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包围圈撤退,场中只留了一部分护卫,只是这时箭丘却晃了几晃,从里面爬出一个血人,全身从头到脚没有一寸不是血,没错,正是那么多人温热的鲜血让她醒转了过来。
景灏澜看着那人,眼睛使劲的缩了缩,尽管她全身已经没有一点可辨识的地方,但他看她何需标记何需辨识,他手不经意的背到了身后,两指紧钩,小六子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着身旁的赤傲扎了一下,赤傲吃疼,顿时暴跳起来,“护驾,护驾。”
只见不知从哪冲出几个人迅速向云千雪而去,她想招架,却已是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凄楚一笑,可不知为何,一个人突然伸手一提把她甩到了赤傲的身上,赤傲开始有些嫌弃,但很快似是就认出了她,撒开四蹄就狂奔了起来,马王就是马王,瞬间已是掠出了好远,那几个人断后护卫着,竟是让赤傲逃脱了,突然又是一阵报复性的箭雨,很多人都倒下了,只有一人功夫实在太过了得,被逃脱了。
这是忽听詹华烨高声喊道:“立即关闭九门,尤其是南门,全面搜捕凶手。”
198.出逃
那人且战且退护卫着云千雪,虽武功高强异常,但此刻已疲态颇现,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云千雪强打起精神,“上马。”
那人不知为何,在这生死攸关的当口竟然还犹豫起来,云千雪急了:“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你死了还怎么保护我,我这样子没有你肯定也活不了。”
那人这才一个飞掠骑到了马上,操控着马缰狂奔起来,不想那人根本不往城门去,而是向帝都正中而去,云千雪大惊:“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皇上吩咐臣一定要把娘娘带回宫中,只要一入宫门,娘娘就安全了。”
“不,你自己回宫吧,我不会再回去了。”
“事有轻重缓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请娘娘三思。”那人说着,马速不减,眼看离皇宫越来越近,云千雪突然纵身一跃,跳下了马,那人大惊,想回头救,可马速太快,等终于掉转头的时候已经跑出了好远,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队人马向云千雪靠近,他心头一急,搏出最后一丝力气飞掠而去,终是在那些人靠近云千雪前挡在了云千雪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想却听云千雪叫道:“你们来了。”就颓然向下倒去,那人赶紧接住了云千雪下坠的身体,来人也连声叫着:“少主人。”
云千雪转过头来,看向那人:“我已经安全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此刻你换去衣服,相信很容易就能隐藏起来。”
那人却眼神复杂的摇了摇头:“皇上派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臣,从此臣就是娘娘的贴身侍卫了,不论娘娘走到哪里我都不能离身,至死方休。”
云千雪见其决绝,知道多说无益,朝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就除去面巾吧,也让大家认识你。”
面巾拉下,露出了一张年轻而秀气的面孔,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他就是刚才那个杀神,云千雪微微笑了笑:“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尾巴。”
“属下李庆,御前一等侍卫,从此就是娘娘的贴身侍卫了。”他郑重的抱了抱拳。
“既然如此,和他们一起叫我少主人或者小姐吧。”
“是,小姐。”
说话间有一骑来报,九门已全部关闭,皆有重兵把守,想闯关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哪个城门兵力较为薄弱?”
“南门的兵力最重,那鸟不生蛋的北门兵力相对薄弱一些。”
“云伯,你和老伯带着人全城转圈,要做成目标是南门和东门的模样,我从北门出去,以后再做他图。”云千雪上马欲走,突然回头望向两位老人,柔声道:“不要硬碰,安全第一。”
“驾。”一声长鸣,云千雪带着众人向北门而去,离老远他们就开始弃马潜行,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突兀的拦住了众人的去路,众人提刀就砍,却被云千雪拦了下来:“钟赢,是敌是友,划出道来。”
“信的话,跟我来。”没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间,转身向前行去。
云千雪愣了一下,立即跟了上去,突见钟赢在城墙根蹲了下来,在地上用力一拉,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坑,从里面拉出几个包袱来,打开一看,竟全是军服,云千雪感激的看了钟赢一眼,立即回头吩咐:“快换。”
不一会儿,一队看上去甚是威武挺拔的士兵在钟赢的带领下走向了城门,一路顺利无比,“换防了。”
那些人走后,云千雪带人立即替了上去,这边李庆等人就去开城门,说时迟那时快云千雪突然一剑刺向了钟赢,钟赢猝不及防挨了个正着,他不可思议的望着云千雪,却见云千雪突然大叫:“有人刺杀主将……有人刺杀主将。”
说完,云千雪率先冲出了城门,狠命一拉城门回头吩咐:“你们都留下,谁都不准跟来,好好活着。”
谁知这些暗卫竟异常忠烈,拼命想要拉住那即将闭合的城门,李庆在双方争夺的瞬间,凭着高超的轻功飞了出去,并帮云千雪一并闭合上了城门。
“你……”
“小姐刚才答应过臣,以后就收臣为自己人了,不是吗?”
