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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梦倾城 当前章节:155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04

小六子一听,脑筋急转,“小八,带娘娘到御膳房。”

他差异的看着真跟小八走远的云千雪,连忙向殿内跑去,一进去看到皇上正和李嫔在开心的聊天,也不便多说,只是乖乖的杵在一旁,景灏澜余光瞧见他知道定是有事儿,没过一会儿就对李秀说:“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吧。”

李秀起身一离开,小六子立即禀报:“皇上,刚才元妃娘娘求见,奴才没敢让进来,如今被奴才安排到御膳房去了,皇上这会儿是否也该用膳了?”

听他这么一说,景灏澜略一沉思:“让李嫔等一下。”

李秀正准备离开,忽听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竟是小六子:“六公公有何事?”

小六子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景灏澜道:“已经午时了,就留下来陪朕用膳吧,正好朕还想多听听边关的事情。”

李秀初时有些诧异,稍一反应顿时满脸喜色,能和皇上在御膳房用膳那可不是谁都有的殊荣。

“臣妾遵旨,谢皇上。”

虽然景灏澜是个提倡节俭的帝王,但李秀看到御膳房的桌子和菜的时候还是惊到了,在她的认知里从来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大的餐桌、一个人吃饭竟然摆这么多菜!其实不光是她,景灏澜自己也楞了一下,虽然这样的规格常有,但他可不记得今天要赐宴哪个大臣,探寻的望向小六子,却见小六子也是一脸的茫然。

小六子连忙唤御膳房的总管来问,没想到总管竟一头雾水:“不是皇上让元妃娘娘来传膳的?”

“是我传的,我在想皇上平时自己都要上一桌子的菜,今天多个我自然要一大桌子了,如今再加上李姐姐,那就更不会浪费了。”云千雪一脸的无辜,也不等景灏澜吩咐就亲亲热热的坐在了李秀的身旁。

“见过元妃娘娘。”不想李秀竟然离席而起。

云千雪一瞬间的错愕,但一想宫中规矩如此,自是也不便多想,只是笑笑的说:“李姐姐免礼。”说着瞟了一眼景灏澜,上前一步:“臣妾见过皇上。”

可是过了良久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免礼”二字,而景灏澜却已经兴致勃勃的和李秀聊起边关的风土人情,两人不时还会传出一阵开心的笑声,云千雪虽是练武出身,可半蹲时间太久终究有些支撑不住,她趁着不备,悄悄的变换了下姿势,李秀正介绍到兴处,却见景灏澜心不在焉的瞄着别处,了然一笑:“皇上,菜都快凉了,让元妃娘娘也赶紧吃饭吧。”说着又离席行礼起来。

景灏澜思索了片刻:“免礼吧,都坐下吃饭。”

想着自己本来就是来道歉的,所以没多说,就乖乖的坐了下来,人家两人继续聊人家的,她则大快朵颐的吃自己的,等别人说的差不多了,她的桌前也一片狼藉了,看着景灏澜看向她不时皱眉的模样,她则每次都无辜啃着自己的鸡腿,一顿饭吃下来都快把自己给撑死了。

散席的时候,景灏澜和李秀离座而起,云千雪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景灏澜见她没动静也就没理她,直接走了,但没多大会儿就自己又回来了,“怎么还不走?”一脸的没好气。

云千雪半躺在椅子上,指指自己的肚子,眼神无辜的说着:“我哪里走的动。”

景灏澜站在那里看了她良久,终于手一挥:“御辇。”

189.宠失一瞬间

即使两人闹了场别扭,可依然没阻拦住云千雪经常出宫的步伐,景灏澜的脸一天比一天沉,她想照顾他的感受,可她又真的没时间,只想着以后弥补他,却不知有些东西根本等不得,尤其在沟通不畅的时候。

一日深夜归来的云千雪偷偷跑去养心殿看景灏澜,在准备溜进寝殿的时候,突听一个声音:“朕不杀他们,让他们到关外从此隐姓埋名,永不得踏进中原一步,派人监视着,如有异动,杀无赦。”

“可是皇上,娘娘根本不相信是瑞王殿下做的,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调查,而且她身边似乎隐隐多了一些力量。”

“这个不用管,云家没有其他力量才不正常。”

“皇上,臣还是觉得应该杀了那些人,以免后患。”

“他们也只是执行命令,杀了他们朕于心何忍。”

云千雪听着话似是到了尾声,连忙隐住了身形,只见那人出了门之后向后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却把云千雪的心惊到了嗓子眼,她不敢置信望着那个远处的背影,有太多的疑惑、不甘,她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可她知道此刻万万不能,她站在花阴后平息了很久,才悄悄退回了庆安宫。

看着突然归来的主子,春草本想问个究竟,但看着云千雪那难看的脸色,想着定是两人又吵架了,近来吵架已是家常便饭,所以也就未加多想。

第二日本不打算出门的云千雪突然又出门去了,到了东苑,她单刀直入:“所有的事情你原本就是知道的,对吗?”

