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看来你已经准备多时了!”
“对于很多事,老夫都很谨慎的,更何况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希望你在黄泉路上可不要怪我,因为那是你逼的。”
云惊鸿抬了抬手,他身后的人立即吹了一个短促而响亮的口哨,只见两队大约十来个人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场中央,云千雪感觉自己眼前花了花,却硬是没弄明白那些人是怎么过来的。
“云家手里掌管的暗卫果然名不虚传,确有惊人之处。”那个陌生的声音突然话锋一转又道:“只可惜你也太高估他们的身手了,才带了这么几个人,不是明摆让他们送死的吗。”
“就他们几个就足够了,难道几头狮子还会怕一群羊吗?”云惊鸿这话说得甚是倨傲。
“那还废话什么?上。”
只见一群人立马交战在了一起,爹爹说的不错,那些个一大群人还真不是自家暗卫的的对手,不大一会就有败退的气势了。
噼里啪啦不知打了多久,只见对方的人纷纷的倒下,正当云千雪心中高兴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声清脆的马蹄声,一队人马眨眼就到了眼前,那些人似是训练有素,着装、步伐、动作整齐划一。
只见那个为首的在看到场中的两个人之后愣了愣,“怎么会是两位?”
只听那个陌生的声音道:“这很稀奇么?你们做了那么久,应该知道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着扬了扬似是一个令牌的东西,“看到了吧?今晚你们只需要听我的就行了,不需要多问!”
那个为首的似是愣了愣,转而抱拳点头道:“云老丞相,得罪了!”说着就动了手,还别说,这些人还真不是盖得,比刚才死去的那些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了。
此时双方的人数和武功均不相上下,于是陷入了一场难解难分的恶战,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后来的这一队人马似是占了一些上风。
“主上,你先走!”暗卫们似是有些力不从心,他们中的统领高声叫着。
云惊鸿似是也感觉形势不太好了,在几个人的护卫下迅速向后退去,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一退一追之间,退得这一方就有些被动了。
“你们先带主上突围,我来断后。”说着一个人向前冲去,别说,这一冲还真生生把对方逼退了几步。
那暗卫统领似是报了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使了拼命的打法,一时还真有了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贺统领,你我同吃朝廷的俸禄,这又是何必呢?”
“哼,你还好意思说朝廷俸禄,你吃了朝廷的俸禄不为朝廷办事,却为一个小人效力。”
云千雪这时才听出,这个被称作贺统领的人就是昨日在书房和父亲密议的人,原本对他们这些暗卫并无好感,此刻看他们忠心护主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改观的。
“你贺翔是忠臣,我华军也不是什么乱臣贼子,本顾念同僚之谊,既然你不领情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说着一个纵身跃到最前方,和贺翔两人纠缠在了一起,别说,或许刚才这个叫华军的的确是手下留情,很明显他的功夫并不比贺翔弱,怎么可能连同一干人等被贺翔一人逼退好几步。
自从贺翔被华军缠斗上之后,就无暇再护卫身后的云惊鸿,此刻云惊鸿身边的那几个暗卫确实有些招架不住了,但还好,这个关头大家都在殊死搏斗,所以一时半会儿谁也消灭不了谁。
很快,远处又有马蹄声“?N?N”而来,很显然这次不是一队人,而是一大堆人,马蹄声越近大地颤抖的就越是厉害。
忽听那个陌生的声音道:“把所有火把都给我熄灭。”
那些手持火把的人们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都把火把熄灭了去,顿时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只能看出双方的阵营,却已经看不清人们的脸。
忽听一声:“放!”
“嗖嗖”之声顿时不绝于耳,声音强劲,似是弩所发出,云千雪慌了,闪身就要往里冲,却突然被一个很大力的手臂给拉了回来,刚要张口说话却又被对方捂住了嘴。
那人附在她耳边道:“别动,你这会儿出去只会是送死。”
69.惊变(三)
云千雪听出竟是大哥秦缺的声音,可这会儿还管他大哥不大哥,敬重不敬重,只管死命的挣扎,那是她的父亲、这个世上唯一个亲人啊!
