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让不打紧,算算还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充到赈灾款里还真是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有时候一个馒头就能救一个人,一根稻草就有可能压死一头骆驼。
其实百姓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你给他(她)一点好,他们就能记得住的,今日朝堂上的事儿以风的速度迅速传到了市井之中,在百姓们的心中:皇帝更加的英明神武了,宰相大人更加宅心仁厚、体恤百姓了!
……
……
“小姐,城中的大户都开始行动了,你看我们捐多少合适?”
“与其说都行动了,不如说都在应景吧!”云千雪对这些沽名钓誉的行为嗤之以鼻。
“可不管应景也好,真心也罢,总之捐出的银子确实能为百姓做些实事,这就够了。”云伯自顾自的说着,像是在说给云千雪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自家的情况已非往年,捐多了有些力不从心,捐少了名声受损,这名声一受损自是会影响以后的生意,还是得合计合计拿出一个最合适的数字才好。云千雪在心中暗自盘算着,突然抬头对云伯说道:“云伯,请崔公子来府上一趟。”
129.赈灾
“怎么样?大红人的感觉不错吧!”崔子衿一进门,云千雪就调侃上了。
崔子衿苦笑道:“什么大红人,完全是个苦差事,今日本来是过不来的,但想着马上就要启程了,所以顶着压力还是跑来了。”
其实崔子衿说的一点都不假,此次赈灾款的事项皇上下旨交给了崔子衿这个户部主事,三日内就要赴北方两省赈灾,年不能在家过了,还得感恩戴德的谢主隆恩,还要顶着诸多嫉妒的眼光,因为这除了是个肥差,还是一次金光熠熠的镀金之旅,谁都知道,只要这次差事办得好,很快就会被提拔了,最主要的是他本人也承载了很重的压力,因为这一切在别人眼中看来全是沾了好父亲、好妹妹的光。
“知道你忙,我也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和我家差不多情况的都捐了多少?”二人已经很熟稔了,所以云千雪直接开门见山了。
“这个,刚才过来的急,我还真没有细看,不过秦国公第一个捐的,我倒是有印象,好像是一百两,他家的爵位虽比你家的爵位低了一些,可毕竟你家老公爷不在了,你一个弱女子和他家看齐,可以了。”崔子衿思索着,其实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云千雪一听一百两,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暗想着,怎么才捐这么点!
崔子衿看她微微不好意思的模样,一下子猜到了原因,无奈道:“真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不知道人间疾苦啊!这一百两银子已经是一品大员大半年的月俸了,普通百姓家都可以维持好几年的生计了。”
云千雪吃惊的望着崔子衿,心中嘀咕着:“怎么会是这样……”
崔子衿看着犹自震惊中的云千雪,略带些揶揄道:“你要是真不能理解,可以到市井中了解一下,立见分晓。”
“你怎么知道这些?”云千雪不可置信的望着崔子衿。
“唉!我是干什么的?户部,专计民生的。”崔子衿没好气的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傻掉的聪明娃。
“那好,听你的,主事大人,我也捐一百两,直接给你不就行了。”说着云千雪就要吩咐云伯去取。
“你可不能直接给我,户部有专门负责捐款的吏,这是要登记造册的。”说完,崔子衿皱着眉头望向一旁甚不自在的云伯。
云伯朝崔子衿做了个无辜的表情,这种事儿的确不在小姐的知识范围内,然后朝他们二人行了个礼,就下去安排款项去了。
云伯走后,崔子衿怔怔的望着云千雪好久好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傻丫头,我要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啊!”
“咯咯……”云千雪听完这话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好像以前我不认识你就不知道怎么长大的一样。”
崔子衿望着云千雪那张因发笑而愈加红润的脸,一本正经道:“那不一样,原来有老公爷。”
忽听此话,有种伤感一下子就笼罩住了云千雪的心,只见她略有些失神道:“是啊,以前有爹爹……”
崔子衿一看这情形,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而且也完全偏离了自己百忙中抽空前来的主题,不禁有些懊恼:“我不该提这个的,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顺便和你告别的。”
毕竟事情过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云千雪已经把那份悲伤压到了心底,倒并不很介意有人提起,见崔子衿是来告别的,连忙转换了神态,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道:“注意安全,等你回来……给我做西席,不然我可怎么活下去啊!”
崔子衿一听这话,突然伸手在她眉头上敲了一下,宠溺道:“真是一个瑕疵必报的女子。”
云千雪无辜的揉着眉头,夸张的叫着:“好疼!好疼!”