被云千雪劈头盖脸一问,景灏天莞尔一笑,竟十分坦诚:“是的,我本来就知道一切。”

“那你究竟有没有参与?”云千雪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他深深的望着云千雪。

“只要你说没有我就信。”云千雪面露疼色,不管是不是但他终究都是知情者,却瞒的自己好苦。

“没有。”景灏天抬起头郑重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那好,那你现在跟我一起进宫,我们一起去找皇上说明白,让他放了你,恢复你的一切。”

一听她这么说他却沉默了,久久都没有一点动静。

“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会出去的,怀疑是我就暂时先是我好了。”

看着他由激昂变为平静到认命,她心在滴血,看来云伯说的一点都不错……

……

云千雪失魂落魄的回到庆安宫,不知为何今天的宫中静极了,原本老远见了自己就要行礼的小门子今天也没了动静,她本就喝了些酒,此刻经太阳一晒更是昏昏沉沉起来,本想着进了宫就可以躺到床上好好休息了,可是迎接她的只是一声气的颤抖的暴喝:“我们的元妃娘娘回来了,都还不赶紧迎接着。”

云千雪一个激灵,顿时酒醒不少,一看这满满一屋子的人,连忙跪了下来:“不知太后、皇后娘娘在此,臣妾失礼了,还请见谅。”

“失礼那是千真万确的,至于见谅,我们可不敢。”太后满眼的厌恶,似是多看她一眼就会污了眼睛。

“臣妾有罪,请太后娘娘责罚。”云千雪无奈中透着木然。

“千错万错,但终究还知道认错、认罚,既然如此,哀家也不能辜负了一片悔过之心。”说着略一沉思:“既然你这么不喜欢首妃服饰,终日都喜欢穿这些小商小贩的衣服,那哀家就成全你,交出金册金宝,从此就做个云贵人吧。”

云千雪未多言,只是木然的跪在那里,仿佛刚才不是夺去的她的位份。

看着她那无动于衷的样子,太后气极了:“既然如今已经是云贵人了,那再住在这庆安宫也不合适了,就迁到清心堂去吧,也好好好清清心。”

众妃中妒忌者有之、怨恨着有之、怜悯者有之,毕竟这样一个备受宠爱的人瞬间就被夺去了一切,今后怕是甚是凄惨吧,不免有些兔死狗烹之感,也终于体会到了后宫的荣宠原来都不过是过眼烟雨、一场虚幻罢了。

190.心字成灰(一)

看着满院被扔的乱七八糟的物品,阿锦满目气愤,春草只是一味的低头收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千雪叹了口气:“让你们受苦了。”

“苦不苦无所谓,问题是太欺负人,是她儿子都要喜欢小姐的,又不是小姐非跟她儿子不可,不怪自己儿子,反倒可劲整别人……”

阿锦还意犹未尽的说着,不想却被春草给打断了,“这就是皇宫,我们既然改变不了它,那就要接受它,在宫中最忌讳的就是祸从口出。”说完不再多言,又开始低头整理东西。

“春草,你还是回太后宫中吧,或许那里更适合你一些。”云千雪诚恳的望着春草,春草似是没听见般的连头都没有抬过一下。

“阿锦也回云府吧,这整个皇宫都不适合你。”

阿锦一听她如此说,以为是自己刚才口无遮拦惹小姐生气了,“小姐,以后我当哑巴,绝不多说一句话还不行吗!”

看着她满脸的委屈,云千雪抬头望天,悠悠的说着:“我不是怪你们,也不是嫌你们不够好,而是以后的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

……

景灏澜正在御书房看奏折,就见小七来报庆安宫的事儿,二话没说就立即跑了出来,只是庆安宫已人去房空,连忙往清心殿而去,却在路上见到可怜兮兮的三个人,“先跟我回养心殿吧。”

云千雪似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着,景灏澜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先回养心殿。”

云千雪看了他半天,“哇”一声哭了起来,泪水肆意的在他身上抹着,临了了终于委屈的抬起头:“我去养心殿了,她们怎么办?不如先让她们回云府可好。”

景灏澜略一沉思,“好,小八去安排。”

阿锦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云千雪那双甚是寒冷的眸子,心中一颤,竟说不出话来,终是拉着春草跟小八而去。

住进养心殿,自是没有人再敢来闹,只是大臣们的折子却如雪花般的飘向了御案,无非就是引经据典阐述历代昏君的背后皆有一个祸水什么的,景灏澜也懒得看全都堆在了那里。

只是两人的话越来越少,虽在一个屋里、睡一张床,却很少交流,云千雪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之间的状态越来越糟糕,却素手无策,心中的悲凉一日更似一日,原本相爱的一对夫妻却要在外力下各自疲惫、沉沦着。

