报仇的。”
都都捂着伤口愤愤地说:“别他妈的吓唬人,怕死,怕死还不弄你呀。北京人有打死的没有吓死的,想死说个痛快话,成全你。”
易军说:“哥们儿别侥幸什么,敢惹你就没想着活着回去,只是你好好想想,拖家带口的出来混不容易,不就是为了钱吗?想通了,全都扯淡,你也是条汉子,钱也让你挣,只不过再不能干这害人的营生了,北京站的票贩子一年不少捞,这帮孙子是你们同乡,也是坏事做绝,瞧你是条汉子,咱们打个联手,统治那个地区,官面上我负责,具体的你操纵,如何?想想吧,宝哥,举着扛得住吧?”
宝全说:“小意思。”
沉寂了五分钟,文人开口了:“哥们儿,我同意。”宝全将他扔到地上,兆龙走上前来:“哥们儿,咱们互相有伤损,打个平手,弟兄们的医药费我全包了。三天后,咱们聚齐,商量计策,进军北京站。”文人还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易军和兆龙的手:“不打不相识,是汉子就此打住,恩怨全抛,为了共同的目标,齐心协力,三天后见。”说完,带人先撤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易军对众哥们儿进言:“今儿行,挺舒服,够痛快的,赶紧治伤。兆龙别回家,让嫂子知道肯定麻烦,回去不许喝酒,都有伤口。宝哥,真是神力,牛×。”
这全中国最复杂的地界就是火车站了,鱼目混珠,南来北往,好人坏人都是必经之路,而每天的客流量也惊人。尤其是北京站,祖国的首都,老百姓的向往之地,又是政治经济中心,自然是热闹非凡,繁荣昌盛。同时,全国各火车站也是犯罪率最高的地区,更是打击的重点,北京站也不例外。这些年人们腰包鼓了,自然要旅游一番,首都绝对是首选城市。十几亿人稍微集中一些零头,铁路运输就成了问题,再加上每年老百姓回家团圆过春节,火车票便成了焦点,旅游旺季、春运便成了一些人发国难财的机会。
欧阳竹是个嫩名,与其人极不相符,一米八五的个头,黑炭似的脸,人称“黑哥”,认他挺好认,缺一耳朵,是当年仇家的佳作。
这老小子差两岁整五十,吃北京站已经八年之久,养着百十个能征善战的兄弟。您可得听好了,养着那可是吃喝住全管全包,一天下来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开销,黑哥可不是买卖人,他又哪来的财力应付百十口子呢?而且一霸就是八年,没有点能耐,那才怪呢。
照易军的话说:“人逼到那份上,敢把皇帝拉下马。”这话一点不假,黑哥当年犯事,赤手空拳来到北京,就加入到北京站盲流的行列中,几经拼命干仗,在盲流中立了足,当上了小爷。说出来,咱北京人都不相信,可别小看不起眼的臭虫,拉出一百个盲流,个顶个都有非凡的经历,整出十几个杀人在逃犯,还真不好说。谈到歪门邪道,绝对是人人精通,都有自己的生存绝活。你想想呀,要是没卤,能在北京站扎根吗?看着白天一个个破衣拉撒的样子,沿街索要,进饭馆要残汤剩饭,可真是晚上回到他们的老窝,吃的喝的抽的,绝对比京城老百姓家强得多。您也许奇怪,银子哪来的呀?
我还就告诉您,白天玩的那都是表面现象,乞讨是乞讨,最重要的是连拿带顺,一不留神,外地旅客就破了财,这是小的进项;能耐大的,白天踩道,晚上袭击,十有九中。
吃北京站的道儿多了,假充大铆钉称自己是良家妇女,专找军人、干部蒙骗路费,一天弄个三四份,不少挣,一年下来可不是小数。给周围的饭馆当饭托的,给旅馆饭店拉客的,更有色相诱惑,敲诈勒索的,卖假发票、假报销凭证的,五花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