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太多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总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意愿中,朕不会妥协的,希望你也不要妥协。”他原本就是背对着她的,此刻更是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而去。
云千雪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黯然一笑,人这一生有几个是真正为自己而活的呢……
时光荏苒,转眼已入秋,庆安宫的人欢乐嬉笑皆在自己的院中,很少与外人往来,过的倒也惬意自在,景灏澜依然是那个不近女色的皇帝,终日一入养心殿就很少再出来,也正是因着没到任何一宫去,倒也少了不少的争斗和践踏,整个皇宫里平静无波的在时光中推移着。
一日夜间忽听小太监来报:皇后临盆。景灏澜才匆匆穿上衣服从角门回到养心殿和前来报讯的凤祥宫太监一起赶去,云千雪望着突然空了的床铺,一种莫名的心绪升起,一时竟发起呆来。
春草听到凤祥宫那位要临盆,就赶紧起身候着,可半天不见主子出来,这才忍不住敲门:“娘娘可起来了?”
“起来了。”
“娘娘,我们该到凤祥宫去贺喜了。”
“好,就来。”云千雪披起外衣就来到了前厅,春草见她散着头发,竟连一个首饰未戴,立即过来扶着她要收拾,“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是给皇后祝贺,又不是皇上选秀。”
她说完,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弄的春草和阿锦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千雪到的时候,整个凤祥宫已是灯火辉煌,后宫中有品级的女人全都到了,就连如今甚少问世事的詹贵太妃都亲自过来了,太后和皇上更是厅中坐镇。
分别见了礼后,云千雪就和春草、阿锦呆在了一旁,看着脚步匆匆的太医和稳婆,听着里面崔凝玉撕心裂肺的叫声,看着互相劝慰着的太后和皇上,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多余,她这样的身份原本正是前后张罗的最佳人选,只是不受太后待见,自是只能像如今这样安静的躲在角落里。
而她的好姐妹李秀凭着爽朗的个性,倒甚得太后喜欢,此刻正在前后的张罗着,偶尔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会朝她歉意的笑笑,显得她的处境竟愈发尴尬起来。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终是不负众望产下一位皇子,看着婆婆和爱人脸上真心的欢喜,她突然觉得如此刺眼,趁众人看孩子的空档,落荒而逃。
跑到湖边的时候,她终于筋疲力尽的停了下来,“小姐,你快乐吗?”寂静的夜空,这一声问话竟显得如此突兀。
她懵懂转首,却见阿锦竟站在身后不远处,“阿锦……”
阿锦笑笑的向她走来,“我都忘了多久没有叫过小姐小姐了,看着小姐由活泼好动变成沉默寡言,由乐观自信变成嫉妒伤心……小姐,嫁给他你真的快乐吗?”
云千雪无比震惊的望着阿锦,嘴张了几张,却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嫁给爱人该是快乐的吧?她迷茫的望着隐藏在夜色中的湖面,眼神愈加迷离起来。
178.禁足(一)
众人围着新生的小婴孩七嘴八舌的赞美着,把世上所有的好话说尽似乎都犹嫌不够,楚素媛突然凑到田贵人处:“刚才还见元妃姐姐在那边站着,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可别是有什么不舒服了才好!”
“哎呀,元妃姐姐怎么会不舒服呢?刚才不还好好的。”
经她音调这么猛一提高,原本热闹无比的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说掉根针都能听见似乎也不为过,“元妃呢?”太后面无表情的扫了楚、田二人一眼。
“刚才还在呢,许是有什么急事临时出去了吧?”李秀忙道。
太后看着李秀突然放缓了语气:“你这丫头,净知道替别人说话,人家是看不了我们这厢欢喜,清净去了也不一定?”
“母后,许是阿雪真有什么事情先去处理了。”景灏澜温和的说着,但面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太后一见如此,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叮嘱了皇后几句,就扶着春荣的手准备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皇上陪哀家回宫吧,正好也可以把嫡皇长孙的名字定下来。”
景灏澜听着她那个重重的“嫡”字,微微的笑了笑,跟着太后走了出去,二人一路沉默着,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只是一到寿康宫就立即屏退了左右,众人自是不敢靠近,但仍然隐约似是听到了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景灏澜出来后带着小六子匆匆回到养心殿,像是有多急的事一般,进门却见他只是往榻上一靠,半天竟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六子诺诺走上前:“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明日还有朝会呢。”
“朕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把皇后之位给了别人,为什么她还嫌不够呢?”
