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管上酒就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那小二见眼前女子不识好歹,也就不再多说,直接上了一壶酒来,云千雪一杯一杯的喝着,她不知自己在计较什么,是伤心吗?不是!是吃醋吗?似乎也不是!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搞不清,总之心里堵堵的难受。
“吆,这不是新晋的三王妃吗?怎么深夜也在这里喝酒,可别告诉我是他不要你了,哈哈……”一阵大舌头的女声响起。
云千雪抬头就见一个东倒西歪的女子坐在了自己的桌边,也不多说,只管自己又喝了起来,那女子突然一把夺过她的酒壶,“装什么装,我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一天的,你只不过是别人的替身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替身?”这个词真新鲜,亏她想得出来,云千雪不由一阵嗤笑。
木妍一看她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出,“怎么,不相信?告诉你,他之所以选择你,就是因为你长的像清贵妃,否则你以为他二十多不婚在等什么……”
云千雪一惊,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了木妍,但随即一笑:“怎么可能?你不过是骗我吧!哪有皇子敢觊觎皇上的女人,更何况还是贵妃。”
“怎么不可能,他们两人向来都是别别扭扭的,而且至今他们每个月都还会偷偷密会一次。”木妍忿道。
“这么隐秘的事儿,你都能知道,那就说明也不是什么秘密吗。”云千雪继续诱导着。
“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撞到的,我那么爱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可他宁可和一个老女人好,都不肯娶我。”说着呜呜哭了起来,看着她伤心的样子,突然同情她起来,她不过十几岁,一个孩子罢了,失去了父亲,却还要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伤透心,想着竟轻轻在她背上拍了起来,等醒悟过来的时候,木妍猛的甩开她的手,“不用你装好人,我不会放弃他的,你等着。”
252.女子善妒
当秦缺见到两人的时候,她们正在大街上撒着酒疯,见了秦缺除了没有收敛,反倒闹的更厉害了,一个一边扯着秦缺的衣服,又哭又闹,鼻涕眼泪的乱抹着,随从们想帮忙却又碍于两个女子的身份不敢上前。
“你们两个送木小姐回家。”秦缺朝其中两个随从挑了挑下巴,自己则一个打横抱着云千雪向王府而去。
“不,我不回家,我要和缺哥哥一起,你们放开我。”木妍边挣扎边向秦缺追来,弄得随从一点办法都没有。
“殿下,你看?”
秦缺思忖了片刻,“算了,先把她带到王府去吧。”
两个酒疯子,一折腾就是一宿,终于把她们安抚住的时候,天已微微放亮,秦缺一眼未合就立即又去上朝了,秦缺刚一走,云千雪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狡黠的笑,把被子一拉蒙头裹脸的睡了起来。
下了朝,秦缺本想早点回府,看看两个女子怎么样了,可惜今日的事情似乎特别多,怎么都脱不了身,终于有机会回去的时候已是中午,进门就见两个女子分别冷着一张脸正对着满桌的食物使性子。
见他回来,云千雪一拉与木妍之间的方凳,示意他坐,可秦缺只是愣愣的盯着那凳子一点没有要坐的意思,木妍见了也一拉身边的方凳,“缺哥哥,来坐啊。”说着还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秦缺也不搭理她,径直坐在了云千雪的身旁,“木小姐还是我们新婚后第一次来府上,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
他虽是笑着说的,可听在木妍的耳中却是那般的刺耳,她怨恨的望向云千雪:都是这个女人,抢了她的位置,如今还在她面前炫耀……
她突然放下筷子,来到秦缺和云千雪面前:“用不着在这儿给我装,如果你们两个真那么恩爱,那她又怎么会深夜到酒肆买醉?别自欺欺人了!”说着俯身到云千雪耳边,嘲讽的从牙缝中挤出了“替身”二字,笑的无比张狂的向外走去。
望着云千雪阴沉的面色,秦缺心中一紧,“她说什么了?你别听她瞎说。”
云千雪瞪着他:“你连她说什么都没听清,怎么就知道她在瞎说?不会你真有什么事是怕人知道的吧?”说完筷子一放,也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呢?”
只见她回头明媚一笑:“回娘家,不行吗?”
“我陪你。”
“我可不敢劳皇子殿下大驾。”毫不留恋的转身,一个飞跃就冲出了好远,似乎连一会儿都不愿在这里多呆。
一出门就见到了似是专门在等她的木妍,她见云千雪出来,微微一笑:“你比我预想中出来的还要快。”
“有什么关系吗?”
