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见将军的表情不咸不淡的,一时也有些吃不准叫公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再看将军那背手直行、目不斜视的样子,估计十有*没什么好事,于是赶紧到剑墨阁去找公子,公子只要在家,必然呆在那里。
“公子在吗?”
“刚才还在练剑呢。”
果不其然,刚转过剑墨阁的花墙就见公子一个人背靠柱子,静静的坐在廊下,出神的望着不知名的方向。
老管家看他这个样子,一阵心痛,自己在钟府做管家也有二十多年了,当家主母早早就过世了,大将军常年在外镇守,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公子自己在家,其实这孩子不坏,从小就以将军为榜样,一心也要像他爹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后来将军回京任职了,他反倒越来越颓废了,把自己搞的声名狼藉的,唉!
“孙叔,有什么事吗?”
不知什么时候,那公子已经侧过首来看向孙管家,只见孙管家面上一暖,上前道:“公子,老爷叫您到他书房去。”
忽见公子面上一沉,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老奴也不知,只是将军似乎不大高兴呢。”孙管家小心提醒道。
“哼,他见到我永远都不会高兴的。”只见那公子冷笑两声,猛然站起朝书房方向走去,孙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忙跟了上去。
那公子走到书房门口,抬首望了望门上的匾额“归墨阁”,举手欲去敲门,不知为何手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敲不下去,晃了一下神后,手沉重的敲在了那灰色的木门上。
“进来。”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那公子缓缓的把门推开了一道缝,闪身进入后,又把门重新的合上。
只见他前行几步,默默的站在书桌前一句不吭,钟千钧看着他那毫无生气的样子,不禁一阵心酸,刚要出口的爆吼在唇边溜了一圈又回去了。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
钟千钧呆呆看了儿子很久之后,才出声道:“爹知道亏欠你太多,你恨爹爹,但即使你再恨爹爹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践踏啊……”说完一声的悲鸣。
那公子身形似是抖了抖,面上一阵的悲哀,似是看到威猛高大、山一样的父亲如此脆弱苍老而感到震惊吧。
“你要是真想从军,爹也不拦你了,以后喜欢什么就做些什么吧,爹只希望你好好的生活,不要再糟蹋自己了。”
他身子震了震,大概是有些震惊吧,但却还是动也不动的看着地面上的某一块,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赢儿,放下身上的枷锁,走出爹的阴影,爹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为你自己活着。”说完朝钟赢摆了摆手,颓然窝在椅中不再讲话。
钟赢终于抬首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转身离去。
29.端倪(二)
孙管家站在门外不停的张望,似乎想从紧闭着的门中看到什么,可显然他自己也清楚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当他看到公子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连忙迎了上去,拉着公子左看看右看看的。
“孙叔,不用看了,我没事。”
“没给将军顶嘴吧?他没……”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再不肯往下说去。
“放心吧,他没打我。”他云淡风轻的说着向前走去。
“那就好,那就好!”孙管家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少爷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小的时候又乖巧又懂事,对待下人都非常的好,尤其特别依恋自己。他小时候非常的孤单,想娘的时候就到老爷的书房去看夫人的画像,常常一看就是大半天;想爹的时候就一遍一遍的到门口去张望,总希望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有一个是突然归来的父亲;后来他长大一点的时候,就不再做这些事情了,不分寒暑的苦读,想自己哪天能够一举成名,让父亲为自己而骄傲;再后来他觉得就是成了名做了官,也是文官,照样不能经常见到父亲,于是就改习武,他习武完全是照着老爷书房里的武功书籍练的,从来都没有请过师傅,初学的时候经常摔得七荤八素的,害自己常常为他担心不已。所幸,他后来还真学好了,瞧他如今练武的样子可一点也不输给当年的老爷呢!只是不知为何,这孩子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把老爷盼回来时候,反而和老爷并不亲近,父子俩常闹别扭,老爷很少叫他的名字,通常都是称他为逆子,后来少爷不知怎么的就真的成了众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可打死他也不相信少爷会是那样的人,这不,他在家可乖着呢!
“少爷,老爷叫您去该不会是昨天那件事吧?”
孙管家正沉浸在思绪中,忽然就听见不远处张五那小子压低声音给少爷说话,于是轻轻的转到暗处,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说,不过应该是那件事吧!”少爷淡淡的道。
“什么!!老爷他什么也没有说,这可奇了,咱们惹出这样的事,他竟然不吭声。”张五一副非常不能置信的样子。
“对了,少爷,你觉得昨天那几个是什么来头?我看那个特有气势的俊哥儿,来头定然不简单,想我张五也是跟着少爷您见过大世面的人,连王爷、丞相家的公子都见过,可从来没有见过气势那么廪人的人呢!不过那个高个子的功夫还真不赖……”张五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他的少爷是不是在听他说话。
孙管家又站了一会,估摸着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于是不动声色的回到了后院。
“昨天谁跟着少爷一起出去的?”