如此美好的场景,如此美好的人儿,崔子衿突然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你前一段不还说要视察各地的生意吗?正好,我们一起。”
“可是,我……我……”云千雪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我走了,等我回来。”
“嗯,子衿,我会的。”云千雪看着那个转身欲走的年轻官员,突然心中一动,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不知自己一句偶有所动的话在这个年轻官员的心中种下了一棵什么样的种子。
130.夜闯皇宫(一)
因着捐款、施善的事儿,阖府上下都忙的不可开交,云伯更是一个人分做几半用,就连阿锦那丫头也被云伯给调去充作粥棚管事了,府里一片安静,云千雪伏在湖边的栏杆上,想着那日他来时的场景,不禁会心的笑了起来。
此情此景,她自己倒是不觉得,只是在外人看来却是分外的痴傻。
可这难得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一缕淡淡的忧愁就笼上了眉梢,为什么自己尝试和那么多人交往,却依然挥不去他的身影?
自古多情总比无情恼,说的大概就是她如今的心境吧。
……
……
刚批完奏折的景灏澜,疲惫的伸展了一下身体,才站起来走了两步,就被面前一个大大的木盘拦住了去路,看着那几枚静静躺在盘中的绿头牌,了然无味的挥了挥手,可出人意料的是跪着的小太监并没有起身,依然挺拔无比的跪着,身体还一抖一抖的,景灏澜一看大是意外,想着自己平日里虽然不算严苛,但也不至于能让下人如此放肆。
“小六子……”景灏澜习惯性的唤了一声,可却没有得到平日里的回应,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书房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自己和面前这个奇怪的小太监,若有所思道:“你原来是哪个宫里的?”
半晌,却不见小太监回话,景灏澜更加纳闷了,“抬起头来。”
只见木盘被搁在了一边,很快一张无辜的脸就映在了景灏澜的眼帘,“你……”
“怎么?不欢迎啊!”小太监大刺刺的站了起来,一张小脸上满是戏谑。
“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不欢迎呢!”景灏澜上前牵住了小太监的手,一脸的惊喜。
“我前两天可就给你打过招呼要夜闯皇宫的,可不是我不请自来的哦!”小太监一脸的无赖。
“什么?就你那也叫打招呼啊!”景灏澜一副不给面子的样子,把小太监给气的动了几下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憋了半天才来了一句:“告诉你,我可是听说你没钱过年,专程来给你送钱花的,你不感谢我,还……还……”
“哦,原来你是自动上门想借钱给我花的呀!”景灏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尾了还嘟囔一句:“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呢?”
“你……”小太监伸手指着景灏澜。
只是他的小手却被面前这位向来以不喜女色著称的皇帝陛下给握在了手中,肆意的抚弄着。
小太监本来还要说些什么的,却被面前的帅皇帝用深情的目光给秒杀了,“你”了半天却再没了下文。
景灏澜一把把面前的人儿拽入了怀中,喃喃道:“阿雪,想死朕了。”
听到他那个“朕”字,云千雪无声苦笑,做皇上的似乎个个对这个字都特上瘾。
过了良久,景灏澜把云千雪从怀中扶起,伸手抚掉了她的太监帽,一头及腰的长发瞬时垂了下来,简洁的发式,没有半点装饰,在灯光的照射下,衬得她更是肤白如雪,天然去雕饰的样子,愈发清丽无双。
景灏澜的眼神越来越炙热,情欲已经把眼睛点燃,云千雪被这发腻的气氛迫的透不过气来,可她最终挣扎出了一丝清明,“太子哥哥,我们去华庭胡看看好不好?我好想那里啊!”
听她叫太子哥哥又提到华庭湖,一副温馨的场景立马浮现在了景灏澜的脑海,是啊!那个地方有他们两个太多的回忆,平日里也常去,但只是独自缅怀,今天不一样了,那场记忆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都在身边,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往日一样,幸福、满足。
131.夜闯皇宫(二)
他和她手拉手一路偷偷向华庭湖行去,只不过此刻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衫,她则脱去了太监服露出了平日里长穿的紫衫。
本想着到了华庭湖就可以松口气,惬意浏览一番了,只是到了才发现自己错了,华庭湖边的小路上,此刻灯火明亮,二人一看这阵势连忙躲到了旁边一处大石后,只见两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各带着个下人在小路上对峙着。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姐姐,怎么?也来这里和皇上‘偶遇’啊!”说着花枝招展的笑了起来。
“哼,我说田妹妹也不用笑的这么夸张吧!难道你不是来这里和皇上‘偶遇’的?”这名姓李的贵人一副不屑的样子。
“哼哼,我是来和皇上偶遇的怎么着了?就连皇后和楚妃都来,我们这又算得了什么!”