她从来不知道秦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她拼尽了全力却一点作用也不起,秦缺此刻也似是和她卯上了,死都不肯放手,只是任云千雪在她身上踢腾。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弩声响了多久,总之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出奇的静,云千雪也突然吃惊的停止了挣扎。
大队人马很快驶到跟前,带队的人大嚷一声:“什么人?竟敢在天子脚下聚众打杀!”赫然竟是景灏天的声音,也是了,如果不出动城防军和御林军,城中带着一支队伍的唯景灏天了。
只见那陌生声音的主人突然呼啸一声:“撤。”
景灏天大声吩咐道:“把这些人给我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走。”大批人马得到命令,立即进行了包抄,可士兵上战场一对一或一对二甚至一对三都有可能,但面对这些高来高去的高手就全然没有办法了。
等他们包抄完成,火把点亮,入目的就只是一堆被扎成蜂窝或是乱剑砍刺的身体。景灏天迅速做了个打马向前的动作,只见那包围圈立即让开了一个口子,供景灏天查看。
云千雪此刻也终于从缺口处看到了里面的一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身子刚一颤,秦缺已经有些松劲的手又迅速死命的捂着她的嘴、圈着她的胳膊,并用双腿压着她的腿,被攥了个结结实实。
他知道秦缺不可能放开她的,她也知道此刻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只是眼中的泪水像是绝了堤的一般不受控制的狂涌,秦缺感受到自己整个手掌都积满了水,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泪水。
“把这些人的尸体一字排开,检查一遍。”景灏天威严的下令。
很快这些人的尸体都被摊了开来,云千雪却出奇的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她又眨了眨眼睛,仔细望去,还是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心中有一丝侥幸闪过,可却也有些想不通。
只听远处一个士兵报道:“禀大将军,这些人一共分为两种,一种身上全都带着令牌,一种身上全都有一处纹身。”说着呈上令牌,并凉开了纹身。
景灏天接过一看,令牌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大内侍卫的令牌;纹身虽然第一次见,但多少也听说过,这就是大雍暗卫的纹身,一支只效忠皇帝本人的秘密组织。
好奇怪的组合,景灏天面上阴晴不定,这显然是一场宫廷秘斗,可大内侍卫怎么会和那个人搅在一起,既然出动了暗卫,父皇应该知道才对,可为何又派自己来围剿?他们分别代表着谁的势力,又是为了什么事?能让那个人亲自出马的人是谁,这些尸首里显然没有分量级的人物,难道是趁乱逃脱了?那想必也不会逃远吧!
“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整齐划一而又铿锵无比的回答。
过了很久,似是什么也没有搜出来,一队队的人不停的报着同样的文字,景灏天突然道:“李贵仁。”
“在。”
“你带着人马先回去,白征你留下来,陪我再四处看看。”
“大将军还是让大伙都留下来保护您吧!”李贵仁叩首道。
“本将军还没有那么娇柔,你们都回去吧。”景灏天说完一转身不再看他,李贵仁知道只要大将军一作出这个动作,那就代表此刻已经无须再劝了。
队伍很快就撤离了,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地方,此刻一下子就冷清了起来,“发现了什么?”
“血迹,大将军请看。”果然在白征手指的地方看到一摊血迹和一丛被滚压过的草,其实天色很黑,这些痕迹是非常不明显的,只是他们这些常年呆在战场的人对血腥味比别人来得更敏感一些罢了。
他们顺着岸边的水草向下探去,四周的草丛都找遍了却没有找到任何人影,最后两人互望一眼,“水里。”
白征刚到水里摸了没两下就摸到一个人来,使劲拉上来后,景灏天擦亮火折子,凑近一看,顿时惊呆了,因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云惊鸿。
70.惊变(四)
“云相,云相。”低低的叫了两声,没有任何应答,一摸心口,尚有一丝温度在。
“白征,快,备马。”
白征去牵马,景灏天把云惊鸿往上拖,只听到“哼”的一声,景灏天连忙停了下来,“云相,我带你去治伤。”
“不用了,我已经不行了。”云惊鸿用很微弱的声音说着。
“不,一定没事的,您再撑一下。”许是因为着急,景灏天声音微微高了些。
云千雪似是有心灵感应般,猛的挣开秦缺的钳制,可秦缺此时并没有使力,她这猛的一挣换来的是猛的一栽,“咕咚”一声摔倒在地,声音还真不小。
“谁?”景灏天和白征同时叫道,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云千雪也不答话,只是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这边奔来。
待走近些,景灏天看清来人时才把手从剑柄上移开,“阿雪,你怎么在这里。”
云千雪也不答话,只是木偶般的向前走着,来到云惊鸿身边,看了良久,才傻愣愣的叫了声:“爹,女儿来晚了。”
看到父亲没有任何反应,云千雪一下子就崩溃了,趴在云惊鸿身上一阵嚎哭,景灏天看着不忍,上前扶着她道:“阿雪,你要节哀啊!”
