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为了戏剧暂失声
大约在刚刚来到合肥的第一个年头里,我一度还想找老师学歌唱,但是,一想到我曾经为声乐到处求学却没有成功,一想到我曾经无比辛苦地耕耘却收获甚微,我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实施。这就如同一个人刚刚想要抬脚走路,但略一思索,又把还没有落地的脚板子收回来了那样。
我记得,我那一段时间里似乎也没有怎么正规地练声,好像主要是在上下班的时候利用等候学院班车的那么几分钟、十几分钟练练声,并且小声地哼哼曲子。是的,这也许更多地是一种本能似的行为,这主要是因为,与其说是我的大脑在指挥我练声、哼唱,还不如说是我的嗓子自动地在练声、哼唱。有时候,我的嗓子的这种发音好像是偷偷地出现的,我时常在练声、哼唱了一小会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门正在运作之中。
因为自从来到合肥学院之后,自从有了一只饭碗之后,我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时间和精力投放到了戏剧学的研究之中。那曾经几乎耗费了我整个的青春年华的音乐,我留给她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大约在我来到合肥的第二个、第三个年头,我几乎在等候班车的时间里也不动一动我的嗓门了。因为,那一段时间里,我完全被我的两部戏剧理论书稿给缠住了。当然,有的人可能要问:“难道你就不等班车了吗?那等车的几分钟你不是仍然可以利用吗?”可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一定要挤时间,那几分钟,那十几分钟的时间也是可以挤出来的,但是,问题是,做一件事情不仅仅是有没有时间的问题,更重要的也许还在于你有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的问题。当时,我的精力,我的兴趣,我的关注点几乎完全在戏剧学方面。我记得,当我刚刚完成了我的《乐——中国古典戏剧的民族性根源》的时候,我猛然地发现,发现自己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开口唱歌了。当我完成了我的《形象戏剧学》的时候,我同样地猛然发现,发现自己又有半年多没有开口唱歌了。是的,确确实实,印象之中,我还不仅仅只有这么两次发出这样的感慨,可能有过三四次这样的猛然发现,而且,那大半年左右的时间里,我还真的是几乎没有张嘴唱过一次歌,连哼都没有哼一下!
202。剧协领袖家的音乐“晚会”
在完成了自己的三部专著的出版之后,我似乎还想在戏剧专业方向上再闯一段路,这可能是一种惯性的作用吧?但是,实际上,我逐渐地又开始回想起我的声乐了。在那段相对空闲的日子里,音乐,她仿佛是一位久违了的至亲密友在召唤我,在一个遥远的似乎被我遗忘了的角落里召唤我。
逐渐地,音乐开始在我的灵魂之中逐渐地苏醒了,就像被冻僵的人遇到了温暖的春风一样。如果一定要找出我的音乐心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苏醒的,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件事情。
2007,11,20晚上,一位安徽剧协的领导要我带着手风琴去她家唱歌玩,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人提出这么个建议,因为我的手风琴已经搁置许久了,可以说,在好几年的时间里,除了搬家的时候之外,我简直都没有用手指头碰过一下琴键。当然,我还是很欣赏她的建议的,所以,当天晚上我就背着已经不太习惯背在背上的手风琴,去了位于琥珀公园附近的她的家。在她酒店式的居室里,我与她的全家人一起唱了两个多小时。
我尝试着唱了“美声唱法”,但是,就像翻箱倒柜地寻找也搜寻不到自己珍藏已久的一粒钻石似的,我似乎找不到“美声唱法”感觉了,搁置得太久了。不过,我用通俗唱法唱流行歌曲的感觉依然很棒,这使得我颇感欣慰。而且,我在此前一段时间给合肥学院文秘专业上《大学语文》的时候,偶然之中给学习朗诵诗文,也很有感觉。有的时候我甚至于觉得,觉得自己在教学生学习《大学语文》课程的时候,我自己所获得的收获比学生更多,至少在朗诵方面就是如此。在那位剧协领导的家里,我也把我新近有所提高的朗诵水平卖弄了一下,虽然似乎并没有得到她太多的好评,但我自己却增强了信心,因为我相信,我的朗诵不仅已经不错了,而且还有可能再提高。要知道,朗诵是歌唱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基本功。那天晚上确实是难忘的。