“有,这说明你很在意自己是不是替身。”
云千雪看着木妍那刺目的笃定,也一笑:“本来我对他还真没什么兴趣,但看你对他这么上心的份上,我决定好好对他,让他更加死心塌地爱我。”说着竟作势就要往回走去,木妍一看急了:“你等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晚上就是他和清贵妃见面的日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当然是因为你的身份了,名正言顺的正室,我也身为女子怎么能让外面那些狐媚子骑在正室的头上呢?正义总是需要有人来匡扶的不是。”
云千雪未再搭理她,骑上马迅速向别处奔去。
253.谎言戳破
晚上仍不见云千雪回府,秦缺亲自到剑筑去接,就见管家立即出迎道:“老奴参加三殿下。”
“免礼吧,我来接王妃回府的。”
那管家歉意一笑:“小姐已经休息了,且吩咐今日就不回王府了,还请殿下海涵。”
“我去看看她。”
那管家立即又拦在了身前,“小姐吩咐,她睡后就不允许再去打扰了。”
“本王是她的夫君,我去看她也能叫打扰吗?”秦缺有些不悦的朝管家一瞟,那管家一接触到他那冷冷的眼神,立即低头不再言语。
进得屋中,只见帘幕低垂,被中略略拱起,似是的确已经睡着的样子,他缓步走到床边,就见她半伏的躺在床上,竟睡的甚是香甜,秦缺也未多想,就退了出来,“回府。”
过了一会儿,听外面没了动静,床上的人立马一骨碌翻了起来,边抚胸边喘气道:“总算走了,吓死我了。”正说着,突觉门口一晃,抬头望去就见秦缺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三殿下。”那女子惊讶的脱口而出。
“如果我没有记错,冒充王妃应是死罪吧!”秦缺平淡的望着她,眼中冷静如水,竟让丫头阿绣打起了寒战。
秦缺往凳子上一坐,“我今晚就在这里等王妃回来。”
众人一听,立即着急起来,王妃晚上要是不回来或回来的太晚可怎么办啊?就连那一向妥帖的管家都有些慌神了。
秦缺开始闭目养神,就听到管家殷勤道:“殿下到床上躺会吧,小姐回来了我们叫您。”
……
云千雪和李庆幽灵般的在那神秘庄园中来回的跑着,却始终也没有什么进展,“李庆,你都查这么久了,难道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李庆沉默了片刻,“我敢确定问题一定是出在这片园子里。”
“可我们已经把园子都搜查几遍了,却一点线索都没有。”突然云千雪心有所动:“会不会在湖边?”
她想起了小时候和景灏澜走错密道的那次,机关正是在湖边,等他们终于来到湖边却发现这湖四周都光秃秃的,什么假山、树木统统没有,刚升起的希望顿时又被兜头浇灭了。
突的,李庆眉头一皱,云千雪连忙望向他,却见他面上表情甚是奇怪,自言自语:“我应该是听错了。”
“你听到什么了?”云千雪紧盯着他,生怕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好像有人在嚎叫。”
云千雪心中一动,“找。”
李庆边凝神细听,边按照刚才声音的来源搜寻而去,突然云千雪一声哎呦,只觉得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二人目光一碰,似是都想到了什么,立即在地上摸索起来,却发现刚才挂住云千雪的竟是一个下陷的铁把手。
李庆一拉那把手,就见周围一片草地都动了起来,拉开一看,下面竟还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黑乎乎的竟不知将要通往哪里。
二人点头一示意,秦缺迅速道:“我下去,你在上面看着。”
云千雪想了想道:“好。”
254.触目惊心
李庆顺着狭长的甬道进去,还没落到实地就听到一声声的哀嚎,只是那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一走到甬道的尽头,就立即有了光亮,李庆更是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行踪,只是这地牢里的刺鼻气味任李庆怎么忍都忍不住想作呕,这牢房分为两排,大约十几间牢笼全都用二寸见方的铁柱制作而成,每个牢笼里只关一个人,似是生怕他们凑在一起闹出什么乱子,里面关的人已经是衣不遮体,头发长长的蓬乱着,根本看不清脸,偶有露出脸庞的也已经被血污给遮了去,经这昏黄的灯光一映衬,活脱脱就是一群恶鬼,就连李庆这样的杀神见了都直发悚。
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圈,竟没发现看守的人,心中顿时放松不少,“你们都是什么人?”