似是被女儿的嚎哭声惊醒,云惊鸿微微唤了声:“阿雪……”
云千雪条件反射般的从父亲身上抬起了头,“爹爹。”
“阿雪,爹爹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替爹爹报仇,这只是一场误会罢了,并无仇恨恩怨。”云惊鸿勉强的扯出了一个不能称之为笑的笑,“阿雪,爹爹不能为你置办嫁妆了,你可别委屈了自己,出嫁的时候一定要风风光光的,记着戴上耳环,不然婆家会瞧不起的。”
“爹,你别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说着就要把父亲扶起来。
“别动,已经来不及了。”云惊鸿嘴里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我终于可以去见你娘了,她也终于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他突然转动眼珠望着景灏天,“告诉皇上,我先走了,那件事是好的,请他放心。”说完头一偏,从此阴阳两隔了。
云千雪哀极反笑,发狂般的笑着,突然手一探,一把拔出景灏天的剑,向自己脖颈抹去,等景灏天和秦缺一人一边的抢下他的剑时,脖颈处已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流湍急,整个衣领立即就被鲜血浸透了,云千雪痛苦的弓着身子,嘴角也缓缓的流出一缕血液,凄凉的笑着,“爹爹,我和你一起去找娘亲,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了!”说着一头向父亲身上栽去。
“不。”景灏天和秦缺同时撕心裂肺的叫着。
白征不知什么时候拉来一辆马车,“大将军,快把他们放到车上,该医治的医治,该安息的安息。”
两人这时像刚醒来一般,“是,快找大夫。”
说着上了马车,发疯般的奔腾而去。
71.世事无常(一)
白征驾着马车一路飞奔,双目还要不停的搜索着路两旁有没有医馆,只可惜一路医馆虽不少,但都是些能治个跌打损伤、伤风发热的小馆,根本治不了生命垂危的重伤患者。
于是白征也就不再四处巡视医馆,全神贯注直奔云府而去。
“砰砰……”云府大门被敲的山响。
“谁啊?”小门子睡眼惺忪的问了一声。
“快开门,是云小姐回来了。”
“小姐?”不是早休息了吗?什么时候又出门的。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门外那人焦急的怒吼着。
小门子一听,也有些慌了,不会真有什么事儿吧?连忙把门开了一道缝,探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颇有几分气势的年轻男子,只是却面生的紧,再往后一看,正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哪有小姐的身影。
“抱歉,贵客,夜深了,还是容小的回了管家再行迎接吧,不知贵客如何称呼?”小门子谨慎道。
一看大门又要关上了,白征有些急了,伸手按住了即将关闭的大门,小门子连使了几番劲儿,大门也没能如愿的合上,有些急了:“贵客,府里也有府里的规矩,还是请稍等片刻,等小的回了管家再来迎接吧。”小门子话虽说的谦恭,口气中却带着几分凌然不可侵犯的味道。
白征虽有些赞赏这个小门子,但无奈情况紧急,猛的一使劲,小门子应声倒在了地上,那扇本快要关上的大门又豁然打开了。
白征刚撤了门槛,准备让马车进来,却见院内火光通明,冲出了几个家丁一样的人来,紧接着云伯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敢问来者何人,为何大半夜的来我云府闹事。”
“云管家,在下瑞王大将军座下副将白征,深夜打扰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见谅。”
“白副将,能得您大驾光临本是敝府的荣幸,无奈家中只有小姐一人,深夜不方便会见男客,还是请回吧。”云伯说着就让人重新关闭大门。
忽见马车门帘被掀起了一角,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云管家,请到车中一探,再行做决定也不迟吧。”
云伯一听是景灏天的声音,自然不管怠慢,稳稳走到车前双手一揖道:“请王爷赐教。”
景灏天掀开了车帘,“云管家请看。”
云伯心中疑惑,探头向里一看,黑黑的,看不真切,只隐隐看到马车上躺着两个人,边上还坐着一个,却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景灏天抖了一下火折子,顿时马车里亮了起来,当云伯看到车上躺着的人时,顿时呆住了。
“别声张,先进了府门再说。”景灏天在他耳边稳稳的提醒道。
云伯似是愣过了神来,强忍着悲痛,转头吩咐道:“打开大门,撤掉门槛,迎接贵驾。”
大门“哐当”一声洞开,马车长驱直入,云伯转头对着一众家丁吩咐道:“你们守好大门,今夜府中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72.世事无常(二)
云伯把马车迎到内院停了,连忙把云惊鸿和云千雪抬进了屋内,并迅速关闭了房门,正要询问景灏天,却见景灏天吩咐道:“有些事稍后再叙,先叫人请大夫来,救人要紧。”
“是”云伯深深向景灏天鞠了一躬,立即吩咐道:“让云忠速去请大夫。”
随从应声而去,云府还真不是盖的,不大一会儿硬是就把一个老大夫给请了过来,定睛一看还是个老熟人:“原来是李御医,赶紧请。”
“拜见瑞王,不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景灏天道:“李御医先给病人医治吧,其他就先别说也别问了。”
