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日之后,云家的下人再没见过小姐,只是终日听到祠堂中木鱼之声昼夜响个不停,时而伴有哭泣之声。
“你说咱们小姐终日如此,也不是个事儿啊,会伤了身体的。”下人甲道。
“唉,就是咱们一个大老爷儿们突逢大变,那也是一时难以承受的,更何况一位千娇百媚、娇滴滴没经过什么事儿的小姐。”下人乙应道。
“你说咱们老爷突然遭此大难会是什么人干的?”下人甲压低声音又道。
“这可都是政治上的事儿,那都是大人物才明白的东西,咱们怎么会懂。”下人乙丢了个白眼过去。
“你说咱们小姐还真是,三年内都不谈婚嫁啊!就算再美,那到时候也成了老姑娘了不是?上哪去找好人家。”下人甲露出了想入非非般的眼神。
下人乙“啪”在下人甲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把,“不该咱们想的事儿就不要操心,就你刚才的样子要是被管家看到或听到,有你好看的。”
“我不也就想想吗!”二人笑骂着向远处走去。
花荫中突然露出一个人来,一身短衫布衣打扮,嘴上还留着一缕小胡子,可就是那双不笑也含笑的杏子目出卖了他的身份,望着二人的背影,他一侧的嘴角轻轻扯出了一个弧度。
作者题外话:月初了,好忙好忙的,差点就要断更,但想着不能让我为数不多的亲们失望,所以又码了一章,赶紧奉上。
79.无聊的人们
原本守孝期间是不应探望的,尤其是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未婚女子,但景灏澜真的坐不住了,原本以为就算不能见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也应该派人告诉自己才对,可等来等去却只等来了三年不谈婚嫁,三月之内不见任何人的消息,而且这消息还是下人在大街上听来的,难道她真的会以为是父皇杀了她父亲,和自己有了隔阂……,不想还不打紧,一想简直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小六子,备车去云府。”
“可是,殿下……”小六子难为情的看着主子。
“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就出发。”
看着主子火气大,小六子也不敢多讲,只好转身去准备。
马车很快就到了云府,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宅,此刻大门紧闭,两侧贴着丧联,门头上依然高高挂着白布,冷清而哀伤。
小六子在主子的催促下难为情的来叩门,原来敲两下就开的大门,今天敲了好几下才见一个门子哭丧着脸打开了大门,“原来是六公公,小的有礼了!”
“我家主子想拜祭一下云老丞相,烦请通报一声。”小六子硬着头皮道。
“这个……,家主人吩咐守孝期间是不见客的。”门子弱弱的回道。
“见不见客,那也得分是谁,我家主子到了门前,你们主人不立即出来迎接已经是大不敬了,竟然还敢在这里磨磨蹭蹭,你有几个脑袋。”
“六公公息怒,小的这就去禀报家主人,您请稍等。”说着又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就见云伯慌慌张张迎了上来,见面就又是磕头又是赔不是,连忙迎接马车进府,又奉茶又递点心的,可就是不说让去祠堂拜祭的事儿。
“云伯,我此时前来是想拜祭一下云老丞相,可否劳烦引路啊?”景灏澜不怒自威的细声慢语说着。
“禀告太子殿下,我家小姐如今正在祠堂闭关守孝,不见任何人啊,请您看在老主人和小姐的份上,就网开一面吧,等孝期一过我家小姐一定会亲自给殿下您赔不是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景灏澜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他是因为关心而来又不是找茬而来。
“那就这样吧,我只站在祠堂外面拜祭一下就好,不进祠堂自然也就见不到你家小姐,那么也就不算坏规矩了。”景灏澜突然倨傲的站了起来。
云伯一看这情形,知道不宜再推脱,就赶紧引路向祠堂而去,那边早已有人前往祠堂报信,只见祠堂门是开着的,里面垂着白色的帘子,祠堂一侧隐隐可见一人孤独的跪于地上,正好空出正堂可以看到牌位,也算是全了景灏澜的拜祭之意。
景灏澜朝着牌位深深的鞠了三个躬,以示尊敬、哀悼,移目看向那帘后寂寥的身影,眼眶突然一热,差点掉下眼泪来,如此美好的女子,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不禁朗声道:“云老丞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云家的,不管有什么事只要派人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忙的。”
一阵微风吹过,不知是帘子动了动还是帘后的身影的动了动,总之在景灏澜看来那是云千雪对自己说的话的默许,心头不禁轻松了很多,转身离去的脚步一下子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只是他不明白,帘后的人并非他以为的人儿,他想的那个人那刻正站在暗处,目光复杂的注视着他。
转身出了府门,景灏澜直奔醉香居而去,那是他们再次相见的地方,也是常常聚首的地方,承载了他太多美好的记忆。
醉香居并没有因为它的主人突然离世而受什么影响,生意反倒是更胜从前了,人啊!总是像苍蝇一样喜欢往有味的地方去飞,整个酒楼入耳所闻全都是在说云家的事儿,景灏澜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去二楼雅间,而是在一楼的大厅选择了一个较偏僻的地方,要了一壶酒,和小六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饮了起来。
“听说没?云老爷是被皇上派人给杀了的。”一个人压低声音道。
“不是一直听说皇上很是眷顾云家吗!”