小六子低头立于一旁,自是不敢接他丝毫话语。
“朕已经按照她的要求不封皇贵妃,可难道连赐个字的权利都没有吗?如今又拿太子之位说事儿……”
“……”
一主一仆一个站着一个斜卧着,一个说着一个听着,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小六子听旨。”
“奴才小六子接旨。”
“元妃云氏,于嫡皇长子出生之际,突然离开,有善妒嫌疑,禁足两月,以儆效尤。”
“皇上,这……”小六子本还想说两句,可回应他的只是皇上离去的背影,顿时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起来。
宣读完口谕,却见云千雪没事人般的该干嘛干嘛着,似是他说的事儿与她无关一样,不禁纳闷起来,这两个主子究竟怎么回事?
“娘娘,皇上也是有苦衷的,这个您是知道的。”
“嗯,我知道。”
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六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好加深两人之间的误会,“皇上似乎是为了太子的事儿在和太后闹别扭,这才让禁了您的足。”
“太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小六子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却看了云千雪肚子一眼。
她一看他的样子,突然一摸肚子:“可别说是为了这个,里面什么也没有。”
“人家喝醉时承恩一次就能怀上,您这天天的……”小六子嘟囔着。
“什么?”
“没什么。”小六子说完一欠身告退了。
179.禁足(二)
已是一个月后,正是中秋节,也是小皇子的满月之期,因着小皇子的身份特殊,岳、晋两国都分别派出了使者前来祝贺,此刻有些身份头脸的妃子都到庆元殿参加宴会去了,后宫中一部分的丫环也都抽调到前殿去干活了,此刻整个后宫有着一份平日里难得的清净。
只是如今的庆安宫已经如同冷宫,最不缺的就是清净,云千雪和阿锦、春草三人相对无言,突然室内猛的一亮,紧接着就是“嘭啪”的烟花之声,三人不约而同的透过窗户抬头望天,“好漂亮的烟花啊!”阿锦说着已经跑到了院中去。
“这……”春草看了看阿锦又看了看云千雪。
“由她去吧,她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走,我们也去看看。”说着就也跑到了院子里去,春草受到了她们的感染,竟也放下了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和她们并肩看了起来。
“我想出去看看,你们不要拦我,可好?”春草和阿锦看着多日不见的笑容回到了主子的脸上,顿时同时朝她点了点头。
“你们要是想出去看看,也是可以的,只是别回来太晚就行。”说着轻轻一跃人已跳到了墙外,只是可怜阿锦和春草竟还没回过神来。
终于出了那方巴掌大的地方,身心顿时都觉得轻松了很多,只是这里离庆元殿太近,丝竹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她无奈的一笑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
忽见一位衣着华美讲究非常的使臣走出席来,“见过雍国皇帝陛下,外臣出使前我国太后和贵妃娘娘特让臣给贵国皇后娘娘、元妃娘娘带了份礼物,还请皇后娘娘和元妃娘娘笑纳。”
崔凝玉温柔的望向了景灏澜,景灏澜朝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礼物本宫就收下了,带我向贵国太后和贵妃娘娘问好。”说着秋心已经把礼物呈了上来,崔凝玉打开一看,竟是岳国最享有盛名的蜀锦,雍宫虽然也有订购,但一是量少、二是不及此件华美,喜爱之心顿时浮现在了脸上,“如此珍贵的蜀锦,本宫很喜欢,来使代本宫谢过贵国太后和贵妃娘娘。”
“臣自当遵旨!久闻元妃娘娘倾国倾城,特送上薄礼一份,还请元妃娘娘笑纳。”
景灏澜略一示意,崔凝玉立即道:“元妃今日身体略有些不适,未能出席,本宫就代元妃谢过贵国的心意了。”
看着有人过来接礼品,岳使立即面有犹豫,但还是很快把礼物给了秋心:“外臣带太后和贵妃祝元妃娘娘早日康复。”
“贵使有心了,谢谢!”崔凝玉雍容一笑,竟真如牡丹花般顿时把满室都照亮了,几国来使不禁看呆了,世上最美的女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岳使归座之后,只见他身后一个温文尔雅军师模样的人朝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就离席而去了,他则坐在那里一杯杯的饮着酒。
……
那军师百无聊赖的散着步,顺道欣赏着雍宫的景色,但是没看几处就失了兴趣,这里虽然不错但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本国王府的水平,对于常出入宫禁的他来说,太稀松平常了。
“寻寻觅觅、等等待待,不过十年梦一场。”微风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声叹息,声音竟是如此熟悉,他不禁停下脚步细听,却终是再没了动静。
“谁在那里?”