“我真怀疑咱们皇上是怎么想的,你看咱们哪个不是千娇百媚、似水年华的,可皇上他就是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的皇上有什么暗疾呢!”
“我说田妹妹,这话出的你口入得我耳,可不能让第三人知道,那可是要杀头的。”姓李的贵人突然压低声音道。
“哼,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了呢!”姓田的贵人撇了撇嘴。
“多年的姐妹,又一同入了宫,就算我再想得到皇上的垂怜,也断不希望是踩着你的肩膀爬上去的,更何况进宫也几个月了,就远远的看过皇上一眼,连说句话的机会还没有呢。”姓李的贵人越说越落寞……
“你真的有暗疾吗?”大石后,云千雪突然扭过头来,一本正经的看着景灏澜。
“我有没有暗疾,你试试不就知道。”景灏澜没好气瞪了云千雪一眼。
云千雪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听到不远处警惕的传过来两声:“谁……谁……”
景灏澜一看惊动了自己那两个妃妾,连忙拉着云千雪向后方跑去,跑出了好远之后,两个人气喘嘘嘘的停了下来,云千雪用手指着景灏澜,不停地笑着,像是看到了一幕很搞笑的事情一样。
“笑什么?皇上就不能逃跑了。”景灏澜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皇上当然也是可以逃跑的,但被自己两个妃妾给吓得逃跑的,还真没有见过。”云千雪强忍着笑,一本正经。
景灏澜突然伸出手捏了捏面前这个可恶小妮子的鼻子,“恶狠狠”的:“你这个丫头啊!”
谁知云千雪小嘴一撇,两只手放在眼上,边揉边呜呜道:“太子哥哥打人喽……太子哥哥打人喽。”
景灏澜看着她撒泼耍浑的模样,忽然温暖一笑,紧紧把云千雪揽在了怀中:“太子哥哥可以打所有人,但怎么舍得打我的千雪呢!”
云千雪突然一把推开他,一本正经道:“是皇帝哥哥了,还太子哥哥,你好笨啊!”然后转身笑着向远处跑去,留下一脸宠溺的景灏澜。
二人重新回到御书房,只见小六子早已屏退了各人,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候着,一见着两人回来,略一请安,就连忙亲厚的围着云千雪侍奉起来。
因习惯了小六子的存在,云千雪也就很随意的和小六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景灏澜站在旁边眼神温柔的看着两人,奇怪自己竟然没有被冷落的感觉,相反还很享受这两人要好的模样。
但仍然没一会儿,小六子就寻了个由头出去了,留下屋里的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一时竟然不知从何说起了。
132.夜闯皇宫(三)
“我说的是真的,我这次夜闯皇宫,真的就是来给你送钱花的……”云千雪仰起一张小脸,认真的说着,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你给我带了多少?少了我可不要。”景灏澜神情淡淡的,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
“你也知道,我向来也不是个有生意头脑的女子,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家业不倒罢了,多了自是拿不出来的,但少的还是有的。”云千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那少的是多少呢?”
“五万两,多了真没有了。”
“可是五万两真的不够啊!这么大个皇宫,这么多人,平时倒也罢了,如今这年节时期,哪个不需要打赏。”景灏澜认真的还着价,好像云千雪出钱是理所应当一般。
云千雪思索了一阵子,最终叹了口气道:“那就再给你加两万两,让你把年过好,再多,我真的没有了。”
景灏澜静静的看了云千雪好一阵,才终于心有不甘的点了点头,云千雪一看这情形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因为如果再被景灏澜看一会儿,她怕自己会加到八万两,到时候自家的年可就不好过了。
云千雪似是怕他反悔一般,连忙从怀里抽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了景灏澜,景灏澜看了半天,终于伸出了手,云千雪看着那双干净而修长的手离银票越来越近,不禁无来由的失落起来,她来时是真心诚意要把这个钱拿出来供他用的,可等他真的伸出手来的时候,她反而有了那么一点很奇怪的感觉。
就在景灏澜的手触到了银票,云千雪也准备松手的刹那,景灏澜突然一把把银票和云千雪的手一起握在了手中,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把云千雪的手推了回去。
“怎么?你嫌少?”云千雪意外的看向了面前那个年轻的帝王。
景灏澜苦笑的摇了摇头,“朕虽然是皇帝,富有四海,但朕其实也一样有拮据的时候,而如今正是朕艰难的时刻,又怎么会觉得七万两少呢……”
景灏澜目光柔和的注视了云千雪良久,缓缓的向她走近了一些,伸出右手轻轻的抚着云千雪的头发,那么轻柔、那么温和,只是目光却满怀心事的盯着前面某处不知名的方向。
虽然两人都不言语,但房间里却毫无尴尬气息,这或许就是男女之间特有的魔力吧。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外面更深露重的,我怎么能让你现在回去呢,今晚就住在这里吧,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景灏澜说的一脸诚恳,可云千雪却只是愣愣的盯着那张半大不小的榻,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雪,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云千雪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望了景灏澜一眼。
“放心吧,小丫头,榻今晚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
“那你睡哪?”云千雪满是关心的问。
“努,那就是朕今晚的床。”
云千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窗边的坐榻,想都没想的吐口而出:“那怎么行!万一病了怎么办?”