“什么眷顾啊,要是眷顾那云老爷能突然从宰相成为一介商人,那商人的地位能有多高啊?”这人一副明眼人的模样。
“嗯,兄台说的有理,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天威难测!”一副高人的口气。
旁边两三个人立即随声附和着,弄得那人更是飘飘不知所以然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另一边又有人道:“听说那云小姐可是一位天姿国色的美人儿呢!”那口气中充满了垂涎之意。
“你搞错了吧,谁不知道那云家的小姐因为长的奇丑无比从不敢在人前露面,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天姿国色’了,我看是丑的天姿国色吧!”几人中间响起了一阵轻蔑而玩味的笑。
“你别不信,我有一个亲戚在宫里当差,亲眼见过云小姐,那可以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号称京城两大美女的太子正侧妃那只有给人家陪衬的份儿,那声名赫赫的京城两大美人你们总是见过的吧?再想像她们都要给人做陪衬,那云小姐该有多美!”这人一急,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竟然连自己在宫里有亲戚的事都给托了出来,可见意气这东西真的很吓人。
“再美、再丑又能怎么样,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可不要说的这么绝对,你想守孝三年后她就是再好那也是老姑娘了,有几个达官贵人愿意要一个老姑娘啊!再说这云家没有男丁,偌大的家产怎么可能拱手送人,肯定是要招上门女婿的,这做上门女婿的事儿,那些达官贵人哪里会愿意,那她到最后也就只能从我们这些家世一般又有才华的人当中选择了。”说着喜不自禁到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
到处都是谈论云家的事的,景灏澜听了没一会儿就再也坐不下去了,听到龌龊处更是气的拍案而起,引来周遭一阵的白眼。
出了醉香居的大门,景灏澜甩袖离去,却不知二楼的栏杆处一双眼睛正津津有味的望着他,“小姐,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死丫头,要你管啊!”轩辕芷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80.还想怎么着?
“小姐,派去的三个联络人只回来了一个,有没有被人盯上现在还说不准。”第三天夜里云伯来到祠堂汇报。
“回来的这个是第几个进去的?”
“第二个,他进去之后感觉事情不太对,在等待通报的当口趁机溜掉了,由于实在没有机会出来,在里面耽搁的久了些,第三个人没等回信就故意送了上去,想着拼了命也要验证一下真相,结果还真的没有回来。”云伯说着有些哽咽,“他们都是好孩子,都是拼死忠于云家的!”
“厚待他们的家人,具体怎么做你知道的。”云千雪疲惫的闭上了双眼,看来对手一刻也没有松懈啊!自己这两天做的那些障眼法看来根本就没有起到效果。
“小姐,你看下一步怎么办?”
“先停止行动,让我好好想想……”其实她真想进宫并不是没有办法,可事情在没有清楚前,她有些抵触去找他们帮忙。
辗转反侧,一夜无法入睡,天微亮的时候才终于精疲而眠。
感觉还没睡多大会儿,就听到阿锦来唤,这几日真的太困了,“别叫,让我再稍睡一会儿。”
“小姐,快起来吧,云伯有要事找您。”
一听云伯……要事,条件反射般的一跃而起,“请云伯进来。”看来晚上不脱衣服睡觉还是很有好处的吗。
“小姐……”云伯欲言又止的,似是在想着该如何措辞。
“云伯,你就快讲吧,我能承受的了。”潜意识告诉她真的出大事了。
“小姐,昨天回来的那个联络人死了……”云伯面有难言痛色。
“怎么死的?”
“是被顺天府的人以奸细罪就地格杀的,头颅现在还挂在菜市口,说是以儆效尤。”
云千雪的身体重重的跌回到了椅子上,紧握的手背上青筋乍现,“我们的联络点怎么样了?”
