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地似乎将要合，慢慢的连成一线，周围的景物全然消失，那阴暗无比的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周边的天气在风、雨、日、月、云、雪、霜中流转、变化，大约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变换一次，我看着北凌羽那愈来愈苍白愈来愈隐忍的脸，心无法平静，疼，隐隐作疼。
“欲亦如我身，驽剑吾亦能；再较念之唤，幻剑快逐风；情为剑所融，融情于剑中；刚柔若相并，剑化情与仇；相并更相合，不变则万通…… ”我朝空中打斗的蓝凌枫念着剑诀，蓝凌枫手中的剑随剑诀挥舞，化身为几的身影此时更飘幻，那比影子还要单薄的身影，让人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手中长剑更是变化莫测，看似阴狠却骤然轻柔，看似轻柔实则阴狠。
瑶键仁脸色一僵，剑锋回转，竟然使幻化成几处身影来，亦狠亦柔，那是九霄幻影的招数！瑶键仁会九霄幻影？我惊诧，还是他会现炒现卖？！
541.追魂阵6
“先祖留下的另一半书信在你手中？你是四十五年前潜入父皇寝殿的黑衣人？！”北凌羽惊讶。四十五年前？那时老贼还是个少年，原来年轻的老贼一直心怀不轨！穷其一生周璇在篡位的阴谋中！
“皇上不必吃惊，九霄幻影的剑法本相琢磨了几十年亦无进展，今天蒙娘娘成全加以指点！”难怪书信会被毁了一半，难怪密道中有瑶家的人，原来为的就是九霄幻影的秘诀！
我大叫“该死！”刚刚念那口诀不知道是救了北凌羽还是害了他，还好我是从中间开始念的，不然真的便宜了老贼那贱人……
“娘娘，接琴！”转头，大圣遗音已经顺着小疯子的力抛向我来，我接过大圣遗音，十指按上琴弦。
音刃直袭沐源而去，将正与北凌羽缠斗的瑶键仁隔开，琴声在空中回荡，毒烟被阵阵奇香掩去，周旁的一切亦被蔷薇花雨所覆盖，整个空间一片艳红，花雨笼罩着整个皇宫，妖绝无比。
“九音惊弦？！”空中传来了惊叹，是瑶键仁跟南宫的声音。
“赶紧出去！去密道！”我见周围的气候恢复了正常，忙吩咐，正在给南宫跟宫主调息的晨跟如风立马回收掌力，正准备退出阵外，老贼见势不对，急退出几十米处，手中长剑回收往掌心一划，血在空间溅开，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飘散，续而听到阵阵骚动，似是东西煽动翅膀的声音……
阴气逼近，阴风卷来，原本笼罩于周边的蔷薇花如泥土般酥解开来，一股极大的引力冲击而来，就在这时，无数黑影冲击而入，是蝙蝠！
“吸血蝙蝠？！”不知道是谁的惊叫，吸血蝙蝠？无数蝙蝠将我们冲散，我只感到腰身一紧，接着剑光在周边飞窜，是那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古龙香。
大量的蝙蝠褪去了那篇艳红，给周围蒙上了一层黑暗，空气中浓烈的杀气混着打斗声，还有阵阵笛声，是晨的笛声！隐隐约约传来的笛声，让我想起了晨曾经讲过的话，“月儿若是能在召唤百蛇的同时让百蛇与九音惊弦合并，那所练出来的九音惊弦便会是原本威力的数倍，若是能召唤百兽那将是音功的最高境界。”
召唤百蛇……那曲子虽柔和调子却能与九音惊弦相容，指尖按下琴弦，琴音尖锐而飘渺在指下倾泻而出，有《十面埋伏》的萧杀狠绝，有《梅花三弄》的柔和多变，一波接一波的向瑶键仁袭去，音刃重重叠叠，杀意涌现。
花雨再次飘降，化为花蛇与蝙蝠正面交锋，北凌羽于我身旁守护，那幻化为九的身影围绕在我的周旁，弹奏间我的身影竟然与他相交合，音刃跟剑刃合为一体，幻化为九的影子中时我时他，时剑时琴，花雨中时是花蛇，时是剑气。
“九霄幻影与九音惊弦竟能合一？！”老贼大惊，语调虽淡却明显有些慌了，他道出了我跟北凌羽心中的疑惑，的确，此时九霄幻影跟九音惊弦是合二为一了！
瑶键仁的剑刃不断迎来，北凌羽的剑刃与瑶键仁缠斗，而我音刃所形成的花蛇主要与蝙蝠相交， 混杂的声音中此时多了另一种声音，是蛇……
地面上是那密密麻麻的蛇，蛇堆随着琴音的飘散迅爬行而来，其中最为两眼的是蛇堆中那粗而长的蟒蛇，那鲜红的蛇芯一吞一吐的，看的我直哆嗦，那血红的眼睛越来越亮，我吞了吞口水，对上北凌羽那暗示我“不要怕”的眼神，心微微放宽了下来，十指飞快在琴弦上弹奏，掀起一地花雨，花雨化身为花蛇，花蛇与真蛇合一，蛇如同音刃般窜起，群蛇飞起直向沐源袭去，此时的瑶键仁纠缠在蛇群中。
我继续弹奏，无形的力量随音刃而出，九个身幻影分隔九位，剑气如流光追云般冲刺，九面令旗瞬间离地，化为碎片，眼前光影四溢，两个身影骤然分隔，北凌羽飞身腾出，持剑穿梭于蝙蝠围群中，所有蝙蝠全部袭至他，北凌羽被蝙蝠所围，蝙蝠包围住他的全身，指尖欲想再次按下，却看到那被蝙蝠所包围的身体白光四射，剑光飞闪，无数利剑冲刺而出，蝙蝠四落，无一幸免。
阴暗之气散去，我才现原来吹笛的是小疯子而不是晨，她竟然会这曲子，难道她在提醒我？对上他那疑惑的眼神，貌似我有点多疑了。