后来景灏澜见她终日不出门也不说话,只是傻傻缩在房中,一坐就是一天,心中害怕,就想着办法的哄她,可她只是为了让他放心的强颜欢笑着,常常都是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他深深无力着,再到后来他特别怕见她,因为每次见她都觉得特别无奈,深至骨髓的无奈。

春天终于来了,就连死气沉沉的养心殿后殿都似乎温暖了很多,只是景灏澜很少再回来了,只是疯狂的宠幸着后宫,如今最得宠的就要数李秀了,因为她看似有些大条的性格,让景灏澜倍觉轻松,短短两个月,位份已经从李嫔晋为了李妃,再加上太后的喜爱,风头一时无两。

一日云千雪大约实在觉得太闷了,就偷偷溜到御花园去透气,只听得箫声婉转非常,不禁有些好奇,想看看究竟是谁吹得如此好箫,终于在一处月光下的草地上看到一片犹如梦境般的美好,只见草坪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栩栩如生的莲灯,中设长案,有一对璧人幸福的偎依在那里,而那美好的箫声就是从那位俊俏公子的口中而出,而那个俊俏公子就是曾经号称永远爱自己的那个人。

忽听身后似是有响动,她正要躲开,却听一个声音低低响起:“你也是来偷看的。”

云千雪一转身看到一张略有些稚嫩的脸,莞尔一笑:“怎么?你也是来偷看的吗?”

谁知那女孩竟理直气壮道:“大家都喜欢来偷看。”

看着那女孩无比向往的模样,云千雪不忍打断她,就悄悄离开了,进了这座皇宫的女孩注定了这一生都不会有好归宿的,她还这么小,又何必打破她的梦呢。

191.心字成灰(二)

她怕人瞧见,抄小路往养心殿而回,在经过凤祥宫附近的假山时忽见下面一人走过,她眉头一皱,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只见那人四下一看竟轻轻跃进了凤祥宫,云千雪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皇后娘娘请放心,属下定让那些人有去无回。”

“嗯,很好,事成之后你就是禁卫军首领了。”

“谢娘娘抬爱,属下先告辞了。”说着就掠到了墙外,云千雪不敢走正道儿,只是谨慎的跟着那人,没想到对方却是往养心殿而去。

因着养心殿布防太严,她又怕被人发现,所以就跟的稍稍远了些,等她终于赶到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人的身影,转了一圈最后却依然在景灏澜房中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五十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若能为我们所用,那是最好不过了,若不能,请皇上示下。”

“如此高手,若不能为我所用自是杀无赦。”

云千雪听到这里,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他们说的不是五十名暗卫吧?

她心中一乱,呼吸就不稳起来,怕被发现,她一动都不敢动一下,那人听完吩咐本打算转身离去,却忽然又一抱拳道:“那些人已经到了关外,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就好。”只是景灏澜不知道他所谓的不会回来和他吩咐的不回来完全是两回事儿。

待那人离开后,云千雪才终于嘘了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那人的功夫高出她甚多,所以不敢有分毫懈怠,她别的功夫虽比不过景灏澜,但轻功自负还是不会差他分毫的。

景灏澜回到寝宫的时候云千雪已经安静的躺在了床上,他进来时没有让掌灯,所以云千雪装的并不如何辛苦,至今为止唯一让她心暖的也就是这个了,早也好晚也罢,毕竟他每天晚上都回来。

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开始悉悉索索的脱衣服,每到这个时候她就觉得特别自责,他在她面前哪里像个皇帝,她还没听说皇上在宫中还要自己穿脱衣服的。

他轻轻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一下,也不说拉被子,挺了良久,云千雪有些不忍,就轻轻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了半边被子出来,“扑哧”一声笑打破了夜的寂静,他伸手去抱住她,“看来还是关心我的吗!”

“你故意的!”

他无赖笑道:“不这样你能理我。”

她突然翻转过身子,愤怒的瞪着他,只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这愤怒除了不够愤怒反而还有些娇嗔的意味,她刚想把头转回去,他就掠上了她的唇,她想起他刚刚在花园和别的女子的情形,顿时气恼的去推他,终究是练过武的女子,臂力自然不小,景灏澜差点被推到床下去,两人也不多话,就那么一来二往的过起了招,初时还有所顾忌,后来打急了,就开始翻箱倒柜、打房动瓦起来,奴才们害怕可又不敢进去,只得去请小六子,小六子赶到时恰逢两人在对峙,以为没事就探头去看,却被一只飞来的花瓶差点砸到头,吓得赶紧缩了回去,再不敢有丝毫举动。

很久之后,天已开始微微发亮,景灏澜才气喘吁吁的问:“好点没?”