“京城所有的联络点已经被以各种名目查抄了,很多人都被抓了进去,唯独值得欣慰的是:这些负责联络的布庄、米店、酒楼、茶馆当初都没有挂在咱们云家名下,全都是老爷让人自主经营的。”
“看来是有人在给我们玩阳谋,而且是在对我们的情况掌握的相当清楚之后,才对爹爹下手的,如此这下手的人一定不简单,并且身居高位!”云千雪咬牙切齿的说。
“云伯,你仔细想想,爹爹这么多年都有那些仇家,或是的罪过什么人,并且是三品以上官位的。”
云伯左思右想了很久,依然肯定的摇头道:“老爷前些年为相的时候官声不错,为人也甚是谨慎,处置过的那些奸恶之辈也都是证据确凿皇上授命的,那些人的后人也受了牵连,不可能再有机会入仕为官的;后来老爷从商之后就更不可能了,连在京城的时间都少之又少,怎么可能得罪什么人。”
“云伯,你再想想,有没有相嫉之人?”
“这个老奴怎么讲呢,能有资格和老爷相嫉的人定然都是老谋深算之辈,他们妒不妒忌谁,那哪是能被看出来的呀!”云伯显得很是无奈。
“那您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您认为有些可能的人,您放心,我不会草木皆兵的。”云千雪试图引导着。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云伯摇摇头道:“老奴一时真的想不出来,能不能让老奴回去好好的把这些年的事都仔细的理一理,然后再来向您禀报。”
“好,那您先回吧!”云千雪知道这种事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出眉目的。
第二日依然是个一大早,云千雪刚刚起床就见云伯跑了过来,“小姐,小姐,我想了一天一夜,终于想出一个人来,他符合小姐所说的一切条件。”
“谁?”
云伯突然压低了声音,附耳而来,“是当朝丞相崔正堂!”
这一下云千雪还真惊了,“何以见得?”
“他原本只是在礼部任副职,并不得志,偶尔被老爷发现才被提拔,当时很多人都把他归为老爷的人,但他为人颇为倨傲,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有种很奇怪的表情,当时我没有细想过,昨夜我又回想了回想,确定那是一种受辱的表情,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有才华又有能力,只是暂时不得志。后来,老爷临辞官的时候推荐了他做丞相,别人就更加认为他是老爷的门人,他上位后为了淡化别人的记忆,多年来从不肯登我们云府的门,更别提人前或当面对老爷有个谢字……”云伯说完一副甚为笃定的表情望着云千雪。
“而且这么多年他虽然是丞相,可他和皇上的关系依然不及爹爹和皇上亲近……,人啊!有时候嫉妒比仇恨还来的可怕。”云千雪缓缓接口道。
云伯突然又投过来一个颇有含义的目光,云千雪明白那个目光的意思:这一代,他的女儿虽然做了太子妃,可明显不及自己在太子心里的地位……
想着想着,云千雪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激动摇着云伯道:“可他们什么都得到了,有名又有份,还想怎么着。”
过了好久,云千雪终于平复了情绪,“好了,云伯,我知道了,我会仔细查证的,你先忙去吧。”
偌大的屋子只剩了云千雪一个人,表情忽明忽暗,似是在酝酿着一个什么。
81.澄清
当夜幕降临,一切都陷入一片黑暗中时,云府的大门响起了兽环与木门撞击的声音,大门“吱呀”开了道缝,小门子看清来人赶紧让了进去,行礼道:“小的见过瑞王殿下。”
“去通报一声,我有要事要见你家小姐。”
“这……”
“什么这呀那呀的,你有几个脑袋。”副将白征凶起一张脸道。
“那……小的先进去禀报。”小门子苦着一张脸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就见云伯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老奴见过瑞王殿下。”
“我要见小姐,你怎么给我通报来了个管家。”景灏天斜睨着小门子道。
小门子吓的大气不敢出,连忙低下了头,只见云伯不卑不亢的答道:“我家小姐是未婚女子,又正在孝中,目前不方便见客,等孝期一过,我家小姐自会亲自登门向瑞王殿下赔不是的。”
“哼,先有国后有家,先有君后有臣,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老奴明白,但礼法之外也不外乎人情,还请王爷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的,全了小姐的孝道和名节,老奴给您叩头了。”云伯说完一拜着地。
“如果我不答应呢?”景灏天倨傲道。
“那就从老奴的尸身上踩过去吧!”云伯也恼了。
“到底我这个瑞王没法和我那太子皇兄相比,听说他都能隔着帘子和你家小姐讲话,本王却只能站在大门口费尽口舌。”
弄了半天云伯才终于明白这平日里甚是随和的瑞王殿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讲情面,话又不敢总是说的那么硬,这才放缓口气道:“老奴这就向小姐请示,请瑞王殿下稍等。”
不一会儿,就见云伯又跑了过来,“瑞王殿下,小姐有请。”
景灏天随着云伯来到了祠堂,依然是白帘相隔,但景灏天并没有像景灏澜一样连门都没有进,而是堂而皇之的站在了白帘的这一端,虽是有些得寸进尺但也算是没有越了底线。
半天没见云千雪开口,景灏天忍不住道:“怎么不说话?”
