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不替身都已经成为过去,只要您是太后,其他的都不重要。”秦缺顿了顿,面上突然现出了一丝残忍:“包括你庶出的身份。”
清贵妃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望着他,满眼的伤痛。
“朕也是庶出,可如今这个庶字,对朕来说重要吗?”他直直的盯着她,“您再好好想想。”说着就举步离去了。
287.幸福洋溢
清贵妃终究还是妥协了,联合了一众还有些分量的先帝妃子们洋洋洒洒的给秦缺上了一道折子,陈尽了云千雪的好,大有不立千雪誓不罢休的势头,秦缺看后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当又一次和大臣交锋时,秦缺佯装怒极的把这份折子甩到了大殿中央,“你们都看看,看看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几名大臣捡起相互传阅了一遍,面上表情万千,当礼部尚书又作势进言的时候,秦缺猛的叫道:“叶准,那日先帝病重之时你也在场,你给大家讲讲,先帝是如今说雪王妃的。”
“禀皇上,那日先帝身体已经有些不大好,似是怕百年之后谁亏待了雪王妃,留下口谕:‘你娶了个好媳妇,让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尝到了仁孝天伦,所以朕把皇位传给你,以后要好好待她’。”叶准面无表情的说着,铁塔一样的身躯,透着慑人的气势。
众大臣正在思量着,却又听秦缺开口:“三王妃上官雪,出身名门,乃朕嫡妃元妻,更与朕相识于微时,对朕多方接济、照顾,后嫁于朕为妻,贤良淑德,孝敬公婆,深得赞扬,这样的女子都不能为后,那谁还有资格为后?”
这一番话说完,殿内已是万分安静,良久才听礼部尚书道:“若三王妃如此,倒的确可为女子典范,国之楷模,老臣第一个愿拥立其为大晋国皇后。”
礼部老尚书权势没有多大,但贵在德高望重、刚直不阿,经他这么一带头,众人也都逐渐附和了起来,夏之衡见事已不可为,也只好不再说什么,随众人向皇上跪了安。
看着顷刻走的一个不剩的大殿,秦缺疲惫的揉了揉眉头,心中一件大事终于办好了。
彼时,云千雪正在御花园中散步,突听两个小太监绘声绘色的在学什么,走近一听,竟是和她有关,就听那小太监道:“三王妃上官雪,出身名门,乃朕嫡妃元妻……这样的女子都不能为后,那谁还有资格为后?”俨然是在学秦缺,她听着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
“谁,谁?快跑……”接着就是一阵奔跑声,云千雪从树后绕出,就见到两个小太监奔跑着的身影,一阵莞尔。
傍晚,她悄悄潜进清凉殿,支退了众宫人,她立即垂下帘幔躺到了他的龙床上,静静等他归来,直到深夜,她都已经睡着了才听到他的说话声,刚一睁开眼睛,就撞进了他略有些惊讶的眼眸,她连忙收回了视线,低头赧然一笑,竟说不出的娇羞。
却听他道:“和自己夫君同处一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着已经挥退众人,自然的脱衣上了床,一趟进被中,她就凑了上来,他一把环住她的腰身,触感却是一片光滑,再一摸,竟如丝缎在手中划过,他一个翻身压了上去,“你这个磨人的小女子。”
风静静吹,树静静摇,月亮把整个屋子照的朦胧而美好,看来今夜又是个醉人的夜晚。
288.一念间(一)
熙攘的大街上,一个青衣武人打扮的青年尤为的抢眼,只见他径直来到云信府上,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恭敬的递上,门子去后很快回来,“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云信一见来人甚是面生,愣怔的瞬间,就见那人翩翩一揖:“在下蓝旭,乃新任雍使,特代前任童大人送来书信一封,听闻云老板也是雍国人,特来拜会。”
“原来是蓝大人,有失远迎,快请上座。”两人热络的聊了一些故国风光,突听蓝旭话锋一转:“此次拜访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想请云老板帮忙。”他说着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信,“想必童大人也在信中有提到。”
云信垂眸一笑,“童兄倒的确在信中有言明,但只说想见见我家主人,却没讲什么事儿。”
蓝旭看他的表情,略一踌躇:“听童大人讲,当初贵主人曾答应过他一件事情,不知如今办的怎么样了,至于什么事,恕在下还要当面拜问贵主人。”他说的谦卑,但语气却明显带着几分坚决,已然不想再让云信追问下去。
云信思考了片刻,施然一笑:“敝主人早已深居简出,很少会客,要不蓝大人先留下地址,待云信询问过后再转告大人。”
蓝旭不死心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云信起身道:“想必蓝大人的事情也比较急,云信这就赶紧去禀告主人,以免耽误了要事。”
蓝旭见事不可为,只好起身告辞,他才一走,云信立即招来亲随耳语一阵,那亲随立即从后门奔王府而去。
————
“禀娘娘,王府派人来说府中有急事,请娘娘回府一趟。”
云千雪眉头一皱,终是想不起究竟有什么重要事情必须需要自己回去处理,但转念一想,也有些日子没回王府了,回去一趟也好。
回到王府,阿锦连忙递给她一封信,打开一看,字迹甚是陌生,再一看署名竟是童灿,连忙问道:“这信是谁送过来的?”