南宫跟宫主似乎伤得有点重，两人脸色均不好看，可以他们的武功应该不可能受伤才对的……
“啊！”空中传来老贼的惨叫，闻声望去此时的瑶键仁被群蛇缠绕，亦被妖孽的剑气所困，那全身被毒蛇所卷的模样真的叫人寒栗，我垂下眸不去看那画面。
随着阴气飘散，四周的假象慢慢的瓦解，破裂。
“小祥子该死小祥子救驾来迟！”小祥子带着兵队向我行礼， 我忙扶起他，这家伙也是瘦了，让元香看到肯定会心疼死的。
“冥炫呢？”我问，对方才士兵传来的消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将军在城门口收缴兵器，娘娘可以放心！”
“收缴兵器？”看来全部搞定了，我那颗提的老高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542.弑君本是死罪
现场已经平复下来，我实在没那胆子看着瑶键仁被毒蛇活生生的吞噬而死，于是便找了个位置在旁边歇着。
“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召见。”一公公凑近我耳旁，我心中有点不安，想过去跟如风他们说些什么却被那公公拦截住，“太皇太后让奴才立马带娘娘过去。”看来，老太婆不打算给机会我搬救兵啊！
“大人请留步，太皇太后只召皇后一人。”那公公回头看了紧跟在我们身后的小祥子一眼，差点忘了小祥子早已升职，听人家称呼他为大人觉得蛮不习惯的。
“我乃奉皇上之命，负责娘娘安危，公公你难道想让我抗旨？”小祥子反问，脚步依旧紧跟，我回了小祥子感激一瞥，听元香说几年前我在帘月宫被老太后赐酒之事，小祥子一直很自责，耿耿于怀，所以他现在是处处小心。
提到皇上，那公公知道皇命难违自是不敢多说，只能由得小祥子跟随我们身后。
“太皇太后吉祥！”我跟小祥子向端坐在石凳的老太后请安。
“情况如何？！”老太后问，那脸是对着小祥子，不曾看我。
“回太皇太后，邪阵在娘娘跟皇上的合力下终究破解。”小祥子道，我知道他有意在为我说话。
“哦？”老太后惊讶，这才斜眼看我，“意思是……这是皇后的功劳？”
“臣妾不敢邀功……”我垂下眼眸，伤北凌羽一事我自知在老太后面前理亏，导致说话有些心虚。
“依哀家看来……皇后也无邀功之理！”说到后半句时语调骤然冰冷，小祥子闻言有些担忧，老太后瞥了小祥子一眼，恢复先前的平静，“小祥子你先行退下。”
小祥子依旧不放心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示意他“安了”，他会意可脸上的忧虑依在，只是眼前的是老太后他也不便多说，就那么退了出去。
“看来此次瑶键仁造反，的确给了皇后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是……”许久，老太后才补充，“弑君一事岂能是赎罪便能了事的？！”
“太皇太后明察！”我立马跪下，“臣妾并非弑君，只是情况所迫……”
“住口！”老太后脸上那最后一丝平和在瞬间凝固，“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得弑夫！何况他是一国之君？！”
“臣妾有罪，太皇太后息怒。”看来这解释没用了，老太后根本不接受我的任何理由。
“弑君本是死罪，哀家念在你此次破阵有功可以给你一条生路。”给我一条生路？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着她，
“你离开皇宫吧！哀家饶你不死，哀家好好对待昱儿，好好教育他长大成人……”老太后继续道，我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脑中所想就是“离开皇宫”几字。
“后宫佳丽三千，皇后你不用为抚育昱儿忧心，哀家定会在六宫中找出合适人选，让她好好教育昱儿，皇后你就放心的去吧！”
“太皇太后开恩，臣妾与皇上是不能分开的，臣妾不能没有皇上更不能没有昱儿……”泪不争气的滑下，说道后面我竟然语结，没有办法把话说完整。
“皇后得明白，哀家对你仁至义尽，桂麽麽、福公公。”
“奴才在！”
“你们送皇后从偏门出宫，将她送出城外。”不，我不出宫，我要找北凌羽说清楚，难道弑君就要死吗？即便为了救他也不行？！
“娘娘请……”
“求太皇太后开恩，臣妾要见皇上，臣妾有话要跟皇上说……”我哀求着，这是我第一次真心求她，第一次。
“这辈子你再也见不到皇上，送皇后出去……”太后不在看我，我被桂麽麽跟福公公扶起，拉着走向门外，侍卫“随护”在我左右，根本无法反抗，我除了求老太后开恩，别无他法。
我的哀求带着哭声在密道里回荡，我的哀求在老太后面前丝毫不起作用。