几个丫鬟、仆人没有一个吭声的,整个院子都非常的静,孙管家黑着脸扫视了在场每个人的脸,那些个小丫头吓得头都不敢抬。
“我在问你们话呢!”声音中有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昨天和少爷出去的那几个人都在屋里躺着呢。”不知是谁悻悻的开了口。
孙管家没说什么,径直向偏房走去,进到屋里,看到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孙管家看见他们就来气,要不是这些个混人,少爷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真想把他们一个个拉出去狠狠的揍一顿,然后让他们走人。
可还是压住了心里的怒火,千不该万不该总也要给少爷留着面子才好。
“你们几个,大白天的不干活,竟然窝在屋里睡懒觉,是不是皮痒了。”
“孙总管,您老人家还是饶了我们吧,这浑身是伤的咋起来干活啊!”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咧着嘴道。
“哦,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对大将军府的人动手,是不是活腻了。”孙管家冷眼看着他们道。
“唉,流年不利啊,哪知道竟然遇上个和少爷武功差不多的人,活该我们挨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给老夫讲讲,或许老夫还能给你们出口气呢。”
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一听竟然能出气,连忙把昨天在街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孙管家听完冷哼一声,“就是你们这些个不懂事的家伙把好好一个少爷硬是带坏了,今天中午你们谁都不要吃饭了。”
“哎呀,我的妈啊,这叫什么事啊?说了不对不说也不对。”看着孙管家走远了,那个尖嘴的家伙装腔作势的哭道。
“就你他妈的话多,怪不得嘴长那么尖。”他的同伴埋怨道。
“一号,你出去查查,昨天少爷在街上和什么人发生了冲突。”
“是。”那个被称作一号的人一纵就不见了,孙管家一副忧心的样子……
30.消息(一)
“大哥,以前二哥我们三个常常一起做事、游玩,好不快活,如今二哥出了远门,只剩下你和我了,原想着大哥能多陪陪我呢,谁知道大哥是一天比一天忙,都快忘了我这个三弟喽!”云千雪嘟着一张小嘴,坐在秦缺的旁边发表着自己的不满,而秦缺则忙着在那里写写画画的,不时抬头看看他那满腹牢骚的小兄弟,继而继续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中去。
“大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吗?整日这么写写画画的,都不理我,好想二哥啊!”云千雪见自己絮叨了那么久也没任何效果,顿时泄了气,蔫蔫的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一副人生无趣的样子。
近日来秦缺已经习惯了她像只蜜蜂一样围着自己“嗡嗡”,此刻突然停下来竟有些不适应这种静谧。
“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大少爷不高兴了。”
千雪懒懒的看他一眼道:“还能有谁啊,不就是大少爷他大哥呗。”娇娇俏俏的模样惹得秦缺一阵的怜爱。
“好、好、好,等我这张画完了就陪大少爷出去玩……”
“真的!”千雪一跃而起,刚才的颓废一扫而光,别提有多精神了。
“来,大哥,快让我看看,究竟什么东西这么费神啊。”说着就向秦缺凑去,秦缺看着她一阵的无奈,感情这么多天他从来都没有看过自己在做什么。
千雪凑近一看,纸上赫然画着类似于地形图的图案,上面还密密麻麻的标上了不少的符号,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这图画的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大哥,看不出啊,平时看你豪爽大气,不拘小节,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细致的一面呢。”千雪恨恨想,整天不理我,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玩意啊。
“话说的怪好听,可我怎么就没有听出一点夸奖的意思呢?”秦缺挑眉道。
“同样的一句话,同样一个人讲,不同的心情讲出来时那可是大不一样呢。”
“那么请问公子,你什么时候夸人才能像是夸人呢?”