“是云信府上送过来的,说有人想见见小姐。”
云千雪沉思良久,不知该不该见,那日之后她已经决定忘记雍国的一切了,自然也不想再和雍国有什么瓜葛。
“那就见见吧。”话出口之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怎么就说出口了呢?
正自懊悔,阿锦已领命而去,她想大约是上天想让她见一见此人吧,于是就扮了个男装,向云信府上行去。
云千雪到的时候,蓝旭还未到,云信见到她面上甚是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什么就直说,你跟我还需要隐瞒吗?”
云信踌躇了半天,方道:“我总觉得小姐不该见此人,只是小姐既然来,云信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云千雪听他如此一说,忽觉一丝惆怅陇上心头,不知为何,心中竟咯噔了一下。
倒也没等多久,蓝旭就匆匆赶了来,面上红润,一看就是跑的匆忙的缘故,两人一打照面,俱是一愣,原来竟是当初在醉香居时常参与论战的学子,倒是和云千雪有过几面之缘。
不等他开口,云千雪淡淡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竟然是蓝兄,幸会。”
蓝旭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脸的欣喜,“没想到薛公子竟然是这晋国好客居的主人,醉香居一别竟是一年多未见,薛公子别来无恙。”
289.一念间(二)
一番寒暄,云千雪很快切入了正题:“听说蓝大人找我有要事?”
“薛公子客气了,叫我蓝旭就好。”他说着朝云信瞟了一眼,云千雪会意,淡淡一笑:“都是自己人,蓝大人但说无妨。”
“来时,童大人特意让我问问公子,那些没有成功回国的将军们,怎么样了?”云千雪眉头一皱,算日子已一月有余,应该早到了才对啊!她抬头望向蓝旭,见他眉中坦荡,不似有什么隐瞒,方开口道:“国家没有通过其他渠道寻找过他们吗?”
“自然不是,皇上直接下令让边关全线注意他们的行踪,不惜代价随时接应,而且还和岳国也打过招呼,俱都没有见过他们任何一人的踪迹。”蓝旭一脸的凝重,他从云千雪的话中大约也判断出了什么。
云千雪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似是要把那根木头溶进血肉里一样。
云信一见这情形,连忙道:“蓝大人,这件事我们公子还需要仔细调查一下,还请稍作等待。”他说完轻轻上前唤了云千雪几声,但她却都像没有听见一样,犹自呆愣着,云信无法,只得向蓝旭一揖:“我家公子稍有些不适,还请蓝大人先回去吧,一有消息,云信会派人立即通知的。”
蓝旭亦是满腹心事,自然也不愿再多做停留,疾步而去。
过了半晌,云千雪才犹自醒来,“给李姐飞鸽传书,让她在当地打听一下此事。”吩咐完,似是又觉得不够妥当,“告诉她这和李庆有关……”
她说完径直就出了门,不想却被云信叫住,“小姐,有些事还请三思而后行,莫要……耽误了自己的幸福。”
云千雪一愣,回头望去,就见云信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心中一痛,身子把持不住的晃了晃,但她终是一声未吭,片刻消失了身影。
她站在王城城楼下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颓然席地而坐,从中午坐到下午,从下午坐到天黑,肚子已经叫了几番,却没有一点想吃的欲望,突然鼻中窜进一阵烤鸭的香味,她低头看了看肚子,想是它太饿的缘故吧,嗅觉竟然都出现幻觉了。
一个纸包忽然垂到了眼前,她抬头一看,提包之人竟是叶准,豁然站起,竟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你在这里坐了大半天,可别说不是找我的。”
云千雪黯然的看着他,突然嫌他多事,心中暗骂:不说话会死啊!她紧紧闭着嘴巴,默默的转身前行,直到走出很远,再一回头,见叶准竟一直跟着,她长叹一声,“雍国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叶准一愣,“不是都已经逃走了吗?”