经过御膳房那小路闻到阵阵米饭的香味，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天色阴暗，风吹树叶响，周围寂静得只剩下风与叶子的声音，这片寂静似是带着无尽的悲凄，老太后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如果我不离宫只有死路一条，我当然也知道老太后的本事，三年前她可以赐酒，三年后她同样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去我的性命，只是我还在奢望还在期待，期待小祥子把北凌羽带来，带到我面前来……
绕了好大的圈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宫门还是到了，尽管我已经尽量去放慢脚步，我们终究还是出了宫门。
543.称职奶爸
皇上为何没有来？”我有些慌了，抓着桂麽麽问。
“回娘娘，皇上不会来的……”桂麽麽把准备好的包袱交给我，“娘娘要保重，留住性命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我在桂麽麽眼里看到一丝同情，此刻的我就连那一向专横的麽麽都用这种眼神看我，原来被同情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桂麽麽，你帮我通知皇上好不好？”我打开包袱把包袱中的银两交到桂麽麽的手上，“我只见他一面，见一面就走……”
“老奴无能为力，请娘娘别为难老奴……”桂麽麽将银两推回，“时间不早了，娘娘快上路吧！”话毕，我被侍卫搀扶着上了马车。
北凌羽你不要我了么？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望着那离我越来越远的宫门，视线越来越模糊，啜泣声越来越大。
“走！”熟悉的声音闪现，如风？！我被如风带着腾飞而出。
“来者何人，快放下娘娘！”侍卫大吼。
“回去禀报太皇太后，就说冷太医代护送娘娘离开！”如风丢下话，拉着我没入人群。
我被如风带回百花谷，北凌羽始终没有追出来，他会为了孝而放弃了情吗？也许会……
十个月后，醉月宫后山幽谷中：
河流中隐约能看到花草树木的倒影，淡淡的薰衣草香遍布整个幽谷，清风卷过，那淡淡的清香拂面而来，这是如风从宫中移植过来的薰衣草，现在幽谷中一片紫红。
树荫下，一女子着一身紫色纱衣坐于秋千之上，手中正绣着那小锦袍，几个月来她都在缝制衣衫，给她的昱儿缝制衣衫。
“月儿果然在此处！”来人依旧是一袭白衣，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笑容，那清澈的眸子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如风？”我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看他，他知道这是我常来的地方，每次昱儿睡着后我都会过来这里，看着这一片紫色花海愣，这时候帘月宫的薰衣草也该开遍了吧？！
“月儿的手工越来越好了。”如风走到我身后，轻轻地推动着秋千的绳索，我随着秋千缓缓的摇动，紫色长披随风飘动。
“那是，我对制衣有天赋嘛！”我倚在千绳上，看向那顺着流水飘去的落叶。
“那月儿何时再为我缝制新衣裳呢？”手拂过我肩上的长，轻问。
“新衣裳在如风兄房间里呢！”几个月来，除了带昱儿就是制衣，有好东西怎么会忘了冷如风这个“称职奶爸（这段时间来冷如风代替北凌羽做了一切父亲所该做的事情，或者应该说他比平常家庭的父亲更加称职）”呢！做好的衣裳我一直收在衣橱中，今天已经让雪心送去如风的房里了，冬衣都好几套呢，够如风穿好一段时间的。
“辛苦月儿了！”片刻后，如风才道。
“马车都备好了吗？”三天后便是南宫所说的第二次日食，曾经想过把昱儿留在身边，可得知太皇太后因现宫中皇子是假冒而一病不起的事后，我改变了带昱儿回现代的主意，昱儿打出生以来便没与北凌羽接触，那家伙想必也很挂念他……
我轻触着戴在颈脖上的玉扳指，玉扳指已跟绿幽灵合为一体，我用绳子将玉扳指当作项链戴在颈脖上。
玉扳指与绿幽灵分隔两个世纪都可以重新合并，为何我跟北凌羽就不能呢？指尖轻抚着扳指上的花纹，往日回忆再现。
十个月了，我跟妖孽分开了整整十个月，真不知这段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宫中该重新立后了吧，不知道皇后会是谁……
那日，我离开皇宫，被如风带回百花谷中，那时候我在百花谷等着他的消息，如风也曾派人送口信进宫，只是一概没有回应，是宫里生什么事情了还是他真的选择了孝……
当时的我给了北凌羽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他没有出现，我便让如风带我跟昱儿离开。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真的很天真，老太后不想留的人又怎会让我重新入宫呢？事情到了今天这地步，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544.母后不要走
