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云千雪决绝的把脸别向别处。
“有一种生活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比死还要痛苦,我相信你爹爹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而不是为了报仇毁了自己的一生!”说完,轩辕径自走出了房门,在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一个声音飘了进来,“如果你愿意,就跟过来吧!”
本来已经绝望的云千雪一听到这话,立即擦掉眼泪,快步跟了上去。
云千雪以轩辕贴身侍婢的身份跟了进去,一进得皇宫,云千雪就开始寻找着开溜的机会,无奈今日守卫似乎特别森严,杜公公又带着两个小太监全程作陪,搞的一直难有机会。
最后轩辕都叩见过雍和帝,准备参加午宴了,云千雪也没能揪到一个机会,毕竟她是不愿意连累轩辕氏的,可实在没办法,看来完全把他们家撇清是不可能的了。
在轩辕离开养心殿的时候,云千雪故意磨蹭到后面,趁人不注意立即闪到了柱子后面,在她离开的刹那,轩辕身影猛的紧了一下,他知道,他和她以后再难预料了。
轩辕若无其事的向前走着,心却在滴血,一顿饭吃的毫无感觉,下午被安排游览御花园,满园的奇花异草,可他毫无兴趣,因为他在等着有人被杀、被抓或赐封的消息,结果一个下午过去了,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反而更紧张了,心像是被一根绳子一直吊在空中一般。
晚宴很晚才结束,雍和帝全程都很平静,一点都不像碰到过什么的样子,轩辕有些坐不住了,晚宴一结束他就要离开了,那个丫头要是还不出来,那以后想出去可就难如登天了。
他忐忑的等待着她的消息,甚至在出宫门时他还磨蹭了一会儿,总是希望在突然的瞬间,从某个角落冲出一个女子来,可惜他失望了。
雍和帝回到宫中,屏退左右,“丫头,你出来吧!”
只见一个宫女模样的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在看到上午还神采奕奕的雍和帝,突然变得如此憔悴,女子有少许不忍,“陛下,都是阿雪的错,阿雪不该来的,对不起!”
“傻丫头,就是你不来,朕早晚也会知道的,离开这里,忘记仇恨,好好活着!”说着雍和帝从袖中拿出一个令牌,“这个是朕的赦令,它可以保你云家安宁,拿去吧!”
“不,皇上,都是阿雪不懂事,阿雪应该听爹爹的话,不该过问这些事的……”说着云千雪已是泣不成声。
“傻丫头,别皇上皇上的叫,朕还想听你叫一句皇帝叔叔呢,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这么叫朕。”雍和帝面上露出一种难得的祥和向往之色,但转瞬即逝了,“李顺,带丫头走。”
李顺应声前来,向云千雪做了个请的姿势,云千雪抬头向雍和帝告别,临走的刹那,她突然跪在了地上:“皇帝叔叔,阿雪走了,您保重!”说着跟着李顺匆匆消失在了拐角处。
“云兄,对不起,是朕害了你!不过,还要谢谢你帮朕查清了那件事……”雍和帝对着黑暗喃喃着。
云千雪跟着李顺很快离开了皇宫,在临去时回头审视着这个庞大的建筑,心头突然生出了永别的感觉,看来父亲说的没错,有些事不知道或许会来的更好些!
109.帝崩
云千雪回到家中,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竟恍如隔世,原来一种心境一种生活,在某个转身的瞬间会突然放下、释怀。
就那么碌碌无为、不闻窗外事儿的过着,专心的在祠堂为父亲诵经、祈福,日子平静如水般的缓缓流过,殊不知,外面有人为他备受煎熬。
因多日不见霍云儿回来,又毫无一点消息,轩辕度日如年,回想着二人的点点滴滴,心中大痛,她竟然说自己把她当成不花钱的玩偶,她难道就那么看轻自己吗?
他甚至不惜动用了轩辕氏遗留在京中的一批神秘力量,结果也只探得那天晚上大太监李顺曾经带过一个人出宫,但具体是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本想拼尽一死向雍和帝问个明白,结果传来消息:帝驾崩了!
他大恸之余,竟口吐鲜血,大病数日才醒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间他崇敬和喜欢的人去世的去世、不见的不见,或许两种情感都太强烈了,强强相碰下,他竟然平静了下来,安安静静的过起了日子,本来遇到帝崩这么大的事,他是要带着妹妹暂回青州,婚事容后再议的,但因雍和帝临终遗言,让瑞王灏天和轩辕芷三月后成亲,故而他又留了下来,准备三月后送妹妹出嫁。
雍和帝一死,新帝登基,很多人的角色都变了,按说是越变越好了,可似乎大家都并没有那么开心。
景灏澜称帝,号文,再次为云惊鸿平反封号,从“忠烈公”变成了“忠烈威武公”,可惜的是,云千雪竟然再也不愿意见他,或许这就是他春风得意中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
“小姐,就准备这么过下去吗?”云伯问。
“可目前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我最亲的人死了、我最爱的人娶了别人,本来是要报仇的,可查了半天才弄明白这仇根本就是没法报的……”云千雪喃喃的说着。
“那?”