“呵呵,当然是我心情好的时候了。”千雪斜眼笑笑的看着秦缺。
“那么请公子带本莽夫到处玩玩吧,也让本莽夫沾沾这大雍的地灵人杰,没准从此就可以不再是莽夫了呢。”秦缺恭敬的弯腰向千雪做了个请的姿势。
千雪看着他那样子忍俊不禁,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也学着秦缺一本正经道:“那就随本公子到外面见识见识吧。”
二人来到醉香居找了个凭栏的位置一坐,千雪大呼:“好久都没有到醉香居来了,感觉都有些陌生了呢。”
千雪兴高采烈的给秦缺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哥,来,喝。”酒杯举到嘴边却不见秦缺有什么动静,举目一看他正在聚精会神的听着什么,不禁也静下心来,仔细搜集起声音来。
“祝兄,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晋国要变天了呢。”一个故意压低的声音道。
“金兄,此话怎讲?”赫然正是那个京城首富祝员外之子祝良玉的声音,只因那次在醉香居听他长篇大论讲过话,故对这个声音记忆犹深。
“听说晋国的老皇帝身体越来越差,如今已到了膏肓之期,他那原本还算服帖的两个儿子如今看到君父大限将近,都在私下里为自己部署呢,朝中的大臣看到这情形也都慌了神,都在为自己的荣华富贵挑选保障者呢。”
“晋孝帝也是,既知自己时日不久亦,为何还不赶紧立下皇嗣,断了非分者的念头,也可避过一次内乱。”祝良玉不解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皇帝不肯立太子,那是另有想法着呢。”那个姓金的一派高深道。
“金兄请讲,愿闻其详。”
“说也简单,只是那红玉姑娘……”只听得那个姓金的淫淫的干笑两声,说不出的龌龊。千雪不禁皱起了眉头,想那祝良玉看上去也是一表正派,怎么和这种人为伍。
“红玉的事自然有红玉自己做主,我们祝家从来不干涉下人的终身大事。”祝良玉缓缓道。
“那祝公子恐怕就要错过……这最好的第一手消息了。”那个姓金的一派奇货可居的样子。接着听到一阵衣服悉索的声音,只听了姓金的又道:“既然祝公子不感兴趣,那在下就告辞了。”说着还真听到脚步声。
片刻忽听祝良玉的声音响起,“金兄请留步。”
“哈哈……,看来祝公子是想通了。”
“那也要听听你说的消息值不值红玉。”祝良玉冷哼道。
“这个你放心!”
接着听到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三皇子什么的。
“你说这皇室的事情还真是奇怪,全天下都知道晋孝帝有两个儿子,大皇子秦祯,二皇子秦执,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三皇子。”千雪抬首看向秦缺道:“大哥,你说这姓金的是不是在骗祝良玉呢。”
“我看不像,姓金的很显然是个探子,专门以卖消息或帮人刺探消息为生,通常不会乱讲,他们这行也是有这行的操守的。”秦缺淡淡道。
“大哥,这么说你是相信他说的话了?”
秦缺笑了笑,不置可否。
31.消息(二)
夜晚的街道异常静谧,秦缺和千雪都不说话,只听得鞋底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这样的夜空中显得如此清晰。
秦缺看着斜前方专心努力踩着自己影子走路的千雪,心中涌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温柔,如果能一直都这么走下去,或许也是种幸福吧,秦缺心想。
千雪熟悉了秦缺的行走规律后,踩影子也就不用那么专心致志了,她转首得意的望向秦缺,那坏笑的模样非但不坏,还特别可爱。
秦缺一脸无害的回望千雪,就在千雪放松警惕的时候,只见他猛地一晃,影子顿时脱离了千雪步伐的范围,千雪自然不依,边叫边追,二人一前一后的跑着、撵着好不快活。
不一会二人就来到了秦缺住的寒巷,进得门里千雪才意识到屋里只有一张床的事实,秦缺看到千雪对着床发呆,立马猜到他在想什么,“唉!这屋里怎么就一张床呢?让我一大少爷怎么住啊。”秦缺坏坏道。
“净说风凉话,不理你了。”千雪气鼓鼓道。
“大少爷,这可不能怪我,你又不是没有来过我这里,自然知道我这里就一张床的,你自己既然有认床的毛病,就应该早点想清楚才对。”秦缺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可把千雪气坏了,抬脚就要走。
“大少爷请留步,你没有想到的事情,我这做哥哥的可不能不想到啊,不然我这三弟还能认我这大哥。”话语里满是无奈。
千雪霍然转过头来,看着秦缺,目光亮亮的,满是期待。
“走吧。”秦缺一把拉起千雪向外面走去。
只见他们来到房外的大槐树下,秦缺满脸兴奋的望着大槐树,千雪立即意识到什么,“大哥,你替我考虑的就是让我睡树上吗?”
