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怀了孕的女人很容易犯困,这才晚上八点过,妘端就赖上了床,正迷迷糊糊得,电话来了。
“臭丫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怀孕了?”章雨辰在那边张牙舞爪,吼得她立马一个机灵,什么迷糊的早就跑的无边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除了医生和她以及段嘉铭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啊。
“你真的怀孕了?”章雨辰确定了答案,有些失神。
“是啊,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呢?”要是这个答案不问出来,她真的会觉得这是世界未解之谜哎。
“宝宝,我问你,你觉得段嘉铭怎样?”章雨辰预感到,有些事情发生了。
“没怎么样啊,”懒懒地开口,她跟他又不熟。
“那我问你,以前段嘉铭的女人有没有怀孕的?”这丫头怎么这么迟钝啊,不是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吗
“有啊,不过都被处理了。”想到这个,妘端就心有余悸了,段嘉铭怎么没有让自己打胎呢?不过总归是好事吧。
“宝宝,你有没有觉得,他喜欢上你了?”是的,现在还只能用喜欢。
“你确定你没发烧?段嘉铭——他——喜欢我?我告诉你啊,那家伙女人用打来算都有好几打,我虽然臭屁,可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对了,你从哪儿知道我怀孕啦?难道你做梦梦到了?”嘻嘻的笑起来,窝在床上十分惬意。
“宝宝,我和你说正经的呢。还有,你不是想知道谁告诉我你怀孕的吗?就是段嘉铭,听好了,是段——嘉——明!”她有些着急,这丫头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吗?
“他还问我你未婚怀孕会怎么样?你还敢说他没什么想法?”章雨辰接着又说道。
“毛毛,你让我想一想,我现在有点发傻。”这个消息令她不禁也呆了,再没听到毛毛后面的话之前,她是不可能信她那个猜测的,可后面的话,却让她动摇了。
“那你要想好啊,过几天我再问你。”章雨辰挂了电话,嘴角一丝狡黠的笑意,段嘉铭啊,你可怎么谢我?
妘端很聪明,可也是个傻的。如果没有人点一点,只怕永远不会知道段嘉铭会喜欢她。毕竟,段嘉铭实在是太过极品了——极品的高富帅,也是极品的风流,还有极品的让妘端不会动心。但段嘉铭这次是真心的吧,不然,他怎么可能专门打电话来问她宝宝的反应呢?若是不要,直接打掉就可以了,甚至,是不需要经过妘端同意的。
再无睡意,下床穿好鞋子走出房间,好大好大的房子啊,可空荡荡的没个人气。
“他喜欢上你了。”毛毛的话在耳边回旋,喜欢吗?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呢?多不过是一时新鲜和刺激,因为自己对他向来是十分客气分明的,不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温情婉转、笑语相迎吧。在段嘉铭身边三年,从来没有多的交集,她不去引起他的注意,他也从未关注过她,直到那晚的意外和后来两个人之间的协议,到现在,因为孩子而住在一起,越发纠缠不清了。
妘端走到楼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转眼都来这里一周了,她做着专职的孕妇,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做过别的事情了,别墅里其他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日子无聊得发慌。想到这里她竟然盼着段嘉铭回来,有他在就不会那么闷了。
然后,他果然就回来了。远处的车灯亮了,直向这里驶来。
小跑着到了大门口,看着车子慢慢停下,她在想,如果毛毛说的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做?这一切来得措手不及,而且毫不真实。
是啊,既然并不真实,那么就不该当真。转身,往回走,不该这样做的,她不是他的情人,也不是他的妻子,即使真如毛毛所说他是喜欢她的,那也是他的问题,不是她的。
她看过很多种爱情,除了小说和新闻里有圆满的结局,她所见的爱情都抵不过利益和时间销蚀。
爱,始于莫名,终于厌倦。那么,就让它从来不曾开始好了。不然,她会害怕自己会难以自拔。
回到房间,躺下,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藏在被子里。眼泪落下来。谁来告诉她?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是的,他永不会来,眼泪淌下来滴在颈窝里,段嘉铭不是那人,那人不存在,她有的,是她自己,她的亲人朋友,还有她的孩子。手抚上小腹,宝宝,你愿是男是女?妈妈这一生,最珍爱的便是你了。
“丫头,”一声低唤入耳,被子被人掀开,她还来不及抹去眼泪,便被人搂入怀中。
她不做声,直到段嘉铭将她从怀里放开,看见她一脸泪痕。
“你怎么哭了?”段嘉铭拭去她眼角的泪,问道。眼底一片氤氲的情意,她是心情不好吗?