半天没有任何声响,回应他的只是那湖面、柳涛中回声。
“看来还真没有人。”说着就转身向来时路而去……
180.禁足(三)
待脚步声远了,她从大石后绕了出来,再不敢随意出声,只是静静的坐在了荷塘边,一身绿衣和满池的荷叶完美的融为了一体,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那里竟还坐着个人。
突然一阵微风,树上落下了几片落叶,她伸手接过一片,“秋天还真来了。”
“秋天早晚都是要来的。”
她心中一惊,但并未回头,只是迅速向侧首闪去,可不知为何,那人总能很轻易的就拦住她的去路,猫捉老鼠般的躲了半天,却一点成效都没有,她不禁抬头怒目而视。
“冒失鬼,还真是你!”
她错愕的望着那张在别人看来温文尔雅在她看来却如恶魔般的脸,“伪君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就是这次的岳使?”
看着她那张冷中带有几分厌恶的脸,他自嘲的一笑,自己见到人家是惊喜,可人家见到自己却明显不待见呢!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会在雍宫中呢?”
却见她神色一黯,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偶然而已。”
他不信的上下打量着一番,的确未发现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事,也就不再多纠缠这个问题,只是突然一笑:“一年多没见,你像女人了很多。”说着还做满意状的点了点头。
云千雪厌恶的斜睨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总是在自己最失意最尴尬的时候出现,天生就是冤家。
那岳使正饶有兴趣的研究着她那张忽明忽暗的小脸,却见她突然竟毫无征兆的一个急掠躲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堆里,他正欲去追,却忽听一个声音响起:“前面可是岳使?”
他只好停住了脚步,闭眼叹息:这雍宫的奴才真没眼色!嘴上却笑道:“正是,多饮了几杯,所以出来醒醒酒,不知阁下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宴会已经散了,贵国主使大人寻不着使者您,有些担心,所以卑职就代为出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让卑职给遇上了。”
“好吧,那我们回吧。”他临走恋恋不忘的望向假山处,原本以为那里会突然露出一张幸灾乐祸的小脸来,只是几次回头却终一无所见,只好不无惋惜的快步离开了这里。
云千雪看他走远了才终于从假山中显出了身形,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似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般嘴角弯弯的笑了起来,只是回神的瞬间似是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处地,眼神一暗向庆安宫方向而去。
景灏澜早早佯醉而归,站在养心殿的角门处久久矗立着,就在太监丫环们都快要无聊的睡着的当口,突听:“多久了?”
众人顿时一阵茫然,你看我我看你,竟不知皇上问的是什么,就在他皱眉回首时,小六子连忙跪倒了地上,“禀皇上,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才一个月!朕以为都很久了呢。”
小六子眼珠子一转:“若皇上嫌久,那就提前好了。”
景灏澜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面无表情的瞥了小六子一眼,径直向前殿而去,小六子一看自己踩了马蜂窝了,连忙大气不敢出,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181.惊闻(一)
自从偶尔偷溜出去一趟之后,云千雪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再没提过要出去的意思,所以禁足的第二个月过的竟分外快,就在合宫上下准备着开门迎客的当口,小六子来了,大概意思就是庆安宫虽然禁足结束了,但仍不可开门迎客,依然要好好反省。
阿锦自从进宫后,每次见到小六子就觉得这家伙特欠揍,但想着他毕竟能帮到小姐,所以也就忍了,此刻他竟然还敢来宣这样的旨,真真是欠揍到极点了。
小六子看着阿锦笑盈盈向他走来时,顿时感觉到一股阴测测的风向自己袭来,连忙寻了个由头转身就跑,这才终于逃过了一劫。
随着小六子的离开,庆安宫的大门终于又沉重的合上了,人们垂头丧气的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了新一天的打盹,“朕一直自负自己的皇宫中人比较少,没有吃闲饭的,没想到仅仅一个庆安宫就这么多闲人,看来朕确实有必要重新思量一下皇宫中的人数了。”
众人一听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跪了一地,头磕的嘭嘭响,“都起来吧,朕也不过说句玩笑话。”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到底曾经是御前的人,小七大着胆子:“皇上,您怎么过来了?”似是觉得这么问不妥,连忙又添了句:“娘娘不是正在禁足吗。”
“朕只是说让她继续思过,什么时候说过继续禁足?”
众人一听顿时傻了眼儿,还没见过这么爱玩文字游戏的皇帝呢!