“我在等着瑞王殿下掀帘而入,也好尝尝过了气的家族孤女是怎样的卑微滋味。”云千雪不咸不淡的答道。
景灏天闻言一愣,忙道:“阿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今天来是真的有事必须当面相告,不当的地方还请你见谅。”
“什么事?那就请讲吧!”云千雪的声音依然不带一丝温度。
“这,这件事我需要单独告诉你。”
“这个要求恕我不能答应,请便吧!”
“是关于你父亲的,我必须单独对你讲。”景灏天压低声音道。
云千雪思索了片刻,“你们都退下吧。”
云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带人退了出去。
“可以讲了吧?”
“忠烈公出事的第二天我就进宫禀报了父皇,他听到忠烈公去世的消息很是震惊和伤心,并亲口告诉我他没有要杀你爹,是有人之前两天禀报说晋国奸细要有所举动,而且这次奸细的身份超然,所图甚大,父皇才准了他们带侍卫去抓人,并且吩咐了抓回后好好审理,没想到他们假借圣旨之名行了灭口之实……”
“你的意思是,皇上也着了别人的道。”云千雪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我当时仔细观察了父皇的表情和动作,我认为他绝不是要杀你父亲的人,请你相信我。”景灏天目光切切的望着云千雪帘后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要杀我爹的人是谁?”云千雪恨声道。
“这,我现在也不清楚,所以还不能下定论。”景灏天眼神有些暗淡。
“那让我好好想想吧!”说完云千雪缓缓起身向内室而去,景灏天毫无预兆的吃了个闭帘羹,望着云千雪消失的方向,只好无奈离去。
82.献策
内堂。
云千雪道:“云伯,你觉得呢?”
“老奴觉得他说的还是有几分可信的,我一直都不相信皇上会杀老爷,就算他听信了什么谗言,也不会非要老爷的命的,何况有件事他还非得用老爷不可……”
“嗯?”云千雪探究的望着云伯。
“啊,没有,我是说老爷为他做了那么多特殊的事情,他还有用得着老爷的地方。”云伯稍稍有些慌张,但很快就一扫而过了。
云千雪笑了笑没有追问,她知道云伯一直都有事瞒着她,但他既然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勉强他。
“有什么办法能进宫见了皇上,又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如果说瞒一部分人,老奴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如果说瞒过所有人那恐怕有些……”云伯没有说下去。
“不,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云千雪信心满满的抿着嘴道,“云伯,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小姐您也早点休息。”说着躬身退了出去,只是在过了屋角之后,心情复杂的回头望着祠堂看了一会,这才摇头而去。
站了一会儿,云千雪转身回到绣楼,刚吩咐了阿锦下去休息,就见布幔后闪出一个人来,云千雪迅速退了一步,并伸手向腰间探去,“不用紧张,是我。”只见詹华烨急忙出声解释道。
“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又是怎么进来的?”云千雪送了口气,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这么晚来找你,自然是有要事,至于我怎么进来的,其实并没有费多少力气,毕竟你们的人都在忙着迎接瑞王呢。”詹华烨笑笑的答道。
“那有什么事就请讲吧。”云千雪端起一杯茶轻巧的喝了一口。
“既然别人不让茶,我也只好自己来了。”詹华烨大大方方的走到桌前坐下,并很从容的拿起杯子倒了茶,慢慢的喝了起来。
“詹公子这么晚来这里不是只为了喝茶吧。”二人斗智斗勇。
“其实我只是想向你献个计策,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云千雪一见他那调人胃口的模样就来气,“爱说不说,喝了茶就可以走了。”
“别急吗,这么就让我走了你会后悔的,毕竟我可是能让你人不知鬼不觉就见到皇上的人。”詹华烨无赖的朝面前的女子笑了笑。
云千雪探究的忘了过来,心里盘桓着他话的可信度,不过最后还是觉得应该试一试,这才笑笑的提起茶壶给詹华烨斟了满满一杯茶。
詹华烨奸计得逞的一饮而尽,道:“还记得我们在醉香居认识的那个叫轩辕的人吗?”
“你说的是那个女扮男装的。”云千雪疑惑的望向他。
“是的,就是她。”
“她能帮我?”云千雪更加疑惑了。
“没错,目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带你入宫的只有她了,准备的说只有她和她的兄长了。”
云千雪看着詹华烨笃定的模样,顿时也来了精神,“愿闻其详!”
“青州轩辕氏你总是知道的吧!”
