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被她缠着,秦缺下意识的甩手,似是觉得在云千雪面前和别的女子拉拉扯扯实在有失体统,木妍看着空空的手臂,一时竟有些不能接受,她怨毒的看了云千雪一眼,暗忖:都是这个女人,自从她来之后什么都变了,真是个扫把星,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一日,秦缺到营地里视察,木妍来到云千雪所居的正殿中,“不知雪儿姐姐病好的怎么样了?过些日子我就要和三皇子哥哥回上京成亲了,到时会接受晋国上下的朝贺,姐姐可也要来参加哦。”
云千雪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她,微微一笑,“已经好很多了,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会去参加木小姐的婚礼的,真是恭喜你了!”
她没在云千雪脸上看到她想要的神情,不禁有些失望,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出了口气,临出门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这正殿是皇子哥哥的寝殿,将来是我和皇子哥哥居住的地方,雪儿姐姐病着自是不说了,如今既然已经好很多了,是不是也要考虑避避嫌。”
“你和大哥未婚却已伉俪情深,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原本不知道,如今知道了自然是要避嫌的,请放心,我很快就会搬出去的。”云千雪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笑笑的送她出了门。
“李庆,你到街上到处找找,看有没有可以供我们落脚的地方?”
李庆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连忙应了声:“好。”
208.一家人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点都不假,主子让他出去找住的地方他自然是很乐意的,只是如今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找房子、说话哪有那么硬气,但他不能告诉主子,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若事事都让主子操心、想办法,那还要他做什么?李庆在大街上毫无目的一圈一圈的转着,一路上路过茶楼、酒馆、当铺、镖局,可想想都不合适,这些地方都太栓人,容易让主子察觉。
卖个字画、算个命这活倒是不栓人、也挺轻松,可自己又不会啊!于是就继续转,路过一个铁匠铺子,看到里面挂了不少的兵器,一踌躇,这个行,虽然累点,可胜在自己对兵器熟悉啊,就整了整衣冠,走了上去:“请问你们这里需要帮工吗?”
“你看我这么小的铺子,连养活自己一家都困难了,哪还有钱雇人啊!”那汉子赤裸着上身,唉声叹气的。
李庆看着汉子身后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两个娃,全都穿的脏兮兮的,还真是,这情况哪还能雇人啊!正准备走,忽有两三个人拿着一副图纸过来询问能否依图打造的事儿,那汉子看了看皱眉道:“这东西太精细了,哪里是普通铺子能打得出来的!”
“若能打出来,我给三倍的价钱。”
“你就是给再多的钱,我打不出来也不行啊!”
那几个人正准备走,李庆突然拦了上去,“各位且慢。”那三人立即回头望向他,他赶紧赔笑道:“这里面的是我师傅。”他说着指了指打铁汉子,然后又道:“他老人家通常不喜欢在人前显身手,其实这柳叶飞刀有什么难的,也不过就是费些功夫罢了,如果各位愿意,就把东西放这儿,三天后直接来取货即可。”
三个人互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就把图纸递给了李庆,李庆连忙接住,送走了几人才转过身,就见老板一副紧张的模样:“谁收你做徒弟了?你静给我揽些干不了的活儿,这三天后要是给不了别人看你怎么办?”
“放心吧师傅,我的头脑加上你的技术,做这些活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就等着收钱吧!”
“真的?”那老板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真的!”在得到李庆的确认后终于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
吃过晚饭,云千雪见李姐欲言又止的,不禁纳闷:“李姐,可是有什么事儿?”