“让我先好好静静吧。”云千雪面朝窗子,始终没有回头看云伯一眼。
云伯恭敬的退了出来,他看到了小姐的改变,可他却不知是好是坏……
花开花落,岁月静好!
转眼已是秋天,景灏天,那个和自己之间总是奇奇怪怪的王爷娶了门当户对的轩辕小姐;景灏澜,那个盘踞在自己心里多年号称最爱自己的男子,此刻他的皇后传出了喜脉;秦缺,那个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大哥,明日就要启程回家乡了;轩辕,那个让自己抱歉的男子也已经启程回了青州;而自己傻傻的过了三个月,一直奢望的期盼着会在某个转身的瞬间,看到心中期盼的美好,可是,只见花落不见花开。
对着满天的繁星,一夜未眠,大约卯时,天微微泛起了一些鱼肚白,听到院中一个声音响起:“秦公子,早!”
云千雪连忙走到房间右侧的窗子,微微打开了一点,看到秦缺一身劲装,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袱,不时的侧首向自己卧室的方向看来,云千雪不敢稍动,生怕他看到自己在注视着他。
两人楼上楼下相望良久,秦缺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结果,可这么久过去了,她的房门依然紧闭,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似是下定了决心,又似心有不甘,他一步三回头的开始向前挪动,突然一个女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宁静:“秦大哥,你这就要走吗?怎么也不给小姐打个招呼?”
“啊……,阿雪一向起的晚,我怕打扰她。”秦缺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就算你怕打扰小姐,你给我说一声也好啊!是了,我是丫环,自然不值得秦大哥专程告别。”阿锦半真半假的嗔道。
“不,不,阿锦,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高贵的公子哥,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秦缺连连摆手的解释着。
“咯咯,我就知道秦大哥不是那样的人!”阿锦巧笑倩兮的,甚是可爱。
“阿锦,我要走了,就不打扰小姐了,你带我给她说一声好了。”说着毅然决然的就要向前走去。
“秦大哥,你等等啊!我这就去叫小姐去。”阿锦慌忙道。
“不用了。”秦缺虽嘴上如此说,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不一会就传来一阵“咚咚”的上楼声,云千雪连忙回到床上坐定,紧接着就听到阿锦在门外叫道:“小姐,你起来没有?”
云千雪嗓音囔囔的说着:“这么早就来叫门,困死了。”
“小姐,秦大哥他就要走了,您起来送送他吧!”阿锦听出了小姐的不悦,“你”立马换成了“您”。
“千里送君,终须一别,昨天不是都已经道过别了吗,今天再道,徒增伤悲罢了,以后有缘再见吧!”云千雪狠着心道。
“可是,小姐……”
“困死了,我再睡会儿,你带我送送大哥好了。”
门外静极了,没有一丝声响,片刻之后,才听到阿锦离开的脚步声,云千雪突然悲从中来,伏在被子上哭了起来,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来到窗前,正好看到秦缺离去的身影,不禁哭的更厉害了,哽咽着说了句:“大哥,保重。”
本是小小的声音,可秦缺似有心灵感应般的回头望来,正好看到窗口那个以手捂脸的身影,心中瞬间有了一丝小小的安慰,笑笑的向身后挥了挥手,然后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110.万般皆是命
当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云千雪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经常扮男装和詹华烨、钟赢到处吃喝玩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伯,你看小姐整日这样吃喝玩乐的也不是个事儿不是,她最听你的,要不你劝劝她。”阿锦开始的时候以为小姐心伤难以排解才这么玩儿,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天天如此,还一副很开心的模样,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阿锦啊,我知道你和小姐感情好,但我们做下人的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比较好。”云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怎么说怎么对的套话。
“可是,云伯……”
“傻孩子,有些事该你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还是不要管的好!”说完捋了捋胡须,扬长而去。
“哼!看你平时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可到了关键时刻,竟然……哼哼……”阿锦对着云伯的背影努着鼻子。