“然后呢?”云千雪紧紧的盯着他,生怕漏掉了什么。
叶准嗤然一笑:“然后就是雍国的事情了,我怎么会知道。”他略犹豫了下,又道:“马上就是登基大典了,皇上他很爱你,别辜负他。”
不提还好,一提云千雪只觉一阵心痛,不管不顾的就向前冲去,叶准举着手中的烤鸭想叫她,她却已经行出了好远。
290.一念间(三)
待她匆匆赶回宫中,迎面碰上一人,竟是久已不见的平和青年,两人一照面,平和青年立即躬身行礼,只是在抬头的瞬间给了云千雪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云千雪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略一欠身,径直朝前行去。
回到清凉殿,秦缺已在,正自己一个人犹自下着棋,其实她心中一直都很佩服那些自己能和自己下棋的人,执黑执白间就要进行角色切换,不能一心二用想来是不行的吧。
她静静站在门口打量他:深沉内敛间即已成竹在胸,不动声色却已乾纲独断,身姿挺拔俊逸清冽,该是所有女子向往的夫婿吧,只是……她鼻中一酸,竟有些想不下去。
下棋那人似是忽有所感,一抬头就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暖然一笑:“你出门朕又没怪你,还用得着哭啊?”
不听他说话还好,一听大颗大颗的泪珠就掉了下来,秦缺一下子急了,边给她擦眼泪边道:“我不过是和你说句玩笑,哪里是怪你了。”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无比依恋的紧拥着他,他虽不拘言笑,但却爱她护她,他虽不喜表达,但却心细如发,虽心机深沉,却爱憎分明,让她如何忍心一再伤他,两人的爱本就千疮百孔,好不容易缝成片,又怎能再去亲手撕碎。
她发觉自己真是个存不住气的人,不问出口竟有寝食难安之感,“我想问你件事。”她突然离开他的怀抱,低头问道。
“嗯?”他略略皱了下眉头。
她想了半天的措辞,想让听起来委婉一些,可这样的事情,再委婉怕也是伤人的吧!
“雍国那些人,你可都放走了?”
秦缺眼中突有黑云涌动,一丝痛色飞掠而过,他不答反问:“你说呢?”
云千雪抬头望向他,只见他一脸的沉静,竟看不出丝毫的端倪,不禁咬唇道:“我不知道。”
他突低低笑了起来,“你若信我,必不会疑我,若不信我,又何必问我。”
两人呆愣良久,竟再找不出话来,只见秦缺一声唤:“程广,夜深了,送娘娘回宫休息。”
程广低头步入,大气不敢出一口,还没敢开口,就见云千雪径自走了出去,他自是不敢停留,连忙颠颠亲自送了去。
良久,秦缺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缓缓打开:朕之元妻,上官氏雪,秀毓名门,祥钟世德,事朕久日,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含章而稽著芳型,晋锡荣封,受祉而克娴内责。提躬淑慎,恂堪继美于兰帷;秉德温恭,信可嗣音于椒殿。特封为后,统六宫而摄职,钦哉!
“这是朕亲手为你写的,还没问你喜欢不喜欢,你竟然就……”秦缺喃喃低语,表情专注而认真,忽然,他把这还没装裱的旨意往桌上一放,犹自进入了内室。
一日,两日,三日,那份圣旨一直放在那里,秦缺不动,众人更是不敢动,生怕一个角度不对,惹火烧身。
291.流言(一)
“夏大人。”夏之衡的马车刚在府门前停下,就闻得身后一声呼唤,转头一看,似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那人不卑不亢的走近,“在下想和夏大人做一笔交易。”
“嗯?”夏之衡微微皱了下眉,就在刚才他在心中又重新理了一遍,确认眼前之人的确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主儿,看着对方的时候立即就有了些漫不经心。
“不知阁下的筹码是什么?”
“皇后之位。”那人莫测高深的笑了笑,满脸的笃定。
夏之衡眸光忽的一转,冷冷开口道:“阁下该不会是开玩笑吧!”