“小姐,天都这么晚了,还不见李庆回来,我是担心他人生地不熟的,别是出了什么事儿才好。”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堂堂大内一等侍卫,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只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能对李姐讲。
最终李庆是回来了,只是她们等不及早就进入了梦乡,后来接连几天均是如此,云千雪也有些坐不住了,别真是出了什么事儿吧,“李姐,你对这邺城可还熟悉?”傍晚时分,云千雪叫来李姐问道。
不想李姐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似苦笑、似心酸、又似咬牙切齿:“我怎么会不熟悉邺城呢?”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跟着李庆,看他究竟干什么去了。”云千雪本想问问李姐是否有什么心事儿,但又着急李庆的事儿,所以也就没顾上去了解其他。
第二日李姐果然不负众望,告诉了云千雪李庆的行踪,这时云千雪才恍然大悟,自己光知道一张嘴让找房子,可李庆根本身无分文,到哪里去给她找房子,想到这里,不禁自责起来。
半夜时分,李庆偷偷从侧门往住处溜,不想一打开门,灯就自动亮了起来,云千雪正襟危坐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小姐。”
“吃饭了吗?”李庆没想到云千雪会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还没呢。”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又道:“不,不,已经吃过了。”
云千雪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一会儿他就不好意思起来,突然云千雪击了两掌,李姐就立即端着食盘出现在了门口,只见她不疾不徐的来到桌前,把饭菜一碟一碟的摆上,最重要的是还配了一壶酒,李庆一看这阵势顿时眼眶都红了,扑通跪在了云千雪的面前,良久竟不知说什么好,云千雪连忙扶起他,“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李庆抬袖擦了一下眼睛,“是的,一家人。”
209.哪有资格和你抢
“我说缺哥哥的藏酒怎么日渐见少呢,总想着是哪个没出息的下人偷喝了去,没想到是雪儿姐姐大半夜的在这里和男下人饮酒,若是姐姐要喝,派人说声便是了,何必不声不响的拿呢?”木妍边说着边意味深长的在云千雪和李庆身上来回的巡视,那感觉就好像在看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或是奸夫淫.妇。
李姐立即上得前去:“木小姐,这壶酒是我拿的,而且拿的时候和看守酒窖的那位小哥说过,是他同意了的。”
“那位小哥!哪位小哥?我们这邺城行宫可是管理有素的地方,酒窖哪里还需要人看守,大家忙着给皇子哥哥献酒都来不及了,哪会有人还随随便便的去喝。”说着朝随行的众人看去,那些人立即做附和状。
李姐一脸受辱的把脸看向了云千雪:“小姐,对不起。”
云千雪还未开口,就见李庆手举着酒壶直直的伸到了木妍面前,手一松,“啪”的一声酒壶碎了,酒流了一地,木妍跳着脚向后躲去,立即就有几个侍卫挡在了木妍前面,李庆紧抿着嘴唇和他们对视了半天,突然一笑,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来,足有十两那么多,他看着自己这三日辛苦挣来的血汗钱,虽不舍得但还是很大方的扔了出去:“酒是我喝的,我赔!”
“你赔?你拿什么赔!这可是上等的天山雪酿,千金难得,岂是你这小小一锭银子能买来的。”说着轻蔑的扫了那银子一眼,转身走了,原本热热闹闹闹的屋子顿时因众人的离开,显得分外冷清起来。
“小姐,是李庆让你丢脸了,我先走了,如有什么事儿到城西张氏铁铺找我即可,等我攒够了钱就带小姐离开这里。”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庆,李庆,你等等。”等云千雪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快要看不见了。
云千雪心中愧疚万分,跟着跑了出去,追到大门口却不想正好有人进门,重重的撞了个满怀,她没看人也顾不上疼,就又赶紧追去,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叫道:“雪儿?你去呢!”
猛一听到这个声音,她顿时停住了脚步,含愤扭头,直直的瞪着他:“早说你当不了家就别让我住进来。”说着就又转身跑着追李庆去了。
秦缺没头没脑的被凶了一顿,半天摸不着头脑,再看看自己手里提的包袱,脸不禁黑了起来,转头盯住了行宫总管,那总管一看这眼神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扑通”跪在了地上,“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却见秦缺突然重重的缓了缓气,“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这……”
“禀三皇子,刚才总管在前院等着迎接皇子您,还真不知道后院发生了什么。”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连忙上前解释。
“查。”
说完秦缺直接骑上马朝云千雪奔去的方向追去。
四条腿的到底是比两条腿的快,没多久就在一个街角看到正在被李庆搀扶着的云千雪,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李庆正扶着云千雪的胳膊的手上,眼中不易觉察的划过一道厉色,他瞬间下马直接来到两人中间,不动声色的把李庆挤到了一边:“雪儿,怎么样了?”
被挤到一旁的李庆无声苦笑,何须如此,我哪里有资格和你抢……
210.警告
秦缺扶着云千雪往回走,走了两步不见李庆跟来,云千雪立即停了下来:“李庆,走了。”
“小姐,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李庆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她,生怕自己心软。
“你,不管我了吗?”她怯怯的问。
“小姐,能够跟随您是李庆的福气,李庆生死都会追随小姐左右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去?”