晚上,云千雪有些微醉的被钟赢送回来,阿锦没好气的从钟赢手中接过云千雪,“钟公子,可真是谢谢您了,把我们这么醉的小姐给送了回来。”
钟赢好笑的看着嘴巴撅的高高的阿锦,知道她是在怪自己把她小姐给喝醉了,“不用客气,这是份内的事情,谁让是我把你们小姐给灌醉了呢!”说完还无赖的大笑了几声。
“你,还好意思说!”阿锦像个小斗士般的看着钟赢。
“阿锦,休得无礼,快给钟公子赔不是。”云伯不悦的向阿锦使了个眼色。
阿锦自是知道自己失言了,但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勉强的向钟赢赔了不是,因是跟前儿常见着的丫头,钟赢也就没计较,只是摆了摆手,转身离去了。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个主子们都是些喜怒无常的,高兴的时候怎么都能容得下你,不高兴的时候就是再小心也没用,如今我们云家可不比往日了……”
“知道了,云伯!”阿锦低头委屈的说着,一滴大大的泪珠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云伯看了心有不忍,“你是个好孩子,云伯知道,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你看着小姐终日花天酒地的,你以为她不伤心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醉”中的云千雪眼睛里迅速闪过了一丝痛色,但很快又恢复了一片混沌,嘴里还嘟囔着:“喝……快喝……”
云千雪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黑暗中的屋顶,心里始终就想不明白,爹爹的事儿怎么就是个误会呢?这一切就只是个巧合吗?可几率这么低的事儿为什么偏偏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难道是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辈子一出生就没了娘亲,刚刚一成年就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又娶了别人,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他还和别人有了孩子,可没办法,这一切偏偏就是真的,谁都无力改变和挽回。
大约万般皆是命吧。
111.面对(一)
第二日云千雪早早的起了床,在湖边认真的练剑,呼呼的剑风夹着阵阵的娇叱,在这深秋的早晨显得尤其的热闹。
整个云府都沸腾了,云伯听到禀报,放下手中的事儿,慌忙向湖边跑,阿锦和另外两个手中端着茶具和脸盆的丫环站在湖边兴奋的看着,就连入了秋后明显冷清很多的湖边小路都迎来了很多故意路过的丫环、仆人,府中长时间的阴霾一下子被扫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欣欣向荣。
这一通剑练得就是这么神奇,主子给了下人信心,下人给了主人勇气,大家都是互相需要的。
云千雪也开始着手打点生意,原本早该进行的各地巡视也提上了日程,这也使有些蔫蔫的各地商号重新抖擞起了精神,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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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小姐,户部主事崔大人递上名帖。”正在看帐的云千雪疑惑的看向下首的云伯,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家和什么姓崔的户部主事有什么往来。
“户部主事是个闲职,平时都没什么事儿,只有遇到项目性的事的时候才会被点名办理或协理,户部主事一共有四位,别的都可以不见,但这个姓崔的一定得见。”看到小姐不解的眼神,云伯又接着道:“因为他是宰相府的公子。”
“忘恩负义之家,爹爹在世的时候和崔宰相就没什么来往,我们小一辈之间就更不用说了,连面都没见过,如今他家公子突然造访,倒为那般?不见。”
云伯一看小姐的倔脾气又犯了,连忙劝道:“小姐,您且听老奴说,老爷在的时候自然怎么都行,可如今老爷不在了,云家需要和这样的强权人物来往,以证明我们的实力;另外我们从的是商,这户部就是我们的判官啊!所以小姐,无论如何都是要见上一见的。”
云伯紧盯着小姐的脸,只见阴一阵晴一阵的,生怕她耍小孩子脾气,过了好一阵子,才见云千雪叹了口气,幽幽的说:“罢了,见就见吧,估计是我们云家上辈子欠他们崔家的,凡事都被压一头!”
云伯一见她想通了,这才舒了口气,吩咐下人去请崔子衿,同时还不忘叮嘱:“小姐,人要能屈能伸才行啊!”
片刻,就见一位身着藕色衣衫、上秀蓝色滚边的贵公子翩翩而来,只见他长相十分面善,此刻再加上满脸的笑容,让人见之忘忧,如沐春风。
云伯见了不禁暗暗称赞,崔相人虽不怎么样,可这一双儿女,那可是顶顶的好啊!
只见崔子衿朝云千雪拱了拱手:“在下崔子衿,见过云小姐。”说完笑笑的打量着云千雪。
云千雪漫不经心的对云伯道:“云伯看座。”
云伯连忙请崔子衿坐下,小丫鬟也赶紧端上了茶水,崔子衿笑笑的抿了一口茶,只听一声询问,“只是不知道该称呼你为崔大人还是崔公子呢?”
