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陆教授的足迹在哪里?
我记得我在极其困顿之中,曾经把一线希望寄托在进入上海的区级文化馆上,我几乎是同时向静安区文化馆和宝山区文化馆提出了求职申请。
静安区文化馆完全是我自己找上门的,他们的一位主要负责人我记得好像姓王,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面谈和交流,他们是倾向于要我的,不过,听说他们把招聘我的请求向他们的上级汇报之后,上级的意思是我已经错过了他们系统招聘人才的统一考试时间了。那么,静安区文化馆的王馆长以及其他几位负责人为什么仍然要提交用人的申请呢?很显然,他们是不会不知道他们的统一考试已经结束了的,他们显然确实希望招聘我,我记得王馆长曾经表示说,或许博士不必经过那样的考试。然而,最终的结果还是同样的,我被他们的上级机关给否决了。
我记得最后一次跟王馆长联络的时候,在她带着遗憾的神情把那个令人沮丧的消息告诉了我之后,她似乎还不怎么甘心似地说:“你等半年再来应聘如何?那时你就可以参加下一次的统一考试了。”唉!我当时没有做出明确的答复,区级文化馆已经是很大众化的文化单位了,从某一种角度来看,一个博士去这样的单位,多少是有些大材小用。不过,我个人是希望在这样的单位干出一番事业的,我并不嫌弃工作层面的通俗性,我需要有一个基本性的文化平台,我要的就是这个,所以,我的求职申请是经过认真考虑的。现在,我的这种要求并不高的求职申请依然被拒绝了,这说明他们的决策者就是不想要人。既然他不想要人,等待半年之后,他仍然可以找到其他的借口来拒绝你。
宝山区文化馆是我的一位亲戚帮我推荐的,我的一位表姐在宝山区工作,她好像认识宝山区文化局的领导,而且,她觉得我完全符合应聘条件。宝山区文化馆的一位负责招聘的人士好像是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的,他也告诉我说,上级要他招聘一位名校毕业的硕士以上的毕业生,我完全符合他们的条件。他甚至于都跟我谈到了每月4万元年薪的问题了。然而,我不仅符合他们的条件,还有亲戚的推荐,但最终仍然被拒之门外。
我记得当时宝山区沪剧院的院长也参加了面试,他是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的,算是我的校友。上海戏剧学院令人尊敬的陆军教授好像跟他的关系也很好。不过,当着我表姐的面,他要我向陆军教授学习。我当然应当学习陆军教授,因为哪个时候我在尝试着剧本创作,而陆军是职业剧作家,很有名气,我早就准备向他请教了。但是,那位沪剧院的院长要我学习的却不是剧本创作,那又是什么呢?他向我讲述了一番陆军教授的从艺经历,说陆军教授以前是在一个区县的文化部门工作,最后才进入上海戏剧学院,成为上海戏剧学院剧本创作和理论研究的顶梁柱之一的。我想,这也不矛盾啊,我那时如果进入了宝山区文化馆,这不是和当年的陆军教授差不多了吗?这不就等于是在踩着陆军教授走过的脚印前进吗?多么好的事情啊!可是,在旁人看来,那位沪剧院院长的话本来应当包含有准备接收我的意思,但实际上竟然是一种拒绝。那么,我的那位校友院长到底要我向陆军教授学习什么呢?他到底要我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呢?也许只有老天才知道!
141。求职安徽大学艺术学院
在我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之后的求职路上,值得一提的还有一所我的家乡高校——安徽大学艺术学院。安徽大学艺术学院当时的院长刘继潮也还算得上是我的老师呢!我当初在安徽省教育学院艺术系学习的时候,他就是艺术系的副主任。尽管他是搞美术的,而我在安徽教育学院学习的是音乐,但他毕竟是整个艺术系的副主任,所以,应当算是我的老师。但是,他说死说活也不肯接受我。现在,我一听人说到安徽大学的艺术学院,我就能够一下子回想起刘继潮院长告诉我的话:“你到其他单位看看,他们应当会欢迎你的……”
在向安徽大学艺术学院求职的过程中,还有一位比较了解我的专业所学的亲戚在极力地帮我向有关方面推荐。我的这位亲戚也在安徽大学工作,是这所大学的一位处级领导。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们仍然不要人。也就是说,不论从什么角度,他们是横下一条心,就是不肯要我这个人了。
听说那位刘继潮先生在我求职的当时好像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了,但是,学院很快就把他返聘了回来,继续坚守艺术学院院长的岗位。虽然我在向这位艺术学院院长请求赐予一只饭碗的过程之中,觉得他好像还想长期在院长的位置上干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在其他单位刚刚落实了工作,就听说他又不做那个院长了,退下来了。真是具有戏剧性,我有时候甚至于觉得,仿佛他当那个安徽大学艺术学院院长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拒绝一个姓钱名久元的人,就是为了要拒绝一个为了找工作而搞得焦头烂额的戏剧戏曲学博士似的!