我一生追求音乐一直到如今,也拿到了音乐大专的文凭,可是,我却很少登台演唱。我的第一次登台毫无疑问是在小学低年级,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应当是在我的小学二年级,是我当时尊敬的班主任陶华老师赐予我的!之后,我记得在合肥师范学校的时候登过一次台,我唱的是《祖国慈祥的母亲》。当时的情景我还印象颇深,我记得那是在寒冷的冬天,我又冷又紧张,所以,上台前在一只火炉旁烤火,混乱之中以为轮到我了,慌忙地走上了台,没有想到前面的节目还没有结束,于是,搞得大家哄堂大笑。我自己也颇尴尬:你这家伙就想抢别人的风头!在安徽省教育学院学习音乐两年,我登过一次台,但是,那似乎又不能算是登台。这是因为,直到我最后毕业的时候,我才算在那所教育学院的礼堂里正式地动了一下歌喉,不过,那是全班人都参加的一次大合唱,何况,我还被安排在最低最低的声部里。在华东师范大学学习的时候,我记得我意想不到地成为了那所大学的学生会文艺部长。既然当上了“部长”,我也不含糊,我立刻组织策划了一场音乐晚会,并且在晚会上唱了一首流行曲《北国之春》。这算是我最畅快的一次登台了,可惜,没过多久,我又莫名其妙地从“部长”位置上下来了。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啊!在上海水产大学工作的时候,我记得我一上岗就参加了他们的一个教职工合唱活动,而且,我记得当时的有人曾经试图把领唱让给我,但是,他似乎又转念一想:“你还年轻,明年再说吧!”可惜的是,“明年”我已经被这所学校赶出门了。在上海戏剧学院,那里差不多每天都有人上台,但上台的不是我,我只是在台下观看别人上台,而且观看的不是演唱,而是演剧。这一回,在2007,11,20晚上,我虽然只是在那位剧协领导的家里唱唱歌,观众也就那么几个人,但是,我却要把这当成是一次正式的登台演唱。这是因为,就是在这次“晚会”之后,我的歌唱欲望被逐渐地唤醒了,我又开始想着,想要重新拾起我那旧日的梦想!
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在安徽省剧协领袖的家里,我虽然没有能够寻找到多少与戏剧有关的事情做,但却触发了我重温旧梦的激情。仅仅为了这么一点,我就应当向那位剧协领袖表示我衷心的感谢!
203。又是一种曲线救国
在2007年底和2008年初,我花了很大的功夫学习了电脑音乐教程,算是对于audition2。0,premiere2。0,cakewall6。0等软件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基本上会操作了。我还初步地接触了一下更难学的maya8。0等视频动画制作软件。
我学习这些电脑软件是有着十分明确的目的的。虽然越来越想回头搞音乐,但是,我当时对于能不能掌握“美声唱法”技术依然没有信心,甚至于越来越觉得它很神秘。虽然我也时常困惑,困惑的是,为什么那些普通的工厂职工、社会青年都能学会它,而我却总是学之不成,我这个人怎么说也不能算是笨蛋吧!但事实又摆在我的眼前,我确实是花费了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还没有掌握它的基本的发声技巧。“美声”之路不可行,于是,我便把重点放在了流行歌曲方面,准备在当时自己最关注的戏剧研究项目逐一完成的状况下,把自己的精力和兴趣逐步地转移到流行歌曲的理论研究、演唱实践方面去。当然,我做什么事情总是力图做得更好,我准备出我的演唱光盘。唱流行歌曲,我觉得自己在技术上和艺术表现上应当都是有把握的,而我所面临的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伴奏和录制,所以,我我学习cakewall6。0和audition2。0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另外,既然流行歌曲是以通俗性为主的东西,那就应该配上图像,而那些图像我也很难请到他人帮忙,最好全部自己做,所以,我学习了premiere2。0,还准备学习maya8。0等视频动画制作软件的使用。我甚至于打算自己创作一批歌曲,自己创作自己伴奏自己配像自己演唱,这是我当时的一个颇为诱人但又确实有着一些难度的理想。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付出一定的时间和精力,我应当是可以达到这个理想目标的。
感谢电子科学技术的发展,如果不是科学的发展,如果不是可以在计算机上就那个进行比较随心所欲的伴奏和录制、配像,那么,我的这个已经大为降低了的音乐追求也是几乎铁定了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即便是一条伴奏就能够把我给难倒,如果没有电脑伴奏,我就必须去请人,请人伴奏那可是要花钱的,而且时间上也很受限制,不能像在电脑上那样可以随时随地地跟着用软件制作出来的伴奏曲子练唱和录音。
我开始有些懊悔,懊悔自己长期以来一直以西洋“美声唱法”为主要追求目标了。其实,我觉得我的音色、音质都适合唱通俗歌曲,我的自然声区就有两个八度左右,如果从一开始就在流行歌曲、通俗唱法方面下功夫,说不定在音乐上已经有所成就了,那样的话就有可能呆在音乐圈子里,而如果呆在了音乐圈子里的话,那就有可能接触到更多的发展音乐才能的机会,更有可能获得进一步学习西洋唱法的机会。
你看,我开始重视起流行歌曲、通俗唱法了,不过,这里面这好像仍然有着某种曲线救国的味道啊!
204。我开窍了吗?