望着那张无比真诚的脸,云千雪点了点头,“走。”
199.虎穴狼窝
只可惜,还没行出多远云千雪就颓然倒在了马上,幸亏赤傲懂事,一路上跑的稳当,不至于把她甩到地上去。
北方寒冷,庄稼不宜生长,人烟也相对较为稀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李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她,就在这时突闻一阵“得得”狂起的马蹄声,回头一看,追兵已经快到了,也顾不上那么多,飞身坐到赤傲身上,扶着云千雪向前狂奔而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海捕文书,或许是因为不知自己二人的长相,所以面容画的并不如何清晰,倒是帮了二人的大忙,他们在农家买了衣服,打扮成一对替妻求医的小夫妻,一听说扮夫妻,开始李庆怎么都不答应,最后还是云千雪威胁、命令加扮可怜才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可整个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在云千雪的易容下,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很快到了关口,只是因着海捕文书的关系,查的相当严格,稍有可疑就会被要求洗脸,明显是有高人指点,二人在关口转悠了一天都没能出去,因为云千雪如今的身体太差了,一点都不敢再颠簸,可多呆一刻又就会有多一分的危险。
“听说没?咱们那位多灾娘娘又被禁足了。”
“可不,这元妃娘娘也太背了吧,才进宫大半年,这都有半年在禁足,这得有多不长眼才能惹得皇上生这么大的气啊。”
云千雪听到此处,心中咯噔一声,低声向李庆道:“今天傍晚我们一定要出城,就算被发现也在所不惜。”
看着李庆投过来的不解,云千雪缓缓道:“因为元妃已经又惹皇上生气被禁足了,那么我们就算被人杀了,也是白杀,而且军方有崔家的势力,我们恐怕很快就会有危险了。”
李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傍晚,关口,丈夫刚带着病妻出关,就被突然冲上来的一群不明身份人士截杀,二人拼命逃窜,才凭着赤傲的脚力保住了小命,不敢走官道,只能在树林中穿梭,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林中到处都是尸体,而且大多数都是女子,有些人他们还面熟,云千雪满目愧疚:“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些人为了截杀我,竟如此残忍。”
……
北行没多久,就被一队狼一般的晋国士兵给抓到了难营,男的去干苦力,女的年轻点的就被拉去做军妓,年老的就被安排干些洗洗刷刷、缝缝补补的活儿,每天都有人监视着,活的猪狗都不如。
李庆被拉着去干苦力的时候,他突然伸手向腰中摸去,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云千雪一急:“大哥,公子还等你回去呢。”
一提到公子,李庆颓然一叹,不再吭声,默默的跟着那些人走了,可这一叫也给云千雪惹了麻烦,那些狼一样的人立即盯了上来。
云千雪迅速向人堆里躲去,但哪里躲得开,尤其是她此刻一身伤病,看上去纤瘦娇弱无比,和那些强壮的边关行走女子相比,尤为我见犹怜。
一个晋国军官模样的人拿出一根绳索,突然就绑住云千雪的双手、双脚,然后就开始一步步向她逼近,她仓惶的挪动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脱身,可当人处在最原始状态下,似乎只有拳头才有话语权,什么好点子都用不上了。
那军官狞笑着,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拿起皮鞭对着她虚弱的身体抽了下去,只是不知为何,打在身上却并不如何疼,她悲哀的想,是不是自己这些日子遭罪太多,对疼已经没有感觉了。
瞬息间已经又有几道鞭子甩了上来,依然并不如何疼,但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却变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是往身上看去,只见鞭子所过之处,衣服就成了布条,可手偏偏又动不了,她看着那些男人那令人作呕的模样,牙齿已开始向舌头咬去,她已报了必死之心也绝不受辱,只是心里却万分不甘,未能手刃仇人,终于费了千辛万苦逃到这里,却落了个咬舌自尽的下场。
眼看那人就扑过来了,突然一声号响,所有人立即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般的迅速站成了整齐的队伍,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淡淡的向众人扫了一眼,“我让你们迎的人可迎到了?”