“小姐别说了,我不会再回去了,李庆过些日子会去接小姐的。”
“那你现在就把我接走吧,我也不想回去了。”说着,她突然甩开了秦缺的手,向李庆而去,秦缺望着突然空了的手一阵的愣怔,在雍国我比不过景灏澜和你的一段情,如今到了晋国,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侍卫吗?秦缺眼中疼痛异常。
他强压下心疼,缓缓走上前:“李庆,和我们一起回去吧,什么事儿都是可以解决的,而且天色这么晚了,得让小姐先休息才是啊。”
李庆想了想朝秦缺低头行了个礼,算是默认了秦缺的说法,一行三人各怀心事的往行宫而去。
来到行宫门前,大总管已经在那里跪等着了,看那情形应该是跪的时间不短了,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落。
“李氏,带小姐回去休息吧。”秦缺望着李姐吩咐着,然后又朝李庆点了点头,李庆会意也立即跟着云千雪走了进去。
“讲。”
那总管连忙把今天的事儿简单陈述了一遍,听到最后秦缺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沉思了片刻:“前面应该还有插曲吧!”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前面见面的时候屋中没有让留人,他们只是在窗外听到了只言片语,好像是说要和您到上京成亲,行宫女主人什么的。”说到这里,那总管立马把头俯的低低的。
良久,秦缺的声音幽幽的响起:“不准再让她接近正殿,如若因为你们没看好又出了意外,唯你是问。”
“可是若木小姐硬闯怎么办?”
“行宫中的是侍卫都是干什么的?”说着秦缺大步向内宫而去。
那总管和他旁边的人面面相觑,顿时欲哭无泪……
秦缺在行宫呆这两日自然是相安无事,可他毕竟还挂着守边主帅的职,哪能长期呆在行宫里,很快就又要出发往营地而去了,他来到云千雪房中:“明天我就回营地去了,你也好好养身子,争取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能稍微胖那么一点点,还有……木妍不是我什么人,你别,当真。”说完没给云千雪说话的机会就匆匆离开了,李庆站在门口自是把里面的情形看了个明白,知道小姐在这里是吃不了亏的,心中也顿时轻松了不少。
秦缺刚出了门没多远就被迎面走来的木妍给拦了下来,“为什么不让我到正殿去?那我可怎么去找雪儿姐姐聊天。”她说着可怜兮兮的模样,惹得秦缺又是一阵皱眉。
“别的我就不多说,只要你离正殿远点就行了,有些不真实的话还是不要再说的好。”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满眼含愤的木妍直在那里跳脚。
211.去寻李庆
木妍边哭边往自己院子而去,一路上挥泪如雨,下人们见了无不心疼,她虽骄纵,但毕竟心眼并不坏,再加上她父亲为了守卫邺城而战死沙场,是很受这里的百姓敬仰和爱戴的,爱屋及乌,那些人们也非常的喜爱木妍,所以木妍是邺城的小姐,谁要是见了木妍受委屈那是比自己受委屈还感同身受,其实这也正是秦缺让木妍留下来的一个原因。
进得屋中,木妍抱着枕头痛哭失声,“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年纪比我大,身体没我好,又没有我娇俏可爱,缺哥哥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小姐,你何必给她一般见识,她整天就爱病怏怏的装可怜,博取男人的同情,我们最瞧不起这种人了。”
“整日里和她那个男属下打的火热,根本就是不检点。”
“瞧她整日斜着一双媚眼,满脑子都是勾引男人的骚狐狸样儿。”
几名小丫鬟七嘴八舌的劝着,别说,一会儿还真好了,只见又重新找回了自己,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你们都说的很对,像她那种女人嫁给一般人家的男子还差不多,那有资格陪伴在缺哥哥左右。”
“是啊小姐,你可得看紧点,不能让这女人钻了空子,登堂入室的,毁了三皇子殿下的声誉。”那小丫头一脸的义愤填膺,木妍见了上前一把拉着她的手,“好姐妹!”
一日云千雪又重操旧业给自己打扮成了公子哥的模样,拿着专属道具哗哗的扇着,在李姐的陪同下大摇大摆的向外而去,路上不小心被一个花痴小丫头给撞了个满怀,她连声的道歉,惹得小丫头一阵的脸红,那模样大有你再多撞我几下我也愿意的意思,一旁的李姐不禁摇头叹气,真是个妖孽啊!
到了大街上,那更是不用说,北方男子高大粗犷,很少能见到到这种面如冠玉、风流倜傥型的,不禁惹得大街上的女子为她尽折腰。
她们逛着逛着就来到了邺城最繁华的地方,到处热热闹闹、人声鼎沸,云千雪置身其中,一个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雍城,不禁情绪黯淡起来,说是不想,可怎么可能不想他呢?多年的感情岂是一朝说断就能断的。
“李姐,我们快去找李庆吧。”她边说便向前走着,走出了好远终于发现李姐竟然一直都没有应她的话,不禁回头一看,竟不见李姐的踪影,她连忙回身去找,就见李姐直愣愣的站在一家门脸极大的药铺前痴痴的望着。
“李姐……”她刚想接着往下说,就见李姐突然重重的跪了下去,朝着那药铺磕了三个头,每一声都掷地有声,待起来时额头已是红肿一片。
“李姐,怎么回事儿?”