云千雪听到他的声音,从屋中走出,站在门口见他竟在和下人开玩笑,不禁有些晃神,景灏澜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回过头就见她扶着门框不进不出的,整个人和往日有了很大的差别,但一时又不知差别在哪里,思索了很久后脑中才蹦出了“妻子”两个字。
顿时会心一笑,带着光晕向她走来,她没等他走近,就一下子扑了上来,他一使力就把她抱了起来,“以后这里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了,就我们两个,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原来你竟是这么打算的。”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
……
庆安宫先是禁足接着思过,已经由原来众人眼热的对象变成了众人怜悯嘲讽的对象,只是却不知里面的两个人真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云千雪常常晃神,这一切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转眼临近年关,景灏澜也忙了起来,一日云千雪正百无聊赖的剪着梅枝,忽见春草领进来一个不认识的宫女,再四周一瞧,发现下人竟全被支开了,立即感觉事情非同寻常,于是不动声色的问道:“春草,她是谁?面生的紧呢。”
只见那女孩扑通一跪,凄然道:“奴婢瑞王妃贴身侍女小如,曾和娘娘有过数面之缘,请娘娘一定要救我家王爷和公子。”
云千雪心中一惊,再仔细一打量,这女子虽已瘦的变了形,脸上有了风霜之色,但依稀确有小如的影子,她忽然一笑:“你家王爷和公子能有什么事儿,他们不都手握重兵过的好好的吗!”
那小如一听,突然磕起了头,呜咽着:“王爷一个月前已经被以罪王的身份拘进了城东别苑,王妃原指望公子凯旋归来向皇上求情,结果没想到公子的仗虽然打赢了,可他本人建功心切,竟追击进了草原深处,结果就下落不明了,有人说他被乱刀砍死了,有人说他已经为了保命投降了,可消息无一而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公子没有再回来……,奴婢今日是随王妃向太后请安,偷偷溜过来的,请娘娘看在与王爷和公子往日的情分上,救救他们吧。”
“王妃不是去见太后了吗,相信太后她老人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的,太后并不知道消息,而来的路上,那位六公公特意警告过王妃,如若敢在太后面前多嘴,公子怕是就永远回不来了,所以小姐是不可能给太后讲这些的。”
“你一个丫头的话如何可信,何况此事牵扯甚大,如若是真,本宫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所以你还是回去吧,本宫念着你主子的情分就不予追究了,春草,送客。”
只见小如又深深磕了一个头,“奴婢所讲句句属实,如若不然万死也不敢来娘娘面前撒谎,请娘娘明察。”
看着小如那决绝的背影,云千雪突然望向春草,春草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支吾着说似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真假还有待核实。
云千雪思索片刻,你亲自到王妃出宫的必经之路候着,向她本人了解一下情况。
“是。”春草领令而去。
182.惊闻(二)
天黑透了,春草才回来,看着浑身是雪的她,云千雪有些心疼:“看这一身的雪,快把斗篷脱了,烤烤。”
春草脱掉斗篷,胡乱的交给小丫头,就示意其他人出去了,只见她扑通往地上一跪,“奴婢没用,没能完成娘娘交的任务。”
“怎么回事?”
“奴婢等到回来的前一刻,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说着满是担忧的望着云千雪,似是想表达什么。
“不会被软禁了吧?”云千雪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思索了片刻,“春草,你现在就到寿康宫去打听,让小七到御前去打听……”
春草扭头疑惑不解的望着她,只见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是我信任小七,也不是我不信任阿锦,而是她一向对轩辕家的人就没有什么好感,我怕她消息没探到却被小六子看出端倪来。”
“春草明白,定不辱使命。”
没成想,春草前脚刚走,后脚景灏澜就过来了,一进门就见她正抱着书发愣,“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以为你这么晚不会过来了!”她伸出手探向他的手,手热乎乎的,并没有预想着的冰冷。
“在忙什么?最近每天都这么晚。”她状似无意的问着,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莞尔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突然问道:“醉香居卖给钟赢了吗?”
“什么?醉香居卖给钟赢了!”她颇有意外之色。
“看来你还不知道。”
云千雪望着他面上若有若无的笑容,想起曾答应过他,如替她报仇便把云氏产业归入内库的承诺,此刻承诺还没开始自己就卖起了产业,让他该怎么想?“若是你不喜欢卖,我就从钟赢那里要过来便是了。”
“算了,卖就卖了吧,目前卖给他似乎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听着他有些自顾自的喃喃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心顿时紧缩起来:看来小如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看她对着墙壁半天都没动一下,一把揽过她的腰,“在想什么?”