那些人听到声音只是慢吞吞的扭头看了看他,就又把头转了回去,一副根本不把他当活物的样子,李庆心中一惊,这些人俨然是已经对外界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们犯了什么罪,竟被关到这种地方?”就算是十恶不赦也无非就是砍头的事儿,何至被折磨至斯。
“切”一声不屑的声响。
李庆迅速向那人望去,“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快走吧,别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请先生告诉我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信吗?”那人说着竟呜咽的哭了起来。
李庆来到他身边,本想多问些话,却被入目的景象吓得生生打了个冷战,只见一根粗粗的铁链从他的肋巴骨横穿而过,那残忍的样子看得人毛骨悚然。
那人似是觉察到他的异样,凄然一笑:“快走吧,我当初和你一样,也是自持武功高强好奇的闯了进来,被抓之后就落得了这步田地。”
“可否告诉我,你们都是什么人?”
“有时候你最想知道的事情或许就是你最不该知道的事情,我再说最后一遍,快走吧,念在你是这么久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的份上。”
李庆再看看别的人,都傻愣愣的靠坐着,一动不动,让你连他们是死是活都弄不清,知道再多呆也是徒劳,转身离去时,他突然高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不该受到这么灭绝人性的待遇,我还会回来的。”
一出洞口,云千雪连忙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李庆只是摆了摆手,就率先迅速向外掠去,直到离了那园子的范围,才忍不住“哇”的吐了出来。
云千雪边给他拍着背边焦急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你不会知道的,那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李庆至今想起都忍不住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里面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们都已经麻木了,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只有一个后来进去的还知道给人说句话。”
“你估计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罪过需要被这么折磨。”
云千雪知道今天是弄不清楚了,只好拉着李庆快速向剑筑掠去。
255.心灵震撼
悄无声息的回到剑筑,她从后窗悄悄跳回自己房中,掀被就往里钻,立时就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一惊起身,却被对方给牢牢抱了个正着,她以手为刀立时就向那人劈去,不想那人如能猜到般立时捉住了她的手腕,几经挣扎却是一点也没挣脱。
“再不放手我可叫人了。”
那人并不答话,手一用力就把她搂在了怀里,一到那个怀抱云千雪反倒安静了下来,如刚才还有疑惑,那么此刻已然是可以确定了,她略略调整了下姿势,竟乖乖俯在他怀里睡了起来,弄得秦缺一阵气闷,“就那么确定是我?”
“确不确定又能怎么样,反正又打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喽!”一副无赖的强调。
“可……你应该拼命反抗啊!”秦缺难得竟有些急了。
“我在我夫君怀里有什么好反抗的,难道你是让我以后都反抗你不成?”
“我是说不确定的情况下。”
“可是我明明已经很确定了呀!”她无辜又无赖,弄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千雪又试着反抗了一下他已略有些放松的手臂,却惊讶的发现,她根本没有逃脱的办法,同时心中也是一惊:他的武功竟如此厉害。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担忧,他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武功,还用得着把人囚禁在那种地方吗?而又是什么样的人竟让他如此忌惮却又不肯杀害……
似是感受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冷,突然觉得好冷。”她说着竟真在他怀里打了个激灵,他连忙用力的搂住她,又仔细给她掖了掖被子,可依然止不住的抖动着,你若没有遇到一个让你害怕的存在时是一种心境,但若真的遇到时又是一种心境,那是发自本能的,不是说你意志多坚定就可以不受影响的,你可以不怕死或选择死,但你控制不住心灵上的害怕。
她突然一个热烈的回抱,紧紧的吻住了他,甜甜、柔柔、和风细雨般的吻瞬间已经洒满了他的头颈,他舒服的长舒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他一定要好好享受,正在迷乱之际,那吻突然停了下来,就连身子也离开了他的怀抱,抬眼望去,就见她焦急的来扯他,“快,晚了,不然又该挨罚了。”
秦缺会心一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竟然开始关心他的事情了,虽不想起,但还是勉强撑起了身子,心中想着: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
他一起身,云千雪也连忙起来给他穿衣,一双小手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摸索着,弄得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欲望又升了上来,突然一使力握住了她的腰,用力一送,顷刻间就填满了她,一阵激情过后,他把浑身瘫软的她轻轻抱到床上,又盖上被子这才略一收拾,转身而去。
望着他的身影,云千雪突然觉得他就应该是帝王、是称霸天下的霸主,他具备一个枭雄全部的条件,只是此刻他自己还没有清晰的意识到罢了。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暴殄了天物、委屈了他,终于睡着后就开始做梦,梦见李庆讲的那个人间炼狱,到处是猩红的火焰,墙壁上排排挂着肉钩、铁刷、火板等惨绝人寰的刑具,那十几个人全都被挂在墙上,挨个的尝试那恐怖的刑具,声声的哀嚎充斥着整个的空间,让梦中的云千雪不停的乞求着快点醒来。
当“咣当”一声响终于打破这个可怕梦魇的时候,云千雪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那里还有他遗留下来的痕迹,突然有些烦躁,翻身下床,就见那些丫鬟连忙低头跪在了地上,口中称着:“王妃请沐浴。”
这才醒过神来,感情这两个丫头不是剑筑的,就说嘛,剑筑的丫头哪会这一套,“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回王妃的话,是今日一早殿下差人通知我们来的。”
她不再说话,只是乖乖跳进了浴桶中,任由她们伺候着,“你们不是晋国人吧?”