“是。”李御医走到床上一看,顿时惊呆了,因为床上的人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没想到今夜却成了他的病人。
他摊手先去摸云惊鸿的脉搏,只听景灏天道:“李御医先给云小姐医治吧,老丞相已经过去了。”
李御医似是不信的还是搭上了云惊鸿的脉搏,脸色顿时大变,连忙搭上云千雪的脉搏,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尚有一丝气息。
李御医检查了一下云千雪的伤口,还好,并不太深,但也不太浅,立即开了方子让云伯准备,还好云府自己就有药材库,不一会所有的药材都备齐了,李太医把那些药混合在了一起,倒在了云千雪的伤口上,并缠上了白布;再回头看云惊鸿,不禁老泪纵横,当年自己遭人陷害犯了事,要不是云惊鸿他别说当不成御医,就是小命都没有了,“云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这么早早的就去了……”
云伯这才回过神来,平日里主子说话他习惯了从不插嘴,所以刚才一直静静的站着,此刻听李御医这么一问,才醒过味儿来,只听“扑通”一声:“请王爷告知真相,老奴给您叩头了。”
“云管家,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接报‘城东有大批江湖人士火拼’才赶过去的,赶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所幸云老丞相当时滚到了水里才得以多撑了会儿,我所做的只是把他们带回来而已。”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恶毒!老爷一生清廉,从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有人会下这样的狠手呢?”云伯老泪纵横,目中恨意凿凿,让人不忍再看。
“云伯,请节哀吧,云相毕竟已经去了,你要照顾好千雪才是啊,另外如今首要的还是要把云相入土为安啊!”景灏天用力的抓着云伯的双臂,深深望着他道。
“多谢王爷提醒,云福会把府里料理好的。”说完感激的深深叩了三个响头。
“时间不早了,本王也要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直接到府里去找我即可。”景灏天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云伯起身想送,景灏天制止道:“如今什么时候了,这些繁文缛节就不要再讲究了。”旋风般的上了马,眨眼就出了大门。
送走了景灏天,云伯转过身冷不丁的看到了站在角落里久久没有出过声的秦缺,“秦公子,府上出了这么些事情,招待不周,您也回房休息吧。”
“云伯,我不是什么公子,叫我秦缺吧,我也和别人不一样,并不是在府中做客的,而是云府收留了我,所以,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请您尽管吩咐吧!”秦缺诚恳的说着。
“唉,谢谢你了,秦缺。”云伯说着上前拍了拍秦缺的肩头,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很虚很空,虽然老爷很少在家,家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可那毕竟不一样,自己心里有底,无所畏惧,如今老爷虽才刚刚离去,可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已经通过发肤直向骨髓而去。
“云伯,天气太热了,云老丞相的遗体,还是早做安排吧。”秦缺望着发愣了云伯,突然打断道。
“啊,是啊,天气太热了。”云伯似是突然醒来般,犹自喃喃道。
“府上可有冰窖或是水晶棺之类的?”秦缺提醒着。
“有,两样都有,来人啊,快把水晶棺抬来。”下人们听到吩咐应声而去。
“秦缺啊,老夫有些力不从心了,这几天,府里的事还请你多费心了。”云伯似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般的,佝偻着身子向院中走去。
“您老放心,秦缺一定竭力而为。”
昨日还风光荣耀的名门望族,随着两个主子的一死一伤,瞬间变得如此的疲软而失色;昨日还精明强干的管家,如今已是苍老而颓废;昨日还睿智而尊贵的生命,如今已是冰冷冷的躺在了水晶棺了;昨日还鲜活明艳的女子,如今却是脸色苍白,命悬一线。原来兴衰荣辱,生死离别,都不过是如此突然而简单的事情……
阿锦只是呆呆的机械的擦着云千雪额头的汗水,早已不是往日活泼缠人的模样,秦缺眼中突然滚落一滴泪水,掉在地上瞬间不见了,他苦笑了一下,原来自己还会流泪!
73.朕也会被人利用(一)
下了早朝,雍和帝回到养心殿刚刚闭目准备小憩片刻,忽听李顺小心翼翼的禀道:“陛下,丞相大人和另外几位大人求见。”
李顺弯腰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雍和帝有丝疲惫的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李顺躬身退出不一会儿就见崔正堂等两三位大臣面有喜色的走了进来,“臣参见皇上。”
“爱卿免礼,什么事刚才不在朝堂上启奏,还要到这里奏报呢?”
“陛下,前天臣向陛下禀报发现有晋国奸细长期潜在京城,近日要有所行动一事,经过昨晚调查已经有所眉目。”
“都查清楚了?涉案的都有那些人?”