刘继潮先生的继任者听说叫程琳(音),不过,我想,即使我向安徽大学求职的时候不是刘继潮担任艺术学院的院长,我仍然是不可能成功的。还在上海的时候,我就曾经在电话里听到过我的那位曾经极力推荐我进安徽大学艺术学院的亲戚表示过这样的困惑:“别的学校都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的毕业生尽快找到出路,找到好工作,怎么你们的戏剧学院和别的学校如此地不同啊!”但是,当我问起她上海戏剧学院到底有什么不同于其他学校的地方,也就是想知道她在推荐我的过程中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有关我的信息的时候,她又告诉我说没有。
所以,我在安徽省合肥学院落实了工作之后,很快便拜访了她。我之所以来到合肥后急切地拜访她,就是想要通过她知道一些情况,了解一下上海戏剧学院在我近一年的失业状态之中到底扮演了一种什么样的脚色。但她没有说得太多,主要是告诉我说,安徽大学艺术学院的刘继潮院长和副院长程琳她都很熟悉,程琳前往上海音乐学院招聘人才的时候,也顺便地去了上海戏剧学院,但是,程琳副院长到上海戏剧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没有跟有关老师或者工作人员说多少话。我问她,程琳副院长具体找的是学生处还是研究生部等其他部门?她说不太清楚。我又问她,程琳副院长是谁接待的,谈了些什么。她说也没有谈多少,因为太晚了,天色昏暗,甚至于上海戏剧学院接待者的面孔都没有能够看清楚。朋友们瞧瞧,安徽大学艺术学院招聘博士就是这么个招聘法,不仅是顺便地去招聘一下,而且还要去得很晚,还没有说什么话,甚至于连接待者是谁都没有看清楚就打道回府了,真够浪漫的!
假如当初这个大学的艺术学院要我的话,现在已经身为合肥学院教师的我应当不会这么着急地想换单位,因为,虽然这所学院的戏剧专业并不著名,但这里毕竟有个与我的所学基本吻合的专业。何况,我有信心让不著名变得著名!所以,假如其他情况都比较适宜的话,我是有可能比较安心地在安徽大学的那所艺术学院里工作下去的。
142。博士后工作站向我挥手而去
大约是在2005年3、4月间,我得到消息说,中央戏剧学院博士后工作站准备招收人员。对于我这个已经好久没有工作机会的失业者来说,这当然有着很强的吸引力,何况,专业上绝对对口。
我跟这所学校联系了以后,还与这所学校的科研处张殷老师面谈过。那个时候上海戏剧学院还没有博士后工作站,想必中央戏剧学院的博士后工作站也是刚刚起步的,或者说是刚刚起步不久的。我在电话联络和面谈之中能比较清楚地感受到,张殷老师还是很希望招收到比较正规的戏剧类院校博士毕业生的。
在上海戏剧学院面对华山路的大门口,有一家好像叫做“真锅”什么的咖啡屋,我与张殷老师面谈的地点就在那里。实际上,那家咖啡屋几乎就坐落在上海戏剧学院的校园之内,也许地皮就是上海戏剧学院的,它正对着上海戏剧学院的实验剧场。虽然我经常在那家咖啡馆和实验剧场中间的空场上练习唱歌,但是,我对于实验剧场非常熟悉,而对于那家咖啡馆却感到十分地陌生。我觉得,那是一种近在咫尺的遥远,这主要是因为,我也许是上海戏剧学院当时最穷困的学生了,虽然那家咖啡馆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然而,我却从来没有走进去过,甚至于连想都没有想到过要进去喝些什么。所以,张殷老师约我在那家咖啡屋里攀谈,我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因为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但是,出于改变当时的失业状况的考虑,我还是一咬牙,立刻地接受了。
面谈的时候好像还有中央戏剧学院别的老师在场,可能也是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的。我向张殷老师表达自己迫切地想为祖国的戏剧研究事业贡献一份力量的愿望,也把我当下的窘境告诉了她。我的感觉是,她听了我的恳求和诉说之后是比较同情的,是表示要为我争取的。我还告诉她,前不久观看的中央戏剧学院常莉老师导演的莎士比亚名剧《错中错》真是太好了,在上海戏剧学院新空间的演出我是“混进去”看的,真是棒极了,次日还有一场常莉老师导演的莎士比亚名剧的演出,剧名我不记得了,但我没有看成,那是因为《错中错》的演出引起了轰动,所以,次日的演出许多人被堵在门外。据说有些有票的人都没有能进去,我这个没有票的艺术乞丐当然也就难以再一次地“混进去”欣赏了。末了,我还把自己的有关资料以及自己在辗转流浪中创作的几个剧本的电子版,一并地存在了优盘里交给了张殷老师。