“病了,不是还有你照顾我的吗,那样,我就不用千方百计的想着如何让你留下来了。”一抹笑容依然挂在景灏澜的脸上,只是此刻看上去却是那么落寞。
许是触动了心灵的某个地方,云千雪柔声道:“你若让我留下,我便留下,哪里还用得着千方百计。”
“真的吗?”景灏澜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的眼睛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亮过了呢。
“你知道我最是怕冷的,你要给我把榻暖热了才能睡哦。”云千雪的脸颊上突然多了两抹炫目的红晕。
“阿雪,你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不过是你先把榻暖热了,再到窗边的坐榻睡,应该没什么意见吧!”云千雪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景灏澜。
“好你个丫头……”
133.夜闯皇宫(四)
清晨,云千雪醒来的时候,榻的另一半已经空了,她若有所动的伸手抚上了另外那一半依然留有他体温的床榻,一丝甜蜜陇上心头,翻身躺到他睡过的地方,眼神痴痴的,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
……
“奴才、婢子参见皇后娘娘、楚妃娘娘。”
正在冥想中的云千雪被这一声见礼给惊的一愣,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就像是偷了别人东西被当场抓住的感觉,慌忙起身穿衣,可越忙越乱,衣服好不容易穿上了,才发现竟然穿反了,赶紧脱了重穿,一下子又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心里不禁祈祷:但愿她不进来,但愿她不进来。
“本宫听闻皇上昨晚又睡在御书房了?平日里还好,可昨晚后半夜下了那么大的雪,这榻终究不是床,要是冻着了可如何是好?你们这些近边儿上的人也不多劝着些。”一个明显微愠的声音响起。
“是,奴才们不懂事,奴才们该死,请皇后娘娘恕罪。”只听着一阵衣服悉索的声音,想来应该是跪倒的声音。
“罢了,本宫也知道不完全怪你们,要怪就怪这个国家的事情太多,让皇上如此操劳……”皇后的声音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起来,“但要是哪个不懂事儿的为勾引皇上,专门引皇上睡在御书房,那本宫身为六宫之主也决不容她。”刚才还有些哽咽的声音,此刻竟然多了几分狠厉,看来人的性格的确是会随着身份、环境而改变的。
“姐姐息怒,不要为了那些个不懂事儿的伤了身体。”一个柔柔的女声响起,想来应该是那楚妃楚素媛吧。
云千雪在房中四处看了一遍,想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却发现这御书房还真够一目了然的,都是些矮桌矮案,正在着急着,忽听外面一个尖细的嗓子,恭敬中带着一丝无可抗拒的道:“皇后娘娘请留步,皇上吩咐过,御书房不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胆,皇后娘娘你也敢拦,要是伤着了娘娘或是小太子,可是你能担当的起的!”那个刚才还柔柔的女声,此刻也已经沾染上威严的味道。
“请皇后娘娘、楚妃娘娘恕罪,奴才也是依旨行事儿。”那个少了些阳刚气的声音不卑不亢的说着。
似是被面前太监的态度激怒了,崔凝玉突然寒声道:“今日本宫就闯了这御书房,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让你们这些终日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御前红人如此维护。”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似是还携着一阵风,眼看就要冲到内室来,云千雪看避无可避,连忙抓起昨日溜进宫时穿的那身太监服穿在了身上,将将把帽子戴上,还未扶正,就见两个衣着华丽的宫装丽人来到了内室。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楚妃娘娘。”
后妃二人本想着内里应是个娇滴滴的狐狸精,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太监,不禁一愣:“就你一个人吗?刚才为何不出去见礼。”皇后身边的大丫头秋心颇有些气势的质问着。
“奴才昨晚当值,今日白天李宝又告了假,由奴才顶替,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故没注意到皇后娘娘和楚妃娘娘的到来,请娘娘恕罪。”云千雪边说着还不忘打了个寒颤,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崔凝玉和楚素媛一看里面并没有什么狐狸精,顿时心中也松了口气,虽然她们很想逮到一个狐狸精,可并不代表她们就真的想看到狐狸精躺在自己丈夫的床上。
见没什么收获,二人也就不再说什么,讪讪的退了出去,空留下一脸郁闷的云千雪呆呆的站在地上……
134.夜闯皇宫(五)
“哎呀,我们听说皇后娘娘和楚妃姐姐到御书房来看望皇上,又想着昨夜下了大雪,天儿这么冷,所以心里一急,也跟着赶来了,还望皇后娘娘和楚妃娘娘恕罪。”