她竟很认真盯着他:“我在面壁思过呢,只是不知道皇上他什么时候才觉得我的过失思的差不多了。”
“你在怪朕吗?”
“当然不是,我在怪皇上,而你此刻只是我的相公。”她巧笑倩兮的望着他,他一个狼扑就把她掀翻在了榻上。
“啊……怕了还不行吗……”
闹了一阵子,云千雪侧坐起来,“云伯也真是,怎么就卖给了钟赢呢!这下可亏了……”她一脸惋惜。
“为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钟赢那家伙最是无赖,做生意的时候可不讲什么朋友道义,我现在就是希望云伯不要卖的太低才好。”
她原本想着景灏澜会给她出些主意,没成想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喂,虽说那些产业现在还没有并入内库,可那也是你娘子的产业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说的没错,钟赢改好之前就是个纨绔混混,可他对你向来不同,所以我相信醉香居除了不会卖亏,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183.惊闻(三)
第二日,景灏澜一去上朝,春草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正赶上云千雪在梳头,没敢打扰,只是默默的从小丫头手中接过梳子,慢慢梳了起来。
望着正在闭目养神的云千雪,她想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既然打探到了,直接报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个样子。”
春草没急着答话,只是静静把最后一缕头发盘了上去之后,才走到云千雪面前跪了下来,“娘娘,奴婢确实听到了些东西,只是还请娘娘先放平了心再听。”
“说吧,现如今又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
春草犹豫了一下,毅然开口:“瑞王殿下的确已经被关在了城东的皇家别苑,听说是因为他和老国公案有关……”说到后来,春草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我已经习惯了充满惊喜的生活,你只管说便是了。”
看着云千雪伤痛、凄然、不解融为一体的表情,春草咬牙继续:“此刻太后已经病了,听说这次是真的,即便如此,皇上也没有过去看过一眼,太后伤心的都老了好几岁。”说着春草顿了顿,似是有些哽咽,但又生怕表现出来,毕竟新旧主子如今俨然已经不可调和了。
“该哭就哭吧,毕竟你也跟了她那么多年,人之常情。”
春草此刻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平稳的说着:“轩辕大人在兵马和粮草均不如对方的情况下打了胜仗,致使战事暂停,可他为了一劳永逸,带一队人马孤军深入雪原,竟是再也没能回来,如今已经搜遍了大雍的边界线也未有丝毫的消息,晋国那边的探子也没传回任何消息,而当时边界线上正好有雪崩,多半怕是……”
听到景灏天的时候她心中有疑问有惊惧,可听到轩辕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漏了几拍,差点背过气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三个半月前。”
云千雪心中又是一疼,“那为何消息现在才传回。”
“主帅失踪,这是天大的事情,自是没人敢乱传,边军搜查了几天没有结果才报回朝廷,皇上一看到奏折,就立即封锁了消息并把娘娘禁足了……皇上他是怕娘娘伤心。”
屋中的气氛凝重如千钧,春草都已经有些顶不住了,忽听门外:“小七请求见过娘娘。”
云千雪豁然睁开眼睛,朝春草一示意,只听春草沉稳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小七请进。”
“娘娘,大快人心啊,瑞王因和老公爷的冤案有关,如今已经被关押了起来,七日后就要三司会审了,老公爷的案子指日可待了。”
小七说完,见半天没有动静,以为是主子太过激动,一时忘了说话,不禁偷偷抬眼看了过去,却见主子面上竟毫无惊喜之色,不禁有些纳闷,赶紧把头埋了下去。
“起来吧,本宫知道了,先下去休息吧。”
似是唱戏一般,这边小七刚一下去,那边阿锦也进来了,“小姐。”正要说话,却见春草也在,就连忙闭上了嘴,春草一看这情形就立即离开了。
“小姐,咱们的醉香居竟然卖给钟赢了,他的百味斋名气本就快赶上咱们醉香居了,如今醉香居也成了他的,以后帝都的生意怕是再没有人能和他抗衡了,也不知他走的什么狗屎运,如今竟然已经是京都守备了。”
云千雪没搭她的话,只是心下却已了然:此刻雍国两个手握重兵又会打仗的年轻将领一个被关押、一个生死未卜,朝廷自然要启用新的将领也补充,而遍查年轻一代也就詹华烨和钟赢可堪重用,詹华烨百年门阀大族,自是不能再把军权交到他手中,此刻能用的自然也就只有钟赢了,所以云伯才会选上他,而也只有他才敢接醉香居……
184.惊闻(四)
夜已深深深几许,景灏澜带着满身的月光走进屋中,却见那个小女子竟还端端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挑着灯芯,景灏澜静静走到她身后,站了良久:“怎么,有心事?”