“这个随云小姐的便,对子衿来说都行。”
哼,看见就够烦的了,还子衿呢!云千雪心想。
要说这本是很正常的一句回答,可对不对路的人来说,怎么都不对。
112.面对(二)
只见崔子衿神色一敛,缓缓道:“云大人的故去,大家都很惋惜、很伤心,但事已至此,还请云小姐节哀才是啊!”说完等了片刻,却不听云千雪搭话,抬头一看,云千雪正定定的看着某个地方发呆,似是没听见他说话一般,不仅无奈的笑了笑,
云伯一看这情形,连忙道:“小姐心伤老爷的故去,精神一直都有些恍惚,还请崔公子见谅。”
崔子衿苦笑道:“无妨!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欠身就要向外走去。
云伯急了,连忙叫道:“小姐,崔公子要回了。”说完自己连忙跟了出去,临到门口还不停地向云千雪使眼色。
云千雪看着云伯的样子,突然有些歉意,这才站起来道:“云伯,你忙吧,我来送送崔公子。”
两人一路无话,临到门口的时候,崔子衿突然道:“你比在桃花林时瘦多了,要注意身体才是啊!”
云千雪一听,心中一惊,猛的抬头,看到崔子衿一脸的担忧,再仔细一看对方的五官,别说,还真在哪里见过。
“你是?”云千雪回忆着,忽见对方温润的一笑,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就是那日在桃花林遇见的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依然的满脸笑容。
过了片刻,只听云千雪道:“你今天不会是专程来认人的吧?”
“那倒不是,只是知道你家中突逢变故,过来看看。”
“那真有劳了!”云千雪淡淡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崔子衿也有些恼了,敛去了终日挂在嘴上的那抹笑容。
云千雪见他突然一本正经的模样,猜想对方的好脾气估计是被自己磨光了,又想起自己的言行态度,不禁有些抱歉,低低的说了句:“那多谢了。”
崔子衿一见她忽然如此乖巧的模样,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惜,“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干吗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云千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吗?”
“怎么没有?刚才差点没把我冻僵在你家。”
听到他这么一句玩笑话,云千雪也咯咯的笑了起来,崔子衿一见美人笑颜,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有空没?我们去郊外骑马。”
“这个还真没有,家里忙着呢!”
“那,改天如何?千万别又是拒绝呦。”
“好,那就改天吧!”云千雪也有些不好意思总是拒绝。
“一言为定,改天我来找你。”崔子衿面上笑容大盛,心想:碰个钉子,给个好处,也值。
“一言为定。”云千雪淡淡的答着,脑中突然就映出了去年的那个春天,她和大哥、二哥郊外骑马的快乐时光,嘴角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只是很快,那笑容就被一抹痛色代替,或许好梦向来都最易醒吧,她自嘲的一笑,转身向屋中走去。
113.面对(三)
也不知是事情真这么巧,还是怎么着!醉香居、布庄、当铺最近经常有人闹事,布庄、当铺这些地方有人闹事也就罢了,毕竟这是隐蔽的生意,有些人或许不知道这是自家的产业,但醉香居那可是妇孺皆知的,以前可从来没有人敢在那里闹事儿,如今爹爹刚去半年,就有人敢光明正大闹事了,其中情由也就不言而喻了。
“如今看来云伯当初说的是对的……”云千雪自言自语着。
阿锦看着眉头都皱到了一块的小姐,忍不住说着:“小姐,难不成咱们还怕他们不成,谁再敢去闹事,非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不可。”
“咱们是开酒肆的,又不是打手组织,要是每天都有人去闹事,难不成每天都要给人打架,那咱们这酒肆还做不做生意了?这要再被有心人一传扬,说咱们醉香居不太平,没有能力摆平各方势力,那那些达官贵人们谁还肯到咱们这里来,贵人们不来了,那些本来就是为了寻求机会的人们岂不也就没有来的必要了。”
“那我们就去找太子殿下……不……应该是皇帝陛下帮忙不就可以了,难不成还怕了他们。”阿锦一副很有底气的模样。
“不要再提他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云千雪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阿锦一看小姐真的有些不高兴了,也就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云千雪烦恼的用手捂着脸半伏在桌子上,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触到了小姐的痛楚,不禁也对如今的皇帝陛下景灏澜忿忿起来。
就在此时,忽觉面前光影有些变化,接着就见一双男子的软鞋映入了眼帘,阿锦连忙抬头一看,“皇……”,一个字还未出口,就见对方用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正要下拜对方却朝她摆了摆手并指了一下门口,示意她先出去,阿锦知道自己此时确实不宜再呆在这里,就连忙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小姐依然用手捂着脸,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
刚一出门,就见外面竟然站了好几个人,打头儿的还是云伯,云伯的边上赫然站着自己的老熟人——小六子,于是就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大家都很自觉的往后退了一大截子,好给主子们留下一些空间。
……
……
书房内,景灏澜看了看那个犹自沉浸在思绪中的女子,缓步绕过书案走到了云千雪的身后,抬起双手在女子肩上按摩了起来,女子舒服的嘤咛了一声,却并没有起身,景灏澜无奈的笑了笑,继续了自己的动作,只是,这样的场景,要是让宫中的那些贵人们看到,不知该有多羡慕、嫉妒、恨。
不知过了多久,云千雪似乎从低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抬起头,一边舒展着臂膀,一边称赞:“你这丫头,今天的手法很有进步吗!”说着,还像模像样的点点头。
景灏澜站在她身后,看着面前那个秀气的头颅夸张的点着,宠溺的笑了起来,云千雪一听笑声不对,连忙回头一看,正好对上那双满是柔情的眼眸,不禁愣住了,她以为她很恨他的,曾经幻想过很多种的再见场面都没有出现,彼此只是静静的望着对方,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114.面对(四)
一滴泪水,不期然的顺着雪白的面颊滑下,滴入衣领中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景灏澜伸出双手,用两根拇指轻轻的拭了拭云千雪那潮湿的睫毛,手过之处,一片温热!
