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没有伸手去接,上官清恍然大悟,“这张药方是递进的,有不同阶段的差别,和原来那张是不一样的。”
春草伸手接过,“其实我始终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让小姐呆在宫中呢?”
“我只是希望她能得到自由,而不是一张筹码。”景灏天转头认真的望着春草,很真诚的说着。
“我明白了。”
157.你好了,对吗?
夏季已然悄悄来临,吃过晚饭大家都喜欢到园子里散步纳凉,“呦,这不是比京都万花楼头牌还要受欢迎的庆安宫小姐吗?怎么,今天没和哪位爷们儿谈天说地、放风筝啊!”
原本搀着云千雪正准备绕道而行的春草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只见她平了一下气息,松开云千雪的胳膊缓缓走上前去,“春草给皇后娘娘,给各位娘娘请安了。”说着转头不卑不亢的来到刚才发话的田贵人面前:“小姐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子,还请田贵人说话口下留情,以免失了您的身份。”
“你……”田贵人一时被激的竟不知如何应对。
“放肆,田贵人是对是错自有皇后娘娘管教,哪轮到你一个下人说三道四,也太不知尊卑、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吧?”李贵人一看田贵人蔫了,立即厉声斥责起来。
“奴婢是身份卑微,可也不像有的人净说些与身份不相称的话。”
“春草,本宫顾念你是宫中老人,又伺候太后多年,本想今日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你竟一再顶撞田贵人,你可知罪?”
“奴婢不知何罪之有!”春草咬牙答道。
“皇后娘娘,您看这也太放肆了吧,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要人人都像她这样,以后这宫里哪还有什么规矩可言。”田贵人总算从刚才的气结中缓过神来,一把跪到皇后面前惺惺哭了起来。
“是啊,姐姐,今晚的确也太不像话了。”久未开口的楚妃一脸忧色的望着皇后。
“来人啊,春草藐视嫔妃且出言不逊,掌嘴二十,以儆效尤。”皇后话刚一结束,立即就有几个太监上来按住了春草,伸手就准备往脸上打。
“住手,今日之事全因我而起,与春草无关,要罚就罚我好了。”云千雪跑过来推开了两个押着春草的小太监。
两个小太监一看是云千雪多少有些忌惮,踌躇着不敢再上前来,“你们都聋了吗?皇后娘娘是怎么吩咐的?还不执行!”
两个小太监没法,只好硬着头皮冲了过来,拉着春草开始噼里啪啦打了起来,没两下嘴就吐出血来,云千雪扑通一跪:“请皇后娘娘开恩,要罚就罚我好了。”
皇后不禁一愣,这还是云千雪第一次给她跪下呢,心中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时竟有些愣怔。
“皇后娘娘,这女子向来在宫中目无尊卑,狂妄自大,还经常与多位男子举止亲昵,完全就是祸乱后宫,今日不罚她,难正宫中风气,如若大家都向她学习,那我们大雍后宫岂不是要受天下耻笑了吗?”田贵人继续火上浇着油。
崔凝玉踌躇着,正在想着怎么收场才好,就听楚素媛道:“姐姐,妹妹说的有礼,再说您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哪个人惩罚不得,何况她还是在后宫中做下的错事,您惩罚她天经地义。”
“如果皇后娘娘您不敢,就由妹妹我代劳吧。”田贵人说着就挥手向跪着的云千雪脸上扇过来。
云千雪从小到大哪受过这般屈辱,举手一抬,抓住了田贵人的胳膊,田贵人顿时动弹不得,大嚷:“我的胳膊要断了,皇后娘娘救命啊!”
“放肆,拉开她们,春草作为宫中女官不知时时规劝主子,反倒纵容主子越来越嚣张跋扈,给我狠狠的打。”
没几下春草就晕了过去,满脸都是血,也看不出伤成了什么样,云千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突然一跃而去,把两个太监给踢了个满地翻,“快来人啊,有人要造反了。”
大内侍卫一听立即冲了过来,但一看是云千雪总还是有些忌惮的,只是花架子般的只挡不打,云千雪急着救春草,自是不敢耽误,但她的功夫又不是大内侍卫的对手,只好用了拼命的打法,正闹的不亦乐乎,只听一声喝:“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听这一声,众人登时都停了手,纷纷跪了下去,云千雪也不管那么多,连忙跑去查看春草的伤势。
“大晚上吵闹什么?成何体统。”景灏澜说着扫了崔凝玉一眼:“皇后有孕在身,更是不适合这样的环境,最近还是多在屋中修养,少来这种场合了吧。”然后又转向其他众人:“若是再让朕发现谁多事,定不轻饶,都回去好好反省吧!”