“为什么要瞒着我,而且瞒的那么密不透风。”她转过身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他突然轻松一笑,似是终于放下了包袱,整个人顿时都精神焕发了很多,云千雪纳闷的望着他,只见他缓缓开口:“终于可以不用怕见你了,也终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瞒着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该这么做而已。”他突然背过身去。
“真是灏天吗?怎么可能……”
“……”
“我想去看看他,可好?”
“如果你愿意就去吧。”说完竟抬脚向外走去。
“这么晚了,你到哪去?”她忍不住问他,他分明就是回来休息的。
“我出去走走,你早点休息吧。”她分明看见他犹豫了一下的,但还是大步而去了。
一夜未眠,天一亮她就驾车出了宫门,直奔东苑而去,与此同时,一个太监悄无声息的跪在了景灏澜的跟前:“元妃娘娘已经出发了。”
景灏澜疲惫的挥了挥手,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一下。
本以为只是软禁,没想到竟真是囚禁,只不过不是大牢罢了。
“灏天。”看着那个半靠在墙上,盘膝而坐的寂寥身影,云千雪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只是这么唤了一声。
听到唤声,那人身体一震,随即转向墙去,云千雪心酸一笑,缓缓走到了他身后,静静的陪他矗立着,因为此刻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才听一个声音沉沉的问:“你信吗?”
“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那人听后霍然转身,久久的望着她,她也仔细的打量着他,一脸的坦荡,虽头发凌乱满脸胡茬,但丝毫没掩去他满脸的坦荡。
“如果我说不是我呢!”
“我说过,只要你说我就信。”
他眼中似是突然燃起了一团火焰,闪闪发亮,只可惜没持续多久就黯淡了下来,“可惜他不信。”
“那就想办法查清楚是谁做的,又是谁让你受了这不白之冤。”
“没用的,他不会相信的,否则我又怎么可能被一关就是两个多月。”
“我可以请他过来。”
“他根本就不会见我的,大概是怕心软吧。”他自嘲的笑了笑。
“需要我给你的人带话吗?”
“就说我很好,就行了。”
“嗯。”她竟也没舍得多说一个字,就离开了。
一回宫,她就径直冲进了养心殿,屋中本有人在议事,一见她来就立即停了下来,景灏澜似是早预料到般的朝大臣挥了挥手,那臣子就施施然的退了出去。
“你真相信是灏天做的吗?”
“我只相信事实。”
“可什么是事实?当时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带兵去救援的。”
景灏澜突然转过头来,直直的望着她,“你只能确定他带兵过去了,但你能确定他一定是去救援的吗?眼见有时候未必为实。”
云千雪顿时哑口无言,她能确定的也只是他带兵过去了而已,其他的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可我相信灏天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云千雪抬起眼睛想从景灏澜那里得到肯定,可他给她只是一个无言背影……
185.何其难得
从进门开始,云千雪就无比留恋的踩着、看着府中的每一寸土地,时而会心一笑、时而满目忧伤、时而泪流满面,云伯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慈爱的看着她。
“云伯,你信吗?”这是云千雪这两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从内心来讲,老奴自然是不愿意信的,但风风雨雨已走过几十年,看惯了等闲变却故人心的事儿,所以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了。”
“这么说,你是信了?”云千雪期望的看着他,可见他半天都没开口的意思,突然心中一恸,“云伯,帮帮我……帮帮我!”
