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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梦倾城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04

想通之后,千雪深吸一口气,微笑的看向一对新人,在华贵喜服的映衬下,只见男的愈发俊朗,女的虽看不到容貌,但只从那窈窕的身段就可以猜出,定是大美人无疑。

娶此佳妻,他该是满意的吧,等自己随父亲离开后,时间一久,自己或许就会从他心中淡出吧!

景灏澜行进的过程中,余光有意无意的向千雪这边扫了过来,一下子就看到穿着淡紫色衣衫,面带微笑的千雪,不禁一愣,但眼神很快就闪了过去,像是礼貌的向来宾行注目礼一般,此时的他脸上虽然还在微笑,但眼睛里依然全无笑意,取之而来的是一片冰冷。

行完大礼,景灏澜拉着红绫和红绫那头的新娘向新房走去,告别了背后的喧嚣,此刻他的脸上骇的吓人,内宅里常年伺候的下人,看到他的样子都分外小心翼翼。

这条路真的很长呢,像是一直走不完一样,灏澜想,这或许就是人生吧!

终于走到了新房,把新娘安排好后,他转身回到前殿去招待宾客,不期然的竟烂醉而归,他是真想醉了,人生难能几次醉呢。

他跌跌撞撞的进了新房,一把扯下了新娘的红盖头,像是迫不及待一般,他定定的望着新娘那张美丽的脸,一阵的错愕!崔凝玉被掀开盖头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心上人定定的眼神和错愕的表情,娇羞的低下了头,她对自己的美貌有着足够的自信,更何况自己可是太子千挑万选的呢。

崔凝玉还没有从甜蜜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咚”的一声,景灏澜一头栽在了床上,她赶紧伸手扶他,可哪里扶得动,唤了几声也不见动静,于是赶紧叫来丫头、太监,合力把灏澜搬到床上,扶正、睡下。

崔凝玉一脸无奈的看着大红锦被下自己那宿醉的夫君,良久不曾移目,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只见这张俊脸上眉头紧锁,似是非常痛苦的样子,崔凝玉忍不住伸手抚上了那个紧皱着的“川”字上,一点点的去抚平,那么仔细认真……

一阵无比惆怅而又缠绵的琴声从云府的后院传出,谈的正是那首相爱不相守的名曲——《不相忘》,月光如此皎洁,照在那个散发素裙的倩影上,像是度了一层光晕,美丽的有些不真实。

隔院假山上的亭子里,秦缺落寂的向这边望着,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出琴声的悲伤,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她任何安慰,但起码可以这么陪着她,即使她并不知道。

云府侧墙的小径上,站着一个身着红色喜服的男子,他呆呆的听着缠绵的琴声,眼中竟有泪光闪过,呆站了许久之后,只见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支玉笛,缓缓的和琴声合了起来,一琴一笛把一首《不相忘》弹奏的直达骨髓般的痛彻心扉,连月兔都暗淡的捂脸感伤去了。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笛声也跟着消散于无形,千雪忍不住隔栏向外望去,只见窄窄的小巷上站着一个落拓的身影,那本该意气风发的喜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如此的不搭调,他那本就颀长的身影更是被月光拉得无比细长,千雪心中一疼,他终究还是在意自己的吧。

那个身影似乎在等待,就那么静静的立着,看着无比的令人心疼,千雪此刻多么想下去,拥着那个身影,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在意他,可她能吗?泪水稀里哗啦的就流了下来,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她一度都想放弃自由、名分、责任去跟他,可她终究做不到,或许正应了那句话:相思相爱不相守。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身影似乎绝望了,缓缓的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步步都是那么沉重,每一声都深深的敲在千雪的心中,痛彻心扉。

44.唏嘘(一)

次日,到了中午还不见小姐起床,阿锦跑来叫时发现小姐竟然又发起了高烧,云惊鸿一大早就出了门,走时叮嘱不让叫醒小姐,让小姐多睡一会,谁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急坏了云伯和阿锦。

直昏睡了一天一夜,这才有了好转,老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都没有回来,吓的云伯和阿锦整整在跟前守了一天一夜,寸步都不敢离开。

第二日云千雪竟然奇迹般的醒来了,而且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行动若常,无一丝大病初愈的样子,惊得大夫都有些许愕然。

第三日下午就有访客前来,出人意料的竟然是景灏天,今日的他一派儒生打扮,只是却比儒生多了一份英武,更是显得魅力十足。

云伯一看来人,自是不敢怠慢,忙称老爷不在家,不想景灏天竟无所谓道:“无妨,我是来看望雪儿妹妹的。”

云伯一愣连忙道:“瑞王殿下请前厅喝茶,老奴这就叫人去请小姐。”

“不劳烦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自己去见雪儿就行了,这云府我也有些年头没来了,正好四处看看。”

“那老奴为殿下引路,殿下请!”说完,云伯做了一个恭敬的请姿。

云伯边走边介绍,不一会就来到了千雪的绣楼前,“王爷请稍等,老奴这就去叫小姐出来迎驾。”