云千雪感受着眼部的温暖,却又止不住的悲从中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汹涌而去,景灏澜慌了,手忙脚乱的不停擦拭着。
“这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好了,怎么又……”
云千雪放声大哭起来,景灏澜彻底慌了,一把把云千雪的头揽入怀中,抚着她的发丝,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云千雪听到这话更觉得伤心,侧头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景灏澜手臂猛的抖动了一下,没有动也没有躲,默默的受了下来,云千雪本要等他躲的时候再使劲捶打一番的,他这样,她反倒有些不忍了。
抬起头,看着他那疼得红红的眼圈,以及那淡淡的笑容,不禁气道:“你是木头人啊。”说着掀开他的衣袖一看,不禁呆了,那深入肉里的牙印,此刻正细细的渗着血丝,眼圈立马又红了起来。
“你怎么就不动呢……你怎么就不动呢……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傻丫头,别再哭了,只要你不再哭了,别说这点小伤,就是我的这条手臂不要了,也心甘情愿。”说着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片刻,云千雪赶紧把自己的头从他怀中挣脱,拉着他的手连忙向屏风后面转去,只见屏风的后面是一个小室,里面放着一应俱全的生活用品,云千雪从一个木格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纱布、剪刀和一堆的瓶瓶罐罐。
“把手放在这里。”云千雪往桌子上放了一下小小的软囊。
景灏澜听话的把手臂放了上去,听话的像个孩子一样,云千雪看到他这样,心中对他的最后一丝怨怼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景灏澜看到这样的自己,也不禁好笑起来,这些年一直身居高位,杀伐决断,令出如山,很少会被他人的意愿所左右,尤其是当了皇帝之后更是如此,此刻,自己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听话,而且心中还没有一丝的不快,听说每个人在这个世上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克星,一个轻易就能让自己缴械投降的克星,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一动,快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垂下眼睑,不自然的笑了笑。
云千雪惊愕的看着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的他,傻傻伸着手臂,一时竟然忘了收回去,稍稍愣了个神,云千雪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臂,也自嘲的笑了笑,只是眼中却多了一抹深不见底的伤。
二人久久的枯坐着,谁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只是却在相隔如此近的两个人之间划上了一道深深地鸿沟。
……
……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周围的事物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到看不见,云千雪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道:“天黑了,你该回去了吧!”
“嗯。”
二人谁都没有动,大概是想说点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吧,只是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或是做些什么,但却固执的谁都不愿意放弃。
里面的人对峙着,外面的人也早已急了,屋里黑洞洞的,却不知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去点灯,晚饭的时辰也已经过了,却不知该不该叫用膳,毕竟那里面的是一位皇帝啊。
“云伯,您让备下的那桌最高规格的膳食已经全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云忠跑来汇报。
云伯来思忖了一下,探询的望了小六子一眼,小六子会意,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就先备着吧!”
屋内。
“陛下……”
“哦,朕该走了。”
听到对方的话,两人的眼神同时在黑暗中暗了暗,又不约而同的苦笑了一下,我们到底怎么了。
景灏澜站了起来,动了一下久未活动的手臂,一股疼痛瞬间传了上来,他才记起,自己受伤了,她弄的。
抬步向外走去,云千雪却没有立即跟上来,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景灏澜借着院中的灯光,回头看了看,发现云千雪依然没有跟出来,只见他转向院中的众人,略略的抬了抬手,“都平身吧。”
然后举步向院中走去,走到云伯身边:“好好照顾小姐。”然后向小六子看了一眼,“我们走吧。”
小六子朝屋里面看了看,又向云伯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向外走去。
快到山墙的时候,忽听后面一个声音响起:“吃了饭再走吧!”