“尚未迎到,但只要她踏进我们晋国境内,我们就一定不会让她跑掉。”
“那就好。”说着直接向前而去。
云千雪惊讶的望着那人,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突听“滋……”一声响,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掉了一大片,整条腿都已经露了出来,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哥,大哥……”
“哥哥不就在你眼前吗,怎么?还想着你那个小白脸呢,只可惜你的小白脸今天回来就不会再是小白脸了,哈哈……”说着轻佻的一摸云千雪的脸。
她又大叫几声,只可惜距离似是太远了,也可能是她身体太弱叫不大声,对方根本就没听见,身影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了。
云千雪绝望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200.境遇堪忧
那主将不知为何总觉得似有人在耳边呼唤自己,他紧抿着刚毅的嘴唇自嘲一笑:你就是再想人家又如何,就算见了面也不过是一结拜大哥……
……
那人看着地上不停往后挪动的女子,尤其是看到她雪白的美腿时就会压抑不住的直咽口水,“女人,别逃了,你逃不了的,就乖乖跟了爷吧,没准爷一高兴就收你做房小妾。”
说着一个饿狼捕食就冲向了云千雪,云千雪连忙在地上一滚算是逃过了一扑,“哈哈,还给爷玩捉迷藏,也不打听打听爷可是出了名的一炮捅,从不玩这些花里胡哨的虚东西。”一下子就又扑了上去,结果又被躲开了,几次三番之后顿时恼怒起来,扯着云千雪的衣服狠命的拽,本就衣不遮体,此刻就更不用提了。
她想运内力冲断绳索,可如今这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四处透风,真气根本就凝结不到一处去,她在贞操和生命之间痛苦抉择着。
心里一个声音不停的说着:他都不爱你了,你还替他守什么贞操,就让他的妃子千人睡万人骑,最好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女人是连妓女都不如的军妓。
想到这里,心中竟一阵痛快,突然一个声音又响起:“你是云氏唯一的后人,你的家族可是大雍最具盛名的世家之一,你的人生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你如此自暴自弃对得起为你而死的那些人吗?”
几次三番之后,她快要崩溃的大叫了一声,这才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腿上突然传来一阵酥麻,她下意识望去,竟看到那个禽兽正在用他那淫爪轻抚她的腿,她一阵厌恶,大声呵斥:“我是雍国的名门望族,对你们皇帝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假如你把我献给主帅,没准从此你就可以飞黄腾达了。”云千雪盯着他的表情,又继续道:“你看你都多大年纪了,才只是校官,与你的能力和英勇一点都不般配”。
不想那人面上还真露出了愤慨之色,但没过多久那人就阴测测的望着云千雪:“你这个狡诈的中原女人,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动摇爷的心,爷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接着就又扑了上去。
“住手,你不能碰我,我是你们主将的女人,我曾经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你要是敢碰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外族女人竟然拿这个要挟我,你觉得可能吗,告诉你,我们主将根本就是不近女色。”
“别忘了,他前些年一直在流亡在雍国,谁能保证他不近女色不会为了雍国的某个女子。”云千雪别有深意的瞪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真的起了作用,那人竟真的没再扑过来,云千雪暂时也总算躲过了一劫,但她知道,这次只是一个侥幸,必须尽快想办法。
不知为何,精神刚一松懈,就一阵阵睡意袭来,她鄙视着自己:如今都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还能睡得着!在和睡神做了半天斗争之后,终于还是无声的进入了梦乡,累,真的太累了,她感觉自己就像很久很久没睡觉了一样。
梦里,她听到了噼里啪啦打脸的声音,她甚至感觉到了疼,她恼怒的想:这个春草真是太放肆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免得她吃里扒外老听那个坏皇帝的话。
一想到那个坏皇帝,她的头好疼好疼,不知为何,那个坏皇帝总是隐在雾中,任她如何奔跑、寻找都始终近不了身,就在她绝望的时候,雾渐渐散去,显出了一个年轻的身影,他笑笑的朝她招手,这次她终于看清了,那是澜哥哥,可她又困惑起来,澜哥哥和坏皇帝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突然他的笑容破碎,上万支箭飞了过来,她惊恐的躲闪着,可那如漫天蝗虫一样的箭还是射入了她的身体,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好疼好疼,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生命的气息已开始从她身上剥离,她甚至已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如没有重量一般的漂浮在空中……
“醒醒,你快醒醒,真他妈的晦气,竟然是个要死的女人,快点给我扔出去,再给本将军找个好点的来。”
201.梦中
很快云千雪被抬到了俘虏营,那些人把她往地上一扔就走了,连进都没进来,里面臭气熏天,差点没把云千雪给熏晕过去,也许是白天的原因,此刻竟空无一人,她想爬起来,但她知道对于此刻的她来讲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她也就没白费那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是听到了人声,可她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她感觉到人们只是从她身边走过,但却并没有人理她,命如草芥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突然她被人抱了起来,很快被放到了一个较为柔软的地方,或许是床吧,“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
原来是李庆,她还以为是好心的陌生人救了她呢,她想说话,可嘴只是张了张却并不能发出声音,不过还好,很快有水注入到了她的口中,她贪婪的喝着,从来不知水竟然如此的香甜。
“李大哥,你不能再把水给她了,不然你明天喝什么?”一个半大的小伙子好心的提醒着。
“不,我一定要救她,不管用什么方法。”
“可是你还要干那么重的活,要是没水喝,你会比她死的还快。”
“就算用我的血去喂她都可以,我还会在乎这点水吗?”