“王妃看人真准,我们是岳国人,前些年被……被带过来的。”
看着她们那羞于启齿的样子,不是被当礼物送过来的,就是强虏过来的,只不过她们不敢说真话罢了。
“其实我和你们差不多,我是逃亡过来的,当时差点被人给糟蹋,幸亏是遇到了殿下,我才得以保全。”
“王妃真是好福气,也正是这样才成就了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啊!”二人此刻说话已经放松了很多,但说起话来仍然是小心翼翼的。
256.等闲变却故人心
“无聊啊……无聊啊!”
秦缺一回府就见云千雪这么一副样子,略一沉吟,“等过几天我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里?”云千雪立即就来了精神。
“去封地看看可好?”
不想云千雪小嘴一撅:“你在城郊不是有一座庄园吗?”秦缺一听她在打庄园的主意,歉然一笑:“那个园子恐怕不行。”
“唉!”立即又是一副人生真无趣的样子。
“好了,别叹气了,封地的景色也是很漂亮的,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那好吧。”她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秦缺见了没好气的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转身向门外而去:“我还有事,先到书房去了。”
他一走,她就迅速出了门,来到木妍府上,“看来你提供的消息也不如何准吗!”
“怎么,昨天他没去见她?”
“是啊,他一直在剑筑陪我。”
木妍一听,眸光一黯,但很快展颜笑道:“一次没见也不能说明什么,或许过两天再见也不一定?但他们的关系却是千真万确的。”
云千雪回到王府时天已微微有些黑,正准备往竹馆去,忽见书房走出一位青衣青帽之人,在两位下人的掩护下匆匆往后门而去,云千雪望着那背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心下一动,一个飞掠向后门跃去,正好看见那青衣人往一辆马车上上,在临进马车的偶一回首,她看清了那张脸,竟是女扮男装的清贵妃。
云千雪苦涩的从墙上跃下,往回走的路上只觉得一阵的心疼,在她和秦缺的感情中,虽友情和恩情压过了爱情,但不可否认他们终究也是有感情的。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竹馆,秦缺一见她,立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触手满是冰凉,他心疼的嗔道:“如今天凉了,怎么出门也不穿厚点。”说着转头望向丫鬟们:“你们都是怎么照顾王妃的?”
阿锦和那些小丫头一起委屈的低下了头,云千雪有些过意不去:“不关她们的事儿,是我自己没注意。”
他亲热的拉着她往卧房走,满手的暖意此刻却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心灵,秦缺自顾着说了会儿话,见她没什么反应,以为她是冻着了,就把她拉到床边:“早些睡吧,暖一暖身上就好受了。”说着就帮她脱了外衣,自己也脱了衣服,紧紧的拥着为她取暖。
云千雪心中一酸,泪就出了眼眶,这一世,或许很难再幸福了吧!突然一声细长的呜咽冲口而出,她对着秦缺的胸口又捶又打的哭了起来。
秦缺一乱,“怎么了?”
“你想纳小的给我说就是了,干嘛非要去找那些不该碰的人啊……”一时竟情难自己的说不下去。
“我什么时候想纳小的,又什么时候碰不该碰的人了?”秦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啊你,找了也就算了,还不承认。”
“是木妍又给你说什么了吗?”他脸上突然露出了骇人的神色。
云千雪一看更生气了,你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儿,此刻还做出这么吓人的表情,究竟是准备给谁看啊?越想越气,翻身就要下床,被秦缺给拉了回来,一把抱住她的脸,“你好好看着我,摸摸我的心,自始至终除了你,我多看过哪个女人?”
云千雪看他说的认真,心中更加难受:以前是这样的没错,可如今却已经变了。
257.夜探(一)
云千雪只觉心疼无法排解,就拼了命的往外跑,终日拉着李庆琢磨庄园的事儿,倒也确实分散了不少的注意力。
“走,今晚我们再去一趟。”她俨然把这事儿当成了一项刺激的游戏,可在李庆看来却甚是毛骨悚然:“今晚不行,先调整调整再做打算吧!”