景灏澜心中动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微微的侧了下头,却并不真切的向后看去,淡淡回道:“不了……我,还有事。”说完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云千雪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良久良久。
115.面对(五)
那天之后,云千雪更加勤勤恳恳的生活着,兢兢业业的事业着,只是云伯和阿锦知道,她并不开心,而且是很不开心,因为她几乎都没有笑过。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那天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来应该是不开心吧!
云伯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我们小姐本来也就不适合那个地方。”
阿锦也叹了口气:“只是有些可惜了呢!”
……
……
今冬的第一场雪花欢呼雀舞的纷纷扬扬着,云千雪坐在醉香居的“竹雅”中,看看今日有些冷清的大堂,不禁纳闷,这样的天气,不是正适合喝些小酒吗,自己今日还特意吩咐掌柜的把火龙烧的更旺一些,没想到反倒浪费了。
“阿锦,去把秦叔叫过来。”
阿锦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和一位面目异常慈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那中年人进门先向云千雪施了一礼,云千雪连忙站起:“秦叔不必多礼,请坐吧。”
这中年人姓秦名恒,正是醉香居的掌柜,已经执掌这件酒肆很多年了,醉香居也正是在他的手中做成如今这种知名度的,云惊鸿在世时就对他礼敬有加,云惊鸿去世后不少人都来挖他,可他却没有走,依然像侍奉老东家一样的侍奉着少东家,所以云千雪对他甚是尊敬。
“秦叔,今日这么好的氛围,怎么却这么冷清呢?”
“禀小姐,今日可是一年一度的赏梅大会,会期三天,今天是第一天,也是最热闹的一天,大家都到那里去了,小姐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还纳闷?想着小姐怎么没有去赏梅。”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太孤陋寡闻了。”云千雪淡淡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
“小姐自谦了,毕竟您很多年都没有回过京都了,这赏梅大会也是近几年的事儿,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秦恒低头微笑着,非常的有修养。
“照秦叔这么说,不是我孤陋寡闻,倒是他们这赏梅大会办的不是时候了些。”云千雪俏皮的笑了起来,恭敬的气氛一下子活络了不少。
秦恒抬起头,诚恳的说着:“小姐何不也到那西郊上的梅林去看看,倒也确实有些看头。”
云千雪用手支着小脑袋,想了想,“那就依秦叔所言,我也去凑凑热闹。”
……
……
云千雪避开人群,选了一处僻静处,置身在大片的香雪海中,惬意的舒展开双臂,闭眼望天,贪婪的嗅着洁净的梅香,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起来。
阿锦一见小姐的神情,心中一喜,萦绕在心头多日的忧虑顿时一扫而空,也学着小姐的样子展臂、抬头、望天、嗅香。
正当主仆二人沉醉其中的时候,一声难掩喜悦的叹息传入了耳中,云千雪敛身一看,对上了一脸温润的笑容,竟然是崔子衿。
云千雪暗想:这人除了姓崔,其实其他方面都还是很不错的。
“原来是崔公子,还真是巧呢。”云千雪淡淡的笑了笑。
116.面对(六)
“其实不是巧,而是崔某有意寻来。”他说着看了看云千雪那探询的目光,接着又道:“我是想今日这么大的盛况,又有这么好的景致,云小姐应该不会错过才对,所以一来就开始四处寻小姐了,没想到还真是让人好找。”
“梅乃高洁之花,崔公子不用心细赏,反倒……”云千雪转过身来,唤过阿锦欲走。
“梅是高洁美丽,值得细赏,只是高洁美丽的人,岂不是更值得一寻。”
或许女子都是喜欢听赞美的话语的,也或许每个女子都希望自己被别人比作高洁美丽之花的,云千雪停住了脚步,缓缓的转过头来,正对上崔子衿那张诚恳的笑脸,明知道对方是有意说这样一句话,却偏偏在那人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的献媚,要么这人所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要么就是这人献媚的功夫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
云千雪突然对他感了兴趣,“你是故意说这样一句话要留住我的吗?”
“如果我说是发自内心的,小姐信吗?”崔子衿一脸的认真。
被他这么一说,云千雪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了,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可崔子衿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没有调节气氛,仍然是一脸认真的望着云千雪。
阿锦看不下去了,故作惊喜的一指前面:“小姐,你看那边的花开的好美、好密啊!”