突然有此起彼伏的女声响起:“真是痴情的好男人啊……”
李庆听了只是苦笑,痴情?哪能轮的上他……
“小伙子,你就算给她喝再多的水也没用,她的症结不在此。”
李庆放开云千雪,朝那个声音的来源而去,是一个稍有些年纪的女人,李庆一揖:“还请大姐指点,小子没齿不忘大恩。”
“唉,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这门手艺了,看在你们小夫妻感情如此笃定的份上,就帮你看看吧。”那妇人说着走到云千雪面前,给她把起了脉。
“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让你媳妇受这么大的罪。”他一边数落着,一边竟伸手抹起了眼泪,迎着李庆不解的眼神,她叹然开口:“她流产了,而且是非正常流产,到现在都还没流干净呢。”
“什么?流产了?几个月了?”
“快两个月了,她这个做娘的也真是,就算再苦也要把孩子生下来不是,干嘛跑到这不生不死的地方。”那妇人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看到李庆已经悄悄出门的身影,却在低头的瞬间看到了从云千雪眼中留下的泪水,又是一声叹息:“你现在伤心又有什么用,还是好好养好身体吧。”
李庆出了帐篷,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跪地痛哭:“我李氏满门忠君爱国,到我这里,皇上更是待我不薄,没想到却因我的无能让小皇子客死异乡,我愧对皇上、愧对大雍啊!”说着竟从腰上摸出一把匕首,向自己胸口刺去,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你死了还怎么保护我。”
“对,我已经没能保护好小皇子了,不能再让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想到此,他果断收起匕首,向帐篷而去。
南苑行宫,秦缺半躺在榻上饮酒,面前有舞姬在妖娆的扭动着身体,可他的思绪却飘出了好远好远,有时会皱眉、有时会莫名其妙的笑,弄得那些下人们也总是莫名其妙的。
不知多了多久,他竟躺在榻上睡着了,梦里总是有个女子在凄楚的叫着大哥、大哥,他四处寻找,可怎么都找不到,最后终于在一片砂砾中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正朝他伸手……
大惊中他一跃而起,看着依然灯火通明的大殿,突然一个沉思,“来人,我们去营地。”
“我的王子唉,这都大半夜了。”
“备马。”他也不多话,只是这么简短一吩咐,人就走出了门外,那侍从没办法,连忙吩咐着:“快备马、快备马。”
202.好事多磨
秦缺还没到营地,老远就见火光通明、人声鼎沸,不禁心中一紧,对着马儿打了一鞭,迅速向营地冲去,只见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根本就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秦缺侧首望了一眼那侍从,那侍从连忙高喊:“三皇子到。”
众人立即让出了一道缺口,秦缺策马过去,却看到一人似是重伤伏在地上,一人半蹲着紧张的护卫着,秦缺还未开口,已经有人上来报告事情的经过,听到是再经常不过的俘虏逃跑的事情,他也未多想,只是不甘心的朝那两人望了一眼,不禁有些失望,“尽快处理掉。”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打马离去了。
听到这个比往日冷很多的声音,云千雪强抬起头,叫道:“大哥……”
只是声音太过微弱,就连身边的李庆都没听清楚,更遑论秦缺了,李庆听她似是在顽强的说着什么,就一边警戒一边把头贴向云千雪的嘴边,这才听清她在叫“大哥”,可一时却没能明白过来,只是以为她又想起了谁。
得到了秦缺的命令,那些人立即举起刀向他们两人砍来,李庆瞬间又成了杀神,那些人如此勇猛的对手,一时竟不敢上前来,很快他们退了下去,李庆刚稍稍松了口气,就见一排弓箭手走到了前排,李庆一声悲鸣,自己一人或许还有机会,如今带着云千雪根本就不可能逃出这箭雨,看来自己主从二人今日要丧命于此了。
云千雪本已不太清楚的脑袋竟他这么一刺激,立即醒了过来,抬眼一眼如今的情形,不禁苦笑,这些日子与箭雨还真是有缘,躲过一场却躲不过第二场,大概自己这辈子注定命绝于此吧!她转头看了眼李庆,正好李庆也在看她,她歉意的一笑,“是我连累你了。”
“小姐何必说这样的话,没保护好娘娘何小皇子,李庆已经很惭愧了。”
云千雪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想着他日日夜夜对自己的保护,不禁心头一热,用了全部生命叫了一声:“秦缺。”
已经走了的秦缺突然听到似是有人在喊自己,但停下马之后却什么都听不到了,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就又打马而去。
那些弓箭手听到她突然叫秦缺一时有些愣怔,本该发出的箭却硬是没出手,李庆在这生死关头,突然心思急转,联想着她叫大哥又叫秦缺,想起以前长期跟踪云千雪的时候他们的种种,顿时明了起来。
“秦缺,秦缺……”
秦缺突然觉得这次的呼声竟然如此真切,疑惑的向旁边的人望去,只见那些人也似乎在听着什么,立即停了马,“你们听到没有?”