李姐似是不愿多说,整张脸只是痛苦的纠结着。
云千雪只好假装不在意,上前拉着她,“李姐快走,我们赶紧去找李庆。”
被她拉着七拐八拐了一阵子,李姐也确实觉得自己似是好了很多,很快二人就换了位置,由李姐带着云千雪往城西铁匠铺子而去,离那铺子还有些距离,云千雪就看到了一个男子正赤裸着上身,挥汗如雨的不停挥动着锤子,时不时的抬手去檫脸,此刻一张脸已被他那脏手抹成了大花脸。
李姐正欲上前,却被云千雪给拦了下来,“还是别去了,我想他并不希望别人认出他,尤其是我。”
李姐突然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小姐真是个好主子,只是这事儿又能瞒多久。”
“那就到那时再说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因为她没法告诉李姐,李庆其实也是雍国权贵出身,御前一等侍卫可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212.比死还难受
夜晚,云千雪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李庆辛苦挥锤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很多为她付出的人们,想起了那日替她挡箭被万箭穿心的暗卫,想起了云伯和阿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她悉心照料,想起了春草终年沉默的外表下一颗赤诚的心,想起了临行刺钟赢的那一剑……,太多太多,她似乎永远都还不完的情。
披衣下床,来到院中,却在花丛中看到了一个跪地望月的身影,这么晚了,是谁在那里?她悄悄走上前去,发现竟然是李姐在那里对月发呆,又联想起今日街上的情景,这里面定是有个荡气回肠的故事,白天是不想干涉李姐的隐私,如今想来,关心应在当下,时过境迁就是想关心怕是也来不及了。
“李姐。”
突然的一声,李姐似是吓了一跳,身子猛的哆嗦了一下,回头见是云千雪惊魂未定的叫了声:“小姐。”
“李姐,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李姐沉默了良久,就在云千雪快要不报希望的时候,她目光迷离的缓缓开了口:“我原名李秀清,我爹是这邺城最大的药材商,家境殷实,虽不敢称首富,但也是数得上的人家,有年冬天一个小乞丐冻僵在我家药铺门口,被爹爹救下并收做徒弟,那孩子聪明伶俐、人又勤快,学什么像什么,深得我爹爹的喜爱,因我家是独女,爹爹本就不想我外嫁,如今正好有了这么个徒弟,爹爹欢喜异常,在征得了徒弟的同意后就给我们俩成了亲,成亲后我们互敬互爱,恩爱非常,爹爹也乐得清闲,就把药铺全都交给他打理,他打理得倒是井井有条,爹爹慢慢就没再操生意上的心了,可爹爹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有一天爹爹突然把我叫到身边,慎重的问我他对我怎么样,我当时满心都是他,自然说好,爹爹就没再说什么,没多久我爹爹就撒手人寰了,临走前只是告诉我他在银庄给我存了一笔银子,以备不时之需,我当时根本没在意,还嫌他多此一举,家里生意这么好,哪里还用得着专门给我存钱。”
李姐说到这里面色突然激动起来,泪水断了线般的掉个不停,“后来邺城又开了一家和我家规模同样大小的药铺,药价却比我家的便宜,家中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没拖多久就挺不住了,他终日愁眉苦脸,满心自责,我看着心疼无比,就把爹爹给我留的钱取了出来,全部给了他让他救生意,可是生意没救过来,对手的生意反倒越好了,后来家里一个老伙计告诉我,生意不好的根本并不是因为价格比别家贵,而是因为药材太差,我起初不信,后来亲自到库房去检查才知道老伙计说的一点不错,就质问他拿那么多钱怎么就进这么烂的药材,他竟说,给你家进的药材好了,我家的铺子怎么办?我起初没明白,后来才知道原来另一家药铺就是他开的,我生气就到那家药铺去看,结果竟看到一个大肚子女人正坐在后院里晒太阳,我问她是谁,她说是老板的老婆,我正气愤难当之际却见他走了进来,就拉着他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他竟然甩开我一把搂住那女人,说他爱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我才是多余的,我当时接受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就跑走到我爹原来住的房间去哭,结果却发现爹爹临死前写给我的信,我才知爹爹是被他给用慢性药毒死的,爹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但又看我一副爱恋幸福的模样,也就没有揭穿,默默的去了,我悲痛异常就去找他拼命,他一看事情败露就破罐破摔了,我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他制服囚禁在屋中任我自生自灭,后来在老家人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想报仇却无门,于是就多年辗转流离,再后来就遇到了小姐……”
李秀清说完时竟出奇的平静起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云千雪入神的听着,一阵的悲哀,和自己的遭遇何其相似,同样都是百无一用,辗转流离、浑身是伤却还是只能看着仇人逍遥快活,女人这一生如不自强,那就注定了要被别人踩在脚下,爱你的人你报答不了他们,却还要看着仇人逍遥快乐着,那种滋味真比死还难受。