“鼎鼎大名的青州轩辕氏我当然知道,入正题吧。”
“他们这次进京是奉了帝后二人的诏前来觐见的,之前咱们见的那个就是轩辕芷,不知为何她自己提前跑来了,其兄和轩辕家的大队人马四五日就进京了,你只要能想办法跟着他们兄妹觐见皇上,这事儿就成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轩辕家虽然声望很高,但毕竟已经多年不在朝,和很多朝臣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关系,而且他们和云家向无交际,别人也想不到我会混在刚刚进京的轩辕家的队伍里入宫。”
“正是如此。”
“那,多谢了!”云千雪诚恳的看着詹华烨。
“不必了,我只是还人情而已。”说完笑笑的开窗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83.夜访
当夜,云千雪不顾更深急召云伯议事,“云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云千雪满怀歉意。
“小姐说的哪里话?深夜急召说明小姐信任老奴,那是老奴的荣幸。”
“云伯,我想知道有关青州轩辕氏近十年的资料。”云千雪突然甩出的这句话让云伯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
“青州轩辕氏这些年来既没有居朝堂之高又没有什么异动,所以他家的资料并不甚多,老奴也没有怎么关注过,不过请小姐给老奴一点时间,天亮之前我一定把资料送到小姐面前。”云伯没有任何犹豫的答道,毕竟经过这些日子他已经不再把小姐当成一个小姑娘了。
云千雪摇了摇头,“不,那样太慢了,我和你一起去拿,正好有些事还可以在路上谈一下。”
“好,老奴这就去准备马车,一会儿老奴在大门口等小姐。”说完云伯转身离去。
云千雪也不敢有丝毫耽搁,毕竟四五日的时间太短了,接近他们兄妹自然不难,可让他们带着她见皇上那就太难了,不一会儿,云千雪已经把自己收拾成了一个俊俏的公子哥。
上了马车,云千雪直接道:“青州轩辕氏四五日后就会前来京城觐见皇上,我想接近他们,并且借助他们见到皇上,云伯,你有什么良策没有?”
“像他们那样神秘的家族,接近他们都并不容易,更何况还要借助他们觐见皇上,谁会愿意找着给自己的家族惹麻烦,小姐,其实有些路或许比这条更好走。”云伯若有所指。
“我说过,在没有查清之前,我不想再受他们的恩惠,更何况现在敌我都不明。”云千雪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云伯的提议。
云伯没有接话,沉默了良久,才道:“最终做主的恐怕还是轩辕家的公子,如今也只有从他身上入手了。”
二人中途在一偏僻处下了马车,施展轻功来到城东布庄,虽然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不过非常时期还是需要非常对待,这一处布庄只是用来储存消息之用,线人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所以才得以保存。
二人翻墙进了布庄,里面并没有出现什么防卫措施,和普通民宅并无二致,云伯轻车熟路的来到侧面的厢房里,进门之后就见布庄的负责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吩咐一声属下就会立即过去的。”这布庄负责人也就是四十岁上下,身材有些臃肿,彻头彻尾一富商模样。
“近日之事太过突然,又很是焦急,所以就直接过来了,我们进去吧。”他们二人自说自的,就像云千雪是空气一样,一个不问一个也不介绍。
布庄负责人迅速来到一个梳妆台前,伸手移动了一下铜镜,只见地上的青砖立即裂出了一道缝,足可容下一人通过,他们三人进入之后,布庄负责人立即按动了洞内的一处火把底座,很快洞口就合了起来。
走过一条并不算长的甬道,一个左转面前豁然开朗,好大一处地下书房啊!里面全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册,布庄负责人带着二人来到一处书架前,指着其中一个格子道:“这里面就是青州轩辕氏近年来所有的资料,请二位查阅吧。”
云千雪拿起卷宗翻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又找了几卷翻看也是同样结果,只好作罢,如此少的信息,看来这个轩辕氏如不是真的归隐那就是所图甚大。
三人一行回到厢房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二人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吃了早饭,布庄开门有了客才悠然离去,临走时云千雪对布庄负责人道:“以后不管谁来,都要他自己打开机关进入暗道,你在边上看着就好。”
布庄负责人不知该不该听她的话,转首看向了云伯,云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就和云千雪离去了。
路上,云伯不解的问:“小姐为何有此一吩咐?”