“当然了,可别小看了这个大树,它陪了我好多年呢,在我的心里它就像朋友一样。”
“可如今这天气,白天倒是挺暖和的,到了夜里再睡在这大树上可就让人无福消受了。”
“能不能消受,上来了才知道。”说时迟那时快,秦缺已经提气坐在了树上,一副很舒服的样子,千雪一看这情形,也就不再顾虑那么多,一提气也冲了上去,可运气似乎不太好,一屁股坐在了突出的树痕上,一阵疼痛,身子立马向下坠去,秦缺伸出长臂把她揽胸抱住,放在了安全地带,千雪抚了抚被秦缺大力揽疼的胸部,一阵的尴尬,坐在那里竟说不出话来,秦缺抱着千雪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在把千雪放在树上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的手臂有一种非常奇特的触感,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但又很快一闪而过。
“三弟,你看我没有骗你吧,这可是我的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千雪看着秦缺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似的,顿时也放松了下来,四下一看,还真漂亮呢!这棵老槐树经过很多很多年的生长,硕大无比,就在主干分支的地方有一块大大平坦的地带,秦缺在上面铺上了稻草,稻草的上面铺着一张虎皮,俨然就是一个小床呢,小床的上面用一块雨毡搭了一个小小的棚。别说,还真别有一番情趣,想自己什么地方、什么样的床没有睡过,还就没有睡过这样的床呢,不禁高兴起来。
“大哥,原来你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干嘛不早带我来。”
“早带你来,让你早点被树杈扎啊!”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千雪已经张牙舞爪的冲向秦缺乱打,秦缺来回的躲闪,闹的好不开心。
32.入住
火,漫天的火围困着云千雪,她惊恐巡视着四周,想要寻找逃生的出路,可火势实在太大了,她根本无处可逃,大火迅速的向她蔓延,她能清晰感觉到越来越重的灼烫感,身体热的已经超出了她忍耐的极限,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突然,她感觉有人在拍自己,于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想要奋力的跳出火海,渐重的拍打终于把她拉回了现实,她猛的睁开眼,看到了秦缺焦急的脸,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来是做梦。
可自己都已经醒来了,为何还有阵阵的热浪伴随着火光向自己□□,她猛的向下一看——真的着火了。只见秦缺的家已经快要被烧光了,她张嘴就要喊,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她扭头望向秦缺,只见他无声的向自己摇头,一个激灵,云千雪才彻底清醒过来,复又向下面望去。
这时才发现,火屋四周竟然还站着几个黑衣劲装的蒙面人,很显然这是要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秦缺的那间茅屋因木柱经受不住长时间的燃烧而轰然倒塌了,过了一会,只见那几名黑衣人相互打了个手势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自己栖身的大树因离火源太近,此刻已有些发烫了,二人连忙跃下树来,秦缺看着自己那已经被烧成黑炭的房子,犹自发起呆来,这时已经有不少街坊打开大门走了出来,他们看着发呆的秦缺,以为他已经吓傻了,不停的拉他的衣服,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这个不幸的小伙子。
“阿缺,你不用难过,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人好好的,房子吗,咱们以后还可以再盖,这段时间你就到阿婆这里住,阿婆一个人也正嫌孤单呢!”云千雪第一次来寒巷时就遇到的那位阿婆边抹眼泪边安慰着秦缺,看得出她是真的关心秦缺。
秦缺终于从呆愣中醒来,拍了拍扶着他胳膊的阿婆的手,给了阿婆一个安慰性的笑容,开口道:“谢谢大家关心,我真的没事,这些年来多谢各位对我的照顾,秦缺没齿难忘。”
说完,他向大家抱了抱拳便转身朝巷口走去,云千雪连忙跟了上来,他不远不近的跟在秦缺身后,不知为何,他觉得大哥的身影无比的寂寥。
千雪快走几步与他比肩,“大哥,如不嫌弃,就到小弟家里住吧,小弟的父亲常年在外经商,偌大的园子就小弟一个人住,也挺冷清的,你去了也省的我天天出来找你了。”
秦缺转头望向千雪,只见千雪鼓励的朝她点了点头,不等他回答就已经拉着他的胳膊向回家的路走去。
……
……
进得家门,千雪连忙向迎上来的云伯介绍道:“云伯,这就是我常向您提起的结拜大哥——秦缺,秦公子;这段时间他就住在我们家了。”
云伯看到小姐一身男装,说起话来也是用的男声,连忙上前向秦缺一施礼道:“公子的朋友就是府里的贵客,秦公子只管安心住下,有什么事吩咐老奴就是了。”
秦缺连忙道:“云伯太客气了,以后可能要劳烦云伯一些时日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就不要再客气了,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云千雪说完话锋一转道:“大哥,我带你四处走走好了,别看我家这宅子不是很大,有趣的地方可多着呢!”云千雪兴高采烈的拉着秦缺穿梭在游廊、假山之中。
你别说,这宅子从外面看来的确不大,但内里却是应有尽有,就像苏州的园林般典雅别致之极,移步异景,煞是匠心独具,尤其在这讲究高门阔楼的京城就更是少见了,可见此间的主人风雅之至又很是低调。
“三弟这宅子可真是妙得紧啊!”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达官显贵举不胜数,小弟家只是身份低微的商人,虽有几多积蓄,但却也不敢在人前显山露水,但小弟生来喜欢享受,不愿委屈了自己,于是就设计了这处园子,倒叫大哥见笑了。”
“哦?这么说此园乃是三弟亲自构景修建的!”