云千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问你发泄完好点没。”

云千雪看着他被自己打散的头发、打烂的衣服没来由开心起来,看她笑的高兴,景灏澜突然伸手拾起一面铜镜,对着云千雪照去,不看还好,一看和女鬼没什么区别,看她惊讶与愤怒混为一体的脸,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说着就又要上来打,景灏澜连忙举手投降才算作罢,两人实在太累了,就随便的坐在地上大眼瞪着小眼喘着气,却听门外一个声音弱弱的响起:“皇上,该廷议了。”

“进来伺候。”

话一落音立即有几名太监、宫娥鱼贯而入,刚一进门有人就差点绊倒,终于掌了灯,众人惊得五体投地,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片的狼藉,真比打了仗还要壮烈,但毕竟没人敢多话,就赶紧给景灏澜收拾了起来,待穿戴完毕,他转头看看依旧如女鬼的云千雪,“赶紧睡会吧。”说着抬脚离开了。

众人原本以为这位如今身份不明的后妃要遭殃,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如此一句话,不禁有些纳闷起来,但再一想也正常,皇上只要遇见这位娘娘如果正常那才不正常。

192.心字成灰(三)

两人终是看似和好了,像捧着琉璃花一样的呵护着这段感情,云千雪虽然还出宫,但却收敛了很多,景灏澜虽然还会到其他宫去,但终究已是越来越少。

一日,小六子看着景灏澜坐在案前时而开心时而皱眉的写着,正在疑惑,忽听:“小六子,去宣旨。”

小六子上前连忙接过圣旨,展开一看:“贵人云千雪纯善恭良,深得朕心,今一举发现敌国奸细数人,并协助将其擒获,于国有功于社稷有功,现酌赦前情,恢复其妃位封号,钦此。”

不看不打紧,一看还真惊出一身冷汗,太后刚废去的封号这么快就被皇上给封了回来,这不明摆着要母子不睦吗。

看着小六子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景灏澜莞尔一笑:“放心吧,这次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既然皇上都如此说了,他自是也不便再多说,只得躬身退出到后殿去宣旨,云千雪接到那圣旨只是稍稍愣了下神就再没什么表示了,小六子只得低头退出。

所有人得知这道圣旨后都把目光望向了寿康宫,只是太后却出人意料的毫无表示,但很快就又有人发现太后宫中的春荣竟然去了东苑,这是景灏天被羁以来,太后方面第一次得以正大光明去探望,于是大家都开始心知肚明起来。

自从春荣从东苑回来后,太后就很少再理宫中事,对于云千雪那更是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在感叹她运气好时,她却丝毫不敢放松,甚至比以前更全神戒备,因为云伯那边传来消息,负责联络云府的副将李贵仁再也没到云府汇报过任何事情,一切的一切显然都与那个春荣有关,但撬开春荣的嘴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现在唯一的能询问出所以然的也就景灏天了,她冒着彻底得罪景灏澜的风险来这里见他,没想到他却并不想见她,她硬闯进去问究竟的时候他给于她的却是沉默以对。

“你为什么出尔反尔,是有什么苦衷吗?”

“没什么苦衷,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他冷硬的语气,完全已不是多年来呵护的模样。

她突然一把抓住他:“你就不想洗脱冤屈吗?”

“我本就没有屈,又有什么好洗脱的。”

云千雪震惊的看着他,半晌才喃喃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害我爹爹的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告诉过我不是你的。”云千雪期盼的看着他,但等来的却是一句让人如坠冰窟的话:“又有谁会承认自己曾经做过的龌龊事儿呢。”

“若真是你,我会杀了你。”云千雪含泪怒吼,说完就跑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景灏天仰头望天,久久没有动一下。

……

云千雪主动搬回了庆安宫,一连多日都不愿见人,就连景灏澜去了,她也只不过是沉默以对,一日夜晚,天上无月,一片漆黑,她正独自一人凭栏,忽有呼哨之声穿过,她稍辨了下方位就迅速跟了上去。

因着对养心殿的熟识,云千雪先一步到达了往日那个窗下,不过片刻就见一个黑影闪进了门内,“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我不是叮嘱过绝对不能让元妃知道的吗。”

“臣这里并未泄露任何消息,只是瑞王殿下急于顶罪,自然就落下一些破绽。”

“那件事除了你和崔正堂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们两个再无人知道了。”

“去了关外的那些人有没有可能被收买?”

“绝对不会。”

“为何如此笃定?”