“我敢说自然就有敢说的理由,夏大人,这里似乎不是说话的地方吧。”他说着四下里看了看。
夏之衡思忖了片刻,不明一笑:“跟我来。”
————
彼时,犹如一阵风,朝野上下都在讨论着不胫而走的流言,先是,三王妃上官雪在见到皇上前曾与一男子同吃同住多日,关系暧昧不明;接着是三王妃嫁给皇上前曾怀有过身孕,为遮掩这段丑事竟对大夫痛下杀手,哪知大夫命大未亡,如今已被好生安顿。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字字有如利刃,句句皆是凌迟,对于一个即将成为一国皇后,母仪天下的人来说,那就更是万劫不复,死百次、千次都不足以平民愤。
本就不满意她的大臣更是有了十足的理由,看着犹如雪花般飘向案头的奏折,他眉头由微皱变成了紧锁,由紧锁变成了闭目平息,可想那些流言有多么的锋利。
深夜,他疲惫的回到清凉殿,站在门口几番上提嘴角,可似乎都不能达到一个满意的弧度,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却在见到她的那刻,温柔一笑,竟是那么自然,全然不是刚才那个强行练习笑的君王。
云千雪看着他的笑容,满眼是痛,他此刻若愤怒生气,她想她会更好受一些,可他没有,竟然还笑的如此暖心,在表演给谁看。
秦缺看着她愣愣的模样,“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她低头颔首,一时竟看不清表情。
秦缺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我会处理好的,你不必担心。”
云千雪抬头复杂的望着他,“值吗?”
秦缺似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问,略一愣怔:“你是如今这个世上我最亲的人,对你没有什么值不值的。”
“可那只会让我更内疚……”她已是泪眼婆娑,字字含痛。
秦缺突然一把抓住云千雪的双肩,十指用力,紧紧扣入肉中,“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记着我不会放弃你,永远都不会。”他说完突然松开双手,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云千雪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竟浑然未觉肩膀传来的阵阵痛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日天黑前给我查到谣言的出处,对于造谣者,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阴冷的面孔,阴鸷的眼神,冰冷的口吻,嗜血的怒意,到处充斥着地狱的味道,只是转头的刹那眼中分明带着伤痕。
292.流言(二)
转眼就是一日,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排排的人,秦缺满脸冷意:“你们不都号称是最好的探子吗,一天一夜过去了,答案呢?”
“……”
秦缺怒极反笑,“你们这是让朕亲自出马吗?”
“属下无能,属下该死,但是容属下死之前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他们向来实行军队管理,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也从不允许为失败找理由。
“好,你说。”
“这些流言虽看上去来自四面八方,但实际上均是出自王城,而王城中在邺城有如此势力的人并不多,但却都是忌讳之人。”那名看上去像是首领的人,一副赴死的果敢,
秦缺看了他一眼,疲乏的挥了挥手,“下去吧,别让朕失望。”那人听了这句话,突然面上一僵,寒声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紧接着就是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秦缺猛然回过头来,“你在干什么?”
“属下……”说着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朕要的是解决问题,你死了问题就能解决吗?”那人明显一愣,茫然的看着秦缺,半天硬是没一点动静。
秦缺突然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突听程广一声呼:“余大统领,快谢皇上隆恩啊!”
那唤作余大的人连忙往地上一跪,“请皇上放心,余大一定会让散布流言的人后悔莫及的。”
“你的话朕记下了。”
那些探子们刚刚离去,就见几个普通宫人打扮的人出现在了殿中。
“朕交代的事儿,都记下了吧。”
“禀皇上,属下都记住了。”
秦缺朝程广一点头,程广就立即带着众人下去了,秦缺突然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大字,走近一看,竟是夏之衡三个字。
第二日,满大街又刮起了一阵流言,说据知情人士透露,新帝对王妃乃是一件钟情,而邺城时王妃身边出现的男人正是皇上派给她的侍卫,而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新帝的,只不过皇子十分不幸,过早夭折了。
听到这个消息,满大街都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声,深感这个故事竟如此的跌宕起伏。
就在人们偷偷争论不休之际,腊八节来临了,按照晋国的习俗,每到腊八节各家各户都要给果树松土,预示来年的好收成,今年是新帝即位的第一个腊八节,新帝和王妃甚是重视,亲自到城郊半山上去给果树松土、挂红,为了亲民,帝妃还不肃清场地,允许百姓们在山脚观望,这在晋国可是前无古人的事情。
只见新帝拿起锄头认真的松着土,嫡妃忙碌的挂着红,竟让人好生想要亲近,原来帝妃对百姓的生活如此的上心。
在下坡的时候,新帝呵护的搀扶着嫡妃,嫡妃温柔的朝他笑着,场面竟是那么的温馨动人,待帝妃的身影一离开此地,论声立即高涨起来。
“你看,帝妃如此伉俪情深,明显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你看新帝多体贴细心,嫡妃多温柔美丽啊,天生就该是一对才对。”
—————
“看你出的好主意,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事情给平了。”夏之衡一脸的阴郁。
“大人尽管放心,我的包袱还没抖玩呢。”
夏之衡看着平和青年一脸笃定的模样,心下一思量,“那我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293.流言(三)
“有件秘事你听说没有?”
“什么事儿?”
只见那人神秘兮兮道:“知道先皇为什么会把皇位传给一个流放多年的皇子么?”
