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萧羽只觉得有些精神不振。
昨日只是是有些劳累了,今日,不过做了一顿饭,到现在便已然是精力全无。
想到这萧羽不禁觉得苦涩,以前即使是在战场杀伐数日,不眠不休,也不过是觉得疲劳罢了。现在仅仅做一顿饭,竟是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欠缺乏,这病,当真是厉害的很。
病的时日多了,萧羽对这病大概也摸出了一些规律。
开始几次,每次出现好转的症状,所有人便都是一喜,以为克制住了病情,谁知道那以后不久,病情就会再次发作,而且较之之前更为严重,一来二去,萧羽便明白了,每次反复,病情必会加重。之前的好转之像,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之前在王府,他便是连行走都困难,近几日却是无碍,想来,病情又要加重了。下一次再发病,却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帮我上药可好?”楚容清清淡淡的语气传来,将萧羽的思绪拉回。
萧羽听言看向楚容的腿,那是她在他身上留下的,永远都不会抹去的痕迹。此时看着他的腿,一面心疼,一面又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萧羽细细拆开了他腿上层层叠叠的纱布,随后将药物均匀涂抹均匀,再次细细包扎上。
撒药的过程之中,萧羽已经确认,楚容的腿已经在开始愈合了。这药药效很是不错,想来再过一个月,他腿上的伤便可以愈合了。只是,即使愈合之后,也再也不能像以前一般了。
微跛的左脚,也许,会是他身上唯一的不完美了。不知道,待到下轮椅的那一刻,他是否能够接受。
似乎感觉到了萧羽的心思,楚容淡淡说道:“我不怪你,若将你我身份对调,我万万不会只是如此,必将取你性命。”
萧羽听言一笑,刚要说话,便觉得嘴中一甜,一口血涌到嘴中,连带身子跟着也是一晃。萧羽低头,将一口血强行咽下,随后索性坐在楚容的脚边,将身子软软的靠在他的膝盖之上。
楚容伸出手掌,纤细白皙的手掌缓缓抚上她的发丝。
感觉到楚容温柔的抚摸,萧羽闭上了双眼。心中,说不出何种思绪。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只希望,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楚容第一次发现,萧羽的发丝很是黑亮柔顺,手感很好,有些让人爱不释手。
见萧羽没有起身的打算,楚容浅笑说道:“起来吧,若不然,只怕是要伤身子了。”
秋日的地面的确很凉,但是萧羽却眷恋这份感觉,久久不愿起身。
两人如此这般相处,倒是觉得时间过得额外的快,两日时光,不过眨眼便消逝了。
三日已过,壶儿果然赶了回来。见到壶儿,萧羽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后心中又泛起了浓浓的伤感。
萧羽躺在软榻上,微微闭上眼眸。她愿意为楚容下厨,在她眼中,从来就没有女子远疱厨一说。看着他一口口吃下自己做的食物,萧羽便觉得一阵满足。但她的身子现在已经不能支持长时间站立了,不过一顿饭,也不能完成,中途总要歇上好几次才行。
现在已经是又一次毒发了,萧羽心中明白,她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亲自下厨了。胡乱的想着,萧羽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楚容看着身侧的壶儿,淡淡的问道:“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么?”
壶儿听言说道:“已经办好了,但是小皇子似乎有些质疑主子的决定。其它人长时间没有见到主子,心中也都有些疑虑,主子腿上有伤的事情,想必瞒不了多长时间了。”
楚容听言淡淡的说道:“知道了。”
午后,萧羽被鹰啼声吵醒,随后起身,走到门外。
见到萧羽,空中盘旋的雪鹰快速俯冲而下,直奔着萧羽而来,随后收翅,落在萧羽的面前。
萧羽一笑,轻轻摸了摸雪鹰的头,随后俯身,从它足上的竹筒上取出了一封信。
从来这里以来,她未曾送信回去,下意识的觉得没必要如此。毕竟,她现在这般样子,活着与否,对朝廷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雪鹰是她以前喂养的,在战场上用于传递消息,曾经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萧羽见到它,微微觉得有一分愉悦。
雪鹰性子极为傲气,除了她自己,也只有雾儿能够对它指示一二了。这封信是谁写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阅览完信件,萧羽微微一顿。现在,家国天下,她已经不想再去思考。母皇身体安康,自然还能历任很久。现在国无外患,全国上下,能够引起争议的,不过是那个位置。
太子之位,她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在意过,这些事情,雾儿已经知晓,又何必跟他汇报?
萧羽提笔,最后只写下了四个字。‘安好,勿寻。’
有了这几个字,雾儿和母皇便不会担忧了,至于其它,她却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萧羽将信件放到雪鹰身上,待到将信件放好,雪鹰便再次展翅直飞上天际。
看着雪鹰,萧羽微微失神,她曾经,也这般遨游四方,现在,也是到了安静停泊的时候了。
萧羽,削羽,是非祸患,又有谁能知道呢?
刚刚飞起的雪鹰尚未飞远,便被打落,来人看了信上的内容以后,才将信放好,再次放飞。
楚容淡淡的对着暗处问道:“如何?”
黑暗中并未见到有人,声音却凭空传来。“回主子,信上只有四个字,‘安好,勿寻’。属下仔细看过纸张,并没有做过额外的处理。”
楚容应了一声,随后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