213.大哥,我爱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再不要做弱者,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云千雪每日依然带着李姐出去转悠,有一点还真是值得佩服,很快云千雪就又认识了一帮可以说狐朋狗友也可以说是新朋友的人,终日有吃有喝的倒也甚是自在。
一日,秦缺归来,四寻不见她,一问才知她近来经常不在家,且一出门就是一日,不禁有些着急,就出门去寻,刚出门没多远,就见她一身男装喝的东倒西歪的,被李姐和一个男的扶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两个老妈子一挥手,就气呼呼的转身往回走去。
“醒酒汤。”秦缺一进门就发起了火,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口,没过多久,醒酒汤终于灌了下去,云千雪一骨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只是却难为了秦缺看着她的样子生了好久的气。
醒来已是晚上,她毫无自觉性的嘟囔着要水,却不知某人的脸究竟有多黑,但某人终究还是舍不得,亲自端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她咕嘟咕嘟没两下就喝了个底朝天,“还要。”
众人一阵冷汗,这也太强了吧,他们的皇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王,没想到这丫头却这么不怕死,但更令他们大跌眼镜的事又来了,冷面王竟然乖乖的又倒了一杯水端了过去,除了没发飙还不时出声提醒着:“慢点、慢点。”
她睡眼惺忪的望向秦缺,似是刚发现他一般,“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丫头都醉成那样了,我要再不回来能行吗?”秦缺淡淡的看着她,面上毫无表情,一时还真猜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哪有,偶尔一次罢了。”只是却说的声如蚊鸣。
秦缺看着她那样子,虽不忍,但还是清了清嗓子:“你大病才刚好,怎么就能去喝酒?一点记性都不长。”
“我是有苦衷的。”她小声嘟囔着。
秦缺顿时哭笑不得:“什么?你是有苦衷的!”
听着他一副质疑的口气,不禁火大:“我用得着给你撒谎吗?” 看她委屈的眼圈都红了,就想草草了事:“好,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下次还是这样。”
秦缺真有些生气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呜呜……,我欠别人人情还不了,人家只是要我一起喝顿酒,我怎能拒绝。”她不知哪来那么多眼泪,瞬间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
秦缺一阵错愕,“到底怎么回事?告诉大哥!还不了的情大哥去给你还。”
他这么一说还真管用,就见她立即就直起了头:“真的?”但随即面色一黯:“你自恃太高,哪里肯和他们交往。”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他满怀深情的说了这么一句,令周边的人们一阵的动容,想不到冷面王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云千雪突然上前一步,拉着秦缺的胳膊,“大哥,我爱你。”口气出奇的正式,秦缺心猛的一抽,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周围的人也都在满地的找眼珠子。
“我真的爱你。”云千雪无比的郑重,秦缺强抑着心跳,伸手去握她的双肩,却见她手一伸:“借我点钱花花吧。”满脸的无辜。
秦缺尴尬的收回了双手,眉头不自然的一皱:“不早说。”
214.分明是在看管疯子吗!
“需要多少?”秦缺一脸的没好气。
“我要的有一点多!”云千雪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五个手指,“这个数可以吗?”
秦缺眉头一皱,思索了一下,“好,一会我让人送过来。”转身就走了。
钱的问题一下子解决了,云千雪心情大好,兴高采烈地和李姐说着话,没多大会儿,秦缺就让人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箱子回来了,别说,他的效率还真高。
“给你带过来了,五千两一两也不少。”
“你说什么?五千两!”云千雪一脸的惊讶,不禁暗暗吐起了舌头。
“怎么,不够吗?”秦缺着急起来,突然甚是不自然道:“我目前只能拿出来这么多了,要是五万两,我现在真没有。”
“哈哈……”她放肆的笑了起来。
待她笑完了,抬起头却见秦缺一脸的严肃,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正常了,虽然是皇子,可如果不贪不占,一样也不会太有钱的。”
突然云千雪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表情别别扭扭的,一副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的样子,支吾道:“其实我只需要五十两就好了。”
这次轮到秦缺不可思议了,“不是你说需要的有点多吗?按照你平时一贯的作风,不上千两怎么能称为多呢!”
“原来你是这个逻辑啊,看来我以前还真挺可恨的。”云千雪一副对自己很厌恶的样子。
秦缺没多说,抬步就向外走去,又恢复了他的一本正经,“钱放这儿了,需要多少自己拿。”
有了钱的云千雪上街上的更勤了,每天不停的编着各种名目让她的那些新朋友帮她去药店买药,去街上买萝卜,一日一个狐朋狗友开始抱怨,“每天都是让我们买人参买萝卜,还不让重复的,我们哪有那么多人可以使用啊!”
