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我会让新疆方面安排你的,但愿是个飞跃。”干妈非常满意。
“惟一让我惦记的,是不能经常见您了,也请您多保重身体。”易军很伤感。
干妈打断了易军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心意干妈领情,千万不要儿女情长,现在不是时候,关键的是你树立信心,配合我,早一天出来就是你的胜利。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等着你发挥更大的空间,摘取丰硕的果实。”
回去后,易军将这些极绝密的事情告诉了兆龙,当然,这也是他的机会,问兆龙能不能可以与马中通个气,兆龙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马长胜听完兆龙的讲述,非常惊讶,这么高度机密的情况,还没有传达到监狱,而犯人们都已了解全部内幕,真不能小看他们的能量。他征询兆龙的意见。
兆龙很诚恳地谈了自己的想法:“您要是为我好,还是放我走,机会不多,搞好了早见天日,虽然我们身份不同,但您始终拿我们当人看,也深知我们的苦衷,人就是在关键的时刻有人抽一把拉一把,就上去了。如果把我殷兆龙当个朋友,感激不尽。另外,还要得寸进尺,我要四个人与我同走。”
“史宝全、哈庆生、柴昆、都大利,我说得没错吧,你小子眼力不错,都是个人物,不会到外面去拉山头吧。四大金刚,左膀右臂,行,这个忙我肯定帮,但我有一点,必须是他们自愿。还有,我希望我今后不要再在这里看见你殷兆龙,干点真正的事,现在外面形势特别适合有能力竞争的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也许,将来真能做个朋友,你出人头地了,我也感到光荣,你说是不是?”
马中很实在的话,令兆龙很受感动:“我们会做朋友的。”
监狱是个特殊的社会角落,虽然是改造与被改造的对立面,但是,没有刑期的干警们会在漫长的刑期中,与同样是人的罪犯,建立起很深厚的情感,而这一切,都是在微妙的慎重的相互尊重下产生的。而受到惩罚的罪犯,是从社会的各个层面因为触犯刑律而受其束缚,失去自由的他们,更需要人格上的尊重和社会亲人们的理解和关爱,他们在承受痛苦与洗刷罪恶的同时,不应该受到歧视,他们也是人。
兆龙将易军和宝全、哈德门、柴昆、都都叫到一起,由易军将情况作了说明,并征求四人意见。没想到,哥儿几个答应得异常爽快,欢欣雀跃,跟要过年似的。
黑头咧着大嘴:“可让咱们逮住了,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
哈德门兴奋地嚷着:“监狱快憋死我了,戈壁滩大沙漠,又能散心又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原先是武大郎捉奸——有心无力,现在是精气命脉神儿,今儿个就是今儿个了。托两兄弟的福,可以好好地干一水。”
只有宝全没吱声,双手搓来搓去,宽大的骨架在身上架着,跟个小山似的,可以看出他的亢奋,但话不多是他的性格,兆龙和易军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都叮嘱一定要嘴严实,搞不好,会引起全队的恐慌,这毕竟是大事,万万不可大意,四个人都满口答应了。
兆龙和易军盼望的日子终于来临。
全中队都嚷嚷着明天走人,可中队干部特意辟谣,可是到了下午,有人开始收拾物品,干部并不阻挡。到了晚上,全体队长进了从来不进的通道,在各号有意无意地串,电视也不让看,估计怕给砸了,整个一夜没有几个人睡觉,都关心有没有自己。
果不其然,第二天全体集合。
难得一见的监狱长和政委以及狱政科长等监狱领导以及劳改局局领导,陪着几位首长级的人物,前呼后拥来到中队三角院。
马长胜开始点名:“季国华。”没有人回答,“季国华。”
“到……到到……”站在第一排的季国华挪不动道了,原来他吓得尿了裤子,气得队长一把将他拉了出来。“汪大康、周祖英、纪德梦。”
实际上名单上的人,都是不走的,而剩下的才是遣送新疆的。
点到名的到监舍迅速收拾行李,由张副指导员指挥,所有的东西全部带走,不许留下任何东西,也绝不允许带走别人的东西,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都都指着四周警戒的武警:“动静不小呀,实行军管,够份。”
狱政科长向东林呵斥着:“谁也不许说话,注意纪律,全体注意,听我的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整整齐齐的八百名犯人,黑压压地站在三角院的中央,复杂各异的心情,谁都不知道今后的命运将是如何。
“报告总指挥同志,犯人全部到位,请指示。”狱政科长向为首的一名领导报告,敬礼。
“请稍息。”
“稍息。”狱政科长跑到队旁站立。
“全体队员们,今天,我代表公安部、司法部的领导向你们传达党中央国务院的决定,为了更好地支援四化建设,巩固国家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中央决定,你们八百名队员转监到新疆,支援边疆社会主义建设,继续改造世界观,用勤劳的汗水洗刷罪恶,弃旧图新,获得新生。你们的改造任务是光荣的,希望你们在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开创的边疆建设中,再创辉煌。”
监狱长喊了一句“鼓掌”,没有一名犯人响应,只有干部们零散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