“不用了,本王自己进去就好了,正好看看雪儿妹妹平时都做些什么,也好多了解了解。”云伯看到景灏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心下一忐忑,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景灏天已经举步走进了绣楼,一进门是个花厅,里间是个书房,二楼才是千雪的闺房。

“奴婢拜见瑞王殿下。”阿锦一见景灏天进来,连忙施礼道。

“雪儿妹妹在哪里?”景灏天淡淡的问。

阿锦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还从来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小姐的,连忙道:“小姐在书房作画呢,奴婢这就去叫。”

“你们都退下吧,本王和雪儿小时一别,已多年未见,此刻正好叙叙旧,你们就不要打扰了。”景灏天说的淡淡的,但却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意思。

云伯和阿锦虽说不好招惹他,但不声不响的放一个男子进入小姐绣楼独处,终究不太妥当,正要出声阻拦,不想却听到里屋传来千雪懒懒的声音:“你们都下去吧,对瑞王殿下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什么样的美女和珍宝没有见过,还能看上咱家那点破家当不成。”

景灏天莞尔一笑,这丫头明显生气了呢,于是不置可否的向书房走去,只见里面窗帘紧拉,有些许黑暗,进门不曾见到千雪,却闻到一股酒味,景灏天微微皱起了眉头,缓缓向里走去,却在书桌前的帏幔处看到了坐靠在柱子上的千雪,只见她依然穿着淡紫色的云衫,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着,手里提着个酒壶,眼神迷离的望着自己,不禁怦然心动,喃喃的叫了声:“雪儿妹妹。”

千雪抬头魅惑的回道:“灏天哥哥。”

景灏天有片刻的愣怔,正痴痴的望着千雪,忽闻一阵放肆的大笑,这才发觉被面前这个小女子给耍了。

45.唏嘘(二)

景灏天不禁恼羞成怒,我们堂堂瑞王殿下一生顺风顺水,天子骄子,何曾受过这般羞辱,走上前一把把千雪的酒壶给夺了过来,像提小鸡一般的把千雪提了起来,喝道:“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像什么样子。”

不知是不是下手重了些,只闻千雪一声痛呼,抬首幽怨的看着他,眼圈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景灏天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连忙把千雪放了下来,扶她站好,哪知这丫头身体软绵绵的,一松手就要倒下的模样。

“雪儿,怎么样了,是不是喝多了?”景灏天一脸的关切。

“你关心我?”千雪忽然摇摇晃晃问,一张脸被酒精催的泛起阵阵红潮,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离景灏天只有咫尺的距离,眼睛像雾一般的朦胧。

景灏天被刺激的深呼几口气才稳住心神,“雪儿,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千雪执拗道。

“雪儿,你真的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你们都是骗我的。”千雪忽然甩开景灏天,声嘶力竭的喊道。

“雪儿,你喝多了,冷静一下。”灏天耐心劝道,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耐心的劝人,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千雪不停的往后退去,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突然踩到裙裾,身子软软的向后倒去,灏天想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千雪一下子就撞到了花盆上,随着“哐当”一声,千雪和花盆一起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千雪坐地的那一刻,灏天看到了一双莹白的小脚,像两只小兔子一样,探着脑袋,一副欲出不出的模样。

灏天来不及多看,也来不及多想,连忙俯身抱起千雪,向二楼走去,如今的天气虽然已经变暖,但终究不是夏日,这丫头穿成这样,再呆下去迟早要着凉。

来到二楼,灏澜进门先寻着床的方位,把千雪放了上去,伸手去给她拿被,不想却碰到了她的那双小兔子,冰凉冰凉的,一阵不忍,灏天双手握着那双*暖了起来。

“不用假惺惺的,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对我好。”千雪本是有一丝感动的,但还是故意恨声说道。

“如果这都是假的,你告诉我真的好是什么样子的。”

千雪一时语塞,是啊!这都不算好,那什么叫好。

少顷,千雪道:“你过来。”

“干嘛?”灏天警惕道。

“用用你的肩膀都不行啊!”千雪忽然就大哭起来,这丫头现如今有些神经质。

灏天无奈的只好任她摆布,拿起被子把她盖好之后才坐到她的面前,俯着肩膀等她用。

只见一双小手迅速的伸了出来,攀上了景灏天的脖颈,良久都不曾松开,似是睡着了,灏天不敢动也不想动,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呢。

“?哥哥…澜哥哥……”千雪似呓语般的叫着,初时灏天并没有听清,当听清楚那个“澜”字的时候,犹如在腊月天里被泼了一身冷水,从头凉到脚,所有的温情在那一刻消散贻尽。

毕竟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千雪感受到那个刚才还温暖如炉火的身体,瞬间冷硬起来,一阵不适,朦胧的睁开眼睛,只见正前方的那双眼睛满是冰冷和伤感,完全不是梦中灏澜温暖的怀抱。

千雪一个激灵醒来,发现自己的双臂竟然还缠在景灏天的脖子上,不禁大?澹辖舫榛亓怂邸?br/>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

“怎么会是我对吧?”灏天恨恨的看着千雪。

千雪痛苦的摇了摇头,泪水就涌了出来。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灏天痛苦的低吼道。

“我没有。”千雪委屈的申辩。

灏天半抱着这个身体,即使在盛怒的情况下,他的潜意识中竟还不愿意放手,可就算再舍不得,他也忍不下刚才的事,只见他决绝的收回了双臂,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千雪望着那个背影,一阵唏嘘,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

作者题外话:今天更四章,终于把昨天欠的补上了,景灏澜也结婚了,故事渐渐也准备复杂化了,走过路过的亲们,给投张票吧!