云千雪淡定的一摊手:“这我可就管不着了,反正你们答应过我的。”
众人不禁眼前冒黑线,这家伙也太不讲义气了。
买了十来天,才终于消停下来,云千雪看着少了一个角的银箱,心下一盘算,竟然都花了五百两了,这可怎么给穷王子交代啊?
一想起怎么交代的事儿,就不禁又感时花溅泪起来:爹爹当初要是在晋国也布置点产业该有多好啊!可一想起爹爹,脑中那暂时压下去的仇恨就又浮了上来,还有那些让她厌恶的脸。
突然她一招手:“去把总管大人叫来。”小丫头立即应声而去了。
没多大会儿行宫总管就过来了,向云千雪一施礼就立在一旁静听吩咐了。
如今的她自然也不敢托大,赶紧站了起来:“真是有劳总管大人了,还让您跑一趟。”
那总管面上虽然恭敬无比,内心里却在哀嚎:我想不恭敬,可我敢吗?
“其实我只是想问问,大哥……也就是三皇子他什么时候回来?”
“禀雪儿小姐,也就这两日了。”
云千雪一听这话,立即用手支住了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总管大人请回吧,我有些头晕,需要休息一下。”
那总管一看也慌了,“小姐头晕的毛病怎么又犯了,快去叫太医。”
太医很快是来了,可又有什么用呢,云千雪流产后气虚、贫血,头晕本就很正常的吗,无非又是让进补,多休息。
太医话刚落,那边已经五花大绑似的把她扶到了床上,还非得让躺下,她不禁又哀嚎起来:“这哪里是体恤病人,分明是在看管疯子吗!”
215.局
几日下来,病情没见好转,反而愈发沉重起来,再加上头不梳脸不洗的,那还真是憔悴凄惨,李姐端着那碗萝卜人参汤站在那里,久久不愿递给云千雪,“小姐,都已经好了,干吗这么折腾自己啊?”
“你给我就是了,我有我的用处。”
李姐虽不情愿,但看着云千雪那张严肃的脸,终于还是妥协的递了过去,云千雪端起毫不犹豫的就喝了下去,李姐心疼的连忙拿手绢去给她擦拭,可她却一脸的淡漠,仿佛喝下那东西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云千雪感受到自己藏在被中的手已经开始不停的抽搐起来,突然开口:“李姐,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
“殿下回宫。”
伴随着一声唱报,秦缺快步走了进来,也未理周围行礼的人,迅速向正殿而去,却惊讶的发现正殿门口竟然空无一人,也未多想就快步进得屋去,却见云千雪全身抽搐,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待走近一看满脸通红,衣服已经扯开了一半,此刻正酥胸半露,可此刻秦缺哪里顾得上这些,立即上前把她抱在怀中,控制她来回碰撞。
随侍一看这情形,赶紧一溜烟的跑去叫太医去了,太医一进门就对上了秦缺阴冷的眼神,像毒蛇一般令人战栗,再一看床上已经不像样的云千雪,立即跪下下来,“臣该死、臣该死。”
“现在不是你该死的时候,还是先来救人吧!”
这话虽然说的冰冷,可毕竟证明了此刻他的境遇尚可,连忙颠颠跑到了前面给云千雪把起了脉,只见他略一沉思:“把药拿过来让我看下。”
药很快端了上来,那太医仔细闻、尝了一番,突然朝秦缺一拜:“禀皇子殿下,这药有问题。”
“什么情况?”
“臣本来只是开了些人参让小姐补一补,但小姐身体弱怕受不住,所以剂量下的非常少……”
秦缺听的有些不耐烦:“直接说正题。”
“这参有假,里面掺有萝卜,本来参和萝卜都有很不错的药用价值,单吃哪种只要不多都是好的,可这两样东西掺在一起,轻则使人头痛、烦躁、抽搐,重则神志不清、脑出血,甚至死亡!”