“我也是照搬苏州的园林景色罢了,谈不上构建二字。”
“能把苏州最令人称道的几处景观汇集到一处园子里,又加以改进融会,浑然天成,已经相当不容易了。”秦缺赞许道,只是他最后一句话却没有说出口来——“更何况还是位女子。”
云千雪面容、语气随都很谦逊,但听到一向敬佩的大哥这么夸奖自己,终究还是有些得意的,那低着头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煞是好看,秦缺不由的看呆了。
“公子,该吃饭了。”一个小丫头毕恭毕敬走到云千雪面前道。
“好的,我知道了,”云千雪朝小丫头点了点头道。
“大哥,走,吃饭去。”已经恢复常态的云千雪一把拉起秦缺就向餐厅走去。
偌大的餐厅摆着一张雕花圆桌,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小菜,主食是白粥和烙饼,颇为清淡,倒也很合早晨的胃口,吃完饭千雪就拉着秦缺到她的书房走去,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搬到秦缺的面前。
“这孩子也太心急了点吧,哪有客人一进门连歇息都不让就拉人四处跑的道理。”云伯看着千雪和秦缺匆匆而去的身影,一阵叹息!
秦缺进了书房,看到书房里简洁、大气的布置,不禁暗叹:这丫头扮男子扮的还真彻底,竟然连书房的布置都充满了阳刚气息,要知道书房是一个人的私密场所,通常都会带有主人的个人特征,她这书房可倒好,竟无一丝破绽,若不是自己不经意间发现了她懵懂时的女儿态,不知要被瞒多久也未可知。
人说城府很深的人通常都有着很强的功利心,可这丫头的单纯却又那么的浑然天成、绝非造作,却为何还要把男儿戏做的如此彻底呢?
云千雪此刻正兴高采烈的介绍着自己书桌上的墨宝,可半天却不见有任何回音,不由回头一看,却见大哥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你怎么了?”云千雪用手在秦缺的面前晃了晃道。
“啊,没什么,我只是看着三弟的这只西域狼毫感到奇怪罢了,这西域狼毫在咱们中原地区可是极为罕见的。”秦缺说完上前拿起笔架上的一只毛笔道。
“大哥,你可真是见多识广呢,这西域狼毫我还没有介绍,你竟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弟真是不胜佩服。”
“我也是偶然的机会见过一次,因极为罕见,故此印象很是深刻。”
“原来是这样啊!”云千雪不以为意道。
忽然秦缺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副新作的画卷,尚未进行装裱,画面上还盖着一方丝巾,想来是极为爱惜的。
“三弟,这是做的什么画,如此的珍惜。”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千雪连忙准备把画收起来。
秦缺一看千雪收画的时候竟然连同丝巾也卷了进去,明显是不想让自己看到,顿时思道:这丫头对自己竟然也有秘密,想来是十分重要的才是。
“怎么?兴冲冲的把大哥拉到书房,说要给大哥分享你的宝贝,怎么一转眼就要藏私了呢!”秦缺假嗔道。
“这个还真不是什么宝贝,只是谦顺手涂鸦罢了。”
“如果真是什么宝贝名画,大哥不看也就罢了,若说是三弟的大作,那当哥哥的可真要看看才行了,免得人家说我这大哥连自己兄弟的大才都不知晓。”秦缺也搞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净说些如此不受控制的话。
云千雪思索了片刻,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的淡然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画作,只是年少时的一些童趣罢了。”
说完便将画作交到了秦缺的手上,只见画面上阳光明媚,地上长满了嫩绿的小草,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草地上有一个用鲜花缠绕的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正满脸兴奋的荡着秋千,小男孩却趁小女孩不注意偷偷吻上了小女孩的脸颊,秋千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满脸羡慕的小男孩……
很美的场面,很好的画工,让人一看就有种身临其境的美感,可以完全被那种纯真和烂漫所感染。千雪站在秦缺身后看着画面上的情景,往事涌上心头嘴角不禁荡起了甜甜的笑意。
秦缺看着画,若有所思,原来这丫头竟然有了心上人呢!
题外话:五一了,有可能回家看爸妈,不知道能不能更,先给大家请个假哈!