“宣御医!”说着率先向前走去,立即有人抬起春草跟了上来,身后留了一地还未来得及起身的人。
景灏澜一声不吭的来到庆安宫,云千雪亦趋亦步的在后面跟着,一进门,就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对不起。”
景灏澜初时一愣,猛一转身,惊讶的望着云千雪:“你说什么?”
“对不起。”云千雪又重复了一遍,轻轻的低下了头。
景灏澜打量了她半天,突然欣喜的扳过她的肩:“阿雪,你好了?你好了对吗!”
云千雪迷茫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御医……御医……”景灏澜开心的大叫着。
158.一室旖旎
御医出门后,景灏澜移坐到床沿上,紧紧拥住了云千雪,不停的在她耳边厮磨着:“终于好了,终于好了!”
“澜,你的反差好大啊!”云千雪扭过头来认真的望着他。
“反差好大,有吗,那里?”
“你昨天抱着人家的时候还只是目光纯洁的讲故事,今天一听说人家好了就开始这样了。”理直气壮的开口,可话说完的时候却已满脸的羞红。
“哈哈,我的小丫头害羞了!”景灏澜越见她不敢看他,就越往她脸前蹭,直至把她逼得没处可躲。
“你再这样人家不来了。”
“不来了会是怎么样?”两人的脸已经近的不能再近,景灏澜的呼吸也明显重了起来,气氛越来越暧昧,就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云千雪心如撞鹿,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这种明明没有溺水却没法呼吸的感觉,真的好陌生,当景灏澜的唇若有若无的碰触到她的唇角的时候,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豁然溢出口来,景灏澜一个深呼吸就贴了上去,两人唇齿相连,一下一下的碰触着,温度顿升,两人都觉得好渴,只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缓解,他一下子就含住了她此刻水润无比又略略有些颤抖的下唇,像沙漠跋涉的人遇到了水源一样恣意的吮吸着、啃噬着、欺凌着……
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身体软软的向下滑着,她觉得自己都要倒了,都要控制不住那个力道了,慌忙的伸手抓着,直至攀上他的肩、搂住他的颈,才终于感到了安全似的松了一口气,就在她的唇微微张开的瞬间,他的舌毫无征兆的滑了进去,她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了,求助的望着他,可他像没看见般突然闭上了眼睛,忘情的享受着她的甜蜜和美好,她只好也学了他的样子缓缓的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把自己全部的交给了他,任由他带领着去翻越那一座又一座的高峰。
突然他的舌尖一翘,抵住了她的上颚,她突然浑身一颤,一股酥麻感顿时传遍了全身所有的神经,那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嗯~我要……”当这两个字溢出口的时候她突然一惊,一种羞耻感登时传遍了整个大脑,她怎么会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呢,这让她最爱的他怎么看她,她红着一张脸,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景灏澜感受到了她的变化,突然停止了亲吻,把唇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问:“如果我说我想要你,你会看不起我吗?”
云千雪豁然抬起头,紧盯着他的眼睛:“怎么会呢?”顿了顿,又轻轻的吐了句:“我爱你都来不及,总怕给你的不够多不够好。”
“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甚至更过!”说着他就含上了她的耳珠,一阵舒服到极致的快感立即袭向了全身,解开了心结的她纵情的享受着,呻吟着,令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起来。
他已不甘心这些,也可以说这些已经不能满足他,他顺着她的耳背一路向下,来到脖颈不停的摩挲着,似要亲遍她全身每一块肌肤,她情不自禁的搂住了他的头,指尖插入他的发中,一拉,他的发冠就掉了下来,她伸手放在一边,食指顺着他的发梳了下去,一下一下的,正在她享受着他发的柔顺时,只觉得胸前一热,紧接着一疼,是那种疼的快感,她一时无力承受,突然身子一弓,她就看到了那抹嫣红从他的口中跳了出来,在空中还犹自颤抖了两下,他抬起头看她,她一下子愣住了,她原本就知道他帅,可却没想到他散下头发会魅惑俊美如斯,晃的她移不开眼去。
看她愣愣的盯着自己好久都没动静,那样子像极了他的那些嫔妃和宫中小丫头,犹自一笑,竟如满室花开般的明艳,立时抵消了他散发的柔魅。
“我要你答应我。”
“什么?”
“不许让任何女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任何女子,也包括你吗?”
“哼,你明知故问,不理你了!”