旁边人思索了片刻,“这个还真不知道。”
“那是因为三王妃告诉先皇她怀有身孕,而大皇子和二皇子虽已婚多年,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考虑到帝位的传承,先皇才把皇位传给新帝的。”
“有这等事?可若是如此也无可厚非啊。”旁边人有些不以为然。
“话是不错,可三王妃的孩子之前已经没有了,可她却向先皇说自己怀孕了,这可是欺君加窃国。”
却见旁边人忽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说着四处一张望,拉着那人快速出了这间茶馆。
不远处一桌,正坐着三个年轻人,一个黑衣挺拔,气势迫人,一个白衣翩翩,清秀俊美,另外一个则稍微差些,长着一张大众脸,只是一身衣服倒是挺讲究。
俊美公子一脸的愤怒,面有愧意的朝黑衣男子看了一眼,却见黑衣男子面色平静,并无异样,再转首望向边上的普通公子,只见他沉默的喝着茶,不知在想些什么,白衣公子不知为何,突然一个转身快步向门外冲去。
二人一见如此,互相交换了下眼色,也迅速跟了上去。
白衣公子似是不想让人找到,在人堆里三闪两躲就不见了身影,二人追出来一看不见对方身影,略略交谈了两句,就立即分头寻去。
————————
“这位贵人,跑了半天,也该口渴了,不如到舍下喝杯茶如何?”
正慌不择路跑在一个小胡同的云千雪听到语声,立即停了下来,抬头一看,竟是刚才在茶馆说是非的两人,只是此刻早已不见了刚才那市侩的模样,入目皆是一片冰冷。
云千雪突然收起了眼中的淡然,立即一声尖叫,“你们是什么人?不要过来,否则我可不客气的。”说着还做了个起手式。
两人看着她那三脚猫的模样,不禁莞尔,迅速向她靠近着,云千雪一看势头不对,转身就想逃走,只听身后一声飞掠,面前已经站了一人,再往后一看,后面那人正淡定的向她走来,知道再无希望,突然从头上拔出一支簪子抵到喉咙处,“你们若再敢往前进一步,我就死给你们看,到时候看你们谁承担的起。”
“若是你非要动手解决自己,我们倒甚是乐意,也省得落个杀人的罪名。”二人抱臂无所谓的望着她。
云千雪气急败坏的把簪子挪离了喉咙,颓然道:“反正我肯定是跑不掉了,能告诉我是谁要置我于死地么?”
“这个留到你真的快死的时候再告诉你吧!”说着在云千雪的后颈处一个劈手,就见云千雪软绵绵的向下倒去,那人伸手一揽,扛着云千雪快速飞掠而去。
云千雪醒来时,已经处在了一个颇为讲究的房间里,只是此刻她的手脚却被拇指粗细的的绳子紧紧的捆着,她正思索的看着绳子,就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于是连忙扯开嗓子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房门应声打开,就见一个丫环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当然后面还跟着把她抓来的两个人,云千雪突然面上一红,望着后面那两人道:“你们能不能回避下,我有些私事需要和这位丫环妹妹讲。”
那两人想了想,向她投了个警告的眼神,就转身出去了。
294.被羁(一)
“小妹妹,我内急,能不能带我去茅房?”云千雪一副柔柔弱弱、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丫环却毫不为所动,冷冷道:“床下便是便桶。”说着还真从床下拉出一个便桶来,云千雪一皱眉,嫌弃道:“这东西放在床下多恶心啊!”
没想到那丫环还真绝,“你要是不用的话,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说着就作势要往外面走。
“好,我用,可是……”云千雪说着看了看手上的绳子。
却不想那丫头气定神闲的走过来:“这个吗,就不用解了,免得一会还得重新系上,不过,裤子我可以帮你脱。”
云千雪一阵无语,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竟然可以把丫环培养成这个样子。
“你们主人什么时候过来?”
那丫头抬头疑惑的看着她,云千雪一脸无辜:“你们把我抓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吧!”
却听那丫头一声嗤笑:“你想的还真美,就你这样的,还真犯不着我们主人亲自出马。”
云千雪顿时有些受伤了,怎么说她也是新帝的原配,怎么就没有资格见人一面了?不禁不甘道:“看来你们主人的地位很高了?”
“那是。”话一出口,那丫头突觉有些不妥,眯着眼睛望向云千雪,“好好呆着,别动什么歪心思。”说着“哐当”一声关门而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云千雪眼内几番明暗,看来这次是遇上对手了。
秦缺和叶准焦急的找了半天,始终没见云千雪的身影,“公子,你看要不要动用些人马?”