“有一位陛下也认识,正是前御前侍卫贺翔,其他的都是些陌生脸孔,臣本想把他们捉回来审讯,结果这些人见事情败露竟拼死反抗,臣和华统领没办法只好进行绞杀……”
“结果呢?”
“这些奸细除贺翔外已经全部被射杀,只是我方侍卫也伤亡过半。”
“贺翔这个人朕还是有所了解的,你们报了名号,他还反抗?”
“是的,臣当时已经报了名号,而且他还和华统领互相有交谈,知道是皇上下的命令竟然还反抗,臣和华统领这才进行围剿的,只是那贺翔仗着武艺高强遁河逃走了,臣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崔卿也不必过于自责,贺翔的本领朕还是很清楚的,凭你带去的人要想制住他确实困难了些,派人继续追查,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完转过头看向华军道:“华军你负责配合丞相。”
“臣遵命。”
“没其他事就下去吧。”
“臣等告退。”三人躬身退出,离去时意味深长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李顺,刚才的事你都听到了吧?你怎么看?”
“陛下,奴才有罪,奴才该死。”李顺说着赶紧跪了下来。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贺翔可是你向朕推荐的,朕记得当时你告诉朕,这个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绝对可靠。”雍和帝面无表情的看着李顺,声音也没有任何波澜。
李顺一时也摸不清雍和帝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道:“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只是……”
“说。”
“贺翔的确是奴才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一向忠心耿耿,这是试验了很多遍的事儿,要说他是晋国的奸细,奴才有些不能接受,除非见到他本人,奴才才相信。”李顺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说的没错,他不光是你看着长大的,也是朕看着长大的,要说他是奸细朕一时也是很难接受的,可是刚才丞相和华军的话……”停了片刻,只听雍和帝又吩咐道:“你立即派可靠的人出去打探贺翔的消息,记住不能让华军知道了。”
“老奴明白,老奴告退。”
李顺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连忙行礼道:“老奴参加瑞王殿下。”
“李公公不必客气,我这正要见父皇呢,还麻烦你给通报一声。”景灏天谦虚的拱了拱手。
“瑞王殿下稍等,老奴这就进去禀报。”
74.朕也会被人利用(二)
少顷,李顺走出,躬身行礼道:“瑞王殿下请。”
“儿臣参加父皇。”
“天儿来了,有什么事吗?”雍和帝一扫疲惫,微笑的望着景灏天道。
“父皇,云老丞相死了。”景灏天直直的望着雍和帝,想从父亲脸上看出些端倪来,毕竟昨晚参与的人中有朝中重臣和侍卫统领,这些人除了父皇是没有人能让他们一处去执行同一件事的。
“什么,你说什么?”雍和帝猛的站了起来,又重重的落回椅中,脸上写满了震惊。
景灏天一直看着父亲的脸,知道那震惊的表情决不会是装出来的,这才禀报道:“昨晚儿臣听说城东有械斗,不放心就带人赶了过去,结果就见到有两伙人正在火拼,就在儿臣要到跟前的当口,其中一帮人突然灭了火把,并且射灭了另一帮人的火把,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镞声,儿臣到跟前后射箭的那一伙儿人迅速的撤退了,他们都是武功高强之辈,非儿臣的兵丁所能比,结果只能放任他们走了,他们走后,儿臣命人仔细检查了现场,发现一帮竟然是大内侍卫而另一帮有大部分是身份不明人士还有几个百姓打扮的男女,对这里面的事情儿臣不太明白,所以才想求教一下父皇,看是不是儿臣多管了闲事。”
“这件事朕的确知道,并且是朕下的命令,可这和云相的死有什么关系吗?”雍和帝目光凿凿的望着儿子。
“这……”景灏天有些摸不清情况了。
“有什么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雍和帝看着儿子故作姿态的模样,没好气道。
“儿臣只是想问是不是您派人杀的云惊鸿?”