“好,那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159.永远在一起
“春草姐姐,你瘦多了,还是回到太后宫中去吧,跟着我只会让你受委屈,而且我的病也好差不多了,也该回家去了。”
“小姐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么?”春草拉起云千雪的手,心中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升起,“不知春草可还有机会伺候小姐?”
云千雪沉默了片刻,眼神一暗,“春草姐姐,你还年轻,出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春草凄然一笑:“小姐,春草已是无根浮萍,虽然这座皇宫有很多差强人意的地方,但起码也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去了外面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春草姐姐,你还有我啊!我可以给你一个家,给你找个好人家。”云千雪拉起春草的手,眼神亮亮的望着她。
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春草的嘴张了张,似是已有些动心,只是一个孤单寂寥的身影突然就闯了进来,春草突然大声喊道:“不,我不能走。”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云千雪一惊,“春草姐姐,你怎么了?”
春草默然的摇了摇头,于是云千雪就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很奇怪的神情,直至后来她才明白那抹神情意味着什么。
“在聊什么呢?”
一看来人,春草立即起身见礼,“参加皇上。”
“病着呢,赶紧起来。”说着竟伸手去扶她,春草一愣,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只是些皮外伤,已经不打紧了,您和小姐聊,奴婢先告退了。”
“春草姐姐,这是你的房间,你哪里去?”
“啊?哦。”春草腼腆的笑了笑。
云千雪走上前扶着春草的肩把她按坐在床上,“你休息吧,我和澜哥哥就不打扰你了。”
回过头正准备和景灏澜离开,却见他眉头深深地皱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对上她自己赤裸的脚,不禁吐了吐舌头,连忙去穿鞋。
景灏澜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径直走了出去,她朝春草示意了一下就赶紧跟了上去。
“哎呦!”门刚一关上,景灏澜就屈指在她眉头上敲了一下,“以后不许赤足乱跑。”
“知道了。”云千雪乖乖点着头。
“走,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澜,我不去了,我想回去了。”云千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景灏澜明显一愣:“这里不好吗?”
“不是,这里很好,只是我住的已经够久了,我该回去了。”
景灏澜突然打开门,径直向大门走去,临跨出去的那一刻,他略略停了一下,一阵微风送来一个声音:“我以为你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看他这样,云千雪突然难受起来,泪簌簌就掉了下来,突然一方手帕温柔的给她擦起了泪,她伸手接过丝帕,一下子扑进了那人的怀中,“别难过,他只是太爱你的缘故。”
本以为晚上景灏澜会过来,结果等到第二天太阳落山都没见他的人影,“他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怎么会呢,他大概是不想看到你离开的身影吧!”
“那我去找他?”云千雪望着春草一脸的询问。
“嗯,我陪小姐去。”
“珠儿,皇上呢?”珠儿一见云千雪一双眼睛顿时就红了起来,“皇上在兽所。”
“那我去找他。”
到兽所,远远就看到景灏澜无比落寞的站在那里,说不出的无奈,云千雪快步走向前去,突然的,就看到了一个尖尖的小坟头,脑中嗡的一声,冲向前去,只见那座原本豪华的圈舍里此刻已经空无一物,“它们呢?”
“小黑年纪太大,前几天就已经撑不住了,小白在小黑走后,不吃不喝,也走了。”景灏澜凄然一笑,“这份礼物,我送了十年,终于也没能送出去!”
“不,你已经送出去了,我也收到了,不是吗?”
景灏澜突然扭身紧紧抱住了云千雪,“阿雪,我怕……”
“不会的,我们好好的,永远在一起。”
“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再回来就不走了!”云千雪的声音突然有些飘忽起来。
160.游园劫(一)
“小姐,你说什么?”听到多日未归的小姐突然要解散云氏商号,云伯的眼都急红了。
“是的,云伯,我决定了要解散云氏商号。”
“可这是老爷一生的心血啊,还有那么多跟着老爷打拼出来的老人儿,商号解散了让他们怎么办?”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根据功劳,每人都分相应的产业,保他们有个幸福的晚年,还有云伯你,云府的所有产业你都可以随意挑选,以后你就认阿锦做女儿吧,给她找个好人家。”
“小姐,老奴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会在乎这个吗?老奴只是担心你什么都分了之后怎么在宫中立足,皇上妃嫔虽然不多,可个个都来自显贵之家,身后自有一方势力,而老爷又不在了,你身上如今最耀眼的也就这些家业了,若是再分了,可如何是好啊!”
“可是云伯,你想过没有,我进了宫之后,怕是就不能再管这份产业了,我若不在,我的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族人可就会顺杆而起的,到时候你哪里能守得住啊!”