云伯心有不忍,突然一叹:“小姐,你是当局者迷啊!是不是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的形势需不需要是他。”
“哼,又是政治,当年爹爹的死说是政治问题,如今灏天被禁还是政治问题。”云千雪突然走到湖边大叫:“见鬼去吧,该死的政治。”
“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老爷遇害当晚既然瑞王的人都已经到了,对峙的双方必然也已经得知,对方为何不是选择逃走而是进攻,老爷和贺翔当时未死,为何不是选择被救而是水遁……”
“可我见到爹爹的时候他是清醒的,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让我感谢灏天。”
“老爷应该还说了,让你不要替他报仇吧!或许他这句话本来就是说给别人听的。”云伯叹了口气,“小姐,有些事儿还是好好想想吧,自己想通了比老奴说上十遍佰遍都管用。”说完竟蹒跚而去,身影临消失的瞬间,似是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小姐,老奴再告诉你一个事实,情之一字对于女子来讲或许就是一切,但对于男子来讲,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愕然望着云伯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动弹,这是云伯第一次给她说这么多话,却也让她对很多事情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娘娘,有人求见。”
云千雪愕然的望着叫了他十几年小姐的人突然改口叫她娘娘,一时竟缓不过神来。
“请他过来。”
只见那人身形极是挺拔,用一种极度标准的姿势走了进来,云千雪一看竟是景灏天的军事副将李贵仁。
“参见元妃娘娘。”
“李副将请起。”说着手一挥,众人立即退了出去。
“娘娘,末将只是南疆的一介武夫,对于京都的大事什么都不懂,如今王爷身处险境、孤立无援,还请娘娘念着往日的情谊救救王爷。”说着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我知道娘娘心中也有疑问,但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老公爷遇害那晚一时无兵可用,我们真的是被临时派去的,绝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
云千雪看着这条战场上的铁汉子硬生生的跪伏在自己面前,脑中百转千回,云伯说的是没错,可她相信这个世上总是有真情在、也总是有不甚所图的心的,如果人活在世上任何人都不能相信,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起来吧,王爷吩咐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末将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说来听听。”云千雪望向李贵仁,神情无比认真严肃的听着……
186.遗物(一)
再次进入东苑的时候,景灏天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这次云千雪没有奉旨,只是扮成了普通守卫的模样,所以景灏天也就未多说其他,开门见山道:“这件事情的矛头全部指向了宫中,所以我们应该从宫中着手,另外老公爷当晚显然是进宫向父皇汇报什么事情,我们必须要弄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老公爷乔装改扮绕一圈进宫,别人又是怎么知道老公爷的行踪的?”
云千雪自始至终未曾答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一出门她就直奔詹府而去,没有躲闪没有遮掩,有时候有些事,单刀直入或许会更好。
云千雪到詹府的时候,詹怀山多少是有些意外的,但脸上的欣赏神情却也多了几分,“不知我此刻是该称你元妃娘娘呢?还是云小姐呢?”
“称谓只是一些外在的名目而已,没有什么要紧的,我的来意想必您也已经清楚了吧!”
“爽快,我喜欢,只不过很多事涉及太多,恕我不便多说,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儿不是先皇所为,崔正堂也绝不是什么元凶首恶,真正的主使应该还在后面,而且获益最大。”
“詹大人,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为何不直接告诉晚辈,反而让我们在这里瞎猜瞎转悠。”云千雪诚恳的望着詹怀山那张无比凝重的脸。
“并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而已,万一错了怎么办?”
云千雪矗立良久,突然默默一抱拳,转身离开了。
出得门来一刻不敢停留,她直接钻进马车向皇觉寺而去,如今或许只有觉远大师能解开她心中的疑虑了。
她刚一走出马车,就见一个小和尚单手一揖,“施主可否姓云?”
与千雪一愣:“正是,我想求见觉远大师,还烦请小师父通传一声”
“师父已经云游去了,临走前留下这么一个包裹,说是云老施主留给云小姐的,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什么?我爹爹留的有东西!”
只见那小和尚单手一施礼:“云小姐请跟我来。”
云千雪终于跟着他来到了那间当初想进而不得的石室,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石室其实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外加几把凳子,云千雪一进门就见到桌子正中放着的包袱,心中一恸,快走几步一把就把包袱抱在了怀里,这或许就是父亲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了。
小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石室里静极了,云千雪打开包袱,只见里面装着一个锦盒,掀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金钗,看到金钗的瞬间云千雪已是泣不成声,母亲何其幸福,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二十年的生命,却换来了一个男人一辈子的忠贞与守候,若此生有个男人愿意为自己如此,不能活到二十岁又如何。
哭了一会,她稍稍拾掇了一下妆容,就拎着包袱出了寺院,向城西青松岗而去,到的时候已是天黑,守陵人见小姐这么晚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也不敢多言,只是亦趋亦步的跟着,云千雪来到母亲坟前,“娘,女儿不孝,来看你了,这一年多以来,爹爹也被奸人害了,家里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女儿无能,除了没替爹爹报仇,竟连爹娘的坟都还没有迁到一处……,只顾着嫁人,和夫婿的女人们争风吃醋,我的朋友也一个获罪一个生死不明了,女儿真有些坚持不住了,你告诉女儿该怎么办?”