娘……娘……”昱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回过神来那小家伙已经依进了我的怀中，“娘，昱儿不要走……”
“昱儿？”我将昱儿抱起，让他坐在我的双腿上，“昱儿乖，昱儿先随夜叔叔进宫去见你父皇，娘跟风叔叔办好事就去找昱儿……”从决定送昱儿回宫的那日起，我便开始教他把爹爹改口为父皇，还教了一些对长辈的称呼。
“昱儿不要……昱儿要跟娘一起……”昱儿的小手紧紧的环在我的腰上，那模样好像知道我要离开他般，我心里酸，眼眶瞬间红热。
“昱儿不是想见你父皇吗？怎么不要了？”我强忍着在眼眶里徊转的泪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点。
“昱儿要见父皇也要娘，父皇为什么不来接昱儿跟娘，父皇不喜欢昱儿吗……”说着，这小家伙竟然哭了。
“不是的……”妖孽为什么不来接我？这问题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当初他现我不在宫中却没有来找我，为什么？
“因为昱儿的父皇很忙，其实他很想很想过来接羽儿的，只是一直都走不开。”冷如风替我回了轩儿的话。
“真的吗？”昱儿抹了抹眼角处的泪，停止了哭泣。
“当然是真的，所以昱儿要听话，乖乖的听你娘亲的话，这样你娘亲才会开心。”如风轻轻的拍着我的肩，以示安慰。
“恩！”昱儿点点头，“昱儿听话，娘不要不开心好不好？”那清澈的眸子对向我，好像在认错。
“恩，娘答应昱儿要开心，昱儿也要听话，”我扯出一个微笑，紧紧的抱着昱儿，豆大的泪滴落在昱儿乌黑的丝上，“听你父皇的话，听曾祖母话……”回到宫里，这小家伙该好长一段时间不适应吧？！
“娘要快点来找昱儿哦？！”昱儿似乎有些不安。
“恩，娘办完事马上去找昱儿……”
“拉钩钩哦！”昱儿伸出小指头，我伸手跟他拉钩，示意我不会骗他，他这才放心的笑了。
傍晚，我送昱儿上了马车，看着冷夜带与醉月宫的门徒护送昱儿而去，昱儿那小子是笑着走的，却也是留着泪走的，这孩子长大肯定很孝顺的，知道笑着走不让我这个娘忧心。
从这里回宫需要两日的行程，冷夜每到一个驿站便会给我捎一封信，告诉我昱儿的情况，还好那小子听话，没有让我担心。
夜空清冷，我坐在屋前院的古琴前，指尖在琴弦上游弹，一曲《舍不得》缓缓飘出，启唇歌唱，泪亦随伴。
第一次你陪我坐着
我的手心是空空的
我知道那些简讯声你努力藏著
还怕我难过
不追问到底为什么
是我最后的温柔
想笑着附和说分开是好的
但我们却怎么一起哭了
我舍不得
可是时间回不去了
爱你很值得
只是该停了
没有我你要好好的
我舍不得
最后一次抱紧你了
我们错过的
错了就错了
不用担心我
我不爱你了
再见了，北凌国……
“母后……”稚幼的童声由远而近，是昱儿的声音，我产生幻觉了吗？昱儿怎么会在这里？
“昱儿？”我转身，真的是昱儿，昱儿身后的是北凌羽，他竟然来了，带着昱儿来了……
“母后……母后不要走……母后不要昱儿跟父皇了吗？”叫喊声重复，带着哭声传进我的耳内。
“昱儿……北凌羽……”我脚下微微一滞，心里抽痛的厉害，那是从来未有的感觉，肝肠寸断的痛。
“霏霏，霏霏你不能丢下爸爸妈妈，不可以……”妈妈的哭声在我耳畔回荡。
“母后，昱儿不要母后走……”昱儿正向我跑来，那走路不平稳，跌跌撞撞的模样更让我心疼。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踏过去你就可以回去了。”空中传来一回音，玉扳指的绿光越来越强，最后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许久，我才鼓起勇气向高楼大厦的那边迈去，每迈一步，心就抽搐一下。
545.宁弃天下不弃月霏霏
“呜呜……母后不要走……不要走……”昱儿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连滚带摔的扑倒在地上，“母后……娘……娘不要走……”
“昱儿……”我想过去扶他，可此刻原本周围的光线慢慢光亮起来，那分隔线越来越模糊，“昱儿，对不起……娘对不起你……”娘的父母亲不能没有娘，昱儿还有你的父皇……
“月儿可记得执你之手与你偕老？”脚步刚踏进分割线，手却被紧紧的拽住，被北凌羽紧紧的拽住。
“执你之手与你偕老……”我喃喃自语着，是的，我们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娘……不要走……不要走……”脚下被昱儿紧紧的抱着，裤管上被昱儿的泪所渗湿。
“我做到了，我都做到了，后宫佳丽三千，我只要月儿，六宫之中我只留月儿……”