“原来小姐想的是这些!”云伯突然扭身在脸上擦了一把,回身坚定的看着云千雪,“老奴不管那么多,就算我死后他们把我五马分尸,我也誓让小姐进可攻退可守。”
这方云伯刚出了门去,那方崔子衿就来了,“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云千雪望着崔子衿那张温润的脸,脑海不由自主闪过那小桥上的声音,眼中顿时一暗,“这些天在宫中可把我憋坏了,听说你家那园子甚是不错,怎么样,改天请我去看看?”
“只要你愿意,求之不得。”崔子衿满含深情的望着她,她目光不自然的向边上躲了躲。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让我去见识见识怎么样?”
“好啊,那走吧。”
“先等我一下。”云千雪迅速的消失在了屏风后,不一会儿一个风流倜傥的佳公子就从里面出来了,见到崔子衿,纸扇“唰”的一声就打了开来,然后一摇一晃的竟然扬长而去。
崔子衿无奈的摇了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就那么怕别人知道你是女儿家?”崔子衿笑笑的,但若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眼中淡淡的失落。
“那当然了,你还没有娶亲,我若公开和你同乘同游的,不知要伤了多少女子的心了。”
“只要伤心的不是你就行。”崔子衿喃喃的。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已经到了,可以下车了。”说着就先出了马车,云千雪一出来他就赶紧递上了手。
她避过他的手,迅速的跳了下去,“我现在是男人。”她顺势扯过他犹自僵在空中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着。
他自嘲的笑了笑,径直向大门走去,“公子,您回来了!”小门子满面堆笑,一脸的讨好,他看着那笑脸突然觉得好刺眼,他觉得自己就和他一样,费力的巴结着却鲜少能得到一丝回馈。
云千雪看他一声不吭径自就走进了门去,顾不上多想,就赶紧跟了上去,“子衿,等等我。”
他突然一愣,她叫他什么?子衿,这是第一次呢,他原本设想过很多她唤他的情景,却唯独漏了今天这样的场景。
云千雪跟着他走了好一段,却一点没见他有要停或要给她说话的意思,不禁有些纳闷,难道就因为刚才她没让他扶?
161.游园劫(二)
“我渴了。”见他一反常态,半天都不搭理自己,云千雪一跺脚,来了这么一句。
崔子衿从思绪中转过神,一回头就见那个小女子双手叉腰,却一点气势都没有,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顿时心中一软,罢了,就算得不到回应,能时常见到也是好的吧,他心伤的一笑:“前面有个茶亭,我们到那里去喝茶。”
“好吧。”云千雪一笑,赶紧颠颠的跑向了他,心想,这家伙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行到茶亭才发现已经有人在厅中喝茶,想避开已是来不及,崔子衿只好走上前去:“原来是父亲大人和李大人在此品茶,那子衿就不打扰了。”说着就要退出来。
“小崔大人,难得今日你也在家,就一起喝会儿茶可好?”
“能和李大人一起喝茶,那自然是子衿的福气,只是子衿今日也约了朋友……”说着还状似无意的朝后面看了一眼。
崔正堂和这位李大人其实刚才就已经看到云千雪了,只是觉得她有些面熟,想来又是哪位大臣家的公子,故也没放在心上,如今见崔子衿如此重视,不禁多看了两眼,崔正堂眼睛突然紧了紧,笑道:“这是谁家的公子?一表的人才,子衿还不引荐引荐,如今朝廷可正缺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云千雪听他说话越多,越觉得他就是那夜小桥上的那人,眼中不禁浮出了锋利之感,崔子衿见她傻愣愣的半天没一点动静,连忙出来打圆场:“我这位朋友性格有些腼腆,如今突见李大人和父亲大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请多多包涵。”
“薛兄,这位我的父亲大人,这位就是当朝兵部侍郎李大人。”崔子衿介绍完还朝两位长辈点了点头,一副礼貌又周全的模样,李大人看着直点头,暗忖,看来今日自己是来对了。
云千雪收回思绪,微笑着上前一施礼:“不才后辈薛谦见过二位大人。”
二人见她顷刻间突然变得如此淡定从容,微微一愣,只听崔正堂道:“来薛贤侄,坐下,一起喝杯茶吧?”
云千雪抬头望了下崔子衿,只见他很高兴似的朝她点了点头,还主动给她拉出坐垫,放上茶具,甚是无微不至,看得李侍郎一愣,这小崔大人是不是有些热情过火了。
崔正堂则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儿子的殷勤,又看看云千雪那一副淡定的模样,突然奇怪的一笑:“不知薛贤侄府上何处啊?”