在来到合肥学院工作之后,虽然戏剧理论研究和教学工作占去了我绝大部分的时间,我常常在高度投入的理论研究中几度忘记了歌唱,然而,这中间其实也有一些时间的间隙,在这时间的缝隙里,我不时有意无意地回顾了我曾经的声乐学习。例如,每一部专著完成之后,我都会有大约两三个月的自我休息调整时间,在正是在那样的一段时间里,我常会又猛然地发现,发现自己居然好久都没有张嘴唱歌了,所以,我也就又开始歌唱了。我现在要说的是,这种“又开始”的歌唱,它不仅仅只是一种纯然的“回顾”,它时而也能够激起一些水花,激发起一些新的希望。
具体的时间我无从记起了,但是,应该就是在类似的时间间隙之中,就在我2005年5月来到合肥之后所经历的类似的时间间隙之中,有好几次,我忽然之间仿佛觉得自己对于声乐艺术有些开窍了,然后,那种感觉却就像刚刚露脸就被翻滚的乌云遮去的太阳一样,真可谓是稍纵即逝,昙花一现。例如,我就曾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对声音的高位置有些开窍,也抓紧时机练了一小阵子,然而,练着练着,又觉得声音拖泥带水起来,下巴越来越紧张。我想把声音位置提高,可惜,似乎下巴也跟着提高了起来。这令我十分地灰心,加剧了我对所谓的“美声唱法”学习的失望情绪。这种失望情绪也蔓延到了我的通俗音乐世界。
虽然2007年年底和2008年年初的时候打算自己写歌曲自己演唱,说干就干,我也为此花了不小的功夫学习cakewall等音乐软件,但后来却逐渐被搁置了。不过此次涉及音乐的学习被搁置与以前不一样,以前的搁置主要是因为要全力以赴地搞戏剧理论研究,而这一回则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首先是因为装修房子,我2007年年底拿到新房的钥匙,稍停顿了一阵子之后,我开始了陆陆续续地装修。对于我来说,这种装修很耗费时间和精力,因为我的手头很不宽裕,常常因为资金不足而拖延了安装日期,心思似乎都花在怎样精打细算上去了,没有精力做其他事情。另一个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文学性的写作。我把房子进行了简单地装修并住进来之后,很快,我便开始着手小说《绑架》(暂名)的创作,这部小说我在2004年就开始构思了,也许是因为构思的时间太久的缘故吧,我本来准备住进新房后就开始电脑音乐领域的音乐发展计划,可是,2008年6月刚一住进新房,我居然天天念叨着的就是这部小说的创作。
2008年的下半年我基本上是这样度过的,上午跟班车前往学校,到校后从学生食堂随便买些早餐填饱肚子,然后立刻在我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创作我的小说。因为是一边构思一边写作,很耗神,所以,我每天花在小说上的时间并不多,上午大概只有一两个小时,大约在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我要去教学楼旁边的广场上去散散步,调整一下。下午的时间则要相对自由一些,以纯构思为主,不怎么动笔。当然,这里所说的是在没有教学任务的情况下,有教学任务的话,我当然无法这么做,那个学期我每周八节课。然而,大约就在2008年下半年的下半段,情况有了变化,逐渐地,我不是在创作之余溜到学校广场上去散步,而是在广场上小声地练唱,开始恢复我在嗓音科学方面的探索。此次的变化与我们中文系的一位新来的教务员有关。
2008年11月13日星期四中午,我在系办公室里随便哼唱了几句,其时我又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没有张嘴唱歌了,也许只是因为那天的情绪不错,我就这么随便地哼唱了几句。没有料到我的此举引起了新来的教务员王哲珍老师的注意,她似乎对我的歌声颇感兴趣,鼓励我大声地唱。那天我记得天气还不错,可能是在连日的阴雨之后出了太阳,于是,在这位王老师的鼓动下,我又一次地张开了沉默了许久的沉重的嘴巴,而且,我记得那天好像唱的就是《我的太阳》。唱完后,我感觉高音还是拖泥带水不干净,但是,王老师却十分惊讶,惊讶身边怎么会有一个会洋唱法的人。不过,她一定不太明白我当时的心情,我本来心情还可以,然而,她的激赏反而使得我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因为我觉得她的激赏反而触动了我心中的疼,触动了我心中的伤疤,所以,我那天是悻悻地回到了家中的。
然而,回家之后,渐渐地,我觉得,我的心里仿佛突然打开了一道窗户似的,仿佛有什么长牛类月地难以撬开的东西忽然之间几乎是自动地闪开了一条缝隙。哦!声乐,我又产生了那种有点开窍了的感觉了,而且,此次的感觉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具体而言,我对唱歌时放松下巴,也就是只用头腔唱歌咬字而忘掉下巴的存在的歌唱技巧有了一种如同通了神一般的真切感觉。
啊!仿佛上帝显圣了!我要紧紧地抓住这样的感觉,决不能轻易地放弃。所以,此后的一阵子,我虽然实际上练声不多,但我每一次都小心谨慎地力图抓住那种微妙的感觉,担心它像过去的几次那样,担心它会最终化作了泡影。老实说,这或许有些像猪八戒扑人参果那样,担心人参果一落地就会跑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