“暂时先不用,估计她消了气也就好了。”秦缺无奈的皱了皱眉,他的这个媳妇,他实在是没办法啊!
两人正说着,就见大街上一个中年妇女望着手里的一根玉钗傻呵呵的笑着,像是捧了个宝贝似是,也因为此,秦缺才朝她那根钗上扫了一眼,这一扫不打紧,一扫还真吃了一惊,就见他直接走到那大嫂面前:“请问你这根钗是从哪里来的?”
那大嫂一愣,立即把钗往怀中一揽:“这是我自己的。”
秦缺也不辩解,微微一笑:“是不是你的都没关系,我只是很喜欢这根钗,想把它买下来。”说着朝叶准看了看,就见叶准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到了那大嫂面前,那大嫂一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的大的银元宝呢,但随即眼睛一转,“我这可是祖传的宝贝,这么点银子你打发要饭的啊!”说着就作势要走。
却听秦缺低唤道:“还请大嫂再仔细看看这支钗,这么小一点,又没有什么装饰,你到哪里都卖不了高价的,我肯出纯粹是因为喜欢,否则我也是绝对不会要的。”
那大嫂经他这么一说,再一看那钗,还真是光秃秃的,一点其他点缀都没有,经过一番权衡,她回过身来,唉声叹气道:“谁让我家现在需要钱呢,就忍痛贱卖了吧。”说着还真抬起袖子拭了拭眼睛。
秦缺和叶准无奈的欣赏着她的表演,很快就见她把那钗往秦缺手里一塞,就要到叶准手里去拿银子,不想叶准突然一收,就把银子重新揣进了怀中。
那大嫂一看急了,“你们竟然耍赖?”
“我们不耍赖,只是想问你些问题,你若如实回答了,这银子自然就是你的。”说着叶准又把那银子举在了那大嫂眼前,那大嫂看着银子一咬牙,“你们问吧。”
“你这簪子哪里捡来的?”那大嫂一慌,又要撒谎,却听秦缺莞尔一叹:“放心,我说是从你手里买就会从你手里买。”那大嫂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但一想这本来就是自己捡来的,若拿到银子最好,拿不到自己也不吃亏,就大方承认,“的确是我捡的,可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捡的呢?”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支传家之宝,只是是我家的。”
那大嫂就更是不明白了,怪物似的看着秦缺,“既然是你家的,你干嘛还要向我买?”
“你也是靠劳动吃饭,给你些报酬也无可厚非。”那大嫂顿时脸上一红,心想:这人看着不像是脑子不好的啊。
295.被羁(二)
入夜,一双手灵活的几番翻飞,那看似牢固无比的绳索就悄无声息的脱落了,窗户只是略微响了一下,她人已经掠上了树梢,四下一探看像猫一样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掠向一处类似于主屋的地方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心中一惊,怎么可能?连忙向着声音而去。
月光下一袭黑衣,英挺如白杨的身影不是她的夫君又是谁,而他身边站着的俨然正是平和青年,“既然她在你这里,那你就代朕好好照顾她,这段时间她不出去也好。”
云千雪眉心一阵纠结,他嘴里的那个她,应该说的是自己吧,可他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在这里,却不救呢?
在云千雪不解的懊恼时,秦缺已转身离开,再抬头时就见平和青年诡异的一笑:“出来吧。”
一个全身夜行衣的人立即从树荫中走了出来,“见过统领大人。”
“事情都办妥了?”
“十一人已全部解决,深埋于坡身,如今就是被发现也已是面目全非了。”
“干的好,上面会好好封赏你的。”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不敢求封赏。”
平和青年突然一笑,那张本就平和的脸上此刻更是面善无比,劲装男子略一抱拳:“那属下告退了。”
平和青年一点头,那人就快速隐在了黑暗中。
“啪啪”一阵鼓掌声,就见一个中年文士出现在了平和青年的面前,“好计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敌国那么多将领,看他们还仰仗什么所谓的战神之家。”两人说着一阵狂笑。
直到此时云千雪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说的竟然是青山他们,怪不得蓝旭一到晋国就火急火燎的要找自己问清楚,原来青山他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心突然有种窒息的痛,她要赶紧离开这里,那个所谓的幕后之人对她已经不重要了,她要赶紧去找个地方透透气,不然她怕自己会窒息而亡。
云千雪刚一动身,就见平和青年微微的笑了下,夏之衡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在为刚才的事儿而高兴,就也陪着笑了几声。
后园突然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人喊道:“人跑了,快追啊,快追啊!”