“因为我是经常易容的人,所以我不希望我们的事情栽在这个上面。”云千雪说完叹了口气。
“老奴明白。”
一路再无话,很快回到了云府,二人从后门进入,云千雪没有丝毫的停留,只是吩咐让云二备马、云伯准备银票,东西齐了之后就只身悄悄赶往通向青州的官道。
84.救了个女的(一)
“我说公子啊,这青州离京城可真远啊!这都赶了十来天的路了,没想到还得三四日才能到。”一个书童模样的人一边擦着汗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这天热的都能煎熟鸡蛋了,我们在茶棚里面端茶送水都热的不行了,就更别提各位客官顶着个太阳赶路了。”路边茶棚的小二边说着话边给他们这一行二十来人倒茶。
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会儿,见自家公子坐在那里始终不吭声,也就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一时茶棚里静极了,小二也不方便再说些什么,转身就到一边去了。
“小二,离这里最近的村镇有多远?”
小二见不说话的公子终于开了口,连忙又走上前笑呵呵的答道:“离这里四五里就有一个村儿,不过村里并没有什么客栈,能容得下你们这么多人的客栈只有三十里外的镇上才有。”
这公子似是对小二的回答甚是满意,向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谢谢你的茶。”说完转身出了茶棚,直直的朝马车而去。
其他人一见主子离开,也都立马跟了上去,原本热闹的茶棚,瞬间走了个一个不剩,小二看着桌子上的银子,慌忙拿起,放在嘴里咬了咬,这才高兴的道:“爹,爹,你看!”
车马继续前行,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小二说的村庄,还真别说,这村庄还真是小,也就是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要想在这里找个能让他们这么多人住宿的地方还真是不容易,再说此刻时间还早,刚刚稍微凉快了一点,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别说,这地方还真是荒凉,出了村子没走多远,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路两旁的树啊草啊的,个个也都被晒的不死不活的。
上了山头之后,由于地势高,再加上树木的增加,倒是稍稍见了些风,众人疲惫了半天的心终于得到了些放松,就连马的步伐似是也轻快了许多,大家放慢了些速度,边走边欣赏着山中的景色。
似是受了这行人的感染,树梢越发摆动的厉害起来,一阵阵凉风呼呼的刮来,很多人都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只是懒腰还没伸完,风就越发的大了起来,不时的卷起阵阵的沙土,刮得众人一头一脸。
“不会是要下雨了吧!”书童不甘心的喃道。
“不是不会,而是就是。”公子看了一眼书童,然后面向大家朗声道:“大家加紧赶路,争取天黑之前赶到镇上。”只是话还没落音,那边豆子似的雨点就啪嗒啪嗒的砸了下来。
“赶快穿上蓑衣,加紧赶路。”公子边说边上了马车,其他人从备用马车里取出蓑衣穿上,挥鞭狂奔起来。
原本还很是亮堂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电闪雷鸣的,好不热闹,这种天气原不该赶路的,可谁愿意呆在这荒山野岭过夜啊。
道路很快泥泞了起来,原本个把时辰就该到镇上的,可此刻一个时辰过去了,大家才刚刚走出了大山,来到平路上。不过还好,终于不太远了,本来趁此赶路的,谁知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公子掀开车窗帘:“怎么回事?”
“公子,路被挡了,好像是个人。”书童为难道。
“请他让开不就行了。”
“可是那人是倒在路上了,看那样子应该被淋得有一会儿了,如今什么状况还不知道呢!”书童眼神中带着乞求和善良。
本想说“移开不就得了”,在看到书童的眼神之后,他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在下人眼里他就是那种终日不言不语、冷冷淡淡的人,所以他们从不敢求他做什么善事。
书童等了片刻,见没有动静,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立即道:“奴才这就让人把他挪开。”正准备到前面去吩咐,不想却见公子从马车了走了下来,他不敢多想,连忙替公子撑起了一把油伞。
往前走了不远,入目是一男子俯卧在地上,衣衫已经湿尽,衣摆处沾满了泥泞,旁边还有一头落汤鸡一般的老瘦毛驴,整个画面狼狈不堪。
“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如果还活着就把他放到马车上。”说完转身回到了马车上,留下了一地的眼球。
立即有人去查看了一番,还有气,这下可该书童作难了,马车……共有四辆马车,第一辆是公子的,后面三辆全都是运货用的马车,还被绳子绑的结结实实的,前面就一个车夫的位置,要说挤个人也是可以的,可这老兄如今这副模样,怎么可能坐得住,让这么个又穷又脏的人坐到公子那华贵的马车上似乎根本是不可能的。
公子已经坐到车上半天了,见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禁出声问道:“怎么还不走。”
书童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问道:“敢问公子,是让这人乘哪辆马车?”