“后宫？”我冷笑，“可惜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我们就不回去！”北凌羽抓着我的手更紧了些，“我要月儿明白，我北凌羽宁弃天下不弃月霏霏！！”语调中的决绝告诉我他不是在开玩笑，眸中深处的坚决足以将我吞噬，呆滞间被他拉入怀中，毫无空隙的，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体内，这一刻万物皆虚，我眼中只有他，心里所及只有那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周围渐渐恢复了光亮，那高楼大厦的一面愈渐模糊，爸妈，女儿不孝，对不起……我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对不起”……
“父皇、母后你看！”昱儿惊叫道，闻声望去，一缕光缓缓飘起，这光来自我跟北凌羽之间，北凌羽放开我，此时在光的中央是那熟悉的锦囊，那是大仙给我的锦囊，它怎么会在？
“等到丫头归期已满时打开锦囊……”我突然忆起大仙的话，迅取下半空中漂浮的锦囊打开，锦囊内处飘起两颗果子，一颗蓝色，一颗红色，另外还带着一面镜子，我取过镜子，镜子里面竟然是另一个时空的爸妈！
“爸？妈？”我竟然能看到他们？我竟然可以看见他们！我俯下身抱起昱儿，“昱儿，快看，这是外公跟外婆！”
镜中的父母依旧是昔日那相敬如宾的模样，爸妈一直都是这样，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很好……
“以后每个月圆之夜，这面流光镜都能让丫头知道你父母的状况……”大仙的声音从锦囊内传出，原来这就是大仙给我的安排……
“外公，外婆……”昱儿喃喃道，小手触在镜子边沿上。
此刻，漂浮在空中的果子生了变化，蓝色那枚果子竟然飘进了镜子，飞进了正笑着得开怀的妈妈的嘴中，我跟北凌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续而望向红色果子，它旋转在我的周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也把它吸了进去，吞了。
“啊啊啊！我吃了什么了？呕……”我嚷嚷道，正想把手伸进嘴里挖果子却被北凌羽所阻拦，我有些尴尬的放下手，“咳咳，想看清楚那果子是啥样子的……”
“哦……”北凌羽饶有趣味的瞥了我一眼，转移话题，“这便是岳父、岳母？”
“恩咯！这就是我爸妈，可是……我回不去了……呜呜……”我爸妈知道我这个不孝女抛弃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我的哭声越来越大。
“娘……娘不哭……”昱儿用衣袖帮我抹着眼泪，“外公、外婆不会怪娘的……”
“呜呜……娘不孝……娘太不孝了……”我啜泣着，抱着昱儿跪下，“爸妈，你们原谅我吧，原谅霏霏吧！”
“月儿……他们不会怪月儿的，不会的……”北凌羽轻拍着我的肩膀与我一同跪下，昱儿跪在我跟北凌羽之间。
不知道自言自语了多长时间，脚觉得有点麻了，对天三叩才缓缓的起身。
546.病危
“月儿说，我们去哪里好？”你领域问。
“去哪里？你真的不回皇宫了吗？”我有些不可思议，北凌羽这样算不算不负责任？
“宫中之事自有皇兄打点，一切已有交代，”北凌羽抱起轩儿，“爹爹带昱儿去一个叫百花庄的地方好不好？”
百花庄……我北凌羽背上的包袱一眼，原来他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啊！以后爹爹带昱儿去采花！！”昱儿的话让我冷不防的抽了下嘴角，这小子要采花？真有他娘我当年的风范啊！
“昱儿乖，我们不采花，”北凌羽瞥了我一眼，嘴角微扬，“爹爹带昱儿去打猎！”
“打猎是何物？”
“打猎就是抓动物……”
“好耶！昱儿要兔子！”
“恩，娘也陪着昱儿抓兔子！”我笑道，接过北凌羽的包袱，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在宫中的金库啊！包袱好轻，肯定没有金子！
“月儿怎么了？”正搜着包袱，现北凌羽跟昱儿有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你没带银两啊？那以后我们怎么生活啊？！”我停下动作，凑进妖孽的耳边，“没拿银两至少也要带些古董什么的出来变卖啊！”北凌羽瞥了我一眼，一抹不愧是月霏霏的模样。
“唉唉……”我仰天长叹，“还以为存了私房钱以后吃住无忧了，谁知道最后啥都没有了……”
“皇上，娘娘！”是元香跟小祥子的声音，闻声望去，真的是他们！
“娘娘！元香好想你……”元香扑了上来。
“丫头，你们怎么来了？”北凌羽把他们带来了？
“娘娘不要丢下元香，元香要跟着娘娘一辈子……”
“一辈子……”我紧紧的拥着元香，竟然说不出话来。
“小祥子也跟随两位主子左右！求皇上、娘娘成全！”
“不必多礼，离宫皇宫往后便没有皇上跟娘娘了……”
“求少爷，少夫人成全！”两人一并下跪。
“小祥子，元香，我爱死你们了！”我扶起小祥子跟元香露，“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还有昱儿呢！昱儿是小少爷！！”昱儿嚷嚷，逗得大家一片哄笑。
