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挥过,冷芒一闪,碎发飞舞。
萧羽看向楚容,却只看到了他一片模糊,随后肩上一疼,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楚容用手触碰着萧羽的脸颊,心中却是有着说不出得情绪。
黑暗中,萧羽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之上,马蹄声阵阵,号角声响起。
那一年,她十八岁。
那一年,大漠率众兵进攻,她奉命平乱。
那一年,众兵厮杀,血流成河,处处都弥漫着血腥之气。
她花了三个月,平定了这场战役,俘虏了敌军首领。
军心振奋,众将举杯痛饮。天明,她看到的,却是敌军首领的尸体。她被谁杀死,又是为什么会被杀死。却是无人知晓。
萧羽仍然记得,那人死后僵硬的脸颊上,仍然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画面转换,萧羽梦到了自己帅众将回京复命途中的场景。在那片大漠上,她第一次见到楚容时的场景。
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衫,缓缓的沙漠中行走。风沙吹起了他的衣角,凌乱飞舞。静,一瞬间,萧羽觉得时间仿佛停下来了一般。
他抬头看她。
她却没有看到他的容颜,整个的视线,完全被他的一双眼睛所吸引。
他的眼眸平静温和,浩瀚如海,一瞬间,她便沉溺其中。多年征战,身上的沙伐之气,只在那一瞬间,便仿佛得到的洗涤。
看着面前这个清清淡淡的男儿,她突然想将他留在身边。多年不近男色,却在那一刻,突然心动。
凌乱的碎片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关于楚容的点点滴滴。
轻微的声音响起。
萧羽从梦中醒来,模糊中看向身侧,只见一片幽蓝之色。
萧羽起身,看着身侧的楚容,有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楚容起身,随后说道:“已经醒了么?”
声音依旧是浅浅淡淡,萧羽却楞在了原地,随后看向楚容腿部的位置,只想确定,自己之前做的那些,是不是一场梦。自从下手的那一瞬间,她便没有想过,他们还能有这样的时候。
模模糊糊中,依稀可以看到,楚容腿部有着和衣服不搭的几抹白色的出现。自己当时下手颇重,他的腿想来几个月才能好,即使好了,走路也不可能向之前一般了。
见此,萧羽心中突然一疼,随后轻声问道:“疼么?”
“疼。”楚容清淡的声音响起。
“恨么?”萧羽再次问道。
出手伤了他的腿,无异于折他羽翼,断了他复国的希望,断了他之前筹谋的一切,他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了,他或许,很难不恨。但是,萧羽却不希望他心中有恨。不愿看到他温和平静的眼眸中,染上其他的颜色。
“恨太费力气。”楚容看着萧羽说道。
萧羽听言一笑,这般,是最好不过的了。
良久,二人间都不在说话,寂静在二人间散发开来。
萧羽下意识的看向四周,自醒来之后,四周便是一片安静。多年征战,养成了到一个地方以后先勘察地形的习惯。但是,眼中所看到的却皆是一片模糊。
见此,楚容说道:“此处已经远离京城。”
萧羽微微点头,京城,自然是没有这般安静之处的。
“你可以呆在这里,没人会约束你,但最好不要离开太远。”楚容淡淡的说道,随后滑动脚下的木椅,准备离去。
萧羽听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取了自己的性命,想来,他到王府之中潜藏三年,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况且,她之前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他没有理由如此。
楚容听言一顿,为什么?他也在心中这样问着自己。她是他的灭族仇人,杀了她,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三年来,自己不但没有对她出手,甚至,还挂念她的安危,担忧她的身体。或许,他才是最该问自己的,这是为什么。
心中这般想着,楚容却是说道:“你现在已经没有威胁了。”
萧羽微微勾唇,心中突然溢出说不出的滋味。她现在,的确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却也是,没有任何作用了。此时,他没有对自己动手,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的心里,终究留下了些痕迹?
见楚容划着轮椅出来,壶儿走到轮椅后面,无声的接过轮椅。
主仆二人一路走着,皆是一片静默。
见楚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打算,壶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主子,你这次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这腿伤的这么重,可就是废了!我们多年筹划,不就在等着您上位为王,带着我们复国的么!您这般,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了,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楚容听言看向壶儿,随后说道:“即使没有我,还有王弟。我腿伤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壶儿听言狠狠咬着下唇,随后问道:“您是不是喜欢上了屋里面的那个王爷?若不是这般,您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是不是担心小皇子对他下手?”
楚容听言不语,一双眼眸看向远处。是这样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