“臣怕事发,就把那些人全杀了。”

“你……”

“臣也是没办法,还请皇上治罪。”

“罢了罢了,你下去吧。”

云千雪蹲坐在墙根处,心口疼痛难忍,不得缓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手指深深抠入砖缝,十指瞬间已是血肉模糊,满目是血。

193.心字成灰(四)

她想逃离这个地方,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原本用来扎马步的腿此刻已经软的像面条,任她拼命的使劲也无济于事,她颓然躺倒在墙角,眼泪大颗大颗滑落,眼睛一片死寂,如万丈寒潭中的冰水,永难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凝结了所有的意念站了起来,是的,她必须站起来,她不能让那五十名暗卫白白毁在自己手里,他们放弃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拼死效忠云家,那她就必然要保他们安全。

终于摸回了庆安宫,进门的时候景灏澜已经开始穿戴了,看着不知算早还是算晚回来的云千雪,他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连忙手一挥让众人出了殿,他沉着脸走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衣服挑了挑下巴,云千雪像是没看到径直向床上而去,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但毕竟近来两人生气已成家常便饭,所以忍了忍一甩袖子走了。

不知不觉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丫环来给她盖被子,抬起胳膊的时候看到了那血肉模糊的双手,慎的差点尖叫起来,连忙把她的手放好,立即出宫叫人去了。

景灏澜一下朝,小六子就连忙报了上去,景灏澜一听脸上有痛色划过,立即就推了所有事情,往庆安宫而去。

进门的时候她还在熟睡,他凝望那张睡颜良久,终是坐下,无声的拉起她的手,即便早已知道却依然还是吓了一跳,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此刻竟变得那么面目狰狞,他拉起伤处,默默的吻着:我们那么相爱,为何却走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太医到的时候景灏澜就离开了,他如今特别怕见她,他知道只要她一醒,必然就是无休止的冷战和彼此伤害。

醒来的时候手上已经裹满了纱布,她不顾众人阻拦出了宫,她要找景灏天问个明白,她要想清楚怎么保护身边的人,她发誓再也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东苑。

“明明都不是你,何必去顶罪?”

没头没脑的一句,看着景灏天略显吃惊的表情,她自顾自说:“我都知道了,不需要再隐瞒了。”

景灏天一阵沮丧,伸手在柱子上捶了一把,“他也是有苦衷的,希望你能原谅他。”

“哈哈……哈哈,你可真会说,杀了我爹爹说是有苦衷的,是不是我杀了你也可以去太后和皇上跟前说我是有苦衷的?”

看着她那张张狂和痛苦融为一体的脸,“这样的结果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可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试着去接受。”

“你爹没有被人杀害,你自然可以去试着接受,可我不行,他不仅是我的父亲同时也是我的母亲!”云千雪此刻已是痛不欲生,景灏天没再说别的,只是喃喃念了一句:“对不起。”

云府。

“云伯,通知他们,事情有变,原计划取消,让大家都注意安全。”说完就向宫中而去。

走在狭长的甬道上,突然一个漂亮的风筝飞在了脚下,她漠然跨过,继续向前走去。

“美人嫂嫂,你为什么不帮我捡风筝?”

云千雪转头竟然是怡人,突然一笑直达眼底,天真的孩子总能给人一种力量。

“原来是元妃,怡人整天都惦念着你呢,老说见不到你,可伤心了。”詹贵太妃慈爱的抚着怡人的头发,笑笑说着。

“见过贵太妃娘娘。”对于这个自己一直看不透的人,她一直都存有一种预感。

“元妃今天没事儿吧?”

望着云千雪探究的眼神,她微微一笑:“如果没事儿就陪我走走可好?”

“千雪求之不得。”

194.旧日事

云千雪和詹贵太妃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太妃宫中,遣散众人后,詹贵太妃突然拉着怡人跪在云千雪面前。

云千雪大惊,连忙去扶:“贵太妃娘娘这是何意,岂不折煞千雪。”

“这原本就是我欠云家的,如今你爹爹不在了,你受我一拜也无不可。”

“太妃娘娘,何出此言?”云千雪隐隐有些预感,事情定然不简单。

“事到如今,我想我该告诉你了,原本答应过先皇和你父亲,今生今世都不会说的,只是为这件事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赔上你。”詹贵太妃说的时候一脸的悲壮,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让云千雪也不由紧张起来:“太妃请讲。”

詹贵太妃似是陷入了一片回忆,眼神温柔,语气轻缓,不知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云千雪一眼:“其实我和先皇跟你和皇上是一样的情况,我也是世家女子,打小就认识先皇,我们青梅竹马,相爱异常。”她说到这里,看了云千雪一眼,突然眼神一暗:“可却因为我的家族,当时的皇帝怕还是太子的先皇登基后外戚独大,削弱皇权,所以封了家世一般的袁小姐,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为太子正妃,后来先皇登基,按照老皇帝的遗旨封她为皇后,她也很争气,竟连着生了两个儿子,更是奠定了皇后的地位,平日里表现的温婉大度,在后宫里无不称赞,对我更是好于其他宫嫔,先皇本有废她之心,但看她竟如此识趣,废后之心慢慢也就淡了,后来我好不容易怀上了灏凌,可这孩子却甚是多灾多难,总是莫名其妙的遇上一些凶险,后来我终于悟出了一些情况,于是就很少让灏凌再到皇后的控制范围,可小孩子不懂事总想找灏澜和灏天玩,我这才让华烨进宫做他的陪读,这才渐渐的断了他亲近兄弟之心,可因此却也遭到了皇上的不满,但我没办法,为了孩子我只能那么做,就这么安稳的过了十年,灏凌也大了,我操心也就小了,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一疏忽竟差点断了我儿的性命,那时皇上关于储君有些摇摆不定,当储君的天平慢慢偏向灏凌的时候,他就出了意外了……”说到此处,似是悲伤难耐,忍不住哭了起来,怡人乖巧的劝着她,她摇首,半天才终于缓过神来。