“朕派人杀云惊鸿?哼哼……”雍和帝似是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可是云惊鸿就是死在了这场斗争中。”景灏天说完深深的低下了头,一副不敢直视天颜的样子。
“你是说?”雍和帝眸中有了痛色。
“是的,父皇,儿臣在清查现场的时候发现了浑身中箭的云惊鸿,当时的情景应该是,大内侍卫这边熄灭了所有的火把,并且趁乱放了箭,云惊鸿在一武功高强的属下护卫下准备趁黑遁河逃走,结果由于两人都受了伤,他那属下无力护他,只好自己遁河,我们这才在河坝边的草丛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云惊鸿。”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雍和帝喃喃的自言自语,平日里精光潋滟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萎然瘫坐在椅子上,似是一下子老了很多。
“父皇你没事吧?”景灏天担忧的问道。
“父皇没事,没事……”边说边摆着手,摇摇晃晃的向屏风后而去。
“父皇,云老丞相还让我给您稍句话。”
雍和帝的身子明显一顿,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但脚步却停了下来,“他让儿臣告诉父皇,父皇吩咐他查的那件事是好的。”
“哈哈……值得吗?值得吗?”雍和帝缓缓的走进了屏风后,再没了回应。
景灏天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看了良久,慢慢转身而去。
75.是的,要报仇!(一)
云千雪已经昏迷了三四日,始终不见醒来,三伏天里,水晶棺的功效大大打了折扣,云惊鸿的遗体已经有了放不住的迹象,可云千雪不发话,谁也不敢擅自做主,无奈只好用大量的冰块圈着水晶棺,可冰块根本撑不住很快就化了,冰窖的藏冰能力是有限的,如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云伯,您看要不先把老丞相的遗体放到冰窖里如何?”谁都不愿意提的建议还是由自己提出来好了,秦缺暗想着。
“可老爷生前的亲朋好友一拨拨的都在前来探视,把老爷的遗体藏在冰窖里,总是有些不妥的吧。”云伯犹豫道。
“我也知道应该放在灵堂里,可如今已经撑不住了,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老丞相的遗体腐化,就妥当体面了吗?到那个时候,千雪醒过来了,我们如何向她交代?”秦缺有些急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唉!是啊……如今之计,也只有把老爷的遗体放到冰窖里了,可那也不是长久之法,我们也还是得早做打算才是啊!”云伯双眼无神的说着。
正在大家六神无主的时候,忽听外面高声报道:“上官先生到。”
不大会儿就见一个黑须黑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云伯一见是上官清到了,顿时冲上去紧握着上官清的双手,眼泪簌簌的就落了下来,“上官先生您可来了。”
“云福,我来晚了,上次和云兄分别也不过数日的光景,没想到却就阴阳两隔了。”上官清说着双眼就红了起来。
“先带我看看云兄吧!”
“上官先生请跟我来。”云伯领着上官清来到水晶棺前,上官清看着云惊鸿仿若睡着的脸,不禁大恸,一个身居庙堂,一个远在江湖,却倾心相交半生,数日前还一起谈天说地,数日后却已阴阳两隔,怎不让人心生恸意。
过了好一会儿,云伯见上官清已稳住心绪,这才上前扑通跪了下来,“请上官先生帮忙。”
“云福,我和云兄相交多年,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是上官能办到的,绝不会推辞。”
“上官先生请看。”云伯把上官清重新引到馆前指着云惊鸿身体上某些部位细瞧,的确已有些不大好了。
“久闻上官先生医术超群,请您救救老爷的遗体吧。”
“云福,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你叫人把云兄的身体抬到炕上,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谢谢上官先生,老奴这就去安排。”
云惊鸿的身体被安排妥当后,上官清就在云惊鸿身上涂起了一种淡黄色的方药,这种药涂在人体上不用手触摸,根本发现不了是涂过药的,而且非常容易吸附,涂上不久很快就干了,上官清整整涂了三遍,等完全吸附后才道:“把云兄的遗体还放进水晶棺里吧,不会再有事了,大家放心吧。”
“云福,我来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千雪那丫头。”
“上官先生有所不知,小姐得知老爷去世的消息后,悲伤欲绝,举剑自刎,如今还没有醒过来呢。”云伯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他这大半辈子留的眼泪也没有这几天多呢。
“云福,难为你了。”上官清说着拍了拍云伯的肩膀,“带我去见阿雪吧。”
76.是的,要报仇!(二)
云伯默默的点了点头,带着上官清去了云千雪的绣房,上官清入目一见昔日那个活泼好动总缠着他要学绝世武功的小丫头此刻面目苍白的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一样,心酸难抑,世事无常到他这把年纪都有些没法面对。
只见他快步冲到了床前,伸出颤颤巍巍的右手,顿了好大会儿才抚上那病中人儿的脸颊,双眼顿时红了一圈,面前这是他视之如侄女如爱徒的人啊!只稍失神了一会儿,他强按下心中的悲痛,把手从云千雪的脸上移到了手腕上,沉着的把起了脉。
良久,只见他转身走到桌子上,拿起毛笔一挥而就,“云福,让人去抓药吧!”