“胆小鬼。”
“随便你怎么说吧,总之最近几天我是不会去的。”
见李庆说的斩钉截铁,云千雪自是无法,只好自己趁着夜色向园中潜去,再次来到那个入口,云千雪猛吸了口气,打定主意要看看这个让李庆失魂落魄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进入甬道,她立即就被那熏天的气味给呛得呕了起来,但所幸里面并没有看守,否则不用动手她就已经被人给捉住了,再一看那油锅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墙上挂的刑具、人们呆滞麻木的神情,竟和梦中所见惊人的一致。
她吃惊的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一步步的往里走着,突听一个声音闷闷的响起:“这几日是怎么了,竟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往这里赶?”
云千雪低头一看,说话之人竟就坐在自己脚边不远处,云千雪一个箭步蹲到那人身边,入目正是那个穿在肋骨上的铁链,一惊萎在了地上,只觉得双腿发软、头脑发昏,怎么爬都爬不起来,这才终于明白李庆那日的心境。
“嗤。”那人看到云千雪的样子轻蔑的笑了一下,“就这个样子还敢来,还是赶紧回家种田去吧。”
不知是他的嘲讽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云千雪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种田有什么不好,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种田呢?”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说到了某些人的心坎里,有个“木头人”竟转动脑袋向她这边看了看,虽没有太多的反应,但总算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
“你们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
“你们都说话啊!”说到最后,云千雪都成了哀求。
“小兄弟,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我都在这里这么久了,他们也没人给我说过一句话。”云千雪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是想救你们出去的,但前提是你们没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儿。”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还是走吧!”一个久不说话的人竟突然开了口,弄得铁链兄忍不住看看那人又看看云千雪,震惊的表情完全可以媲美太阳从西边升起。
“不,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云千雪话还没落音,突听一阵“沙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些原本动都不动一下的人突然都朝她望了望,那表情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弄得云千雪也顿时发毛起来,“你们为何这么看着我?”
“壮士,你今晚怕是出不去了。”
云千雪眉头一皱,就听到了入口被拉开的声音,心中一紧,向四处望去,却发现这里还真无处可躲。
很快就听到了下楼梯的声音,近了更近了,就在那些人踏地的最后一刻,云千雪快速躲在了铁牢顶部的阴影处。
258.夜探(二)
“今日大家的情绪都很高吗!”一个平厚的声音立时充斥了整个地牢,那夹着内力的嗓音震得云千雪都有些身形不稳,她死死的扣着地牢的墙壁,不敢稍动一下。
“嗯……”那人似是深吸了口气,“我怎么闻到了生人的气息?”紧接着是一阵铁链子的响声,伴随着人的闷哼声和奇怪的摩擦声,然后就是一声无法忍受的哀嚎,云千雪听得出来,是那位铁链兄发出的。
“这就是话多的下场,下次可要记住了。”那声音说不出的平和,只是听在耳中却让人不寒而栗。
“都好好在这里呆着,有吃有喝又不用劳作,去呢找这么好的生活,哈哈……”那人大笑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听到入口盖子盖上的声音,地牢中也很快恢复了平静,云千雪这才松了一口气从铁笼的顶部跃了下来。
“啊……啊……”难以压抑的痛苦从铁链兄的嘴中溢出,云千雪到他身边一查看,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只见那铁链上挂满了血肉,而伤口还在潺潺的流着血,那场景的诡异度丝毫不亚于人人相食的恐怖和震撼。
云千雪看着铁链兄那痛苦的表情,突然从腰间拔出小短剑,对着铁链砍了下去,不想那铁链竟真的砍出了缺口,云千雪不可思议的看着那道口子,又连砍了几刀,那铁链竟真的应声而落了,铁链兄停止了痛呼,茫然的看看断链又看看云千雪,突然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而那些原本已经形同活死人的人也纷纷扭头向这边望来,有的甚至还站了起来,那死鱼一样的眼睛此刻也似是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突然一张略显干净的脸映入了云千雪的眼帘,她握着短剑的手顷刻青筋乍现,微微稳了下神才保持住身形,不动声色的看向其他人的脸,浑身就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
她带着期待和震惊望过这一张张面孔,直到看完也没见到那张期待中的脸,她不甘心的跑到他们身后,才看到一个静静坐在角落中的人,立时如遭雷击,熟悉到一定程度是根本不需要看到脸的,一个动作、一个习惯、一种气息足矣。
她止住自己差点呼出声的激动,突然镇定道:“大家下次见到我之日就是你们出去之时,保重!”