之后,我多次通过电话和中央戏剧学院的有关领导、老师进行了联系。除了张殷老师之外,我还联络了该院的一位中国古典戏剧专家麻国钧教授。我记得我还找过他们的一位姓徐的院长,但没有说上话,因为一提到是想进他们的博士后工作站的,他立刻要就要我跟人事处或者科研处联络。张殷老师和麻国钧教授一再地要我耐心等待他们的消息,好像是说还有希望,但是,决定权似乎不在他们手里。
我只能一再地向他们表达我的迫切的愿望,我记得,我通过手机短信向他们表达过这样的态度:我不需要你们给我政策规定的讲师待遇,只需要给我一个月五百元,甚至于三百元的生活费就够了;我也不需要你们计划给予的两室一厅的住房待遇,只要给我一个与本科生同样的学生集体宿舍就行了。但是,我的这种近似乞丐一般的祈求仍然没有能够打动中央戏剧学院某些决策者的心,我仍然没有获得允许。被拒绝是显然的,因为后来张殷教授问我是不是可以等到当年的第二批进入他们的工作站。2005年中央戏剧学院的招收计划是分两批进行的,一批将在4、5月份,另一批将在9月份。我想,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最等不得的,假如再等上半年时间的话,我又得要支付至少两三千元的房租和生活费用。何况,到了当年的9月份,能不能够顺利地进入中央戏剧学院还是个大大的问号,我屡次的经历已经使得我深深地怀疑有人暗中作怪,故意地在我的求学、求职甚至于求婚的道路上设置障碍,所以,也许9月份的梦想又只是某种势力设置的一个圈套。朋友们看看我的想法对不对?如果中央戏剧学院的博士后真的准备接收我的话,为何非要我等上半年呢?我已经失业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他们是完全知道这么一点的。何况,我孤身一人,也不需要麻烦他们帮助我解决家属和子女问题,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想接受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难题啊!我当时,并且一直到现在都认为,张殷老师和麻国钧教授骨子里希望我进入他们学校的博士后工作站的,但是,能够作出最终决定的却显然并不是他们。
143。他们对戏剧博士说“不”
我曾经给无数个与我所学习的专业有关的单位发送过求职申请,然而,几乎全都是石沉大海。就算是在开始的时候有人很感兴趣,但很快就“晴转多云”了。谁能够告诉我,这里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我2004年毕业前后曾经联系过无数家单位,我记得,我参见过面试或者投递过简历的单位就有如下这些:中央戏剧学院、中央戏曲学院、上海戏剧学院、中国国家话剧院、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上海昆剧团、上海越剧团、上海沪剧团、上海淮剧团、上海电影集团、北京电影学院、北京舞蹈学院、北京戏曲学校、解放军艺术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安徽大学艺术学院、安徽艺术学校、安徽艺术职业学院、浙江传媒学院、上海传媒集团、上海大学谢晋影视学院、上海电影学院(民办)、山东艺术学院、南京艺术学院、上海文化局、上海艺术研究所、上海静安区文化馆、上海长宁区文化馆、上海文化馆,以及上海各个区的文化局、几乎所有的上海综合性大学、几乎中国所有省份的文化厅、几乎中国所有省份的话剧团等等等等,甚至于上海静安区的一些中小学我都尝试过了,但是,他们都“不需要”我这个戏剧博士!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不是中国的戏剧文化太发达了以至于不需要戏剧博士了呢?好象不是那么一回事情吧?!在这里,我若是把中国的戏剧文化事业说得太差,这或许会让某些人伤心、难过,但是,不论怎么说,我国当前的戏剧、影视事业绝对不是世界第一流的,这一点无可辩驳。