此刻,行宫总管已经面色惨白,缩在众人后面,生怕引起人的注意,但在对上秦缺那凌厉的眼神后还是吓得“啪”跪在了地上。
“查。”秦缺并未没有罚他,只是清清淡淡的丢了这么一个字,那总管连忙如蒙大赦般的冲了出去,一路上恶狠狠的,一副不把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弄死不罢休的模样。
很快邺城最大的药材商武陵就被抓到了邺城府,平日与他相熟的邺城令如今端坐在堂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大人,草民经营药材生意多年,向来恪守行规,诚善做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中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有吗?”那邺城令一声冷笑,“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连行宫的药材都敢贡假的,那普通百姓自然就更不用提了,你所谓的诚善做人,本官还真不敢苟同。”
武陵一听这话顿时脸色苍白,知道这事依然坐实,就重重一揖:“就算草民有卖假药材的嫌疑,也万万不敢往行宫贡假药材啊,除非我是活腻了,更何况我店里从来都没有刻意进过假药材。”
“真真假假,本官如今不想多说。”说着突然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参递给了身边的衙役,朝武陵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看看。”
武陵拿起看了半天,“这是草民家的参,请问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明明是根萝卜,你却非要说是参,究竟何意啊!再说这东西做的如此精巧,不是你这样的行家,怕是也做不出来吧!”
“这明明是根参怎么就成了萝卜了,草民不服,草民不服。”
很快太医会同其他医生一致做了个检验,事实证明就是一根萝卜,武陵无声的软在了地上。
“来人,立即把这个倒卖假药、差点害人性命的奸人给我押入大牢,容后宣判,他的所有药铺一律查封。”
216.帮人帮到底
几日来,李庆闷头打铁,对行宫中的事情一无所知,直到城中富翁武陵被抓,药铺查封,李庆才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论中得知了行宫中有人吃假药差点丢命的事儿,据他所知,行宫中如今只有一个病人,那就是他的主子。
他匆匆交代了一声,就向行宫赶去,来到正殿的时候正看到云千雪虚弱的立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怎么样了?”
云千雪听声回头,看到多日不见的李庆,顿时脸上浮上了笑意。
李庆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一阵心酸,“李庆走的时候小姐不是已经没事儿了吗?怎么突然就又这样了呢!”
“我已经没事了,以后也不会有事儿了,你放心好了。”似是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好了,云千雪在屋中来回走了两圈,还应景的蹦了蹦,虽然她面上一切如常,可李庆却从她絮乱急促的呼吸中听出了她的窘迫。
“小姐,是那家药铺所为吗?”李庆面色已有些寒冷。
“没事儿了,都已经处理了,放心吧。”
“小姐,再过一些时间我就可以去找房子了。”李庆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一些兴奋,云千雪却突然来到窗前,又看向了窗外,良久,才悲不喜的应了声:“我知道了。”
……
很快有自称李家旧属的人到邺城府告状,详细列举武陵如何设计害死岳父,诱骗妻子钱财,赶妻出家门等一系列案情,在府令大人还没有张贴告示进行公示时,大街小巷已经开始飞传当年之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如同亲眼看到一般,李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初找人作证时都是一问三不知,如今满大街的人都能讲的这么细致,不禁一脸苦笑。
没过两日,云千雪披衣外出,却被门卫给拦了下来,“殿下吩咐,小姐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方便外出。”
“方不方便外出那是我的事情,你们什么时候都变的比我还了解自己了。”说着就径直向外走去,只是那些侍卫实在不给面子,直接就拦了上来,云千雪不禁哭笑不得,见如今事情不可为,也只好作罢。
回到正殿,云千雪生气的屏退众人,气呼呼的一把把门关上,并上了栓,很快则一番乔装偷偷的从后窗跳了出去,她大摇大摆的走到前殿门口,“李姐,小姐让你跟我到街上去给她买些东西。”说完朝李姐眨了眨眼,李姐是见过他的男装的,所以立即就认了出来。
云千雪带着李姐负手立于如今异常冷清的药店门前,久久的沉默着,李姐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在脑子里理了一遍,一个念头顿时电闪雷鸣的涌了上来,“小姐……”
“以后你家的生意就回来了,你就好好管生意吧,后半生也算安稳了。”
“李秀清谢小姐大恩大德,今生定当没齿不忘。”李姐直直的给云千雪跪了下来,长揖及地。
“同时天涯沦落人,互相帮助而已,何必如此。”
云千雪并没有出手扶她,以后就要靠她一个女人独自撑起这一片家业了,同情和温情都是多余的,她如今需要的是冷和狠,此刻你能扶她一把,以后呢?每次都能有人扶吗!
很快,就有一个看似上了年纪的人走了过来,看到李秀清明显一愣,随即大喊起来,“这不是李家的小姐吗?李家的小姐回来了,李家的小姐回来了。”
一听这话,立即有很多人迅速的向这边跑来,李姐初时有些不适应,但在云千雪的鼓励下迅速的就镇静自若了。
看着这个场景,云千雪突然一笑,转身向外圈而去,却正好看到不远处那个据说已经回军营的身影,不禁一愣,随即走了上去:“这么快就回来了!”
