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英子在特殊的抢救后,逐渐清醒,体力有所恢复,当她睁开眼时,被屋内的情景惊呆了,她还看见了深深爱她的兆龙。
“根据病人的身体状况,她肯定不能坚持多长时间,婚礼的时间要尽可能短,而且她也不可能站立,只能坐着,我们已经安排好,随时作好抢救她的准备。同时,我也感谢你们给大家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之课,祝福你们。”老院长的眼眶湿润了,紧紧地握着兆龙的手。
兆龙听到英子微弱的呼唤,赶紧走到她的身边。
英子说:“兆龙,宝贝,你老是做让我想不到的事情,跟着你,我无怨无悔。我没求过人什么事,只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兆龙满眼热泪地说:“我答应。”
“你以前的事,早晚都得出来,周围的人不行,共产党不会轻易饶了你,但你干的没有死罪,不是民愤,答应我,去自首,还有一条活路,为我,好好活着,行吧?”
兆龙:“我一定去。”
“你出去,我跟青青有话说。”英子望着走出门的兆龙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对青青嘱咐道:“青青,兆龙太倔,太哥们儿仗义,我担心他以后吃亏,你要多提醒他,我让他去自首,不是害他,是让他好好地活下去。这是十六万,是他的血汗钱和我的积蓄以及做生意赚的,我交你,妹妹,我信任你,把钱花在刀刃上,男人不如女人心细,你替他多操心,妹妹,我谢了。”
“姐姐,你放心,我会做得很好。”青青哭得跟泪人一般。
英子苍白的脸竟然出现了红晕,笑着说:“来,替我化妆,今儿是我的大喜日子,应该高兴才对。”十点整,婚礼进行曲响在医院礼堂的上空,兆龙推着身穿婚妙戴着胸花的英子,随着喜庆的音乐,所有的人脸上都是泪痕,齐齐地鼓着掌。当主婚人宣布他们成为新人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待兆龙缓缓地将戒指戴到英子的手上时,英子轻轻地说了声:“谢谢。”而她哆哆嗦嗦在青青的帮助下,要将戒指戴在兆龙的手指上时,戒指跌落了,新娘英子停止了呼吸,她离开了她深爱着的亲人,遗容上带着微笑。
全场人惊呆了,死一般的寂静,饱含热泪的兆龙,拾起地上的戒指,轻轻戴上,深情地吻向心爱的人的嘴唇,一遍、两遍、三遍,把深情厚意送给了挚爱的英子。
兆龙在费青青的陪同下,通知了英子的父亲。经过同意后,由兆龙保管英子的骨灰,安置在八宝山。
兆龙完成了英子人生的最后夙愿,去了一个他认为应该去的地方。
监狱是个大熔炉,它可以锻炼任何人,改变人的本来面目
蓝白相间的警车,鸣着警笛,驶进看守所。
“喊报告。”威严的命令声。
“报告。”
“进。”荷枪实弹的值班武警严肃的目光。
在接收室,摘掉了兆龙戴着的手铐,办理手续。
“把你所有的物品都拿出来。”交出之后,便是惯例的搜身,一场登记完毕,带他走向监室。
“咣当!”沉重的铁栓打开,将兆龙推了进去。
光线很昏暗,兆龙还很不适应,一间十五平米的囚室杂七杂八睡着一屋子人。
“真他妈的,大夜里还送人。”一个很粗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睡觉的人全醒了。
兆龙站在囚室门口,一动不动。
身子瘦小的二杆子,挑着刺儿:“嘿,什么鸟儿呀,让你大爷看看。”
“孙子,你丫听见没有?”
兆龙依然一动不动。
里边的学习号黑头,甩着大得出奇的酱色大光头,二杆子知道这是让加码,从板上走下来,晃晃地走到兆龙眼前,贴近看着:“我操,正经一个小白脸,准是花事进来的,是把雏给破了吧?快说,怎么折进来的!”
兆龙感觉到了二杆子的口臭味。
二杆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玩个性,耍大个的。”一挥手,十几个囚犯一拥而上,将兆龙围了起来。黑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来,这顿暴打不可避了,蛇打七寸。”兆龙想到手到,一把推开其中一个,看板旁边有一个台儿,也没什么家伙可抄,于是看中了一个喇口瓷缸,抄起来大喝一声“啊”,趁着众人愣着的工夫,三步并两步冲到黑头面前,一个飞脚将他踢到墙角,用缸子狠命地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酱色的脑瓜儿随着击打,渐渐开了瓢儿,变成了殷红色,连续打了数不清的次数,兆龙感到累了,方住手,所有的人呆住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帮黑头。
“叫人。”兆龙吩咐道。
如梦初醒的二杆子赶紧拍板:“报告管教,八号,报告管教,八号。”
小窗口被打开,值班民警看了看里面的情景,叫来了副所长曹建国,后面跟着六个民警,个个手拿电棍。
囚室的门打开,有人扶黑头去医务室包扎。
“殷兆龙,出来。”曹建国命令道,“把衣服脱了,全脱,躺在地上。”
三十五分钟,惩罚结束,兆龙穿上衣服,带到管教室,他直直地站在地上,一言不发,曹建国挥挥手,其他民警走了出去,他掏出大前门,扔给兆龙一枝,又将火柴甩了过去,兆龙深深地吸了一口。“小子,早就听说过你,行,有样。可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甩钢骨叉子这不行,知道吗?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按今儿的事关禁闭没跑,我看你是个爷们儿,小号免了,戴戒具七天,背铐,便宜你小子了,然后写个检查。这黑头也不长眼,欺负瞧个人呀,等解除了,我跟你们管教说一声,你把号里管起来。别给我惹事,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