这些年来,我们的戏剧文化界搞出来了多少在世界上有影响的剧本、演出和音像产品呢?实际上,尽管我们的戏剧类文化事业逐年有所进步,但是,长期以来,真正在中国有着更好的收视率的还是香港戏剧、影视产品,还是美国、欧洲传来的所谓“大片”。不相信的话可以请戏剧学院的研究生们搞个数据统计就可以知道了。听说最近几次举办的上海国际电影节,把很大比重的奖项给了外国人,面对这种状况,我想,国内戏剧界同行们的心里一定不太好受吧?这应当也是一种无可奈何之举动,实力有限,整体水平有待提高啊!不过,我还是非常赞赏上海国际电影艺术节的评委们,在一定的程度上,他们能够实事求是地以实际水平为依据,这是值得赞赏的。
那么,是不是中国的博士太多了呢?这里我要告诉你们一件这样的事情,上海戏剧学院2001级博士研究生总共是7个人,其中只有包括本人在内的两位于2004年准时地毕业了。要知道,中国目前只有中央戏剧学院和上海戏剧学院这两所戏剧学院!上海戏剧学院一年毕业2个博士,那么,我想,作为上海戏剧学院的老大哥的中央戏剧学院一年的博士产量再高,也不会超过十个吧?!这么区区十几个戏剧博士毕业生,撒到全国去,一个省份都摊不到半个,然而,却没有单位要我,我获得博士学位之后硬是在上海流浪失业了将近一年,几乎每天都在上海戏剧学院——我的亲爱的母校的校园里落寞地流浪!几乎每天都在上海戏剧学院的食堂里勒紧肚皮吃着粗陋的饭菜!
那么,是不是我这个人的专业水平还有疑问呢?当初在上海戏剧学院学习的时候,由于遭受无耻的邪恶势力的迫害而无辜退学,我被迫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处于打官司的状态。也就是说,我在上海戏剧学院的三年攻博期间,有几乎一半的日子是不得不到处上访,不得不到处喊冤的,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搞学习呢?!所以,到我恢复学籍做毕业论文开题报告的时候,已经是2003年的7月份了,这也就是说,距离上海教育委员会规定的毕业论文交稿日期只有9个月了。而且,这其中还包含有一个暑假和一个寒假,在这些假期期间上海戏剧学院是不让住的,我不得不逃难似的搬到低矮的地下室里去搞毕业论文,倍受蚊虫叮咬,工作效率必然是要大打折扣。所以,我真正可以利用的写毕业论文的时间实际上卯足了劲也只有6个月。然而,我就是用这么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把本来在正常情况下需要2年的时间才能够完成的博士毕业论文写出来了!
本来只需要写出10万字毕业论文,我却写了大约20万字,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吧?在毕业论文答辩期间,上海有关方面的专家几乎都参与了我的论文的审阅,答辩委员会一致给予了我“优”等成绩,因此,我的论文应当可以说是又一定的质量的吧?其实,一想起答辩时候的情景,我至今还在暗自难过,因为听说不少研究生在答辩之后请答辩老师们吃了顿饭,而我呢,得到了个“优”等成绩居然都没有请客,真是过意不去啊!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当时的口袋里面只有不到1000元的“存在主义”活命钱了,因为没有落实工作,我还必须支付即将要支付的昂贵的房租呢!
我并不差啊!单位为什么要招聘人呢?不就是要让他干工作做事情吗?我难道不能够工作?我难道没有能力把工作做得很出色吗?!
总而言之,在中国,尽管戏剧、影视并不发达,但这里不需要博士;尽管戏剧博士很少,戏剧博士照样四处流浪、浪费青春;尽管你这个博士有着很强烈的为国效力的愿望,人们照样对你说:“不”!
我又想起了入学不久听有关老师说过的一番话,说上海戏剧学院学生的毕业去向都非常好!此时此刻,我甚至于觉得那即使不是在故意说反话,也应当是在挖苦人,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如此。
诶!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中国戏剧要拒绝一位博士的深情厚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