说着快速向洞口移去,刚掀开地牢的门,就被通明的火把照的捂住了眼睛,再一看这洞口竟被围得严严实实的。
“哼,你以为自己很高明吗?”那个刚才在地牢中说话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人缓步从众人身后走出,云千雪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略显失望的皱了皱眉,怎么也不相信竟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她微微一笑:“今日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想那人走过来蹲下,附在她耳边道:“我怎么敢呢?三王妃。”
云千雪眉头又是一皱,不死心的看向那人的脸,却依然完全的陌生,可她却分明觉得彼此如此的熟悉,“你到底是谁?”
那人嘴角一挑,满脸的自嘲:“一个故人。”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和王妃一起到王府去向三皇子讨个人情。”说完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你休想!”云千雪咬牙切齿。
259.夜探(三)
“如果我今晚没有见到王妃,自然是休想,只是此刻我见到了,那自然就不是休想了。”
云千雪瞬息万变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突然猛的一掀地牢的门跳了进去,那人并没有追来,只是站在洞口慢声细语道:“既然您这么喜欢这里,那就好好在里面呆呆吧,也好和你的这些老朋友们多团聚团聚。”说完,“嘭”的一声关住了地牢的门。
云千雪再去推的时候已是纹丝不动,她无力的坐在台阶上,就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她自嘲的笑了笑,却并不答话,看来还真得在这里住上一住了。
秦缺一夜未眠,第二日一下朝就去了剑筑,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寻到云千雪,却也没多想,只是派人到她常去的地方去寻找。
第三日、第四日,依然不见踪影,秦缺已经开始派出大量的人全城搜寻,剑筑也派出了弟子到处的寻找,这一闹腾,李庆也坐不住了,面色难看的吓人:不会真的被留在了地牢吧!
趁夜,李庆来到地牢,刚一进去就看到了满脸呆滞的云千雪,连忙来到她面前,“公子,公子!”云千雪听到唤声,虚弱的抬头望去,一看是李庆,灿然一笑:“你来了。”就昏了过去。
“她怎么了?”李庆焦急的望向牢中众人。
“她三天水米未进,能这样已经不错了。”开口的依然是铁链兄,只不过他此刻的气色要比前两日好多了,只见他突然眸光熠熠的看着云千雪的手旁:“小兄弟可否把她那把剑拿来一用?”
听他这么一说,李庆才注意到那把曾经救过他们命的短剑,略一沉吟:“我给你们也行,但你们要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
“唉!有些事情说了也不见得是真的,何必执着于表象呢?”铁链兄一句无端的感慨,突然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大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架势。
李庆淡然一笑:“我始终都相信人性本善,能做好人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去做坏人,能说真话的时候,也不会有人非要扯一番假话出来。”
“呵……呵。”铁链兄干笑了两声,就再也没了下文,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
李庆正准备抱着云千雪往地面上去,却听到了“咣咣”金属相撞的声响,回头望就见铁链兄正在拿着短剑砍牢柱,“我希望你们好好珍惜这把剑,或许你们能否顺利逃出,就要看它了……”
顶开牢门,李庆就碰到了和云千雪那日一样的场面,但他显然要比云千雪镇定多了,只见他把她往地上一放,立即摆开了姿势,在场的人看到他的动作都颇为意外,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自信过了头。
“你们应该都是三皇子的家臣和亲兵吧?”李庆说着往地上的云千雪望了望:“你们最好不要伤害她,否则……”李庆大笑了起来,弄得众人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加确信这人是不是吓疯了。
眼看一场大战在即,云千雪醒来,虚弱的在人群中找寻着那日那个人,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不由一阵失望。
260.夜探(四)
双方僵持着,一场大战已是将即,突有一阵骚动,只见那些人立即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个平凡的年轻人带着一个满脸平和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双方一照面,彼此都是一惊,但很快都归于了平静,只见那个平凡的年轻人向身后那个年轻人略一点头,那年轻人就朗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就留给我和叶大人了。” 他说完满脸得意的望向云千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云千雪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把脸扭向了别处,叶准看着她那倔强的表情还以为是在和他生气,不由一阵苦笑,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突然手一伸向李庆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李庆也立即摆出了起手式,眼看又是一场大战。