云千雪看着后面长龙一样的火把,并不如何慌张,她对自己的轻功向来都是很自信的,她没有朝王城而去,而是一路向南行去,那些都是她的朋友,她要去送他们一程,她要让他们魂归故国。
许是太疲累了,她已是越走越慢,眼看那些人就要追上,她茫然的回望着,心中竟突然无比平静起来,侧面就是悬崖,能战就战,不能战跳崖又有何妨,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太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突然一阵马鸣,就见斜面飞驰来一辆马车,还没到跟前就听得一声娇叱:“小姐,快上车。”
云千雪顺声望去,正在迟疑,那马车已到跟前,“小姐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云千雪茫然的伸出手,“春草,怎么是你?”
296.讲述(一)
云千雪一进入车内,立即迎进了一个怀抱,却是阿锦,她心中一酸,“你们怎么都来了?”
“生是小姐的丫头,死也是小姐的丫头。”
“好妹妹。”云千雪一把搂住了阿锦,泪水已是汹涌而下。
“小姐,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春草在外面焦急的询问。
还没等云千雪回话,只听一个声音从头顶飞掠而过,“我看你们哪里都不用去了,这里风景如此之好,长留于此也不愧是一件好事。”
听着那傲慢的声音,云千雪突然一阵光火,松开阿锦直接飞掠了出去,两人在空中相遇,瞬间已经对了几掌,待落地时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四五步稳住身形,“想不到你的功夫竟精进不少,看来这些年的苦没白吃。”
“你究竟是谁?”云千雪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人自己一定认识。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并不想杀你,但也不想再见到你,如果你从我眼前消失,那今天我就当从来没有看见过你们。”云千雪愣了愣,自己刚才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我为什么要走,我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而且马上就是当上皇后,母仪天下了。”说着傲然直视着平和青年的眼睛。
“哈哈,今晚的情形你都看到了,这样的皇后你觉得做着还有意思吗?”他笃定的笑着,对她个性似是非常的了解。
听他这么一说,云千雪心头突然有了计较,毫无预兆的向平和青年挥出了一片杀招,就是死,也要替自己那十一位朋友报仇。
两人交战几十回合后,云千雪终于不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平和青年没有留一丝余地,一掌向云千雪头上拍去,她知道这一下不死也是重伤,但她并不如何的后悔,反倒心中坦荡荡的,或许生死对她来讲,真的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突然一个身影从侧面闪了过来,生生挡在了云千雪的前面,此时平和青年的掌力也恰巧赶到,生生从春草的天灵盖劈了下去。
树杈一样的血液很快沿着春草的头顶流了下来,云千雪绝望的抱着她,“春草姐姐,你怎么这么傻?”
却见春草微微一笑,慈爱的望着云千雪,“你终于又肯叫我姐姐了。”
“你在阿雪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姐姐,只是前面我们都迷失了自己,暂时忘掉了那份深埋心间的情谊。”
“小姐,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云千雪放声痛哭。
春草突然望向平和青年,“放过……小姐,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你。”
平和青年悲恸的傻愣在那里,早已失了平日里那平和的模样,只见他似是强抑着心中的悲痛,面上现出一片狠戾,“你敢死,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小弟,罢手吧,回头才是岸,若你真杀了小姐,那你就真的再也没有改过的机会了,终其一生只能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阿姊也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平和青年面上突然现出了一片茫然,春草脸上红红的,眼神也似是神采了很多,“小姐,我曾经给你讲过,我是为了让弟弟活下去才进得宫,可弟弟年纪太小,离了我他根本活不了,我没有办法才答应到雍国去做那九死一生的奸细的,条件就是让他们把我弟弟养大成人,并且不做太监,可没有想到,小弟竟一意孤行,偷偷跟着我去了雍国,并且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细作。”
297.讲述(二)
“阿姊,别说了,这都是我们的命,我们生来都比别人来的卑贱,至今都摆脱不了受人摆布的命运。”云千雪只觉得恨平和青年入骨,只是此刻却突然有些茫然,这样的姐弟,若不是命运的不公,又何尝不是有情有义之人。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云千雪平静的开口。
“小弟,告诉小姐吧,她该知道了,我们已经对不起太多的人了,那些对我们有恩的人……”
只见平和青年缓缓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做梦都想不到的脸,云千雪看到那张脸,心突然被绳子吊着拉扯一样的疼,那个自己找了几年,以为已经死掉的人竟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贺翔。”云千雪在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抖的难以自己。