“如果不回来怎么能看到这一幕呢?你知道,我向来都是爱凑热闹的。”
“李姐是真的,她的故事也是真的,她没有办法伸冤,我只是想帮帮她而已,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需要你帮帮她。”云千雪小声的说着,一双眼睛不停的瞄着他的脸色。
“放心吧,我帮人一向都喜欢帮到底的!”他眼中阴晴不定了半天,悠悠道:“下次需要我帮忙说一声就可以,别再折腾自己了。”
217.柳暗花明
云千雪往回走时,李秀清立即跟了上来,“你怎么又跟来了?”
“我还是跟着小姐更踏实一些。”
“你的名字叫做李秀清而不是李姐,你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希望你摆清自己的位置。”云千雪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冷。
“可是小姐一个人在行宫中没有人照顾,我想帮小姐。”
“如果你真想帮我,才更应该好好做你的李氏掌门人,一个邺城大富翁可远比一个普通老妈子更能帮助我。”云千雪认真的望着她的脸。
李秀清有些失落又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目送云千雪的身影离开。
云千雪略有些孤单的向前走去,却在转角看到了一身黑色劲装的秦缺,孤傲清冷,遗世独立的样子,当他缓缓对她露出笑容的时候,她竟有种很荣幸的感觉,大约很多人都会这么想吧,她甚至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怎么还不过来?”他缓缓的向她伸出了手。
云千雪向他走去,但却并没有接他的手,“大哥,我以后只剩下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了,你可要好好待我哦。”她低着头一副害羞娇柔的模样。
秦缺顿时没好气起来:“你现在可是个男人。”
云千雪连忙一看自己,还真是个男人,于是赶紧挺起腰杆,挂上笑容,立即风流倜傥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秦缺说着向那匹黑色骏马走去,一跃就跳了上去。
云千雪四处看了看,苦着张脸:“就一匹马?”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秦缺满脸的戏谑,“难道你怕了?”
“共骑就共骑,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就准备跃到他身后去,只是刚一抬腿立即就落了回来,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秦缺看着她突然反常的举动,再一看她紧夹着的双腿,
一丝了然划过,立即下得马来把她抱了起来,斜斜坐在马上,只是这样一来吗,她整个人都被圈在了他的怀里,顿时挣扎着要往下跳,可他哪里会给她机会,挥起一鞭,马儿撒开四蹄立即狂奔了起来。
很快来到郊外,四处清幽寂静,到处欣欣向荣,更有大片大片的桃花娇艳的盛开着,云千雪一声惊呼跑了出去,她在花海中跳着舞着,压抑了太久、暗无天日了太久,她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生命力,所幸在这片生机勃勃的花海中找回来了,“云千雪,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她大声叫着,胸中那团腐气随之消散着,叫了一阵子之后,她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手中抓着那嫩嫩青青的小草,一阵感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卑微如草,尚且都能如此,更何况自己呢。
她站起,转身向秦缺望去,满身的明媚,似是带着一身的光华,秦缺一愣之后,微微笑了起来,这才是他认识的云千雪。
回去的路上,两人均是心情大好,云千雪头上戴着一顶桃花小帽,坐在秦缺的前面不停的蹭来蹭去,惹得秦缺不停的摆着头,才能不影响视线,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乱动。”
“好啊,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看她心情这么愉悦,话接的这么爽快,秦缺顿时大呼上当,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答应了她:“你说。”
“请我大吃一顿。”
秦缺顿时脸上直冒冷汗,“就这个?”
“是啊,我都好久没有吃过大餐了!”噘着小嘴,一脸的抱怨。
“你的意思是行宫里都没吃过好的?”
“不是了,我只是想换换环境。”她可不敢那么说,不然他下句话肯定等着她——你的意思是我照顾不周了?
天微黑的时候两人一起回到了城里,站在好客居的门前,云千雪一声欢呼就冲了进去,迅速找了个地方一坐,就开始嚷道:“拿菜谱来。”
菜谱递上,云千雪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翻开就准备点菜,却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名字,什么猛龙过江、雪域高原、阳春白雪……,一串串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她越翻越激动,直到看到“三色雪饼”时,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当年的雪儿三色饼在民间被她改成了三色雪饼,再往后翻,她看到结尾处一簇小小的云形图案,顿时捂住了嘴巴,她怕自己会激动的哭出声来,别人是他乡遇故知,她是他乡遇旧业,尤其是这么孤立无助的时候。
秦缺看着她时而癫狂、时而皱眉、时而狂喜的样子,淡淡扫了眼菜谱,不动声色的叫道:“还没点好,饿死我了。”
云千雪抬起头,眼圈已经有些发红,“好,马上就好。”
218.终究不同(一)
第二日,秦缺一回到军营,云千雪就出得门来,因为身后有尾巴的缘故,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却足足走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