“回丞相大人的话,小民家住在城东五里巷,以经营布匹、粮油为生,承蒙小崔大人不嫌弃,折节而交,今日才能得以来到丞相府,真是小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云千雪和崔正堂两人互相望着对方,突然都很奇怪的笑了起来,弄的李侍郎和崔子衿一阵的莫名其妙。
“来,子衿先敬李大人一杯。”说着举杯一饮而尽,整个谦恭而又潇洒,李侍郎是越看越喜欢,看着崔子衿不住的点头,崔正堂看到这一幕不由的会心笑了起来,这个儿子一向都是他的自豪。
越是对自己儿子欣赏,看云千雪的眼神就越是深沉。
一顿茶推杯换盏了几轮,只听崔正堂道:“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爱总陪着我们这些老头子,你们自己去吧。”
“能陪着父亲大人和李大人喝茶,那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荣幸,怎会不愿意呢?”崔子衿起身一躬。
“哈哈,罢了罢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和你父亲还要谈些事情,你们年轻人自便吧。”
两人一离开茶亭,没走多远,突听那李侍郎提到边关、轩辕什么的,只是离的远了,并没有听得太真切。
“走,我带你去我的牡丹园看看去。”崔子衿一脸的兴奋。
“什么,你家还有牡丹园?听说那花甚是娇贵,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养得活的。”
“那也要看谁养不是。”
云千雪看着他一脸的自豪,突然开口:“原来你喜欢牡丹花!”
“牡丹花雍容华贵,天姿国色,又是可遇不可求的花,任谁也都是喜欢的。”他说着眼睛亮亮的,深情的望着云千雪。
云千雪一见如此,连忙开口:“我还想喝茶。”
“嗯?你刚才还没喝够?”
“刚才陪着两位大人,战战兢兢的,哪有心思真的喝茶啊。”
“那好吧,这里离我的书房不远了,我带你去那里喝茶。”
“好。”
162.游园劫(三)
云千雪边跟着崔子衿走着,边四处打量着,一副对这处园子甚是喜欢、好奇的样子,引的崔子衿甚是高兴,不停的讲解介绍着,云千雪默默的记着方位,还不时向崔子衿请教一二,弄得崔子衿在大门口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了。
要说这崔家的园子可真是不错,就是一幅现实版的写意山水画,颇具意境,让人不由就会联想到崔氏父子一门皆状元,连云千雪都不由的赞叹起来。
进得书房,里面甚是素净,秉承了崔子衿一贯简朴的作风,只有几样简单的老式家具,唯一能见到色彩的地方也就是书桌上那盆正在开放着的牡丹了。
云千雪看着那些古董家具由衷赞叹着,如若不是因为上一代的事情,她或许真的会和崔子衿成为一对很好的朋友,他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特别,身上毫无一点那些人的纨绔、倨傲之气。
“阿雪,喜欢这里吗?”
“喜欢。”听她这么一说,崔子衿更高兴了,“若是让你住在这里可好?”
看他说的那么认真,云千雪自是不敢正面回答,连忙撒起娇来:“我可不敢常来这里,那还不把人渴死啊!”
“哦,对!来人,上茶。”
只见立即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就端着托盘进来了,把茶往桌子上一放,轻轻说了句:“请用茶。”就退了出去。那进退有据,落落大方的样子和崔子衿还真有一拼。
崔子衿见人家姑娘都走远了,云千雪还做翘首状望着人家的背影,“你干嘛?”
“没干嘛,她是你未来的媳妇啊?”
崔子衿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看你们俩的行为举止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还能不是你媳妇啊?”云千雪自顾自的说着,似是丝毫未发觉崔子衿那已有些难看的脸色。
“终于有水喝了。”说着她就端起一杯喝了个底朝天,似是意犹未尽的看着另一杯道:“你喝不喝?”
“……”不见吭声,“你不喝我可就喝了。”说着又喝了个底朝天。
一转身,眼前一黑,差点就撞上个满怀,往后退,后面是桌子,左右又有凳子,避无可避,她抬起头不甘示弱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可这次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竟然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弄得云千雪不得不又转过身去,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来自他的压迫感。
“哐当”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把凳子给弄倒了。”说着就弯身去扶,也顺势出了他的包围圈,顿觉得轻松了很多,可这时突然一双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紧紧的环上了她的腰,“你真的就不明白我的心吗?”
“公子怎么了?啊……对不起!”
“没什么事儿,你退下吧。”崔子衿抽开了手,恰巧也解了云千雪的围。
“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奴婢这就走。”说着那姑娘就转身要走。
“啊,正好我也该回去了,这园子挺大的,麻烦姑娘给我带路好吗?”