云千雪一听到这个声音,刚放回胸腔的心又“砰砰”了起来,因为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就是昨晚在湖边遇到的两位贵人的其中一位。
“李妹妹哪里话?我们同为伺候皇上的人,你来看望皇上,又何来恕罪一说,只是皇上此刻还没有下朝。”皇后的声音淡漠中透着疏离。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下皇上可好。”第四个声音响了起来,但听在云千雪的耳朵里依然是那么郁闷。
“奴才小云子参见两位贵人。”云千雪快步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跪倒在了两位喜欢偶遇的贵人面前。
“起来吧,大白天的呆在里面做什么?里面又没人需要伺候。”姓田的贵人漫不经心的说着。
“奴才有错,出来迎驾晚了,还请两位贵人恕罪。”
“恕什么罪呀!脑子这么不灵光的人竟然也能到御前伺候,真不知这小六子是怎么选的人。”那姓田的贵人说完还不忘轻蔑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一眼,但却丝毫没有让起来的意思,另外三位倒也乐见,毕竟是田贵人在和御前的人互掐,最终谁输谁赢对她们都没有损失。
“皇上回宫。”
屋里的众人一听到皇上回来了,连忙跪倒了一片,景灏澜进得屋中一看,洋洋洒洒一大片,不禁一愣,“怎么都过来了,都赶紧平身吧。”
“禀皇上,我们是看后半夜下了大雪,又听说昨晚皇上歇在御书房,怕皇上冻着,所以过来看看。”田贵人连忙回道,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景灏澜若有所思的斜睨着田贵人,一言不发,大家都在心中暗想:叫你能。
“爱妃有心了,过来坐。”景灏澜示意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
田贵人受宠若惊的向前行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皇后、楚妃和李贵人,一咬牙坐在了皇上的身边,一副娇羞状。
景灏澜随手从花瓶中抽出一支梅来,放在田贵人脸上一映,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梅,真配你。”
“皇上过奖了,这梅花向来是宫中形容皇后娘娘的,嫔妾怎么能和皇后娘娘比呢。”那田贵人说完就要起身下拜。
“爱妃,快快请起,这梅也是有分别的,皇后就像那白梅,高洁、清丽,你就像是红梅一样,娇艳动人,各有各的美吗。”景灏澜边说着边用手勾起了田贵人的下巴。
“是啊,妹妹妩媚动人,的确很是配这红梅呢!”皇后满脸笑容的说着,只是若仔细看定会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哎呦!”一个小太监骨碌摔在了地上,还夸张的在地上滚了个圈。
“怎么回事?还不快下去。”小六子连忙上前斥责道。
“慢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禀皇上,您的红梅,田贵人娘娘,让奴才罚跪呢,奴才一个没挺住倒在了地上,还请皇上恕罪。”那小太监说完赶紧把头深深的埋在了地上。
“哦?爱妃,让他罚跪所为何事啊?”
“回皇上话,刚才我们姐妹和皇后娘娘来这里看皇上的时候,别人都出来见礼了,唯独这个小太监躲在内里不肯出来,好半天了才磨磨蹭蹭的来见礼,嫔妾也就罢了,他竟然连皇后娘娘和楚妃姐姐都不放在眼里,这还得了,所以嫔妾就罚了他。”
“爱妃说的没错,见了皇后娘娘都不出来见礼,成何体统!”说着朝小六子瞄了一眼,“看你调教的好人儿。”
小六子一看这情形,慌忙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不长眼,没管好下人,让皇上、皇后和各位娘娘受惊了,还请皇上恕罪,请各位娘娘恕罪。”
“爱妃,你看呢?”景灏澜转头看着田贵人,一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模样。
“以嫔妾说,这也不是什么大罪过,就把这个小太监拉下去打二十大板,至于小六子吗,管教不严,罚俸一个月吧。”说完田贵人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六子一眼,我可对你是从轻发落呢。
“谢贵人从轻处罚。”小六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不用谢,谁没个管教不严的时候,小六子,快起来吧。”
“小六子谢贵人。”小六子无奈的回着话,不禁可怜起这个贵人来,你说这样的智商她爹妈怎么就敢往宫里送呢。
“禀皇上,奴才身上还有一个重要的物事需要放进内殿才能接受惩罚,因为那是皇上的东西,奴才不敢带着挨罚。”
已经被两个人押着的云千雪请求道。
“好,朕准了。”
云千雪挣脱两个侍卫,来到内殿,把东西放了下来,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这才重新走了出来,跟着两个高大威猛的侍卫出得门去。
“小六子,这是你的徒弟,你去监罚。”景灏澜淡淡看了小六子一眼。
“是。”小六子说完连忙快速奔了出去。
崔凝玉和楚素媛互望了一眼,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在眼中一闪而过。