“当然是我这一辆了,不然还能乘那一辆!”这话一出,外面已经不是眼珠子掉一地了,而是一地眼珠子在打滚。
终于得到了明确指示,连忙让人把那人抬到了公子的马车上,放上前还拿了件衣服铺了一下,免得弄脏了马车,谁都知道公子是有洁癖的。
一切打理停当,原本很是疲惫的人们被这事儿一闹,反倒有了精神,挥动马鞭开始全速赶路。
85.救了个女的(二)
许是被马车中安全温暖的环境所感染,那人“嘤咛”的翻了一个身,引得闭目养神的公子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那人适时的呢喃道:“水……水……”
那公子本来已经又闭上了眼睛,毕竟这桩事并不是他自己想做的,只是做给下人们看罢了,自然是懒得搭理,可此刻这梦魇般的声音竟是如此娇美,哪是男儿能够发出来的,让他不由得又向这边打量了起来。
只见那人的面部此刻已经翻到了这边,脸上还贴满了乱发,但还是依稀能够看到那白嫩、娇美的容颜,他不由自主的顺着面部向胸口望去,只见那里平坦一片,他又不甘心的往下望去,均没有什么异样,除了体型有些偏瘦,和一般男儿没什么区别,难道是那种男生女相的娘娘腔?想到这里,眼神中立马多了一丝厌恶。
云千雪使出浑身解数又嗲嗲的叫了几声,均没有任何回应,不禁暗暗郁闷,这人不会是个木头吧?自己刚才的声音嗲的自己都快受不了了,这人竟然还没看出自己是个女的,不会是个好男风的主儿吧,难道这招美人计失败了?
很快到了镇上,说来也巧,这雨不偏不倚的竟然在这个时候停了,弄得大家很是没脾气,找了家镇上还算不错的客栈住下,书童让人把云千雪也抬了下来,把她安顿到了自己的房间,只听一个护卫道:“我说青山,这人额头好烫啊!”
只见这个叫青山的书童连忙伸手也去探了探,的确烫的吓人呢,看来得赶紧请个大夫,可请大夫这事哪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又得去请示公子,可看到公子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就发毛,不禁长叹一声,谁让自己爱管闲事呢,现世报。
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上房,“公子,那人烧的厉害,恐怕得给他请个大夫才行,您看……”
“救人救到底,那就给他请个好了。”那公子刚换好衣正在系腰带,连头都没有回的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青山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公子今天是大发慈悲了。
给了掌柜银子之后,不大一会儿就请来了一个郎中,只见那郎中闭目细细的把着脉,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这位姑娘烧的太狠,我给他开一个方子,你一会儿跟着我去取药,还有,得赶紧把她胸前的裹布给去掉,都病成这样了怎么受得了啊!”
“什么?你说他是一位姑娘?”青山不禁张大了嘴。
“怎么?你们不是一起的?”郎中和小二同时看向了青山,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们不要误会,是这样的,她是我们在路上救下的,刚认识没多大会儿,谁知道她是男是女啊!”青山连忙解释。
“那这药?”一听他这么说,大夫也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这药他们还会不会抓。
“这你放心,方子照开,药我们肯定会抓的,人都救了,还在乎那一副药钱。”
郎中走了,小二也跟着去抓药了,青山开始郁闷了,他一个大男人家,怎么帮人解胸布,自己这一干全都是男的,找谁也不行啊,可烧成这样,不解也不成啊。
对,还是去请示公子。
“你说什么?她是个女的?”公子有些惊讶但似乎也并不太意外,“那就还让店家给安排个女的不就行了。
“是,青山知道了。”
这掌柜的也是个热心人,一听二话没说就让他老婆过来帮了忙,那老板娘一看云千雪身上脏成那样,主动要求帮她洗个澡,还指点青山到什么地方可以买到女子的衣服,弄得青山甚是不知所措。
“哎呀,我说小兄弟不是我抠,而是这姑娘身材比我高不少,我的衣服她穿不成。”
“不,不,老板娘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从来没有给女子买过衣服。”青山连忙解释。
“小伙子,看你这模样,还没有娶亲吧?我看这姑娘不错,没准你们俩有缘呢!”老板娘的快人快语把青山闹了个大红脸。
“我说老板娘,能不能再麻烦您去给她买身衣服啊?”青山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去可以,不过今天能不能买得到我可就不敢保证了,这会儿天都黑了,不知道人家关门没有。”
“麻烦老板娘了。”说着青山朝老板娘深深一揖,并迅速递上了银子,“多的就当谢老板娘了。”
老板娘一看既能帮助人又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呢,就欢欢喜喜的收了银子买衣服去了。
86.那就留下吧(一)
第二日早上,云千雪的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青山去叫她和大家一起吃饭,“好的,我马上就来,麻烦你稍等我一下。”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求。
青山一想也是,人家一个姑娘家,刚起来就要和一群大老爷们见面,总会有些难为情的。
说是等,但其实还没来得及等门就已经打开了,云千雪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条和衣服同色的布条简单的系着一个髻,脸色略微还带着一些苍白,整个装扮简直水灵到骨子里去了,抬头看人的时候眼中的一抹娇羞更是娇艳动人。