那姑娘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身睨了崔子衿一眼,却见他淡淡说道:“你下去吧,我会送她出去的。”
“我看……就不劳烦崔兄你了。”说着就要走,只是手臂却被另一双手给紧紧的抓住了,云千雪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子,不禁错愕的望着他。
“她叫心若,是我的大丫环,明白了吗?”
云千雪知道,他崛起来几头驴都拉不回来,只好无辜的点了点头,突然她的身子被猛力一带,就落在了他的怀中,她自是知道凭自己那点功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也就没做无谓的挣扎,只是两张唇此刻离的很近,已经到了唇息相连的地步,就在崔子衿的唇就要压上她的时候,突闻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公子,你不能,他是个男人。”
原本已经情欲高涨的崔子衿,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没好气道:“这儿没你事儿了,你怎么还不下去。”
“心若什么事儿都可以听公子的,但惟独这件事不行,我不能让公子做那些被人不齿的事儿。”
崔子衿郁闷的瞪了她一眼,只好松了环着云千雪的手,云千雪一得到自由,立即就冲了出去,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崔子衿突然冷冷的:“你是故意的对吗?”
“……”
163.下聘
云千雪回到家中,痛定思痛,近来老是被占便宜,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有实力,于是她就难得的开始了早晚练功,最可贵的是竟然坚持下来了。
云伯打心眼里觉得开心,说半夜都能笑醒一点都不夸张,云千雪也没再提要进宫的事儿,虽然知道这只是早晚的问题,但阖府上下还是很开心,毕竟主心骨回来了。
可没两日,云千雪正一大早在湖边练剑,就见云二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小姐,不好了,下聘礼的来了。”
云千雪也不禁一惊,“下聘礼的?给谁下聘礼!”
“当然是给小姐你了,礼都抬到门前了,被云伯给挡下了,他让问问您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我连是谁都还不知道,怎么知道让不让进啊?”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向这边而来,看样子来的人还挺多。
还没等云千雪回过神来,就透过树隙见一紫衣公子手握白色折扇,潇洒而来,云千雪一阵愣怔:轩辕不是出征边关了吗,他怎么会在这儿?可走进一看,竟然是景灏澜,他向来是喜欢白衣的,今日突然穿上紫衣,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色泽浓郁的衣服吗,今日怎么破天荒了?”
他并没有搭话,只是双眼亮亮的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的走到近前:“我来给我最心爱的女子下聘,自然要穿的喜庆些。”他突然垂下头,似是有些歉疚:“只是我没三媒六聘,只带了我这么一个人一颗心,还有大街上请来的送聘队伍,希望你不要嫌弃。”
云千雪见他说的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突然哽咽了起来,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情绪,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一度她都等不下去了,但所幸还是坚持了下来,虽然来的迟了些,但总算还是来了……
见她良久不说话,眼中阴晴不定的,景灏澜顿时有些心虚:“你不会真的嫌弃我这支草台队伍吧?”
云千雪笑着摇了摇头,可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景灏澜走上前来,拉过云千雪的小手,紧紧握在手中,动情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锦见此情景,突然捂面向别处奔去,值了,值了,她曾一心想让小姐和秦缺在一起,做一对正常的夫妻,过正常的生活,可今日见到这番情景,她释然了,只要小姐高兴、幸福,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既然是来下聘的,那聘礼呢?”云千雪突然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要是聘礼不合我意,我可是不会答应的。”说着坐到了身后的石凳上,一副我可不好说话的模样。
“我的娘子,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却代表着我最深的情谊,还请娘子不要嫌弃为夫家贫才是。”说着还一本正经的向云千雪拱手一躬,云千雪斜睨他一眼,做足一副富家千金嫌贫爱富的模样:“要是东西太便宜,我可不要。”
景灏澜不语,只是手一扬:“来人,打开箱子。”
“慢着。”云千雪不顾景灏澜诧异的眼神,继续道:“抬到屋里去,本小姐要慢慢观赏。”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向后堂而去,景灏澜只好把手一挥,跟了上去。
一路来到祠堂,景灏澜见云千雪进去后并没有关门,知道是允许了他的进入,他头也不回道:“原地候命。”
进得祠堂,只见案上供奉着云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其中大多数都是大雍的有功之臣,兴盛了百年的家族,到这一代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弱女子,看着云千雪寂寥而又坚强的身影,他心中不禁涌出一种深深怜惜,他走上前去,紧挨着云千雪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默默的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他跪下那刻云千雪还是有些动容的,毕竟一个天子去向臣子跪,那是上百年也不一定有一次的事儿,而他却那么自然的就跪了,云千雪望着父亲和母亲的牌位:爹爹、娘亲,他就是女儿要嫁的人,你们看到了吗?