上了马车后才现，车内一大堆东西，衣服、布匹、还有两个箱子，那是我的金库，我的小金库！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少爷交代，少夫人喜欢的东西全部带上……”我喜欢的东西全部带上……我望向一旁的北凌羽，他抱着昱儿就这么睡着了，两人都睡得很沉，估计昱儿这几天没睡好，这家伙也一样没休息好……
“少爷找了少夫人好长时间，还公布皇榜寻找少夫人……”元香拿了件袍子帮熟睡中的昱儿和北凌羽盖上。
“皇榜？”他张贴皇榜找我？可是……我不知道……
“那日老贼的一战，少爷伤口大量出血，整整昏迷了三天……”
“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难怪……难怪他没有来找我……
“吁！”马车随即停了下来，“小祥子叩见将军！”将军？冥炫？
“何事？”马车突然刹车吵醒了沉睡中的北凌羽，他卷起轿帘，把头探出轿外。
“太皇太后病危，瑞亲王请皇上回宫！”的确是冥炫的声音，北凌羽把昱儿交给我，下了马车。
“皇奶奶怎么了？！”
“太皇太后病情突然恶化，群医束手无策，瑞亲王（冷如风，番外会解说）说恐怕熬不过两天……”熬不过两天……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难受，几月差别变化竟然如此的大……
“小祥子，快马加鞭赶回宫！！”
日夜兼程赶路，中途换了几匹马，直到翌日傍晚才到了宫门。
带着昱儿来到静心点，顾不得请安便闯了进去。
“祖奶奶……昱儿来看祖奶奶了……”昱儿很受教，在途中教了他几遍的话，他都记在心上。
“昱儿？”苍哑无力的嗓音从帐内传出，“真的是昱儿吗？”
“凌羽不孝，不能及时过来看皇奶奶……”北凌羽扶起老太后，眸中除了心疼还有自责。
“回太皇太后，真的是昱儿，您的曾皇孙……”我牵着昱儿走近床沿，老太后在北凌羽的搀扶下坐了起身，脸色苍白枯瘦的她目光已经有些呆滞，那握着昱儿的手微微的颤抖着，红的眼眶竟然湿了。
“昱儿，哀家的昱儿，哀家的宝贝……”
“祖奶奶，娘说祖奶奶会好起来的……”
“哀家好像看着昱儿长大，哀家好想昱儿……”我看着紧拥着昱儿泪如雨下的老太后眼角竟然湿了，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她的心愿也不过寻常家庭般，想好好的疼爱自己的子孙，只是，她却不能，她只能在临走前好好的看昱儿一眼……
547.留下来吧
“咳咳……”几声咳嗽后，拿下捂嘴的帕子一看竟然一处鲜红，是血？！
“祖奶奶，祖奶奶怎么了……”昱儿哭了，我立马捂住了昱儿的眼睛，把他抱在怀里，“昱儿不哭，乖……”
“皇奶奶！来人，传太医！！”
“不用了，”老太后的话打住了公公的脚步，“皇上，你先带昱儿出去，哀家有话要跟皇后说……”皇后？她说我是皇后？虽然我重入宫门，但对于皇后这个职位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要带着昱儿跟妖孽去外面生活，避开宫中的是非。
“皇奶奶……”北凌羽依旧有顾忌，眸子里的忧虑告诉我他在怕。
“皇上莫担忧，哀家绝不会再把皇后敢走……”老太后缓缓道，那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我给了北凌羽一个眼色，示意他没事的，他会意，牵起昱儿的手往门外迈去，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几步一回头的看我，那神韵真的像极。
“你们都退下吧！”老太后扫了四周的奴才一眼。
“月儿恨哀家吧？”等众人退下，老太后才缓缓开口。
月儿？我有些错愕的看着她，老太后从不这样叫我的，这是在“赐酒”前的称呼，难道……我心中一紧有些慌了。
“哀家做事从不后悔，九公主你却让哀家悔了两次。”九公主？她真的知道我的身份？！
“臣妾不明白太皇太后话中何意……”我尽量保持平静，老太后知道我是月霏霏，那么我还能活吗？！
“皇后认为，哀家不明白你在相府那一刀为的是救皇上的命？”这话一出，我呆住了。
“先皇逝世，皇上登基，纵使嫔妃成群他不曾动心，六宫嫔妃成了摆设，为何皇后你能得到皇上的垂青？”原来老太后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
“几年来第一胎，哀家不得不保，但保你一日，哀家的心就一日不得平静。”看来昱儿的到来，保住了我的性命。
“哀家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不是哀家调换了皇子，是赐死了月霏霏，赶走了月霏霏……”调换皇子，皇帝老爸果真不是……
“当年哀家为保周全，牺牲了你，哀家所做全为皇上，但却间接的抹杀了皇上的性命……”说到性命二字，语调更加沙哑，低哑的语调中带着隐隐的痛。
“当年哀家的皇儿被珍妃所害，以至出生后不能活命，当时，安王妃与哀家同时产下孩儿……”安王妃……皇帝老爸竟然是安王妃之子……