“当时生不见人活不见尸,一个皇子在宫中出了这样的事情,当时的震荡性可想而知,皇上似是也明白了一些什么,终于把你爹召了回来,让他暗地里帮他训练虎卫,帮他查探消息,可你爹闲云野鹤惯了,根本不大乐意,最后皇上就把你留在了宫中,这才有了你爹爹的接受,而这也是你当年为何会在宫中住那么久的原因。”

“最终你爹调查的结果直指中宫皇后和当朝宰相,皇上才不得不相信我曾经说过的那些被他以为是妒忌重伤的话竟全是真的,可此时的皇后已非当年的皇后,她已经培植出了自己的势力再加上宰相也愿意帮他,所以一时竟没法动她,后见她倒也安分守己慢慢反感之心也就淡了不少,原本日子也就可以这么过下去了,可就在前年先皇却收到一份情报,得知灏凌当初被人救起,或许还尚在人间,这才有了你父亲的回京,而皇后似是也隐约知道了一些什么,就急着要灏澜娶崔凝玉,现在想来这或许就是她和宰相之间的交易吧。”

云千雪听到此处,心思急动,“你是说灏凌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下了?”

“根据先皇临终所讲,应该是这样的,原本很多事情他都不愿意我插手更不愿意我知道的,但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所以特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我才知道灏凌尚在人间,而且根据你爹临终让灏天捎话‘那件事是好的’判断灏凌如今应该尚在人间,这也是我没有陪先皇而去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再见我儿子一面。”詹太妃说到此处的时候眉间坚毅非常,更是带有一丝阴狠之色,不知为何云千雪却并没有反感,她在想,若是换成自己,或许比她更狠更恨吧!

“那我爹到底是谁害死的?”此刻她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了。

“抱歉孩子,说了这么多,我却不得不告诉你,我并没有直接证据,先皇最遗憾的也就是这个了,让人以剿灭奸细这个无比正当的理由捕杀了自己的良友兼助手,可他一是没有证据,二则对方如今势大,一时竟谁都动不了,这才郁郁而终的。”詹太妃说到此处的时候,嘤嘤哭了起来,那么伤心,那种疼彻骨髓的模样,绝对不可能捏造出来的。

云千雪突然又想起詹怀山的话:崔正堂是执行者,而幕后却在宫中。觉远大师的突然远游和转交包裹都说明了对方势力的庞大,原本以为该能强大到哪去,如今想来还真是强大,强大到自己竟无从撼动。

詹贵太妃看着她的神情,知道她定是要报仇的,不禁有些担忧:“孩子,不要冲动,我们要从长计议,打蛇不着七寸,很容易反被蛇咬的。”

“我知道,千雪告退了。”说着趔趔趄趄的走了出去。

195.对质

从詹贵太妃宫里出来,云千雪脑中一片混沌,一路上碰到过什么人她如今也都说不清楚了,骤然抬首时正看到养心殿,心中突然有种期盼:千万不要是你,一定不要是你,那样我还能放手一搏……

说巧不巧,景灏澜正好从殿中走出,而且一下子就看到了偏僻处的云千雪,他正不知道该走开还是走上前去时,突见她竟对他傻傻的笑,不觉心中一暖,快步走了上去,云千雪看到他过来竟怯怯的递上了手,景灏澜有一瞬间的恍惚,时光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么他们无忧无虑、开心快乐。

“澜哥哥。”她附在他耳边偷偷的叫着,他会心一笑,拉她往庆安宫而去,那场景温馨的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羡慕。

两人耳鬓厮磨的形影不离着,幸福两个字真真切切的映在二人眼中,晚上一阵缠绵,畅快淋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尽情过了,激情过后,她双手紧紧缠着他的脖子,他则享受着那份依恋,开心不已。

突然外面响起敲门声,紧接着就是小六子小心翼翼的声音:“皇上,养心殿有客人到。”

景灏澜不悦道:“打发走,有事明天再议。”

“皇上,是位很重要的客人,明天他或许就出发了。”小六子想着办法的措辞。

景灏澜眉头皱了皱,深思片刻,终是放开了环着云千雪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我有点事儿,去去就回。”

云千雪慵懒的咕噜了一句什么,他也没听清,但看表情应该是在抱怨什么。

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去了,他踏出门的那一刻,云千雪眼中突然恢复了清明:若你不去,我们或许还可以幸福下去吧。

景灏澜回到养心殿一见来人:“又有什么事儿?如不是必须就尽量不要进宫来了。”

那人犹豫了片刻,低声道:“臣遵旨!只是元妃娘娘似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知不知道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是。”那人转身离开时不知为何正对上云千雪那隐于暗处的目光,如有实质的直视,让云千雪终于缓缓走了出来,“贺大人,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景灏澜一愣:“阿雪?”