“没事,”孕妇情绪波动大嘛。妘端笑笑,不去猜,不去想,不去在意,喜不喜欢,都是他的事情、他的执着。
她,只要守好自己的心和孩子就好。
“那下去吃点东西吧,他们做了鸡汤,对你有好处。”段嘉铭没有多想,只是笑道。
“好,”妘端站起来,肚子最大。
两人躺在床上,气氛很安静,没人说话,可妘端觉得心里难以平静,她都听得到他的呼吸,平稳、有力。
“段嘉铭,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带着他离开上海,不会打扰你,好不好?”妘端想起来自己的计划了,最终还是被打乱,可还能补救。
回答她的,是呼吸声。
睡着了吗?猜测着翻了个身,背向他。妘端啊妘端,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只是她不知道,当她转身,男的脸侧过来盯着她,眼里是一片
晦涩。
来到这里已经一周,他每天像一个已婚男人,除了工作就是回来,
就算是在公司,一空下来想起的还是她,恨不得守在她身边,可她呢?
只是浅浅地应着,礼貌、不冷不热、视而不见,今晚更是说这么一番话,她知不知道,他是多么难受?
第二日段嘉铭早早就走了,去了公司,妘端犯困犯得厉害,来已是早上10点,用了些粥,便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可太阳太大,只好在园子里的大伞下懒懒坐着,一不小心睡过去了,直到张嫂来叫醒她吃饭才悠然醒来。
下午实在是困极了,只好回了房睡下,等睁开眼,瞧了一眼窗外,呵,怎么就夕阳西下了。
“张嫂,做晚饭了吗?”下楼走到厨房边上,看着她在里头忙碌,便叫到。
“是妘小姐啊,我正炖着汤呢,等会儿就能吃饭了。”张嫂笑着答应道。
“喔,好的,那我等着好吃的啦。”她一脸馋样,眉眼舒展开来,睡饱后心情都愉悦了。而一转身,却看见了段嘉铭一脸的沉郁之色,似乎不怎么高兴。
你回来了。面上张扬地笑容瞬间隐去,换做淡淡的浅笑,问候道。
段嘉铭并不回答,只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了。怎么可以这样呢?她怎么可以这样?面对一个厨娘笑得那么开怀,面对他却只剩下应付了。
“今天反应不大吧。”真的近了身,又变得平静些了,扫了一眼还是平坦的腹部,问道。
“没什么,就是睡得多。”摇摇头,实话实说。
离饭点儿还有一会儿,出去走走。拉着她的手,段嘉铭努力让自己淡然处之,毕竟她向来都是这个样子,现在又是孕妇,他得耐心。
“好,”也不挣脱,任由他牵着。只是感觉怪怪的,令人有点儿不习惯,但不愿深想,也就一起往外走了。
空气里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夕阳在天边挂着,有些静谧。妘端还是丢开了手,和段嘉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怕我?”段嘉铭觉得心里发堵,他倒是少有这么不顺的时候,而且还是面对女人的时候。
“?”一时间不太懂。
“段总,您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她看着他的脸色,退后了一步,说道。
“我确实心情不好。”他的脸色这么明显吗?都能被她一瞬间察觉。
“喔,”点点头,”那现在好些没?”白痴的一句话啊。
“那个,我的意思,要不你说出来我听,也许你心情能好些。”她稍稍靠近了些,可还是不敢太近的。
段嘉铭无声地笑起来,有些莫可奈何。为什么越和她相处,就能发现更多不一样的她呢?比如这个,有点呆呆的,却不冷漠,甚至是可爱的。
“妘端,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你有没有想过他出生后你会怎么样?”答案其实已经听过,可还是想挑明了,想扳回一局。
“你说过不会和我抢的,”立马警戒起来,说话也变得有些尖锐。”段总,我会带孩子离开上海,永不回来打扰你。”
“那我是孩子的父亲,况且,我并不认为孩子对我是困扰。”他看见她反应这么大,心里觉着若是她当了妈妈,恐怕是个把孩子爱到极点的吧。
