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的北京名切侯鑫让易军着实开了眼界:三个台湾佬一进歌厅,气度不凡,开口就是要好酒、好女人,价钱贵不怕,要物有所值,单从衣着身价不低,哪个都是几十万的金表、名牌服饰,绝对顶级款爷。碰上大户,决不能放过,一番折腾过后,客人接单子愣了许久:“两万八美金。”
易军不得不佩服侯鑫的眼力和魄力经过激烈较量,结下两万二美金,当然不可能随身携带现金。侯鑫亲自带兄弟前往提款,事后他抹抹头上的汗珠:“易军,幸亏扛下来。兄弟稍微软点,彻底歇菜,不瞒您说,对方够横,台湾竹联帮的,在福建垄断了不少行业,正经是堂口的级别,到北京登长城,让咱们拿下。”
“你凭的什么感觉?”
“这帮子都是见过世面的,玩得起消费得起,讲究面子,明知道进了黑店,但必须撑下去,输钱不输人。当然,咱的气质也不差,台阶备好给他下。”
“你当时怎么摆的龙门阵?”易军问。
“我跟他讲,各行有各行的行规,你是皇帝老子,今儿也就是今儿了,进了这个门,甭管他是谁,明儿您灭了这儿,是您的能耐,我们接着,钱非放下不可才能走人。敢惹您就不怕您,既然是同道,面子给,两万二,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没的商量,您也别争,没有,不信,你就试。易哥,成本七十九块人民币。”
“牛×,好样的。”易军拍拍侯鑫的肩膀,当场兑现他应得的那份。
正聊着,小姐跑过来:“侯哥,客人结单,钱一个子不少,非要见老板。”
“不懂规矩是不是?”侯鑫数落她。
易军爽了一把,兴致正浓:“破个例,兄弟我也当回大仙,走。”
一进包厢,高个子的老外站起身:“老板,见你跟见皇帝一样,够难的,你快成我大爷了。”一口流利的京腔,油嘴滑舌,真正是中国通。
“有何指教?”易军问。
“哥们儿,真够宰人的,其他的我就不多说,单说这扎啤,钱放一边,这是扎啤吗?你喝口,我请客,燕京瓶啤,如果我走眼,包你一天的流水,让我识破了,不服。其他的猫腻没看出来,我认头,这个你得免,你没玩好嘛。”
这一番说道,比老北京人还贼,易军开心大笑:“有把逗,开眼,侯鑫,扎啤的单免,你痛快我也痛快。老外哥们儿,小河沟里翻了船,这么精明还挨了宰,看样子,功力不够还得练,北京人藏龙卧虎能耐人多了,好好学吧。”
德国老外:“我就好这口,乐意。”
易军:“乐意,乐意,欢迎下次乐意。我有事,谢谢你的捧场,再见。”
德国老外:“这就颠儿啦?喝点,我请客,打八折怎么样?”
“改日,再会。”易军走出包房,转身对侯鑫,“停几天,听听风声。”
不知兆龙出于一种什么目的,在祭奠完英子之后,竟然费尽周折找到当年的仇家老华子。早已成为废人的他,瘫在床上,兆龙对他的打击非但没有使他受到重创,反而精神焕发,满面红润,而兆龙的突然拜访足以让他始料未及:“兆龙?”
“没想到吧?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进入中年,您已入暮年。”
一个您字把老华子的心安定下来,更觉得心暖暖的,回首往事已淡淡离去,但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兆龙的现身使他不禁十分地感慨:“兄弟,人生一场,如同梦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呀……”正要讲话被一位少妇打断:“华哥,谁来了?”
“多年的老友,叙叙旧,孩子该放学了,你也要注意点车,小心点,早去早回。”
老华子的叮嘱之后,亭亭玉立的少妇匆匆走出房门,向兆龙微微点头,走了出去。她虽不漂亮,但属于那种耐看的女人,利利索索,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南国女子。
精明的兆龙早已看出名堂:“恭喜您,晚年得子,享受幸福生活。”
老华子摆摆手:“惭愧,让你笑话,咱们实在,人家更实在,一报还一报。兆龙,以你现在的境界,着实让我敬佩有加。你也知道,我虚度七十,能让我挑大拇指的不多。依你现在的心态能成大事,忍耐、宽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人有轮回,终有归宿,不是人老面软,偏门永远不可能成正果,得过且过,知足者常乐,好好地善待自己,人就这一辈子,上下都要对得起。”
“您多保重,这三千元钱,是给孩子的,跟您没关系,也别拦我,有时间来看您。”兆龙起身就走。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兄弟,好自为之。”
黑头出事了,等兆龙和易军他们赶到时,他已经被警察抓走。犯的事再简单不过了,安火丽跟黑头吵了一架,愤愤不平,没地方发泄,将黑头的母亲当成自己的发泄对象,甚至动手打了老人家。等黑头回到家,见老人默默地流泪,再三追问原因,闭口不开的老人将委屈埋在肚里,一心为儿子着想。老北京人最容不得不孝敬老家儿,在黑头的暴力威逼下,安火丽承认自己的行为,失去理智的黑头,将她带到怀柔,大卸八块分尸野外。事情根本无法挽回,他面临着的将是最严厉的惩处。
按照兆龙的吩咐,费青青和叶月住到黑头的家,陪伴可怜的老太太。易军找到司马怡,任何的努力全是白搭,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兆龙失去了自己的哥们儿,黑头上路后,他自责了很长时间,这种情绪始终没有缓上来,话极少,整天看着黑头的相片,陷入极度的矛盾当中,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