云伯恭敬的接过药方,转身出门吩咐去了,上官清重新来到床前,让人把云千雪扶起,只见他坐在云千雪的身后,缓缓的聚了一下气,突然快如闪电的把这股真气从云千雪的背部输了进去。
不大一会儿,云千雪的额头就冒出了晶莹的汗珠,原本干燥的额发此刻已经水水的贴在了脸上,脸色也由初时的苍白变成了火红,一副体热难忍快要撑不住的模样,而此时的上官清也已是旧气用尽新气未上,就连不懂武功的下人都能看出此刻的凶险来,正在大家都暗自捏着把汗又大气不敢出的当口,只见上官清猛的收回了掌,并迅速的运上一股气,排山倒海的朝云千雪输了过去,只见云千雪嘴角一缕血液缓缓流了下来,原本火红的脸色也随着这屡血液的流出而逐渐趋于平和。
上官清向阿锦招了招手,示意扶着云千雪,他自己缓缓的下了床,一字未说向门口走了两步,脚步虚浮的厉害,秦缺自己毕竟也是练家子,知道此刻施气者的状况,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并把他的手臂攀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撑起了他大半个身体的力道,慢慢的向客房而去。
这边阿锦已经拭去了云千雪嘴角的血渍,并让小丫头端进来了两盆水,轮流的给云千雪换帕子降温,傍晚时分又喂她喝了些药,大家一夜无语,只是团团的守着,都希望明日会是个崭新的一天。
清晨,阿锦从右胳膊的麻木中醒来,入目看到小姐一脸的正常气色,顿时有些又惊又喜,慌忙回头去叫外间坐在椅子上守了一夜的云伯和秦缺,“你们快看,快看啊!小姐的脸色正常了,小姐的脸色正常了。”说完竟泣不成声。
被这么一闹,不一会儿就呼呼啦啦的进来一屋子的人,整个清晨都沸腾起来,许是觉得太吵了,云千雪面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的神情,“嘤咛”一声,眼睛还未睁开就先大大伸了个懒腰,这是谁啊?这么吵,一大早不让睡个好觉。
正打算训斥他们一顿,不想却被眼前铺天盖地的白色装饰给带回了现实,一股痛色瞬间爬上了整张脸,“爹,爹……”痛哭着突然下床向外奔去,阿锦连忙上前拦住,云伯带着一屋子下人呼啦啦全都跪了下来,“请小姐节哀,尽早替老爷主持丧事,为老爷报仇!”
犹如当头棒喝,云千雪突然顿住了脚步,像不认识自己般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赤着的双足和纯白的睡衣,突然乖乖的由阿锦扶着,坐回了床上,木偶般的毫无生气。
“请各位都先随老奴出去吧,让小姐收拾一下好给老爷主持丧事。”云伯带着大家退到了门外。
云千雪一个人坐在屋子,双眼空洞的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或是什么也没有想,总之过了好久都没有一点动静,云伯有些急了,难道刚才的激将法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正要再次出声提醒,却被秦缺给拉住了,并朝他摇了摇头。
突然带头大声痛哭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么一带动大家都哭了起来,不管大家都是为了什么而哭,总之都哭得淋漓尽致,似是终于吐出了多日来压抑的情绪。
听到外面山般的哭号,云千雪突然醒来,是的,最亲爱的爹爹已经去了,就算她再不愿意面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时外面突然传进来一声:“老爷你死的好惨啊!”这让她突然想起那晚父亲身上的箭支,“嚯”的站了起来,对,报仇,一定要替爹爹报仇!
不一会儿,房门豁然而开,云千雪一身麻衣胜雪的站在了门口,一脸的殇色,美得竟不似凡间人物,可大家的反应却不是惊艳,而是周身阵阵发冷,原来一个人可以在一瞬间成长改变如斯的。
77.出殡
云惊鸿定于三日后出殡,云府沉浸在漫天的白幡和伤痛之中,云千雪身穿重孝跪于父亲灵前,没有哀伤没有嚎哭,只是静静的呆跪着,有人来拜祭,她只是木偶般的回着礼,孤独而另类。
“圣旨到,云千雪接旨。”
云千雪只是呆呆的跪着,仿佛听着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这下可急坏了云伯,几次出声提醒,均不见有任何动静,连忙拱手禀报:“敝主人因哀伤过度,现在神智有些不大清楚,还请公公见谅,请公公先行宣读圣旨可好?”
“哀思过度自是可以谅解的,但不接圣旨那可是大罪,云小姐还是三思才好啊!”宣旨的公公怜悯的望着云千雪道。
“那是,那是。”云伯赶紧赔着不是。
“请公公宣旨。”云千雪似是缓过了劲儿般的叩首答道。
“这就对了。”宣旨公公看了云千雪一眼,展开圣旨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惊鸿在任丞相期间忠心辅佐幼主,功在大雍,劳在社稷;避仕经商之后,屡次出钱出力资助朝廷救难民于水火,深得朕心,深受百姓推崇,今不幸误逝于绞灭奸细行动中,朕闻之大恸,特赐一等忠烈公,厚葬于祖庙。钦此。”
“这可是皇上亲笔书写的圣旨,云小姐接旨吧。”
“误杀,一句误杀就了事了吗?哈哈……”云千雪抑制不住的冷笑霍然出口。
“云小姐,先接了圣旨再说吧,这可是皇上给你府上的天大恩典,其他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宣旨公公出言劝道。
“云千雪接旨、谢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愤恨之情昭然而出。
“哼,如果不是李公公特意交代过,你以为咱家会对你如此忍让,敬告一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留着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云小姐,好自为之吧!”说完甩袖而去。
“小姐,还需从长计议啊!”