33.路遇
此时正值三月下旬,雍城的人们还正享受着不冷不热的大好春光,可大雍最南边的夷州却已经进入了炎热的夏季,又因为这里地处偏南,一年中有一半时日都在炎热中度过,所以此处的居民为解凉所着衣衫均较少,倒也见怪不怪,可雍城那些天子脚下号称京城人氏的人们却常常看不起夷州的人,觉得他们有伤风化,不懂礼教。
这里虽然衣着开放,但民风还是颇为纯朴的,这夷州城倒也不失为一座颇为繁华的边陲重城,因它的地理位置特殊,周边有很多的少数民族部落,这些部落首领们行事通常不按常理出牌,时不时的出来打打闹闹的,这倒也不算什么,最令大雍头痛的倒是近几年异军突起的夏族,他们先辈们因为仰慕汉人的文化,一直向大雍学习,文化知识和生产水平上都有了不少进步,可因此也就不安分起来,并吞了十几个少数民族部落之后竟然自己立了国,国号为夏。这倒也没什么,可他们却非常容易膨胀,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不时的骚扰大雍边境,近年来规模越来越大,此刻倒也成了大雍的边患,瑞王景灏天也因此常年驻扎于此。
……
……
夷州城北边的官道上,此刻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迅速由远处奔来,见到这个简易的路边茶棚之后立即停了下来,只见这群人均是一身黑色的武人打扮,衣料上乘,所骑马匹也都是高大健硕,尤其是领头的那位年轻公子更是器宇轩昂,英挺不凡。
只见那年轻公子下马后径自走到茶棚下的一张空桌子前坐下,其他人立即呈扇形合围立于其身后,一看即知此人身份必然不凡。
“都站着做什么,坐,喝茶。”年轻公子淡淡道。
一个离他最近的管事一样的人听了年轻公子的话,略微反应了一下之后,朝其他人做了一个执行的手势,那些汉子立即在公子旁边的桌旁坐了下来,看得出他们人虽然坐下了,可身体依然绷的很紧,让人更加相信这年轻公子的身份定然非常特殊。
茶棚另一边的桌子前坐着两位老者,衣着虽然不显得多么华丽但却也绝地不差,只见此二人一位黑发黒须,面容清瘦,那无肉的脸上最突出的就是那双精光闪闪的双眸了;另一位头发已经斑白,面容慈祥,目光和煦,让人一见就大生亲切之感。
此刻这二人正悠闲的喝着茶,不时的朝年轻公子望着,却始终不发一言。
要说这年轻人倒也真是警觉,很快就感觉到两位老者对自己的观察,微微一笑,端起一杯茶就走到了两位老者的桌前。
“不知晚辈可否有幸坐下与二位先生共饮?”说的不冷不淡,不温不火的。
“哈哈……,真是年少出英雄,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头发斑白老者虽然是对着那位黑发中年人说话,却又好像专门说与年轻公子听一般。
“老先生过奖了,能将“云锦”穿的如此不显山露水的,晚辈佩服!”
“麻布是布,云锦也是布,都同样能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老夫实在看不出它们二者有什么区别。”
“所以,您才是高人。”年轻公子微笑道。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就练成了这般心性,老钟倒不失为一位好师傅。”黑发中年人闷闷开口道。
他这一开口不要紧,年轻公子倒是着实吃了一惊,暗忖:这两位老者究竟是什么人?竟然瞬间连我的师门都看得出来。
“原来二位先生认识家师,失敬失敬!”年轻公子索性承认道。
“年轻人,我们不但认识你的师傅,还知道你此刻要去京城参加一场盛宴。”头发斑白老者顿了顿又道:“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你爹娘和师傅该放心了。”
“两位先生莫非认识在下?”能看出他的师门并不很稀奇,毕竟师傅他老人家有着闻名天下的名头,一些武功习惯很多人都能辨认的出来,但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身份那就非同寻常了,没有图谋也就算了,万一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可就不太好了。
“年轻人,你放心,我们二人并无恶意。”黑发中年人像是看穿了他似的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年轻公子强压住心头的大惊,顾左右而言他道:“听两位先生口音乃是京城人氏,不才在下也是京城人氏,今日一见更是对二位先生钦佩之极,不知二位先生如何称呼,在下回京之后也好前去拜望。”
二位老者忽然站起来,不声不响的向前行去,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听到那斑白头发的老者道:“拜望就不敢当了,不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并不见他们脚步有多快,却在说完这简短的一句话后已经行去很远。
“主上,你看……要不要……”年轻公子身后的黑衣管事看着两人的背影道。
“不用,他们既然看出来定然不简单,只要他们没有其他动作,我们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
此刻年轻公子已经无心喝茶,忽然站起身道:“走。”就匆匆带头上马而去。
34.父女
是夜,崔府里此刻正布置着庭院,到处张灯结彩的,满府都沉浸在欢喜中,府上的小姐就要嫁于当今的太子殿下做正妃了,那是多大的荣耀啊!自从圣旨下了之后,这府上上上下下的人走到人前都觉得特别有光呢!