云千雪顺着阿锦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的梅花还真是密,阿锦适时的又道:“小姐,我们到那边看看如何?”
“好啊,的确挺密的。”云千雪说着,向崔子衿福了福身,就准备向那边行去。
崔子衿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这满园的梅,不禁纳闷:这明明满园都很密的啊。
看着佳人渐渐行去的身影,崔子衿抬步欲追,忽听一个声音响起:“我说子衿,你真叫人好找啊!”
崔子衿一听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正是那个外表玩世不恭,实际却大情大性的知己好友齐王世子景廉。
崔子衿回过头,来不及给景廉说话,连忙跪了下来,“臣崔子衿,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景灏澜一摆手道:“免了,本公子今日也是陪夫人来看梅花的,都不必多礼了。”
崔凝玉连忙上来扶起哥哥,高兴说道:“我就知道哥哥也会来的。”说完只见崔凝玉抬起玉手在眉头上搭了个小凉棚,煞有介事的四下望了一圈,调侃道:“怎么不见你那位桃花为貌、秋水为神、梅为骨的梦中仙子呢?正好今日公子也在,也好给你做个主不是。”说完拿眼睛瞅了瞅景灏澜。
景灏澜哈哈一笑:“是啊!如果看上了谁家的姑娘,我替你做媒。”说完牵着皇后的手,满脸的幸福。
自从登基之后,景灏澜和崔凝玉的关系愈来愈好,崔凝玉眉间原来终日缠绕的忧色也一扫而空,虽少了往日的冷艳,却多了几分明媚,倒显得愈发的雍容华贵了,如今椒房独宠,可谓是春风得意。
崔子衿听了景灏澜的话,甚为高兴,连忙道:“谢陛……公子,这门婚事,我是铁定要叨扰公子了。”
“我就不明白了,凭你这副皮囊、这满腹的才华和家中的门第,还会有哪家的姑娘不愿意,非得让我做主?我看让我做主是小,你要替那位姑娘谋一道赐婚的旨意才是真吧,只是不知道谁家的小姐这么大的面子!”景灏澜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公子抬举了,只是您刚才说的那些,还真没有入那位姑娘的眼,没有您的旨意,她会不会嫁给我还不好说呢!”崔子衿提起这事儿,一脸的苦笑。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见见这位让哥哥如此中意,可眼界偏偏又如此高的姑娘了。”崔凝玉嘴上虽这么说,心下可有些不大乐意了,想着:什么人,这么大的架子。
“其实不瞒夫人,那位姑娘今天还真来了,只是刚才两句话没说对,惹了她,走了。”崔子衿一脸的颓败。
崔凝玉未出阁时号称京城三大才女、美女之首,向来自视甚高,虽刚大婚那会儿坐了一段冷板凳,可傲气那可是丝毫未减,自己哥哥也是终日见得美女的人,竟然会被迷成这副样子,想来应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这世上哪还能找出比自己、比楚妃更美的人呢!
117.面对(七)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向前走着,崔子衿今日自然成了大家讽刺挖苦的对象,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倒是给大家添了不少笑料。
“我说子衿,这都多大会儿了,怎么还没见到你的那位仙女?”齐王世子景廉又开始发挥他那过分的好奇心了。
“应该不远,这不正找着的吗!”崔子衿不停地四处看着,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其实你们应该见过她的,但有没有印象就不知道了。”君臣几人毕竟都年轻,说着说着就有些稍稍随便了。
“都见过?什么地方?”景廉的话似乎到哪都是最多的。
“就是……”话还没说完,忽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花间来回的流连,崔子衿连忙喊道:“找到了,在那里。”说着用手一指:“就那个穿白色衣服的。”
众人望去,只见前方一袭白色倩影正踮脚嗅梅,那一身素白和这片雪白的世界显得那么和谐,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那窈窕的身段,纤细的腰肢未见其貌却已经让人遐想连篇,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只见那女子回眸望来,及腰的黑瀑随着身体的摆动在空中划了一个弧,随即又服帖的俯在了那修长的玉背上,刹那间已是风情万种。
在回头的瞬间,云千雪的目光正好对上了那个手挽着一个美丽女子站在众人中间的挺拔身影,心中一晒:还真是巧呢!但脸上也只不过是在霎那间变了一下而已,随即低下了头,似是忽见这么多男子,有些害羞一般。
崔子衿怜意大发,连忙上前解围道:“云小姐,我来替你介绍,……”
只见云千雪只是礼貌性的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了景灏澜和崔凝玉前方不远处,盈盈拜了下去,但却并没有出声,显得十分的乖巧、知礼又不动声色。
崔凝玉这时才从愣怔中醒来,这也太准了吧,刚刚还想着世上怎么会有比自己和楚家妹子更美的人,谁知此刻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还真是现世报呢!不过她毕竟也是大家出身,装作无意的瞄了一眼景灏澜的神情,然后落落大方的虚扶了一把道:“快请起,今日是微服,不必多礼。”然后灿然一笑:“久闻云小姐乃女中豪杰,原本以为是位有些豪气的女子,今日一见,原来这般的娇美!”