“您就是我的恩人,青山公子吧?我昨日在梦中听到过您的声音,也听到别人似是这么称呼您的。”声音如百灵鸟般的清脆动听。
青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子,虽说夫人和小姐都是美人,但面前的这位给人却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不禁愣在那里,硬是半天没个回话。
“青山公子……”
在美人再次的的呼唤声中,青山终于回过了神,“姑娘折煞青山了,青山只是一个书童,自幼父母双亡,救你的是我家公子,请姑娘万勿再以公子相称。”青山有些卑微的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救我的就是你,您虽然是位书童,但在我心里您比许多公子都高贵多了。”
“快别这么说,姑娘还是跟我去拜见公子吧。”青山不敢多言,连忙岔开话题。
“哟,我就说我眼光好吗,你看这位姑娘穿上我挑的衣服,那真跟那仙女儿似的。”老板娘一见青山带着云千雪走了出来,咋咋呼呼的就嚷开了。
楼下吃饭的一众人等,一听老板娘的声音,不约而同的转身向这边看来,在看到云千雪的时候全都呆住了,整个一楼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公子一时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安静,也淡淡的抬头向楼梯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但很快归于了无形。
“姑娘,来,这就是我家公子,昨天就是我家公子救了你。”青山把云千雪引到公子的桌前,介绍道。
云千雪抬头看了公子一眼,只见对方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任何表情,凭空心中一慌,不敢多看,连忙跪下,磕了一个头道:“小女子霍云儿拜见公子,谢公子救命之恩。”
“霍姑娘请起吧!”不咸不淡的一句。
听得云千雪不禁火大,什么人吗,总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多少钱的模样,要不是有用的上你的地方,打死也不会和你这种人来往,心里是这么想,可嘴上还得无限感激的道:“谢公子,不知恩公怎么称呼,来日霍云儿也好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我的名字也不方便透漏。”这么傲慢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是那么理所当然,听得客栈掌柜和老板娘都有些目瞪口呆,哪有人这么给人说话的,就是客套一下也好啊!
云千雪娇娇弱弱的站了起来,不盈一握的腰身在一阵过堂风的作用下更显得弱不禁风,在场的人无不露出怜惜的神情,可面前这位却依旧一副冰山脸。
云千雪不禁有些失望,难道他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呢?心中暗暗盘算着。
“来,霍姑娘,来这边吃饭吧。”青山解围道,他已经习惯了公子的脾气。
云千雪正要随着青山到隔壁桌上和另外三个人一起吃饭,却听到那公子道:“我已经吃好了,你们就在这张桌子上吃吧。”说着站起就向楼上走去,青山和云千雪回首的瞬间正对上他淡淡撇来的目光,依然是那么冷淡疏离。
87.那就留下吧(二)
见主子退了席,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围着云千雪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公子上了楼去,在转向走廊的一霎那不禁向楼下那个水绿色的身影看了一眼,一脸说不清的表情。
“霍姑娘,你昨天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半路上呢?”
“这几天以来我都忙着赶路,每日风餐露宿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了,昨日先是酷暑高温,后又暴雨交加,突冷突热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就倒下了,还要多谢谢各位呢!”说着又要起身福礼。
“路见有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再说谁出门没个作难的时候。”
“对了,霍姑娘,你是哪里人?是要到哪里去啊?”
“小女子乃并州人氏,此番是要去京城寻亲的。”云千雪说着一脸的悲戚。
“这并州到京城可有千里之遥,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出门,难道家里人都不担心吗?”
一听这话,一汪泪水顿时在云千雪眼中打起了转,半天不曾吱声,一看这情形,大家知道问错了,纷纷连连道歉道:“我们哥几个都是粗人,一不小心问了姑娘的伤心事,还请姑娘见谅,我们不问了就是。”
“各位大哥,不是的,我是感动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关心我的事情了,我家在并州虽不富有,但也算是殷实家庭,我爹爹是一位举人,四年前进京赶考,当年未中,给家里来信说要在京苦读三年,等待今年再试,我娘知道考取功名是我爹多年的心愿,也就未加阻拦,带着我在家守了三年,去年恩科放榜,我爹来信说是考取了进士,要在京城等待放职,说是近日就会回家,可是我和娘苦等大半年都不见归来,于是我娘托人打听,才知道我爹被牵连在了一桩案子里,如今生死不明,我娘本就连年操劳这又忽闻噩耗,一时受不了竟然病倒了,谁知道没多久就撒手西去了,临去前要我进京去寻我爹爹,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