云千雪没有回应景灏澜那惊讶的问话,只是目光咄咄的瞪着那人,“贺翔,你水遁后,我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找你,总希望能把你营救回来,给你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原来竟是我一厢情愿了。”

“小姐……”

“还是换个称呼吧,我有些受不起,如今你已是朝廷的武将,而我也成了皇上的嫔妃,以前的一切早已经不存在这个人世间了。”云千雪有些伤感有些自嘲的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我只想知道我爹遇害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贺翔略一沉思,看向了景灏澜,景灏澜半天苦笑道:“依着事实说便是了。”

贺翔见无处可躲,才终于开口:“小姐,我们虎卫虽出自云府,但是隶属皇上,云大人不在了,臣没了上司,所以就直接到宫中报到了,只是一直未有机会向元妃娘娘请安,还请娘娘恕罪。”

见他话回答的滴水不漏,更是把所有责任都推了个一干二净,那话里的意思好像如果云千雪过问,反倒是她的不是了,她忽然微微一笑:“你自然不必向我报告,更不必特意向我请安,你做的很对,既然今晚遇上了,又有皇上在场,不如贺大人就告诉本宫家父遇害那晚的真是情况吧,也好让本宫安心。”说着瞟了景灏澜一眼,景灏澜连忙道:“贺将军,你就如实把那晚的情况向元妃娘娘复述一遍吧,也好让娘娘安心。”

贺翔见不好再推脱,就把那晚的情况讲了一遍,全都是云千雪已经看到的,其他任何一点有价值的都没有,只不过却给出了一个结论,朝廷接到密报,京城有个官位很大人已经成了晋国的叛徒,当晚会途经城东小桥,又因官位过大,怕一般人不敢抓,所以先皇才派崔正堂亲自出马,结果恰巧云大人的轿子出现在了那里,而云大人又不肯解释,于是就发生了那种的悲剧。

贺翔说到此时突然哭了起来,一副想起就伤心至极的模样,云千雪不屑的轻扬了扬嘴角,如果不是她刚从詹贵太妃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怕真要被糊弄过去了,以为一切都只是个巧合。

她询问的望向景灏澜,“是这样吗?”但景灏澜却不知她问这话的时候已经押上了她对他的信任。

“的确是这样的。”

“那就好,谢贺大人终于解开了我心中的疑团,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她妖娆的笑着,就像一朵火红的罂粟在风中飘摆。

196.情深不寿

贺翔走后,云千雪浅笑盈盈的望着景灏澜,“原来我爹爹的死因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景灏澜目光复杂的望着她,心中千回百转竟不知如何说才好,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唉……”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伏在他耳边轻笑:“如果觉得为难,你可以不说那么多,只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景灏澜心中一阵悲苦,听着她那无比轻佻毫无信任可言的话语,突然莞尔一笑:“是。”这个字他吐的好轻好轻,但听在她耳中却如千钧般重,她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手不停的抖着,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

景灏澜心中不忍,“其实那天我也是无意中得知那件事的,我想去阻拦却被用打晕了……”

“哈哈……哈哈……”云千雪笑的前仰后合,直至笑到令人发怵,最后竟比哭还难听:“我没想到聪明如你,竟会找这么一个拙劣的理由当借口,连糊弄我都不愿意再动半分心思了!”说到最后已是成了吼。

她充满不甘和恨意的注视她良久,突然从腰中拔出一把软剑,手一抖注入了内力,剑一下子直了起来,一个攻势剑尖已经指到了景灏澜的喉咙处,他目中带伤直直的望着她,眼中千变万幻,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他嘴微微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看着他视死如归的模样,云千雪心头急怒,但却终究刺不下那一剑,突然长剑一挥在二人中间划了一道沟,“从次你我恩断义绝。”说完身影急晃,几个起落间已只剩下淡淡的灰影。

景灏澜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满目都是刺眼的伤痛!

“皇上……”一声似有哀伤的呼唤。

景灏澜转身望着小六子,凄苦一笑:“朕错了吗?”

小六子低首强压下心中的悲伤,缓缓答道:“皇上并没有错,只是造化太过弄人了。”

景灏澜跌跌撞撞向前走去,口中喃着:“情深不寿……情深缘和不寿……情深总是不寿……哈哈!”