“好了,众位爱妃见也见了,朕这身体也好好的,你们就回吧。”景灏澜说完就站起向内殿而去,那田贵人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皇上迅速消失的背影,只好把快要溜出嘴的话吐回了肚子。
景灏澜回到内殿,连忙到桌边一看,只见上面放了三张共七万两的银票,旁边的纸上还写着几个大字:七万两,供你这些白梅、红梅过年,亏了!不过念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算了。
景灏澜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把纸叠了叠,揣进了衣服里。
135.一念之动
阿锦一看到一身黑色劲装,悠哉而归的小姐,不禁小脚一跺、小嘴一撅:“小姐,你可回来了!这是到哪里去了?可把我和云伯急坏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好好在粥棚做管事,怎么反而在家里盯小姐我的梢。”云千雪脚步不停的向闺房走着。
“去那粥棚做那劳什子管事固然重要,可那也得先做好云家主人的贴身丫鬟才行,主人都不见了,我们哪还管得了别人肚子饿不饿。”阿锦说的有些急,再加上心情激动,一张脸涨的通红。
云千雪一看这情形,心中也有些不忍,但面上却满是不耐烦的上前匆匆一拍阿锦的肩膀,“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可小姐我也这么大的人了,又一身的武艺,能出什么事儿?以后大不了我出门给你们说一声就是了。”
阿锦一听这话,自是知道小姐那是口硬心软,就赶紧上前搀住了小姐的胳膊,关心的问着话,算是给小姐找了个台阶,也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
“什么?小姐你又去找太子……啊不,皇上了,上次阿锦说让您跟了皇上算了,您说什么‘要的是唯一’,我们终于接受了您不会嫁给皇上的事实,结果您又自己去找他了,而且还是‘夜闯皇宫’!”
“嘘……,你小点声音好不好?这种事要让其他人听到了,你家小姐还要不要见人了?”
阿锦一听,头脑顿时冷静了不少,赶紧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也就放下心来,但一双眼睛仍然眼巴眼望的望着自家小姐,似是在等着解释。
云千雪一看到阿锦这表情就头大,她昨天夜闯皇宫那也是在情感战胜理智的情况下才去的,刚才被阿锦一番说道,渐渐的还真有些悔意,心中直骂自己没定性。
“阿锦,你先去忙吧,我有些困了,想休息一下。”
阿锦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但一看小姐一脸的凛然,知道此刻若再问就真要惹怒小姐了,就乖乖的退了下去。
阿锦一走,云千雪往床上一趟,拉过被子蒙头裹脸的一盖,开始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可越想头越疼,最后竟昏昏的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华灯初上,这一觉睡的还真长呢!但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不一会儿,阿锦进来一看云千雪醒了,连忙道:“小姐,这下可睡好了吧!我这就给您端饭菜去。”
自云惊鸿死后,云千雪很少到餐厅吃饭,一是因为孤零零的一个人,太冷清;二是因为每次看到空空的主位,就会触景伤情,久而久之,云伯和阿锦也就刻意不再让云千雪到餐厅吃饭了。
不一会儿,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要说还真丰富呢,云千雪一看立即就来了胃口,毕竟在皇宫里那么久还没赚上一顿饭呢。
正吃着饭,突听外面来报,似是有什么事儿,阿锦迎出去了,吃完饭,云千雪边漱口边问道:“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只是送来小姐一封信。”阿锦说着递了上来。
云千雪拆开一看,字写的很好看,字迹却很是陌生,只见开头写着:“阿雪,近来可好……”,不禁有些纳闷,这会是谁呢?赶紧翻到最后一页,一看,龙飞凤舞的署着“子衿”二字,一颗心这才放进了肚子里,翻到第一页慢慢的开始看起。
信中大概讲了他到灾区之后看到的情形,以及采取了哪些措施,细细看来倒也颇为精彩,只是这原本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书信,却在信尾写了这样一句话:虽然别后不过短短七日,可之于我却如七月那么久……
云千雪不禁有些愣怔,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与其呆在京城剪不断理还乱,还不如到灾区看看,或许自己还能为灾区的百姓做些什么。
136.旧愁未去又添新愁
因着是雪灾,一进入灾区,到处一片阴冷、雪白,人们拖家带口、相互扶持着向南边迁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派苍白、麻木之色,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路上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伏在尸首上哭泣的人们,云千雪心头一阵酸楚,眼眶已是泛红,自己那些心伤比起这几日看到的这些世间悲苦,真的不算什么!