164.十年心
“你可是真的要娶我这样一个背负深仇的孤女?”
“当然。”
“那好,我就直说了吧,嫁给你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云氏所有的产业全归内库所有。”云千雪负手而立,掌门人气势瞬间显现了出来。
“家财万贯和身无分文,对你对我有什么区别吗?”
“不要回答的太早,我还没说出我的条件呢!”
“不管是什么,只要不会对大雍不利就可以。”
云千雪突然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浅浅一笑:“如果我要你替我报仇呢?”她紧紧的盯着景灏澜的神情,生怕漏过丝毫。
却只见他轻松一笑:“为人夫者为妻报仇,天经地义,何须作为条件。”
“你若是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了。”说完只见她嫣然一笑:“你的聘礼呢?”
景灏澜无奈的苦着脸,“你这丫头。”说着走到门口一唤:“抬进来。”
众人把三口大箱子往地上一放,就躬身退下了,云千雪看着抬进来时并不如何吃力的三口大箱子,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轻巧?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打开那刻,云千雪还是愣住了:竟是整整三大箱的字画。她好奇的打开,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名家手笔,耐心看了几幅,发现竟全都是仕女图,大的、小的、温柔的、娇俏的全都有,不禁纳闷:“你确定这就是给我的聘礼?”
只见景灏澜微微一笑,“当然。”
“我不找你事儿都不错了,你还笑。”一阵的娇嗔,说着小拳头就冲了上去。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景灏澜趴到云千雪面前认真的打量着。
“我就是吃醋了怎么样!”云千雪撅着一张小嘴。
“我见过吃爹妈醋、吃兄弟姐妹醋,吃爱人醋的,可从来没有看过吃自己醋的。”说着还甚是无赖的摇了摇头。
“吃自己醋,什么意思?”
“你自己再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千雪半信半疑的来到箱子前,重新挑了一些画卷打开看来,发现每幅画上都有题诗,而这些诗又都是表达对爱人思念的,“这不会是今年春闱你给那些学子们出的题目吧?”
景灏澜一阵无语,“我像是个荒淫无度的昏君吗?”
却不想那小女子竟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像。”
“那你再仔细看看吧,我就先走了。”
看着他一去不复返的背影,云千雪一阵错愕,用得着这么生气吗?不就是几幅画,我给你好好研究研究,就不信还能研究出花儿来。
想着就又打开了几幅,看着画中人的眼睛,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是自己吗?然后又开始一一打开,竟发现都是自己,而落款处的日期竟跨越十年之久,这竟然是他十年来给自己做的画像,云千雪自嘲的笑了起来,直到笑的有泪光闪现,原来这十年她一直住在他的心里,从不曾离开……
“云伯,加快处理生意,能留下的产业就先留下,不能留下的就变卖了吧。”停了很久,才用小不可闻的声音道:“还有醉香居。”
云伯一阵错愕,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去了。
165.送别
正在云家如火如荼的处理着产业的时候,宫中却宣布了一条让全国百姓都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消息。
“什么,皇上要选妃了?”云千雪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吃惊的反问。
“是啊,现在满街都在讨论呢,不过倒也没什么反对的,都说皇上的后宫寥寥几人,补充后宫乃天经地义之事。”阿锦忽然抬头看了看云千雪:“而且还明言三品官以下的官宦家女子要不能大于十六岁,三品官以上的官宦女子十九岁以下的皆可。”
云千雪不禁莞尔一笑,这条件还真是为自己设置的,大雍的三品以上官员本就少,把女儿留到十九岁还不出嫁的,遍查整个雍国也就独独自己。
选秀热火朝天的推行了月余,三品以下的官宦女子共计选出十九人,而三品上的官家女子却迟迟没有定下来,过了段时间后才终于有了结论,戎北将军之女李秀和忠烈威武公之女云千雪同被选为秀女,而这李秀今年也恰巧十八岁,因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殉情,家道中落,婚事才拖到现在没有着落。
消息一出,全国甚至整个天下都说:大雍皇帝此举是在照顾大龄孤女呢!弄得云府上下满腔都是火气,阿锦更是一蹦三丈高,可云伯却一直埋头忙着,连过问都没有问过一下,似乎这事儿与自家无关。
“阿锦,收拾东西,我们到城郊咱家田庄住些天去。”
“田庄?”小姐不提她都忘了云家在城郊还有一处田庄。
田庄在城外的山脚下,共有两三个村子组成,这些人都是云家的家奴,他们有现在在云家效劳的,也有曾经在云家效劳如今归于田园的,整个村子就像一大家子一样,过的倒也甚是安稳惬意。
“小姐您怎么突然就来了,要是早派个人通知一声,我们也要收拾迎接。”老村长一见云千雪赶紧道。
“我只是想清静清静,若是你们再迎接一番,我还不如不来。”云千雪脸上虽笑着,可老村长却总感觉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忧愁中,所以也就没敢再多说什么,就赶紧让他媳妇张罗着安排饭食了。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了大半个月,一天山的那头突然来了一个孤身骑马满身风尘的女子,“你好,麻烦借口水喝。”
云千雪给她舀了一瓢水,只见她三下两下就饮完了,云千雪就又给她舀了一瓢,又看着她喝完,“姑娘这是从哪里来啊?”