“似是有人在唤皇子的名讳。”
“岂有此理,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直呼皇子名讳。”那侍从有些恼怒起来。
众人又打马归去,那将军听着李庆乱叫皇子名讳本就有些生气,此刻再一看皇子的人马又回来了,不禁恼怒起来,手一挥,那些弓箭手的弓箭就射了出去。
秦缺在马上终于看清了那伏在砂砾上向他伸手的人的脸,又看到那挥手命令放箭的手势,他感到心都碎了,突然从马上飞身而起向那箭雨而去,他的侍从们一看急了也跟着飞了起来,李庆暴起扫着箭雨,秦缺和侍从们也开始扫起了箭雨,虽各有损伤但毕竟还是替云千雪挡出了一片生命空间,那些箭手也傻眼了,没想到他们的皇子竟然不要命了,看着皇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如果皇子在自己的箭雨下有所损伤,那他们可就玩死难辞其咎了。
秦缺直接朝她而去,看着瘦弱的变了形的云千雪虽有心酸但还是有欣慰的,毕竟她没像梦中那样满身是血的朝自己伸手!
瞬间已到眼前,他伸手接住了她伸出的手,只是她此刻是耗尽了力气般的昏死了过去,秦缺一把抱起她,“备车,立即叫太医。”
203.情不知所起
深夜,养心殿,景灏澜负手立于廊下,直直的望着天上的月亮,半天都没有动一下,突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他略略回了回神,但却什么也没问,那人只是跪着也什么都没禀报,良久,只见他疲惫的挥了挥手,那人就无声的退了下去。
他继续仰头看着那平淡无奇的月亮,一向温雅的他,此刻的面容在月光下竟然显得有些狰狞;小六子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不时地望向宫外的方向。
一个时辰过去了,景灏澜就那样立着,连侍卫换岗都没能让他有丝毫的反应,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够令他改变姿势。
“皇上,您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保重身体要紧啊”,小六子看着面容憔悴的景灏澜,心疼的劝道。
“小六子,你说朕是不是太心急了?”
“皇上……”
“也许他们正在休养,或是正在路上……”
“不是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这就是个好消息!”
景灏澜不停的自语着,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六子,备膳,朕,饿了……”
……
“刚才那人是什么来头,怎么让皇子殿下连安危都不顾了?”
“对啊,你看皇子殿下那眼神,要是那人出个意外,只怕我们都得人头落地啊……”
“都给老子闭嘴,今天的事情,都给我当做没看见,以后谁也不准议论,胆敢私下议论者,老子饶不了他,不用等皇子殿下怪罪,老子先宰了他。”值班的哨长彭万恶狠狠地朝着那些正在议论的小兵训斥道。“一群兔崽子,皇子殿下的事情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嫌死的慢吗?”话音未落,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在彭万面前停下,领头者正是三皇子的亲卫程广。
“大帅有令,查虎卫营哨长彭万,私扣粮饷,收受贿赂,滋敌卖国,罪大恶极,依律枭首。”说完,手起刀落,将彭万首级用枪挑起,对着众人道:“尔等,即刻归营待命,待新哨长上任后再行安排,未得命令,不得出营,违令者,杀无赦。”
帅营外,李庆被两名军士架着,望着帅帐,一脸的焦虑;云千雪已经被抬进帅帐快一个时辰了,太医也进去许久了,仍然不见有什么动静;只有两拨军士领命出去了,至今仍未归队。
帅帐中,秦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抚着脸颊,不禁湿了眼眶。
那个时候,她叫他“大哥”;那个时候,她是他的小妹.
那个时候,她活泼可爱,清秀可人,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总是让他觉得难舍难分,悄悄地,他在心中把小妹变成了“千雪”,变成了“雪儿”,渐渐地,他在脑中,把雪儿当成了亲人、很亲的人、亲密的人、亲爱的人;可他唯独不敢,不敢把她当成爱人,即便她在他的梦中,已经成了唯一的女人!他也不敢,不敢把自己的心声吐露……那种美好,铭刻于脑海,铭记于心中,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护这种美好,害怕破坏了这份心中最珍视的情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怎奈何!