“放心吧,云伯,我会的。”
……
……
城西三十里青松岗,随行祭拜人员已陆续或乘车或骑马离去,云千雪跪于父亲坟前久久不愿起身,上官清、云伯、秦缺等人立于其身后,默默的陪着。
“上官叔叔、云伯、大哥,你们都先到马车那里等我,我想单独陪我爹说会儿话。”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欲言又止,缓缓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到,几日来一直坚强平静的云千雪再也忍不住了,扑在父亲坟头失声痛哭,直哭了个天昏地暗,日月失色。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止住了哭泣,“爹爹,这是女儿最后一次如此脆弱的哭泣,以后我会坚强起来,不管害您的人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双倍的代价来。”
说完云千雪坚定的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走的那么仔细、那么认真。
三人看到远处走来的云千雪,心中突然涌出同一句话,“小姑娘长大了!”
78.想入非非
“云伯,联系一下联络人。”从青松岗回来的当天晚上,云千雪突然对云伯吩咐道。
“小姐,现在正是守孝期间。”云伯垂下眼帘,避开了云千雪射过来的目光。
“云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道理你应该还是懂的吧!”
“请小姐示下联系什么联络人?”云伯谦恭的回道。
“罢了,既然你非要点明,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当然是暗影的联络人,别告诉我您不知道暗影更不知道谁是联络人。”
“小姐是怎么知道的?”老爷在这方面向来可是瞒的死死的,生怕小姐踏入其中,就连最后一次行动,为了瞒着小姐还大张旗鼓的装作打点生意的模样。
“我在这个家里生活这么多年,跟着爹爹走南闯北,有些东西终究还是知道一些的,以前有爹爹在,我什么都可以不过问,现在他老人家走了,我就要挑起这副担子,还请云伯成全。”云千雪突然向云伯跪了下来。
“小姐,你既然知道这里面的事情,那也应该明白老爷为何到最后都要瞒着你的原因,他只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啊!”云伯激动道。
“如果爹爹是寿终正寝,我自然不愿意过问这些事情,可如今……”云千雪哽咽了一下:“难道您就愿意让爹爹死的不明不白,让杀害爹爹的人逍遥法外吗?能安稳时则安稳,不能安稳时就算我再退让,也是躲不掉的,更何况,个人生死事小,云氏百年声誉事大,我宁可轰轰烈烈的死去,也不愿窝窝囊囊的活着。”说到最后云千雪已是大喊出声。
云伯面有痛色,又似下了很大决心:“小姐准备怎么做?”
“爹爹为相时,忠心辅佐皇上,皇上对爹爹也颇为信任和敬重,后来父亲辞官经商,依然在为皇上办事,多年来并无间隙,而且从皇上圣旨的字里行间也可以看出他的痛心,我不信爹爹是皇上亲自派人杀的,所以我要你通知联络人,安排我和皇上见一面。”
略微沉思了一下,又道:“爹爹最后一次出门,所谓何事?”
“这个老奴也不清楚,虽然老奴知道这里面的一些事情,可毕竟不是这里面的人,而且老爷也不愿意我涉足太深,有些也是不允许知道的。”云千雪看着云伯的脸,明白他说的是真话,父亲的确不愿意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涉足太深。
“那父亲这次行动前,是派谁去联络的?联络的谁?”
“是吩咐贺翔办的,但贺翔又找了谁这个老奴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知道宫中负责接头的是皇上身边的人,但具体是谁老奴还是不太清楚。”
“对了,贺翔失踪之后,肯定有不少人在找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这边就不要派人去找了,让咱们的人按兵不动,密切注意着贺翔的消息。”
“是,小姐。”
“这次的联络人安排三路,要有真有假,以三日为限,三日之后不管成与不成,接应的人都必须撤回。”
“小姐是担心……”
“不错……”
“还有,对外宣称我要为爹爹守孝,三个月之内不见任何人、不理任何事,三年之内不谈婚嫁,除了你、阿锦、大哥和上官先生外,不许任何人靠近祠堂,还有近日找一个与我身形相似的人,我随时用得着。”
云伯默默的听着小姐的吩咐,有种瞠目结舌的感觉,难道聪明才智真的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