“大家快点,明日宫里就要派咱们大雍国最尊贵的六位一品诰命夫人前来纳采、问名了,同来的还有宫里的教习姑姑,一旦钦天监占卜小姐和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相合,教习姑姑就要留到咱们府上教授小姐宫里的礼仪和规矩,所以咱们凡事都要当心了,可不能让人家看了咱们相府的笑话。”
“崔管家,您就放心好了,咱们小姐本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对待咱们这些个下人又好,咱们都盼她好呢,哪能给她丢脸去。”
“怎么样?小姐,我就说嘛,只要熟悉小姐的人哪个不把小姐当成九天仙女般的看着,可只要我一说小姐好,你就要教训我,说我不知道谦虚、廉耻什么的,现在可好了,大家都这么说了,你以后总不能再怪秋心了吧。”
假山的后面,崔凝玉和丫鬟秋心一边看着院子里的情形,一边调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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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云府大宅那有些陈旧的高大、古朴的大门随着一声“吱呀”霍然打开,那金黄色的光芒透过久未开启的大门向院内四散开去,预示着云府的主人回来了。
云伯一改往日小门小户管家的做派,此刻穿着讲究、腰板挺的直直的站在云府大宅门口,一副庄重稳妥的模样。
云氏一族,从大雍建国之初就是这个王国的功臣,此刻繁盛已有百年之久,影响力绝不容小觑,那陈旧的大门用在别家或许是衰败的象征,但对云府来讲,那是光荣的见证。
“小姐,快起来了,老爷回来了,叫你过去呢。”阿锦焦急的呼唤着云千雪。
“别吵,还早着呢……什么?爹爹回来了!”云千雪终于反应到了重点,双眼也清明了起来。
一番匆匆梳洗之后,云千雪又穿着她那一身终年不变的男装去见她爹爹了。
只见云千雪带着阿锦走到花园的最深处,在一片桃花丛中绕来绕去的走了几遭,就赫然消失了,继而出现在了云府大宅的后花园中,原来两处园子竟然是相连的呢,只不过中间是用阵法阻隔开来罢了。
云千雪和阿锦走过花园,绕过一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湖边的空地上,一位黒须黑发、面上无肉的中年人和一位慈祥的老者正在悠闲的喝着早茶。
“爹爹,您可回来了。”云千雪抑制不住欣喜的朝慈祥老者奔去。
到了近前,礼貌的朝黒须黑发中年人打招呼道:“上官叔叔,您可是大忙人呢,能见到您啊,侄女的武功这次可要更上一个台阶了。”
“哈哈,云兄,你这个女儿啊,从来见了我就离不开武功这两个字。”
“唉,我这个女儿啊,也是被我惯坏了,女红、针线那是样样都不会,就喜欢整日的穿着男装,舞刀弄枪的,真叫人发愁啊。”
“爹爹,你怎么这样啊!当着上官叔叔的面就这么说自己女儿的,让女儿怎么好意思吗!”云千雪的撒娇卖痴道。
“你上官叔叔我啊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你要是忽然成了大家闺秀的模样,那你上官叔叔才真的要吃惊了呢。”
“爹爹,上官叔叔,你们都取笑我,不理你们了。”
两人看着这个粉雕玉砌的公子打扮的小丫头那撒娇耍混的模样,不禁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雪儿啊……”云惊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眸中闪现出一丝很复杂的神情。
“嗯”云千雪一派纯真的望着爹爹。
“啊,没事!听你云伯讲你最近又交了一个好朋友,而且还和人拜了把子的?”云惊鸿突然岔开话题道。
云千雪对爹爹的刚才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在意,一听爹爹问起自己朋友的事,立马兴高采烈道:“是啊,爹爹,我这次刚回到雍城就认识了两位好朋友,他们都是这个世上难得一见的人物呢,女儿和他们又谈得来,所以就和他们拜了把子了。”
“哦,他们是哪里人氏,都是干什么的?”遇到自己孩子的事情,做父亲的总是特别上心。
“他们一个叫袁浩,是雍城人氏,是干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经商的吧,出手挺阔绰的;另外一个是……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氏,只知道是外来求学的士子;不过爹爹你放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那现在住在后宅的应该就是这个不知哪里人的外来士子吧?”
“是啊,我正准备给爹爹讲呢。”云千雪呐呐的道。
“多结交一些朋友没有错,但是还没弄清别人是什么来历就带到家里来住,终究是不太合适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孩子,传将出去,以后怎么嫁人啊。”
“不嫁人才好呢,我就可以一直陪在爹爹身边了。”
“爹爹宁可你不在身边,也想让你嫁个好人家。”云惊鸿叹息着道。
“这样吧,你若是喜欢,趁着你上官叔叔又在,改日你把他带给我们看看。”云惊鸿思忖了片刻道。
“看你们说的,好像什么似的,我们也就是哥们,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女儿身呢。”
“恐怕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是女儿身吧?”