那守陵人本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木立在那里,直到看到云千雪拿出一根金钗,眼中才终于有了些波澜,待云千雪哭累准备离去的时候,他竟突然拦住了去路:“小姐,请跟老奴来。”
云千雪震惊的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半天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终于醒过神来似的,上下打量了老人一眼,眼神怪怪的,但老人只是毫无表情的向前两步,带着云千雪向云氏宗祠而去。
187.遗物(二)
进入宗祠,老者对着神龛一拜,就起身轻轻的转动了下神龛,只见那神龛毫无预兆的向前移动半尺来宽,神龛下方此时已霍然多了一个洞,只见老人小心翼翼从洞内捧出一方木盒,恭敬的递到了云千雪的面前,云千雪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木盒,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锦盒,疑惑的接了过来。
云千雪把木盒放到桌子上,伸手去开,竟怎么也打不开,这才询问的望向了守陵人,只见守陵人木然道:“主人可是给过小姐一对耳环?”
云千雪诧异的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就是这个盒子的钥匙。”
“可是耳环我并没有戴在身上。”
“戴不戴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一打开盒子,一切疑问就会迎刃而解了。”
云千雪一愣,抱着盒子就要走,却又被老人给拦了下来,“小姐,老奴带你去个地方吧,一个你早该知道的地方。”
云千雪就像进入了一个故事般的跟着老人来到一处地道,过了狭长的甬道面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大大的武道场,四周摆满了武器架,架上有很多兵器,但种类却很单一,清一色的狭长略弯长刀。
只见老人佝偻的身躯突然直了起来,终日低着的头也终于抬了起来,眼中精光迸射,突见他轻轻拍了两掌,四周立即站满了几十号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衣人,老人待众人站定,突然掀衣而跪,“老奴率五十名暗卫参见少主人。”
“你们……你们。”
“少主人是想说,我们为何和宫中的虎卫一个模样,那是因为宫中的虎卫即出自暗卫。”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老主人说过,只要少主人寻到锦盒来拜祭的时候定然是到了需要我们的时候,那么我们就要走上前来。”
“如果我永远不带着锦盒来呢?”
“那说明小姐生活的幸福,自然也就不需要我们。”
“那就把爹爹遇害的全部事情告诉我吧!”
“这事还得从十年前说起……”
云千雪趁着夜色而归,只是她的随从队伍悄悄的壮大了一些。
……
庆安宫,景灏澜黑着一张脸已经等了半宿,阖宫的奴才大气不敢出一口的俯跪在院中,只是他们的嘴中都不约而同的传出牙齿打颤的声响。
天亮之后云千雪才赶了回来,一进门看着乌压压的一院子,顿时皱起了眉,“都起来吧。”
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她也不再多说,立即向屋中而去,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阿锦和春草跪在那里,一见她回来立即面露喜色迎了上来,只是却不敢站起,“他呢?”
“一宿未合眼,晨起早朝去了。”
“小姐,你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们了。”
“我只是回了趟家,料理了一些事情而已。”
“你们都起来吧,有什么事情由我承担,去告诉他们。”
阿锦和春草自是不敢再违抗,立即起身到外面去叫人,只是冻了整整一宿,有几个人已经站不起来了,只得把他们抬回去,来来回回的又折腾了半天,等事情忙完恰已是巳时末。
春草见云千雪只字不提向皇上请罪的事儿,阿锦向来不注重规矩,自然也是不会规劝主子的,只好上前跪倒:“娘娘,奴婢打听到皇上此刻正在御书房,大臣已经接见完毕,不如娘娘去和皇上一起用膳可好?”说着顿了一下,喏喏道:“你看咱们宫里都成了这个样子,午膳想有个好味道怕是做不了了。”
云千雪看着春草跪在那里,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心中一软,朝她点了点头,顿时屋中如有实质般的阳光普照了进来,人们干活似乎都有劲了很多,云千雪无奈的笑了笑,在这宫中荣宠果然是顶顶重要的。
188.撑破肚皮来圆场
小六子在御书房外来回踱着步子,忽见远处行来几朵花,正准备派俩徒弟前去挡驾,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云千雪一行,连忙越到了徒弟身前,笑嘻嘻的上前一礼:“娘娘,您来了?”
云千雪略略点了点头就大刺刺的向殿内而去,小六子一看急了,连忙又冲到了前面:“娘娘,殿内还有人,请娘娘先稍等一下?”
云千雪直直的看着他,不一会就把小六子看的站立不安起来,就在小六子快要受不了的时候,突见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让我等着也行,不过我饿了,得给我找个有好吃好喝又没有人打扰的地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