出门的时候,云千雪专门挑了一个大大的但外表平凡的马车,在里面装了很多棉衣和粮食,想到灾区尽一些力,可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带的这些东西,连一拨灾民都不够发,更是不敢贸然发放,这些人俨然已经饿狠了,此刻若发放东西很可能发生争夺、踩踏,甚至暴乱,生存都不能保障的时候,人的恐怖是惊人的。
所以云千雪沿途只敢给那些零散的灾民发一些东西,可这些零散的灾民本就是一些老弱病残,失去了家园,又跟不上大队人马,就算发了东西也不见得能活,所以他们就非常有自觉性的跟着云千雪的马车向回走,在他们看来马车上的公子心眼不坏,跟着他或许还有些活路。
云千雪本是打算把物资发放之后就快马加鞭前行的,此刻后面跟这么多老弱病残,她哪里还能快马而去,只能让马车带着众人慢慢前行,弄到最后,那些病重的、年纪大的都上了车,而云千雪自己却下了车和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地上走着。
后来因着有些孩子实在太冷,她又把自己的披风给了对方,于是一行人行至赈灾署的时候,崔子衿接到报告,慌忙跑出来时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情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满身单薄,却浑身皆是绫罗绸缎的年轻公子,带领着一群面黄肌瘦但满身皆是白狐貂绒的老弱病残。不禁愣在门口,一时硬是没回过神来。
终于吩咐下人把这些“阔气”的老弱病残安排到了临时搭建的难民所,自己则把这位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公子哥迎进了屋内,屋内虽不怎么豪华,但却甚是温暖,云千雪一进门连忙冲到火炉边去烤,只见崔子衿却一把把她抓了过来,对着云千雪不可置信的眼神道:“你手都快冻僵了,如果此刻贸然烤火,反倒大不妥。”说着就拉起云千雪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来回搓了起来。
云千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任他搓着,直到阿锦收拾妥当进得屋中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小姐,云千雪才醒过神来,连忙把手从崔子衿的手中抽了出来。
看着愣愣看着自己空空双手的的崔子衿,云千雪突然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道:“我口渴了。”
崔子衿这才把手放了下来,淡淡一笑道:“是了,走了这么远难得喝上一次热茶,确实该是口渴了。”
两人互相讲了别后各自的情况,转眼已是傍晚时分,有下人送来饭菜,清清淡淡的,没什么特别,崔子衿看着有些吃惊的云千雪道:“非常时期,就不请你吃什么了,等改日我们回了京城,我请你去醉香居喝酒,到百味斋去品佳肴。”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这次赈灾事宜的总负责人,有那么多的钱都从你的手中流过,可你却待自己这么小气,我只是有些没有想到罢了。”
“世人都以为我们官宦人家的孩子喜欢奢华,爱好穷奢极欲,但却不知道我们也有一颗想为黎民百姓做些事的朴素的心。”崔子衿说的时候表情充满了无奈,或许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看法,也或许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对人这么抒发过胸襟了。
“为我们的不被理解,开饭吧!”云千雪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二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倒也吃的颇为开心,只是每当云千雪放开心胸畅所欲言的时候都会被崔子衿宠溺的眼神所打败,又不得不谨言慎行起来,如是几番,搞的确实有些累了,就坦言要休息,崔子衿送她到门口,处处无微不至,他的确是她见过最细心、最温文尔雅的男子呢。
只是他却似乎错会了她的意思,她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心,帮助一些灾民的,真的没想过要来他这个赈灾署的,而他却以为她连年都不在家中过,专门到这里来找他的,一件简单的事儿,放在不同心思的人的心中,却有了千差万别的理解。
也恰是因为云千雪意识到了这点,在后来的相处中才有些别别扭扭的,而崔子衿则认为这是小女儿情怀在他面前的展露,越是不想往哪个方向走,越是偏偏要向那个方向滑去。
云千雪为了不让自己旧情未了又添新烦,早早的就告辞回京而去,谁知崔子衿的信却三天两头的飘回,虽没说些什么,心意却已昭然若揭,弄的云千雪一个年都没过好,这趟灾区之行实实是得不偿失,旧愁未了又添新愁。
137.朕来请你
转眼间,一年最重要的节日——春节,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了,家中没有太多人来拜访,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拜访别人,总之,父亲不在了,一切都变了。
正月十三,久不露面的太阳终于高高升上了天,云千雪伸伸懒腰起得床来,刚一打开窗,就见到一个甚是潇洒的身影兴致勃勃的在湖边指指点点的,身后还站着一堆的人不停的伺候着,场面热烈而壮观,再回头一看自己房间泠泠清清的,这群吃里爬外的家伙,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
正想着,潇洒身影的主人突然回过头来,和窗边佳人的目光正好相撞,云千雪想收回目光已是来不及,只好甚是不自然的朝那人笑了笑,关上窗连忙穿好衣服来到湖边,只见那人已经开始坐在亭中喝茶,边上一堆碍眼的却没有一个有要回避的意思,一个个花痴般的看着帅哥,还不停的拍着马屁献着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人自己才是客人。
“嗯……嗯……”。
云千雪清了清嗓子,却没见着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云伯和阿锦此刻也不知道都到哪里去了,任由这群“吃里爬外”的在这里扮花痴,此刻再看帅哥那副甚是享受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走去,帅哥一看事儿闹大了,连忙收起那副享受的模样,颠颠儿的跟了过来。
“阿雪,怎么一声不吭转身就走呢?”