“从北边来。”
“我看到姑娘甚是喜欢,想请姑娘到舍下歇息片刻可好?”云千雪看着她那斜飞入鬓的眉毛,满脸的赞赏。
“本不该拂了姑娘美意,无奈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还请姑娘见谅。”
云千雪笑了笑,淡淡说了句:“后会有期。”
却见她似是很别扭的也说了句:“后会有期。”然后就骑着马一路向雍城而去。
“阿锦,我们也出发吧!”
“啊?好。”突然的变化让阿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未进家门就听云二抱怨:“小姐,你可回来了,咱们家这几天门槛就快被踏破了。”
云千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就直接走了进去,不知为何,云二突然觉得自家小姐变化好大,连忙拉着阿锦:“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的。”
云二没再问什么,只是脸上却多了一丝担忧。
夜晚,云二和小门子换班后,和云忠一起找到云伯,“云伯,等小姐出嫁后,我们两个就准备到边关从军去。”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该去就去吧,小姐一走,这云家估计也就要散了。”云伯满腔的感慨。
云忠沉默了良久:“云伯,我们去从军并不是为了自己,我们是为了小姐。”
云伯愕然抬起头,望着他们两个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云二急了:“直说了吧,我们此番从军一定要混出个样儿来,将来好给小姐做后盾,决不能让人以为我们云家没有人了,以为云氏的小姐是好欺负的。”两个半大的男孩子说着竟用袖子抹起了眼睛,云伯一把把二人拉到怀里,“好孩子,云伯相信你们!”
166.熟人
没有新郎、没有花轿、没有响器、亦没有送亲队伍,只是来了一顶带着内宫标志的普通轿子和几位宫人,云府的小姐就等于嫁出去了,那些从小在云府长大的下人们都纷纷躲到角落里哭了起来,曾经他们想过很多次小姐出嫁时的风光,却从来没有想过今日的冷清。
“慢着。”就在云千雪掀起轿帘的瞬间,几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了起来。
回头望来,却见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身影,一水的高大帅气,各有风采,云千雪一个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一起在醉香居拼酒的岁月,但她终究未多做停留,一下子坐进了轿中,并随手放下了帘子,立即与外界分了开来。
“谢谢三位公子来送我,千雪就此告辞了。”
轿子缓缓抬起,向前行了起来,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叫道:“你若不愿意,我拼了一切也会找他说的。”
良久,只听轿中一个声音淡淡响起:“谢谢,我很愿意。”
轿子越行越远,轿内云千雪泪如雨下,她死命的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脆弱被他人得知……
到宫中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多女子,一个个青葱娇嫩的,让人说不出的怜惜,隔着帘缝云千雪惨淡一笑,以后就要和这些小女孩争宠、侍夫了。
“云小姐,该下轿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宫人们不敢造次,只好耐心的等待着,原本熙攘的人群,此刻也静了下来,纷纷望着这顶不愿走出人来的轿子,但不一会儿又都议论了起来。
“听见没,刚才那位公公叫的云小姐。”
“哦,就是那位大龄孤女之一。”
“没错,就是她。”
“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竟然让两个岁数这么大还没人要的孤女进宫。”
“还不是皇上仁慈,她们的爹一个战死了、一个冤死了,如今年纪这么大又没人要,只好勉为其难把她们收了。”
“这后宫向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两个老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说什么呢?”阿锦咬着牙,攥着拳头,一副要上来拼命的模样。
“怎么?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也轮不上丫环上来吠啊!”
“我给你们拼了。”阿锦说着就冲了上去,突然一个人拦在了她的前面,“小妹妹,不要冲动。”
阿锦正要骂人,却愣住了,竟是她和小姐在田庄碰见的那位借水的姑娘,“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