204.缘分
即便在知晓了她对于景灏澜的感情,猜到了她对他仅有兄妹一样的感情,并无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愫,他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对她一如既往地关心和爱护。
一个人心里的位置只有那么多,给了她,便再也容不下别人。每每想到她,心里就是满满的开心,嘴上就会不自觉的有笑意;哪怕在最艰难和困苦的时候,只要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忆起与她的过往,他都能够由衷地开怀。
这就是她,在秦缺梦中千百回的她,在秦缺心中唯一的那个她;在得知她大婚的消息时,秦缺酩酊大醉,似癫似狂,挥毫写就:“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醒来后,秦缺断然推掉了一桩婚事,在他心中,雪儿更重了,他的心里更加容纳不了其他的人,哪怕与她注定今生无缘,他也要在心中与她幸福终老;只要她能够幸福,即便这份幸福不能由他亲手来给予,那又如何呢?
而现在,那个只在梦中,只在心里的人,却神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这难道就是天意吗?
“殿下,殿下,殿下……”太医的声音,打断了秦缺的思绪。
“殿下,此女因乏劳过度,兼之体弱气虚,故而会晕倒,原无大碍,只是恰好身体处于非常时期,所以情况堪忧啊!”
“她究竟怎么了?”秦缺转向太医,声音有些失常,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让太医心中一寒,太医一转念:“殿下,此女应当有孕在身,前些日子因腹部受伤又奔劳过久,故而流产;流产后未得到及时休养调理,所以身体情况恶化异常,而臣不擅医治妇人,为今之计,只有先服用一两剂安神补气的药,而后再寻擅医妇人病症的大夫,或可对症下药,医好此女。”看着皇子殿下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太医赶紧把原本慢条斯理的语速调整,匆忙地将详情向秦缺一一禀明。
“来人,去城中把城内的大夫都给我带来,马上。”
侍从领令而去,不到半天功夫就带了几十名大夫回来了,其中自是不乏专擅妇科的,于是就被秦缺留了下来专门医护云千雪,又从俘虏里面找了三四个手脚利索的妇人来打下手、干些粗活什么的,这中间有一位就是那日给云千雪把过脉的妇人,那妇人因懂些医理,故被安排在近前照看,当她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时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别扭,尤其是看到秦缺坐在床边深情凝望云千雪时更是愤怒异常。
一日,她走出帅帐,正好看到正向这边张望的李庆,李庆也正好看到了她,正想向她打听云千雪的情况,却见她竟如同不认识般的径直走了过去,李庆不禁纳闷,自己躺了几日,伤刚好些出来,应该不可能会得罪她啊!
不一会儿,那妇人又返了回来,李庆也顾不得其他,厚着脸上前笑道:“大姐,我想打听一下……”
“哼,我不给这种没骨气的人说话。”然后就很是愤怒的离开了。
李庆这下更无措了,自己好像没干过什么没骨气的事儿啊!
半天过去了,那妇人再出来时看到李庆还站在那里,刚想走开,就被李庆拦住了去路,“不管大姐对我有什么成见,但此刻我只想知道里面的人的病情,并无其他,还请大姐行了方便。”李庆说完一揖到底,态度真诚至极。
那妇人一看也不好再不搭理,只见她痛心疾首的看了李庆一会儿,才愤怒的张口:“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男儿,没想到也是个贪生怕死,为了活命连自己女人都可以送人的混账。”
李庆这才算明白过来,不禁苦笑起来:“大姐,里面那位根本就不是我的那个什么人,那是我的主人,我只是她的侍从而已。”
这次轮到妇人不好意思了,“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是大姐错怪你了,只是你既然是她的侍从,那为何不想办法保护她,还让别人给占了去?”
“哈哈,你是指皇子殿下吗?”看到那妇人默认的眼神,才黯然说道:“他们本就是相识,哪是我能管得了的。”
那妇人似是不好意思,上前拍了拍李庆的肩膀,“小兄弟,对不起了,是我错怪你了。”
“没有,你也是赤肝义胆之人,这份热心肠足以让人佩服,能认识你是李庆的福气,只求大姐能好好照顾我家小姐,李庆定然感激不尽。”说着就想那妇人跪去。
那妇人赶紧扶住了李庆,“小兄弟,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那小姐的。”说完一顿,似是又想起什么:“以后叫我李姐吧!”