那年轻人一看这情形,笑意更加阑珊了,云千雪厌恶的不去看他,转向场中,只见二人你来我往的,似是都没用真功夫,突然一阵了悟,叶准一定是为了做给那人看,却不知那人早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
她提起最后一丝气力,突然一掌向叶准拍去,叶准看着她挥至跟前的手掌,眼中划过一丝伤痛,云千雪一愣,歉意的朝他抿了抿嘴,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一阵排山倒海的掌风向她压来,她心下一凌,自知已是躲不开,还没来得及认命的闭眼,只觉眼前一花,叶准已经把她拉到了一边,待她回头看时,正看到叶准口吐鲜血连连往后退着。
“不……”一声悲呼还没消失,李庆就已经挡在了叶准面前,却见那人突然往地上一跪:“下官该死,竟不小心打到了大人。”惊慌失措,字字诚恳,就连云千雪都有些相信他是无心之举了,果然,就见叶准道:“不关你的事儿,你也是救我心却。”
这时,李庆一把拉起云千雪就向园外掠去,那人又要追,却听叶准道:“算了,让他们去吧。”
今天动静似乎确实大了些,叶准虽放过了他们,可外围的那些守卫却没放过他们,一路不要命的奔逃着,终于回到了王府,李庆带着云千雪匆忙一跃就跳进了府内,那些人追来找不到人,略一思量,正想入府查看,却不小心看到了府门上的匾额,顿时止住了脚步,只好继续向前追去。
李庆带她往竹馆而去,却在半路上看到书房中亮着灯,就把云千雪放了下来,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抓住了衣角,“今晚别走了,那些人还在外面……”
李庆楞了一下,漠然的一拉衣角,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云千雪望着自己依然保持抓握姿势的手,胸口竟隐隐作痛起来。
回头望着那书房中洒出的灯光,想起那日他和阿锦的笑语涟涟,心中一痛,直直的躺到了地上,不知躺了多久,突然就被一股大力给揪了起来,她睁眼一看,竟是李庆,突然一阵释然,“原来你没走?”
李庆却不做声,“嘭”的一声踹开了书房的门,看到秦缺,李庆把云千雪往地上一丢:“给你的人,好好对她。”一阵破空之声响起,房中立即陷入了死寂。
261.梦中所见
“雪儿?”
“小姐!”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云千雪一看书房中又是秦缺和阿锦两个人,心中一阵苦笑,自己还真是撞的巧,起身就要向外走去,却被阿锦搀住了胳膊,“小姐,你可是受伤了?”
她回头注视阿锦,良久才收回视线,但最终只淡淡回了句:“我没事儿,就是身体有点虚。”
秦缺一听她没事儿,原本焦急的脸色立即换成了冷淡,本愈伸出的手也半路停了下来,“既然没事,那就回屋好好休息吧。”
云千雪只觉心中一窒,努力皱起眉头,才控制住眼泪不掉下来,一个根本已经不在乎自己的人,又何必在他面前软弱,在阿锦的搀扶下回到竹馆,一进门就倒在了床上,再不肯说一句话,阿锦似是知道她的心事,“其实我和殿下在一起也不过是聊小姐罢了,别的我能和他有什么共同语言?”
云千雪见阿锦说的真诚,心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如果非要分个先后的话,应该是阿锦先喜欢秦缺才对,那时自己还撮合他们,如今……该是自己对不起阿锦吧。
“如果你愿意嫁给他,他也愿意娶你,我不会阻拦的。”她想这应该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吧。
“小姐,你太小看阿锦了,我是喜欢他没错,可我却视小姐如亲人,如今我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了,我为他们高兴,只要能一直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了。”她眼神复杂的看着云千雪,“小姐,你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对于有些人却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过去是幸也好,是不幸也好,希望小姐能珍惜如今拥有的。”
云千雪久久的沉默着,只是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阿锦下去,如今走到这一步她已有些疲惫不堪。
原本已经好好的身体,不知为何病势竟异样汹涌起来,云千雪只知道迷迷糊糊的被人把脉、灌药,还总有个声音絮絮叨叨的,让她不得安静。
直到一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伏在她耳边轻语:“你要是不想醒来,那就这么好好舒服的睡吧,反正你也不在乎地牢里生不如死的轩辕。”
原本她是不打算再醒来的,地牢、轩辕这样完全不搭的字眼,管她什么事儿,可脑海中竟不受控制的又出现了那地狱般猩红的火焰、墙上排排挂着的刑具、那穿过人身体的铁链,正惊心的想要逃开这些的时候,脑海中又出现那年大雨滂沱中的瘦驴、那一袭紫色高贵的装扮、那和灏澜相似的背影……
突然画面一重合,那臭气熏天的地牢,那从紫色衣衫的身体里穿过的铁链,那烧红的铁板在光洁的胸膛上滋滋作响的心悸,她着急的踢腾起来,她要去阻止,可却像是被束缚着一般,怎么也动不了也喊不出声,直到有人在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身边,她才终于从束缚中冲脱,大叫着“不要”醒了过来。
入目就是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和那张刚毅而棱角分明的脸,她陌生的定定望着他,转首向旁边搜去,就看到了一张晦暗难懂的脸,她突然一把掀开身边的人,“你出去。”却完全忽略了那红红眼睛中的受伤。
只顾盯着一旁的李庆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庆却冷冷丢了句:“你梦中看到的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262.如果爱,请深爱!