贺翔的脸上并不像戴人皮面具时终日一派祥和,有着不符年龄的沧桑,脸上带着红红的疤痕,看着竟让人心酸。
春草突然一拉云千雪的衣服,“小姐……小弟他是身不由己……放过……”看着春草软软垂下去的手,云千雪突然把头埋了下去,低喃道:“姐姐,走好。”眼中就突然映出了六岁那年,这个年纪也尚幼的女子对她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呵护,只是后来,时光掩埋了当初的一切,忘却了其实大家都是真心的。
贺翔颓然跪下,没有哭,只是朝春草磕了三个响头,行的竟是父母之礼,这个姐姐在他心中大概和母亲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贺翔一把把春草的尸首从云千雪的怀中抢了过来,空洞一笑:“我今天可以不杀了,为了我阿姊,但下一次别让我再遇到机会,否则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些权贵出身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拿人不当人,拿命不当命,所以我要让你们死,不死的也要让你们痛苦一辈子。”
“你今天就可以不放过我,我只想知道当年的一切。”
贺翔一愣,似是思忖了片刻,突然把春草往地上一放,轻声道:“阿姊,咱们先歇一会,等小弟给你的小姐讲完一个故事,咱们就走。”
说着抬起头,冷冷的望着云千雪:“我为了和阿姊一起,也到雍国做了细作,那时年龄太小,根本没人怀疑,就被你父亲收留,开始练武,十四岁时被送到宫中做侍卫,因屡屡立功,后来就做了侍卫统领,再后来,因为暗卫前统领遭遇不测,我就又被临时召回做了暗卫统领,从此就走上了一条不归的黑暗之路。”
“我爹爹出事的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
“那天你爹本来是要进宫向雍和帝禀告三皇子灏凌的消息,但又接到风声,说皇后要插手此事,所以让我带了一些人手,以备不时之需,正好我们的人也有需要混到皇宫去的,于是我就把我们的人带了去,可这些人的行踪已经暴露,被雍国的探子摸清了底细,于是上报给了朝廷,因听说里面有高官,所以派了崔正堂带人前去捉拿,一打照面,崔正堂发现竟还有你爹,其实他也是无辜的,那些人本就是细作,再一看由你爹带领,他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云千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当初的太子和皇后,可参与了这件事情?”
“没有,那天太子得到消息,本是要赶过去的,但他被人弄昏过去了,他应该给你解释过,只是这句实话太不像实话,你没有信。”
云千雪心头顿时漏了一拍,艰难道:“秦缺可参与了那件事情?”
“哈哈,这个还真不方便告诉你……”说着抱着春草的尸首几个纵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298.暖伤(一)
过了不知多久,只听阿锦轻声唤道:“小姐,我们走吧。”
云千雪茫然回首,“走,往哪里走?”
阿锦也是一阵迷茫,是啊,如今该往哪里走呢?两人默默的站着,直到天空微微泛白,云千雪才一声叹息:“走吧!”
阿锦也没多问,自然的坐在了车辕子上,待云千雪上车后,一扬马鞭义无反顾的朝王城直奔而去,她要和她的小姐去问个为什么?也要为自己问个为什么?
走着走着,天上就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开始是细末,后来越下越大,云千雪掀开车帘,望着渐白的田野、路间,突觉得心里空空的,天地茫茫了无一物。
马车停下时,似是听到阿锦说了句什么,她刚掀开车帘就觉得一阵晕眩,在倒下的瞬间似是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再醒来时,又已是晚上,她正置身在一片暖帐之中,火龙烧的很旺,就是把手臂伸出来也不会觉得冷,一翻身,就撞到一个物事,她转首望,却见秦缺呼吸均匀的睡在她的身侧,那长长的睫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投影在下眼睑处,竟是那么的生动。
她伸手抚上他难得柔和的眉目,细细的描绘着,有心疼、有不舍、有难以预知的恐惧,这么久的相处,这么多日的夫妻,虽不像别人来得甜蜜恩爱,亦不像有些来得举案齐眉,可他们一样有他们的幸福、他们的感动,本来都已经放下了,真的放下了,想好好和他看云卷云舒,过岁月静好,只是,只是……
泪水瞬间滑落,她喉间难抑的哽咽着,不管不顾的抱着秦缺哭了起来,秦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再一看她那惨兮兮的模样,一时也不及去擦,只好任她在自己脸上蹭眼泪。
他紧拥她入怀,轻声的劝着,“都已经回来了,没事了,以后朕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朕的视线,你不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情绪汹涌的云千雪突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陌生的打量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好虚伪。
秦缺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皱眉:“怎么了?”
云千雪眸中一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真可笑。
秦缺似是想到了什么,无奈的一捏她的鼻子,“是不是怪我没有去救你?”
“哪有,我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谁会把我怎么样!”
“还说没有,我都已经闻到酸酸的味道了!”他又一把把她塞到怀里,似是自言自语道:“这一生,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