“李姐,我叫李庆,咱们还是本家,这么一来我叫你姐姐再合适不过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正好,我也缺个弟弟。”
205.合适的身份
在众人照料下,云千雪的病情已经得到了医治,剩下的就是养伤了,那几名大夫来向秦缺请辞,秦缺把为首的那位叫到一旁:“她的情况……
“大帅放心,我没让其他人给那位姑娘把过脉,他们虽然知道她的大概情况,但具体的肯定是不清楚的。”
“你多想了,我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她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秦缺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厉芒,只是他的眼睛垂着,别人根本看不见罢了。
“流产之后没有医治,又加上连日疲乏过度,子宫已造成感染,今后怕是不能再有子嗣了。”那大夫说着摇了摇头,一副悲悯的样子。
“就没有其他办法或是医师吗?”
“这个,老倌不敢多言,天下的事本就充满变数,医术更是无止境的,今后的事儿谁又说的准呢!”
“今后的事儿的自然不用你管,你只要告诉我你穷尽所学有没有办法治好她就可以了。”
“老倌无能。”说着朝秦缺深深揖了一礼。
秦缺微微一笑:“好,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些人刚走,秦缺立即一唤:“来人,不管用什么方法,要让他们对这些日子所见之事闭口不谈。”突然他又加了一句:“合理的。”
“是。”那人领命而去,究竟是怎么做的别人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
云千雪一醒来,看着那无比宽阔的大帐,一时有些茫然,一扭头看到边上站着的妇人竟有些面熟,“你是?”
“禀姑娘,我是从俘虏营来的,被主帅叫来专门照顾姑娘的。”
云千雪低头略一深思:“我记得你的声音,你就是那位在俘虏营给我把过脉的大姐,我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姑娘……”
“已经无大碍了,你放心好了。”秦缺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李姐的话语,李姐心下一思量退到了一旁。
云千雪愣愣的看着面前一身戎装,气势迫人的秦缺,一时竟有些不敢认,半天才喃喃又带有不确定的叫了声:“大哥。”
就在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他突然褪掉了一身戾气充满阳光的向她走来,旁边的人们一个恍惚,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来到床前微微一笑:“雪儿。”
云千雪一激动,起身就要去抓他的衣服,不想下身一阵钻心的疼痛,她颓然又倒了回去,秦缺连忙扶住她:“身体还没好,不要乱动。”
“大哥,你原来竟然是晋国人,怎么这么快就成了主帅了?”
秦缺又是一笑:“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不是雍人吗?”
“我那时只是想可能你母亲是外族女子,但却没想过你压根就不是雍人。”云千雪一副诚恳的模样。
“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我还是我,那个永远都爱你、疼你的大哥。”
云千雪并不怀疑他话的真诚,但从一见到他就总感觉怪怪的,她突然看向旁边众人,“你们都下去吧,这会儿不需要伺候。”
不想那些人竟全都是纹丝不动,云千雪无奈的看向秦缺,秦缺突然转身面向众人:“以后小姐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若有违抗你们自己清楚,都出去吧。”
看着那些人施施然的向外退着,似是很害怕秦缺的模样,云千雪看着他聚了又散的戾气,不禁皱了皱眉,这还是大哥吗?
秦缺回头正好看到她皱眉的模样,微微一笑,也未作解释,只是坐在她面前,细心的剥开一个橘子,一下一下的喂着她,“别告诉别人你的真名,我会尽快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
云千雪默然的点了点头。
206.行宫(一)
过了四五日,云千雪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秦缺就连忙张罗着往行宫里搬,等一切都准备停当了,他来到帅帐中指挥着众人搬东西,云千雪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一阵错愕:“大哥,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搬家了,这里是军营,离城又远,环境也不好,前几日你身体太差,我怕路上颠簸对你不好,所以就没急着搬,如今你身体已经有所好转,所以才要换个环境好好养病。”秦缺嘴上说着手上的指挥却一点也没停下。
云千雪一阵叹息,什么也没说,只是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缺听到那声叹息,转头向她那边看了看,见她一副静静乖乖的模样,上前笑道:“要是对这里有留恋,过些日子搬也不迟。”
“还是搬吧,大哥都说要给我找更好的地方住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她娇嗔着,只是眼睛里却并不见丝毫的开心。
来到行宫,刚一着地,就见一个女孩子带着众人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云千雪见人家热情,也连忙满脸堆上笑,只是那女孩子却只是快步的走到秦缺身边挽着秦缺的胳膊向里走去,压根连瞧都没瞧她一眼,云千雪顿时尴尬万分,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幸好有李姐她们搀着,不然更难看。