“谢谢娘娘夸奖,娘娘乃是鸟中凤凰、花中牡丹,可与日月齐辉,哪是臣女这种粗陋面容可比的。”淡淡的微笑,款款的低头,不亢不卑。
崔凝玉见她甚是自谦、懂事,顿时有了一丝欣赏,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又状似自然的看了一眼景灏澜,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又和云千雪说了一些子话。
景灏澜此时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但言谈举止一如平日,似乎真的不认识云千雪一般,还不时体贴的扶着崔凝玉,云千雪看他这样,强压着心中的难过,暗自嘲笑着自己,脸上虽是在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真的很苦!
阿锦本来站的就有些远,此刻又因为站位的变动,她竟一时无法来到云千雪的身边,一脸的焦急之色,她知道自家小姐此刻只不过是强撑,心里不定苦成什么样了,所以不停地瞅着机会准备往云千雪身边来。
齐王世子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那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禁哈哈大笑道:“这小姐妙,没想到丫头也这么有趣,算了,我帮你一把吧,你赶紧到你家小姐身边去,免得一会急坏了可就不好了。”
阿锦瞧着笑的一脸得意忘形的世子,不禁白了他一眼,但嘴上却甚少恭敬的说道:“谢谢世子。”说着连忙走到自家小姐身边,并搀着了云千雪,挑衅似的瞄了一眼景灏澜扶着崔凝玉的手。
“我见过的丫头数不胜数,但像这丫头这么大胆的却是第一次见。”阿锦刚才瞄向景灏澜和崔凝玉的那一眼正好被景廉逮了个正着。
云千雪连忙道:“丫头不懂事儿,让世子见笑了。”
“哪里,我就喜欢这种有胆气又忠心的丫头!”这要是换了别人,恐怕一听世子这话就连忙把人献上去了,可云千雪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世子也不禁有些纳闷,这对主仆是真胆大还是没眼色,难道不知道我齐王世子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网罗世间各色女子吗?
崔子衿一看这情形,连忙道:“谁不知道世子乃是爱花之人,府中的花朵什么样的没有,这丫头能入得你的眼,算是造化了,但这么忠心的丫头可不好找,还是留给云小姐吧!”
没想到平日随和的世子,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个劲的不肯罢休,净让崔子衿在那里不停解围。
说着说着,云千雪有些烦了,向景灏澜和崔凝玉一礼道:“臣女出来也好一会儿了,家人就在外面等着,为免他们着急,臣女就先告退了。”
崔凝玉一看景灏澜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才道:“既然如此,那云小姐就回吧。”
云千雪淡淡的道了谢,又向景廉和崔子衿分别一礼,倒退两步之后转首离去。
看着云千雪渐渐消失的身影,崔子衿没好气的看着景廉道:“都怪你,瞎捣乱,这下好了。”
景廉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我糟蹋自己的名声找茬,还不是为了让你卖个人情,你自己不好好把握机会,反倒怪起我来了。”说着抬起头,向帝后二人卖乖道:“公子、夫人可得给我评评理。”
“给人帮了倒忙还卖乖的人,我看这个世上也挺不好找的……”景灏澜一本正经的说着,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景廉一看这情形,摇摇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在说说笑笑中一行人渐渐向梅林深处行去。
118.面对(八)
离去之后,云千雪并未走远,只是躲在了不远处,呆呆的望着那几个说说笑笑的人,望着那一双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突然莫名其妙的无声笑了起来,笑了好久好久,似乎笑的太用力,不停地用手抓着胸前的衣服,最后蹲在地上剧烈的咳了起来,阿锦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是紧紧的搂着她的肩膀,重复单调的叫着:“小姐……小姐。”
回到家中的时候云千雪已经恢复了常态,刚吃过午饭的云伯听说小姐回来了,连忙赶到了前院,看着小姐平静的面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但也未曾细想,连忙问道:“小姐吃饭了没有?”
云千雪像是没听见似的直直走了过去,阿锦连忙向云伯挤了挤眼、又摆了摆手,云伯立即会意,赶紧让厨房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两菜一汤就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桌上,云千雪并不是个奢侈的人,吃饭向来都是很简单,云伯深知她的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