“太皇太后后悔了吗？”我问，把已逝的皇儿偷换给别人，是不是连给他上柱香也不能？
“不，”老太后摇头，“纵使有错，错不在于此，皇上没有让哀家失望，至少能换来北凌皇朝几十年来国运昌隆。”
国运昌隆？老太后真想得开，每天对着别人的孩子喊皇儿，几十年来亦是这么过了……
“哀家饶你性命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谁知羽儿他宁愿舍弃江山……”老太后睡下眼角，叹气，“风儿他可以担任君王，他的能力不在羽儿之下，只是……”
冷如风？老太后不想冷如风当皇帝？同样是皇孙，为什么？
“淑贞被关二十余年，均因柳妃而起，如今她出来了，凌煜、凌萱必惹祸端，羽儿是唯一可以保全他们的人……”原来如此，兜了一整个圈为的是保住凌煜、凌萱，淑贞太后真的会如老太后所说，将她与柳妃之间的恩怨还在那两个孩子身上？就算如此，她跟我说这些又是为什么？
“留下来吧！为了皇上，为了那两个孩子，也为了那个曾经疼爱你的父皇……”留下来吧？好沉重的几个字，“香儿也需要你跟羽儿的照顾，九公主若是留下，哀家也就可以瞑目了”
“瞑目”，多严重的字眼，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竟然莫名的痛了，凌香的身份是不能公开的，也是不能让她知道，这是我对南宫跟宫主许下的承诺，保全她是醉月宫传人的秘密，为的就是不想她女代母职，步入江湖纠纷，但淑贞太后对这个换走了她皇儿的宫主一直没有好感，她对凌香又是什么想法？
“你父皇的身世是不能公开的，孰轻孰重九公主自个衡量，凌煜凌萱是否能安度童年，亦是在九公主你的一念之差，羽儿这皇位不能弃。”
这不是为难我吗？如风就算当了皇帝也不会是非不分的，我相信他！
“身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有些事他想理却理不得……”老太后补充道。
是啊，日理万机，有些事想理却理不清……
老太后的话在我心里纠结了一整夜，我没有答应老太后的请求，只说了让我考虑。
548.瞑目
翌日凌晨，静心殿内监来报，老太后昨夜一睡不起，就这么去了。
三日后，宫中举行葬礼，真想不到老太后就这么去了，那句“九公主若是留下，哀家也就可以瞑目了”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众皇孙子弟守孝百日，北凌羽已经拟好的圣旨没有被公开，筹划已久、争夺已久的帝位在北凌羽跟冷如风的眼中仿佛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这皇位到了此时竟让两人种互相推让。
依北凌朝的规矩，孝为第一，所以在这期间北凌羽即便拟好了新圣旨也不能公布。
鸾鳯殿薰衣草遍开，清香满溢庭园，只是那片紫红在此时却熏染上一丝悲伤，淡淡的悲伤。
下午，我去静心殿上香（灵堂设在静心殿），顺便去皇帝老爸跟叶婉倩的坟前上了柱香。
“父皇，你说月儿该怎么做？深宫险恶，月儿实在不忍昱儿被卷入宫中是非……”我从怀里取出个铜钱，默默道，月儿求父皇帮忙抉择，若是父皇觉得月儿该留下，那么就正面吧！
指尖轻弹，手中铜钱弹飞至半空，“咚”的一声，铜钱坠落，是正面……
父皇也觉得月儿要留下来？我收起铜钱，淡淡一笑，若是北凌羽要留，我便随同。
“娘娘，天色阴暗，怕是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元香提醒道，我点点头，离开墓地。
“你们这些贱婢竟然敢轻蔑本宫！”熟悉的吼叫如雷般传入我的耳中，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是瑶姗姗，她又疯了，回宫后经过这里几次，每次都听到她的吼叫声。
“是不是德祯那个贱人教唆你们的，是不是她？！”骂声再现，本想离开的我停下了脚步。
“娘娘，不要理会她……”元香轻劝。
“德祯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恶毒的吼骂不断，我心中来气，转身迈进了瑶心殿。
“皇后娘娘吉祥！”内监、婢女脸色一青，急急下跪。
“姐姐这是怎么了？”我走近瑶姗姗，那昔日娇艳的人儿，此时面黄消瘦，原本惹人怜爱的双眸除了阴狠只剩下血丝，原来这就是冷宫，能让仙子变成魔鬼。
“德祯你这个贱人！”很好，她还认得我，证明她还没有疯。
“来人，给本宫把镜子拿来，让嘉贤皇后好好的瞧瞧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姐姐，你瘦了，啧啧……妹妹可心疼了……”我俯下身，掐起三八婆的下巴一脸怜惜，“昔日的牡丹，不过是今日的一朵残花罢了。”
“德祯，我要让爹爹将你碎尸万段！”瑶姗姗咆哮，那瞪着我的双眸怨恨交加。
“你爹爹他恐怕无能为力了……”我冷笑，如果瑶姗姗知道了瑶键仁在御花园被毒蛇啃噬而死的事实，及瑶府98条人命被抄的事实不知道她会如何？