“爹爹,你太小看女儿了,女儿的易容术虽然不是很精通,但做个小改善总还是可以的吧。”云千雪不满道。
“你的易容术爹爹并不怀疑,问题是你的表情和说话,一旦对人放下戒心,就很容易被有心人看破。”
“因为我是你女儿,无论我怎么做你当然都能看破了。”云千雪不服气道。
“对了,爹爹,你不是过一段时间才回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不是京里马上要有一场盛宴,爹爹能不回来吗?”
“盛宴,什么盛宴?”云千雪好奇道。
“你这孩子,亏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连太子将要迎娶崔家小姐和楚家小姐都不知道吗?”
“什么?太子要成亲了!”云千雪有些口吃的道。
其实有些事挺奇怪的,只要是你避着不去想,避着不去见的人,即使全天下都在传他的事,你也未必会知道。
这么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乍然之下听到的,竟然是他要成亲了,而且是一次娶两个,心里没来由的疼了起来。
“雪儿……雪儿……”上官清不解的叫着这个发愣的丫头。
云千雪回过神来,看到爹爹和上官叔叔古怪的神情,连忙整理了一下思绪,故作镇定道:“啊,在我印象中,太子还是那个小男孩,突然听到他都要结婚的消息,比较吃惊罢了。”
看着上官清一副依然不解的神情,云惊鸿叹了口气道:“多年前我接了皇命,去做一件很特殊的事情,当时把阿雪放在了皇后那里,在那个时候,阿雪和太子以及当时还是二皇子的瑞王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但是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所以阿雪的记忆中太子一直是一个小孩子。”
上官清听后,缓缓的笑了笑,算是明白了的意思。但是却在心中另外泛起了一番嘀咕,什么样的皇命竟然需要他把女儿寄放到皇后那里?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他带着女儿周游各国,多年不曾回过大雍?
35.相见(一)
“雪儿,明日换上女装,好好收拾一下,随爹爹进宫去叩谢皇恩。”傍晚时分,云惊鸿突然来到云千雪的绣楼道。
“爹爹,您一个人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女儿也跟去。”云千雪不情愿道。
“爹爹如今表面上虽不在朝廷任职,但毕竟做的一些事情和朝廷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你曾经在皇后那里寄养过一些时日,这么多年没有去拜见过了,如今回来了总是要去问个安才是啊。”云惊鸿叹道。
“那好吧!”云千雪嘟着一张小嘴,一副懊恼的模样。
在云千雪想来,既然没有结果,那最好就不要再见的好,免得见了之后又勾起情愫,徒留遗憾。
第二日早早的,云千雪就起身梳洗,可坐在镜边呆了半晌,却什么也没有做,一边的阿锦着急了,催促道:“小姐,可要快一些才好,皇上的家可不是那么好拜访的,去的早了、晚了都不合适呢。”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早饭吧。”
阿锦对着云千雪的背影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阿锦就端着早点返了回来,可到里屋一看,小姐还坐着发愣呢,顿时急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还坐着呢?”说着不由分说就从云千雪手中夺过梳子,开始替她梳头,要说阿锦的手还真是利索,没几下一个高高的望仙髻就初具形态了,云千雪这时像是突然晃过神似的,连忙道:“阿锦,你这是做什么?干嘛梳这么显山露水的发式!”
“小姐,您这是去拜见皇帝和皇后,自然要打扮的庄重一些才是,老爷他现在虽然不是丞相了,可咱们也是有头有脸人家不是。”
“算了,散掉了,就像你说的,爹爹他现在毕竟不是丞相了,我们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士族罢了,还是打扮低调一些比较好。”说着云千雪从首饰盒里取出一串水晶流苏,这水晶流苏的根部是一个环形的可以套在头上的发卡,发卡上垂着两三层弧形的流苏,最外层的流苏上还有一个棱形的水晶吊坠,看上去纯洁、透明又流光溢彩的。
只见云千雪把秀发自然垂下,然后把流苏发卡戴在头上,又把两鬓的头发分出两小缕垂于肩前,接着找了一套领口、衣边处带有桃色荷边的白色纱料裙装穿上,顿时一个纯洁淡雅、高贵如仙子般的女子出现在了镜中,看得阿锦都愣的一时没有晃过神来。
她虽知道自己小姐漂亮,可毕竟每日看到、接触的都是那个屁颠屁颠的粉面小生形象,哪里知道一打扮竟然这么不得了。
阿锦正要夸上两句,可看到小姐那平日里如秋水含情般的杏目中此刻竟然像夜空中的星辰般有着说不出的寂静和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