人忙的时候真的是连病都没时间生,云千雪也不管自己的身体有没有恢复,不停的和李庆、童灿研究着救人计划,把人从地牢中救出来容易,难的是怎么把人平安的送回雍国,在这一环中最重要的就是强有力的接应之人,原本剑筑的剑手都是很好的接应人选,只可惜他们都是晋国人,斟酌再三云千雪还是选择了弃掉。
最终云千雪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王城中的雍国细作们,“童兄,我想见见咱们雍国的好儿郎们,可好?”
童灿沉默着,眸中几经挣扎,却依然没给个明确的答复,他看着李庆和云千雪失望不解的眼神,黯然一笑向外走去,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雪,他愣愣的望着那纷纷扬扬无处着落的雪白之物,像极了他们如今的处境,为了国家必须要把这些栋梁救出来,可为了国家他又必须保存王城中的实力,那可是他的先辈们用多少鲜血和枯骨铺就的道路。
不知不觉的走着,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苍老了好多,最终他决定把这次生与死的决定交给上苍,回到据点,他从鸽笼里抱出一只甚为矫健的鸽子,把早已准备好的字条装到鸽子脚上的竹管里,抱着鸽子轻轻的亲了亲,“大将军,去吧!”
看着那鸟儿迅速飞走的身影,他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我只等十天……我只等十天……
一天一天的过去,童灿终日不温不火的没个动静,云千雪越来越烦躁,她已经让云信在晋国沿途设好了落脚处和必备物资,让李姐在邺城做好了接应,现在唯独差两处,一处是王城的接应和沿途掩护之人,这个童灿的人就可以办到,另一处就是邺城的关隘,能做到这个的要么是木妍要么就是秦缺,秦缺自然是不行,如今也只有木妍了,可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木妍同意这么做呢?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回,到家时头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鞋袜皆湿,整个脚在雪水中已经浸的麻木,茫然抬头就看到府门口立着的身影和执着朝她伸出的手,那一刻心中竟是一暖,快走两步握住了他的手,那掌心的温度让她哽咽难忍,这个男子又何尝不是她的幸福?他给她唯一的女主人地位,他对她的作为向来睁一眼闭一只眼,他包容她爱护她,可她却在算计他。
“瞧,这头发都湿了。”他伸手轻轻的替她抚去那层雪白,她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这个世上我最亲最爱的人啊!”他缓缓的朝她露出笑脸,只是这笑脸为何却如此沧桑、憔悴!
她忍不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这是她的丈夫,她一生的依靠啊!她不停的告诉着自己,可良久之后一个声音响起:可那是轩辕啊!她一生最对不住的人……
他捧起她的脸,一字一顿:“我们好好在一起,可好?”
云千雪含泪点头:这次之后我已再无牵挂,我一定用我的一生好好陪伴你,试着好好去爱你!
秦缺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263.不要负我
她在马车中换上他给她准备好的女装,抱着那暖暖的手炉,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岁月静好的让人想哭。
当马车终于停下时,云千雪从车中下来,一下子愣在了当场,他竟然带她来到了城郊别院,她茫然的抬头望他,却见他淡然一笑带她走了进去。
陪他来到园子后面的一座上锁的小院,秦缺从袖中拿出钥匙打开,只见里面已有些破败,院子里唯独只有一座小楼,大有遗世而独立的架势,云千雪走在这深深深几许的小径上,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推开房门,里面一应俱全,虽布满了灰尘,但终归还是一切完好的,抬首再看,才看出了不同,只见墙壁上挂满了女子的画像,却是异常的眼熟,云千雪心中一寒就要向外走去,却被秦缺给拉住了手。
“我没空听你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我也从来不屑做别人的替身。”说完固执的向外使着力,眼看就要挣脱,她耳中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喃:“她是我的母亲。”
“什么?”云千雪停止了挣扎。
“我说她是我的母亲,今天是她的忌日。”她定定的望着秦缺,她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不似悲伤、不似怀念,而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当年就死在这座小楼里。”秦缺说的平静无比,似是在讲故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