“不会的，爹爹他会来救我的……”瑶姗姗瘫坐在地上，无力地摇着头。
“那姐姐你就慢慢等吧！”我放开她，也罢，都已经这样了，再羞辱她显得咱有点缺德了。
“德祯你以为你真的得到皇上的心了吗？你只是个替身，永远只是个替身！他爱的始终只有月霏霏那贱人一个！”
“不准你辱骂公主！”元香再也忍不住了。
“怎么？你这贱婢想维护她？人都死了，你维护有用吗？她用那张脸迷惑皇上，本宫就毁了她那张脸，本宫要她死了下地狱亦无脸见阎王，哈哈哈！”
我咬紧唇，紧握着双拳，气得隐隐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贱人不值得我同情！
“是吗？你毁了她的脸？”我再次凑近，紧掐起她的下巴，她吃疼的“咝”叫，我温柔娇笑，“若不是姐姐你当日的功劳，将两种毒药混合，本宫怎么能有今天？”
“你在说什么？！”
“姐姐不懂吗？当日太皇太后赐酒，本宫本应丧命于帘月宫，承蒙姐姐您的药救了本宫一命！”
“月霏霏？你是月霏霏？！”双眸渐渐充血，一片血红混着凶杀之意。
“姐姐不知道吧！”
“不可能的！月霏霏已经死了，不可能的！！”
“姐姐不记得了吗？本宫曾今说过咱们来日方长！！”我愈渐加紧手劲，最后狠狠地将她推开。
“不会的，不可能的……”瑶姗姗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话，她慌了，真的慌了。
“姐姐大可放心，本宫自不会取姐姐性命，还得让姐姐看着本宫过好日子呢！”我的笑意越渐加浓，声音越越温柔，瑶姗姗的眸子越来越红，红得仿佛快滴出血来，那愈来愈恨，愈来愈慌乱的神色直叫人同情，这神色我在淑贞太后的身上见过，那惊慌而带着恍惚跟恨意的眼神告诉我何为可怜。
“元香，回宫！”迈出碧心殿院门时耳后传来三八婆的嘶吼，嘶吼混合着哭声，既凄凉又悦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失心疯。
549.后记
百日守孝将我们留了下来，三八至那次后疯了，瑶家被“抄家”老太后给了个例外留下了瑶姗姗，不知道她老人家是可怜她还是觉得她可恨才做此安排呢？老太后的心思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晨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我跟他见了面就跟陌生人一般，虽然觉得有点伤心却也欣慰，晨他可以解脱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北凌羽告诉我，那次屁仙并没有把昱儿带走，而是把昱儿带到醉月宫的一处，原来在我决定要把昱儿送回去时，如风就给了北凌羽书信，北凌羽之所以能赶得及到北海找我，全是冷如风牵的线，如风他总是能看人的心思，他似乎能将人看透，心中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在我离开皇宫后，如风跟我一起离开，我们在醉月宫后山的幽谷生活了十个月，在那期间北凌羽已经还了冷如风封号，他被封为——瑞亲王，对群臣声称冷如风的身份只说明他是先皇在民间的皇子，并没有揭露当年皇子被偷龙转凤的事实，凌香依旧保持郡主的身份，这是北凌羽的安排，也是最好的安排吧，除了不能还淑贞一个被人陷害的清白以外，算是完美的，至少这样的安排谁都不用受伤，柳妃最后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场已是报应，逝者已矣，何必给她多加一项罪名？何必在民众心中给皇宫蒙上阴暗的面纱呢？
守孝期间我竟然怀孕了，依太医原来的诊断，我以后不可能再怀身孕，可奇迹生了，咱确确实实怀上了，只是这次的妊娠反应跟第一次完全相反，对酸涩的东西的食物特别感兴趣。
如果老太后还在一定会很高兴吧？她又多了个增皇孙了……
今晚又是月圆之月，我跟北凌羽还有昱儿在鸾鳯殿内围着魔镜（我取的名字）旁看着镜中的一切，镜中老妈正打着毛线衣，老爸正把脸凑在老妈腹上，似是在倾听些什么。
“孩子现在还小，还不会有动静哪！”孩子？我妈怀孕了？！
“我听听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老爸依旧把脸贴在老妈的腹上。我妈怀孕了，她真的怀孕了！
“孩子现在才八周期，怎么可能听得出来？”老妈一脸幸福的笑容，轻抚着老爸的头，“怎么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跟那些小伙子一样……”
八周期？那不是跟我肚子里的那个一样大吗？我激动的不行，老妈竟然跟我同时怀孕？丫的，到时候我们不会母子一起生吧？！
“我老婆跟小姑娘一样，我当然就是小伙子了！”老爸说话还是跟原来一样，麻死人。
“少贫嘴……”老妈竟然脸红了，怪不得我这个女儿都不知道脸红啥滋味，原来被我妈红“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