……

“云伯,启动所有情报系统,务必弄清楚贺翔的下落。”接着又转首望向守陵人:“老伯,吩咐手下所有人,拦下贺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伯和守陵人互望一眼,“小姐确定贺翔是内奸?”

“千真万确。”

望着云千雪咬牙切齿的模样,两位老人重重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全面截杀叛徒。”

云千雪来到祠堂门口,默默的对着众牌位拜了拜:“请保佑不肖女吧!”说着豁然起身,来到房中取出那对耳环包好,重新摸了摸腰中的软剑,往大门口而去,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崔府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忽然,暗夜中响起了很多衣襟飘动的声音,足有一二十名黑衣人迅速向崔正堂的书房靠拢,事情还真顺利,没费多大劲其中一名黑衣人就把剑横在了崔正堂的脖子旁,只听一声苍老的声音淡淡响起:“不管如何,可否让老夫死的明白。”

一个清亮的男声回道:“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需扪心自问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即可。”

“老夫虽算不上仁慈之辈,但自问此生也从未杀过无辜之人。”没想到他竟一点都不害怕,一副坦荡荡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让你死个明白,云惊鸿!”

“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云丫头来了。”

“哼,就让你死个明白。”正准备握剑刺入,忽觉后背一凉,心中一惊,竟有利器瞬间指在了她的后心。

197.血流成河

突然室中大亮,云千雪缓缓转头,正对上崔子衿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睛,不禁自嘲一笑:“罢了罢了,终究棋低一招,就让我们父女死在你们父子手中吧。”说着猛一转身,喉咙直向剑尖刺去,崔子衿大惊,握剑急撤,云千雪挥剑掉头向崔正堂刺去,崔子衿要救已是来不及,伸手挡去,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一个白色的影子就从面前飞了过去,洒了她一头一脸的血,却也听到了崔正堂悲痛万分的叫着:“不要。”

不知为何,她听在耳中竟是无比的舒服,只要能让他痛苦,她做什么都可以!可当她看到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时,一下子愣住了,心里想的是让仇人千刀万剐,可真见了却根本受不了那场面,她只觉得心停了好一会,才终于茫然的向崔子衿望去,他此刻已面色惨白,一边手臂已是空空如也,全身都是血,她不容置信的张大嘴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像离水的鱼嘴一张一合却并没有气体出入,脸憋得的通红,眼看就要窒息,突听一个声音大叫了一声:“少主人。”她才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此时,愣着的人们才似乎惊醒了,举刀向云千雪砍来,黑衣人立即挡了上去,顿时乱作了一团,云千雪瘫坐在地上,一步步向那离体的胳膊爬去,突然又有一群人涌了进来,带队的竟然是景廉,他一看到呆愣着的崔子衿,立即冲上去扶住了他:“子衿,你怎么样?”

说着一脚狠狠向快要够着那断臂的云千雪踢去,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侵袭了五脏六骸,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疼痛,很快一股暖流顺着腿流了下来,肚子像抽了丝般的,她茫然的想自己以前也是受过伤的,可从来都不是这种感觉,但她已经麻木了,她只想把那断臂给他接上。

景廉又是一脚死命的踢了过来,她直接飞到了屋外,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那些黑衣人眼中充满了焦灼,可每个人此刻都被多人缠斗,根本分不开身。

崔子衿已被他人接了过去,景廉提剑来到云千雪身旁,举剑就刺,却听一个声音无比虚弱的高喊:“不要……放了她。”

景廉愤怒的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一脸的不可置信,崔子衿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脾气,咬牙道:“你若杀她,我即刻咬舌自尽,说到做到。”

换了别人此刻定然已是虚弱不堪,哪还有力气咬舌自尽,但景廉知道崔子衿可以,心中不禁百回千转,仰天一声长啸,退回到了崔子衿的身边,崔子衿的嘴唇此刻已经没了半点血色,却固执的转头望向父亲,嘴唇一番张合,却没发出半点声响,但迎着他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崔正堂老泪纵横的朝他点了点头,他似是得到了承诺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声嗖嗖不绝于耳,但那不是真正的风,那是无数人飞跃进来的声音,四周人鸣马嘶,火光通天,包围圈已成铁桶之势,黑衣人已折损近半,他们悲壮的互望一眼,迅速形成一个小圈子把云千雪围在中间。

忽闻三声鞭响,包围圈迅速让出了一个缺口,只见几骑冲了过来,赫然竟是景灏澜和崔凝玉、詹华烨、大内侍卫首领华军等人,华军一看包围圈里孤零零的几个拿长刀的人,眼中猛的一痛,知道那都是自己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但此刻已是道不同,他询问似的看向景灏澜,却见他面上无一丝表情,于是手一挥,满天的箭雨就射了出去,黑衣人迅速倒下,形成了一个小丘,每个人都是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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