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见楚容沉默,便将他转过身来,使他正对着自己,随后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道:“睡吧。”
楚容敛眸,心中却是一片翻腾。
良久,半睡半醒间,楚容听到萧羽的话,“你不知道,得知你有孕,我有多欣喜,那是我们的孩子。”
待楚容醒来之时已经是傍晚,晚霞的橙色映照到房内,填了几分柔和。若不去看,倒真的感觉不出,外面,是如何般残阳如血的场景。
萧羽正倚在一侧翻开丞相递来的花名册,此时见楚容醒了,便笑着问道:“可是饿了?”
楚容轻笑:“有些。”
不多时,饭菜便已经满桌。
看着满桌饭菜,楚容却突然觉得没有胃口,骤然怀念萧羽亲手所做的三菜一汤。即使,没有这些饭菜精致,即使,没有这些饭菜美味。
饭后,楚容看着萧羽问道:“我要去见金日。”
“好。”顿了顿,又说道:“不要抱别的心思,我陪你一起去。”
楚容笑,“监视我?”
“保护你。”她从不需要监视他。
楚容失神,“我以为,再次相见会是一副冰冷相对,视若仇人的场面,却不想,会是这般。”
“若真是有那般解决不了的仇恨,与其相恨,不如相亡。”萧羽清淡的嗓音之中,有着决绝之意。
楚容轻笑,若是那般,他也愿相亡,抵死缠绵,死于一处,说不得,下一世仍可以相聚、相知。
“你可曾想过,将我弃置石洞之中,我若来寻,会是哪般场景?”楚容问。
“会是刀剑相向,或者囚禁捆绑?”萧羽话语之中有几分真切,又有几分玩笑之意。她曾经答应楚容,不会离开他,如今,却这般不告而别,想必,若不是因为事关大漠,说不得,他真的会如此。
楚容勾唇,不语。的确,若此事无关大漠,他确实会这般。
夜,熄了蜡烛,两人相拥而眠,无关情爱,却别有一番温馨。不过,同床的两个人,想法,却是千差万别。一人想就此相伴终老,一人想就此别离断绝。端得是,同床异梦。
次日,萧羽依言带着楚容去见金日。
萧羽等在狱外,在楚容进入的一瞬间,猛地抓住他的手,轻声嘱咐道:“不管他日如何手足相亲,今时不同往日,你且小心。”
这话,事出有因。萧羽曾经审讯过金日一次,那时便说出此次计划是楚容计划的,更说出很多于楚容不利之言,因而萧羽由此顾虑。
她却不知,因而二皇女功败垂成,金日意志萧条,多年策划,全毁在面前人的手上,他如何能甘心,说出那些话,不过是因为他知晓自己哥哥在她心中的重要,想要以此打击她罢了。
楚容敛眸,应了一声便缓缓走入狱中。
隔着栅栏,金日看到楚容。
木门被狱卒打开,楚容便踏身其中。
金日垂头不语。
楚容问道:“身体可还好?腹中孩子可好?”
金日嘴角微颤,随后说道:“孩子,已经没了。”
当日二皇女被捕,金日试图凭借自身武功相救。那时,便动了胎气,孩子便没了。
楚容淡然,“也好。”
“今日这些,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更改计划,刺杀皇帝,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金日自顾自地说道。
楚容不语。
“多年策划,毁于一旦,哥哥,你可曾怪我?”金日灼灼的看着楚容问道。
“我早已经退出计划,又如何会怪你。”
金日苦笑道:“因我一番错漏,不知道损失多少我国族人。”
“因大漠而生,因大漠而死,可谓死的其所。”楚容的语气之中竟全然是对人命的冷漠。
金日默然,随后说道:“哥哥——”
楚容说道:“我来,是为了救你,二皇女和族人我不会顾及。”
金日抬头,脸上全是倔强之意,“既然如此,哥哥也不要管我好了,我愿在此陪二皇女,只愿哥哥和葛挞、希和两位大将联系上之后,能够将我族人救出。”
楚容没有想到金日会说出这番话。
正在这时,萧羽已经走入狱中,对着楚容问道:“与我一同离开可好?”
楚容点头,金日这般反应,看来还有等段时间施救比较好,最好是在二皇女被判死刑之后。
金日看到萧羽,突然说道:“求你,让我和二皇女共同关押在一处。”
萧羽不言。
金日喊道:“嫂子。”
一个词,却是让萧羽和楚容同时停了下来。金日这句嫂子,虽是不符合黎国的礼节,却已然是承认了萧羽的身份,承认了,她是楚容的妻。
萧羽说道:“二皇女在死牢之中。”
二皇女已经定罪为死囚,而他们,还未论罪,因而还在普通牢房。
“我愿意进死牢,你且将刺杀女皇一事,算在我身上便是,况且,那也的确是我策划的。”金日这番话,已然有惹怒萧羽,从而达到目的之意。
萧羽目光一闪,随后说道:“压去死牢。”
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楚容眸中情绪翻腾,终究,什么也没说。
到了王府之中,楚容坐在椅子上不语。
萧羽将他拥入怀中,良久才言,“我知道,你想救的,只有他一人,但是他意已绝,你何不顺从他的心意。”
楚容仍是不语。
“五将均被我擒获。”所以,之前金日说的葛挞、希和,也已经被捕。
“若大漠只剩下我一人,我又因何而活?”楚容的话语声终于响起。
“为我。”因为 ,我为你而活,所以,你也要为我而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