“我可不敢打扰我们帝国伟大皇帝陛下的雅兴,自然赶紧闪人了。”说着转过身来揶揄的看着景灏澜。
不一会儿就把景灏澜看的不自在起来,“我真没那意思,这么冷的天谁愿意大清早的就站在湖边扮潇洒,还不是想等你一开窗就能看到我吗?再说了,你家的那群也不怎么样,朕要想看,多了去了,犯得着来你家惹不痛快。”
看到向来沉得住气的皇帝急急的解释着,云千雪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些小得意的,虽面上还在绷着,但眼中早已充满了笑意,景灏澜看她这个样子也不禁摇头笑了起来,不禁怪自己刚才太紧张了些。
“说吧,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云千雪没大没小的就是不愿意行礼,也不愿意遵守什么纲纪伦常,就这么大刺刺的问了出来。
“哈哈……”没想到景灏澜竟然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倒弄得云千雪有些莫名其妙了,但没等云千雪开口,景灏澜就接着道:“自从朕当了皇上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给我说过话了,就连朕的母后终日也是皇帝长皇帝短的,没劲死了。”
“这么说来,做皇帝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了?”
“你算说对了,做了皇帝感觉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说完景灏澜抬目很认真地看着云千雪又道:“所以朕特别想你,想来看你,只有你才能给朕轻松、快乐的感觉。”
云千雪沉默了很久,突然灿然一笑,“如果你能把那个三句话不离嘴的‘朕’字暂时去掉,我想我会更乐意充当你的开心果。”
“没问题,朕不说了,还不简单。”景灏澜突然特认真的看着云千雪道:“阿雪,我想请你上元节陪我赏灯,可好?”
许是转折太快,云千雪一时硬是没反应过来,支吾了半天才道:“你派个奴才来通知一声不就完了,干嘛还要自己专程跑来说呢!”
“来邀请你,只是一个方面,年前在宫中,你就留下了只言片语,突然就走了,我一直很内疚,你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还让你看到了那么多没劲的事情,本来想给你解释来着,结果你却出门了,弄的我整个年都没过好,所以过了年就赶紧跑出来找你了。”
看着紧握着自己双手的那双温暖大手,云千雪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也仿佛父亲还没有故去,就在自己身边,一时没忍着,突然就投到了面前这个怀抱,紧紧的抱着,不愿松开。
138.上元灯节
上元节,到处灯火辉煌,举目火树银花,这个节日是一年中唯一一个不分男女皆可出门狂欢的日子,所以今日的街上也较往日更为养眼,云千雪一改往日作风,以女儿装示人,只是有孝在身,所以只着一身简洁的白衣,头上也只是用白纱松松的系了一个蝴蝶结,清淡是清淡了些,只是在这样一个满街皆是华服的日子里,却显得格外的动人。
“小姐,我们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究竟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呵呵,自然是要走到遇见为止了。”云千雪满脸的兴奋和期待。
“遇见为止?难道您没和皇上约好见面的地点啊!”阿锦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当然了,我们说好了要‘偶遇’的。”
“原来你们两个这是在玩‘偶遇’啊?”似是对这件事儿也感到好奇,阿锦原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眼中顿时有光芒闪过。
“那当然了,要是什么事儿都约好了,那多没意思啊!”说着云千雪不时的到处张望着。
可是二人转了一大圈也没见到景灏澜的身影,甚至连他侍从的身影都没见到一个,“小姐,你们两个不会就指望自己找吧?”
“你算说对了,就靠我们两个自己找,这个结果对我很重要。”云千雪若有所思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