“缺哥哥,您可回来了,怎么一走这么多天也不说往家里捎个信儿,人家担心死了。”那女孩可爱的撒着娇,巧笑倩兮的,甚是惹人喜爱。
“好,下次我若出去久了,一定派人捎话儿回来。”秦缺宠溺的望着她,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前面一对璧人,云千雪突然一阵心酸,那些美好的东西终于离自己而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来,我来介绍,这位是雪儿,你可以叫她雪姐姐。”秦缺拉着那女孩向她介绍着云千雪,云千雪则笑笑的点头,只听秦缺的声音又响起:“雪儿,这位是木妍,她父亲原是这邺城的守将,几个月前的一仗,英勇牺牲了,所以木研就暂时跟在了我身边。”秦缺不动声色的介绍着,却不时的瞄向云千雪,时刻观察着她的情绪,看她没有什么不开心才也跟着慢慢的笑了起来。
不想这整个场景正好让木妍瞧了去,她看云千雪的眼神顿时又复杂了几分。
进得行宫,木妍理所当然的引着众人往客房而去,却见秦缺径直把云千雪迎进了他自己的寝宫,不禁错愕非常,若说前面还能有所隐藏的话,那么此刻整张脸已是赤裸裸的不快。
云千雪自是瞧在眼中,只是也不好说什么,心中却盼着赶紧好,好了就可以离开这里,再不碍人眼了。
“雪儿,你以后就住这里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向管家要就是了。”
云千雪笑笑的向他点头:“谢谢大哥。”
“还跟我客气什么!”说话间,秦缺又把头转向李姐和李庆,“你们两个就住在侧面的厢房里,方便随时照看雪儿。”
二人一阵感激,连忙低头道谢,秦缺手一挥,示意他们退下,却见李庆抬头望向云千雪,云千雪笑笑道:“下去吧,这些日子你也够累的,好好歇歇吧。”
李庆点头而去,云千雪却是一阵的惆怅,外面到底是不如自己家中,不管是云府还是庆安宫都是她说了算,哪里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只是如今形势不如人,也只好如此了。
见她半天不说话,脸上似是还有些不开心,不禁问道:“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个女孩真可爱,和大哥很配呢!”云千雪瞧着他吃吃笑了起来,却不想秦缺连一丝笑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脸都黑了起来,不禁有些咋舌,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啊!
“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若一定要说个关系,那就是我敬佩她父亲的为国捐躯。”秦缺说完径直走了出去,留下云千雪一阵无奈,如今都摸不透他的脾气,更别提如何和他相处了,不过还好,自己养好了伤就可以离开了,想到这里心中顿时轻松不少。
207.行宫(二)
呆在行宫中,云千雪不多说话,也从来不到外面走动,这座宫中虽说多了她这么个人,但事实上和没她没什么区别。
原本下人们还想着该怎么伺候,没想到一点心都不用他们操,倒也落得清闲,木妍继续优越的做着她的女主人,日子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秦缺还是一如既往的疼她,倒也未见他对那女子如何上心,顿时心中也平衡了很多。
“雪儿,桃花快开了,满树的花骨朵可爱极了,我们去看好不好?”自从她来后,秦缺这个终日钻在书房的人就开始特别留意季节的变化,温度的变化,每天不停的提醒着她。
“原来晋国也有桃花啊!”云千雪有些失神,喃喃道。
“晋国当然也有桃花了,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看着他殷切的模样,云千雪不忍拒绝,笑笑的站了起来,不知为何一个不稳竟差点摔倒,幸好被秦缺给扶住了,她歉意一笑:“看我,真没用。”
秦缺扶着她的肩膀,她瘦骨嶙峋的竟有些咯人,秦缺心疼无比,今日若不是扶她,还真不知她竟瘦成了这个样子。
出门已有肩撵在那里候着,她一皱眉:“很远吗?”
“倒也不远,只是却也不近,我怕你身体吃不消,所以……”秦缺笑笑的解释着。
“我已经好多了,我想走走可以吗?”秦缺望着她投过来的坚定眼神,心中一动,是不是自己管的太多惹她不高兴了?但随即笑道:“好,不坐就不坐,我们边走边聊。”
慢慢行到行宫一角的桃花林,置身在林中,闭上眼睛,耳中忽然就响起一个声音:“你们快看,桃花仙子。”正是景廉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去摸腹部,只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顿时心痛无比:孩子,娘不是个好娘亲,你都来了,娘却不知道,若是娘稍微细心一些,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来了,又怎么会去启动那个计划,让你还未能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早早离开人世,他踢你时你一定很疼吧,可你都不会说话,不会向娘亲喊痛,是娘亲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但是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的……
不期然,泪水从眼角滑落,秦缺伸手去接却没接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傻傻的陪她站着。
“三皇子哥哥,这么巧,你也来看桃花!”木妍一脸的开心,直接朝秦缺而去,却是连瞧都没瞧云千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