“那你到底是想怎么做?”她紧张极了,说不是困扰,那孩子岂不是他想要,可又说不和她抢,现在她也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了。
“妘端,你应该知道一个女人单独带孩子是很困难的。”他有些按捺不住,神色露出担忧的样子。
“所以?”张大了耳朵认真听着。
“生孩子需要办手续、上户口,还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你没有丈夫,孩子没有父亲,你觉得到时候会是什么局面?”段嘉铭这时才有些稳操胜券的把握了,据他所知,妘端家里的力量并不大,就算是走后门都是不易的。
她沉默了。
“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再做一个交易。”抛出诱饵,他越发紧张起来,可面上却越也发镇定起来。
“什么交易?”她脑袋稍微清醒了,是啊,孩子的将来怎么办?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虽说赚钱可以一力承担,可总有些事情是她解决不了的。
“和我结婚。”这四个字轻轻从他口中吐出来,霎时间,周遭一切都静默了。
“和我结婚,孩子会拥有一切顺利来到这个世界的条件,而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和你抢孩子。”段嘉铭的话像蛊惑,在妘端脑海里旋转着。
她犹豫了。和段嘉铭结婚,那么她就有合法的婚姻,孩子的准生证、户口、教育都没有问题了,可为什么他要和自己结婚呢?为了孩子吗?说不通啊,要孩子的话他完全可以找别的女人的,她们会排着队来争取。偏偏为什么是她呢?
段嘉铭看着她犹豫不决、万分纠结的神情,知道这一招是有效的,可又忍不住自嘲了,他段嘉铭的魅力竟然抵不过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是啊,大概这些年他遇上的女人都是一样的,美貌、有野心、痴缠、贪婪,个个都想让他长久专注于她们,她们爱他,更爱段夫人这个位置。
偏偏是妘端,做他秘书三年,刻板了三年,从不引起他注意,他也从未注意,只当她是个老古板尽职尽责的职员罢了,偏偏是一场意外,叫他不由自主地探寻她,面对她的交易,他也答应了,两个月的相处,让他更加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模样的。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到现在,他只能确定对她大约是爱,可就是这种感觉,竟然令他难以放手,哪怕是用孩子和婚姻来留下她。
他大概是疯了,可心甘情愿。
“你要和我结婚?”骇然与他对视,妘端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毛毛的话溜出来,那晚听到的那句话也如海浪一样袭来。
是的,他无比确定,现在他放不开她,甚至他预见到将来他还是放不了这个女人,她身上还有那么多谜他还没解开,若是再抓不住,只怕会一生遗憾。
“妘端,你听好。你是我第一个产生结婚想法的女人,你聪慧、
有分寸,长得不差,而且对我而言,你很有意思。”他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诚实,可也是无奈,如果对妘端说自己爱她,只怕她决计不信的。
“好,段总,这个交易,我做。”无时无刻的清醒思考告诉她,这是可行的。只是唯一不安的是段嘉铭的目的,往最深处想,左不过是对她兴趣未消,又加上孩子的缘故,哪怕,哪怕他和毛毛说的都是真话,她能做的,只不过是保持沉默,冷眼旁观。只是这次,请原谅她利用段嘉铭的好感和兴趣为肚子里的孩子创造一个安稳的条件吧。
“不过,在我们结婚之前,我们需要签署一份协议书。”她的力量是不够和他抗衡的,但有的力量是可以为她争取她想要的,而且,她不希望利用他太多。* “可以。”段嘉铭心底在叹息,这一步是成了,他却对她毫无把握,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比如说,丈母娘家那边,他这个准女婿该出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