46.烦扰

“云伯,这两日辛苦你了!”云千雪有些惭愧。

“小姐,老奴辛苦点倒没什么关系,老奴只是希望小姐能幸福。”云伯顿了顿,似是下了些决心的又道:“小姐,其实这里面也不乏品貌、家世俱佳之人,其实小姐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云伯敛眉收目,恭敬的拱手。

“我会的,云伯!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那日老爷走的匆忙,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云伯一看云千雪岔开了话题,无奈的答道。

“小姐,又有人来了。”门子大呼小嚷的就跑了过来。

“放肆,一点规矩都没有。”云伯威严的瞪着门子。

下人们平时最怕的就是云伯了,小门子一看云伯动怒了,吓的赶紧敛容顺气的禀报道:“小姐,詹华烨公子到了。”

云千雪和云伯不禁对望一眼,只听云伯道:“好,我知道了,请他在花厅稍坐,我随后就到。”

“小姐,我们和詹家向无往来,两家还经常被人拿来做比较,隐有对抗之势,他们家的公子怎么也来凑这热闹!”云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看看再做计较。”云千雪和云伯一块向花厅而去,只不过云千雪进的不是花厅,而是花厅隔壁的房间。

“詹公子大驾光临,真是令府里蓬荜生辉,在下云福,是云府的管家,我家老爷前几日出门了,一直不在家,小姐又是待字闺中的女子,只好由云福前来接见,望詹公子不要见怪。”云伯不卑不亢道。

“云管家太客气了,看来华烨来的不是时候,只是,在太子喜宴上,我和云老丞相、云小姐也是见过的,当时就与云老丞相订下拜访之约,不想一来就吃了闭门羹。”詹华烨奇怪的笑了笑,“再说,我和千雪小姐也算是幼时同窗,朝夕相处也颇有些时日,本想一叙同窗之谊,谁知大了反倒生分了。”

“这……,老奴不知还有这段前事,容老奴去向小姐禀报,公子请稍侯。”这个詹华烨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云伯心想。

云千雪所在的房间虽然紧挨花厅,但房门方向互为相反,故云伯绕了半个圈才进入耳房,“小姐,刚才的事情您都知道了吧?您看……”

“也罢,容我去会会他。”倒要看看这个詹华烨玩什么花样。

云千雪今日穿了件水绿色的细窄长裙,上面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对襟小衫,裙摆呈莲花状,隐隐露出一双莲形小鞋,鞋前缀着银铃,走起路来有细细的铃声从耳边飘过,流动的裙摆如莲在水中荡漾,说不出的婀娜多姿。

量是詹华烨见过美女无数,此刻见到云千雪还是微微张开了唇,暗忖:这丫头小时候也就是个雪莹可爱,没想到大了竟有这番风姿。

“詹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赐教!”云千雪本就貌如谪仙,此刻更是一副冰清高傲的模样,大有令人心生仰视之感。

詹华烨有一瞬间晃神,本想离座拱手见礼,但看到千雪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不禁自尊心受损,世家子弟、开国望族、家族下代接班人,就是见了王族也好不卑微,怎么能对这丫头如此谦卑,本打算向前伸的两手顺势向后一背,“云小姐多年不见,还是当初那般意气风发。”

“我以为詹公子只有在三殿下在的地方才能有如此风度,没想到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吗,看来这些年练得不错。”云千雪从小就和景灏凌不对付,对景灏凌的跟屁虫自然也是厌屋及乌。

“你……好……!”詹华烨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我本来就很好,谢谢问候!”云千雪此刻也更是盛气凌人。

“没想到你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你明知道我和三殿下自小要好,如今他不在了,你却说出这种话来。”痛心和痛恨两种表情共同出现了詹华烨的脸上。

看着向来高傲的他这个样子,云千雪还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的,毕竟揭人伤疤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景灏凌是他唯一的朋友和依仗,他去了,这些年他应该活的也很辛苦吧。

“我……,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请你喝茶,请喝杯茶吧!”道歉的话终究没有出口,但她还是诚恳的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向他递去。

“不敢劳驾,告辞!”詹华烨还是有些动摇的,但终究还是甩袖而去。

伸出笑脸换回一个巴掌,云千雪气的把茶盏“咣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这叫什么事?最近来拜访的人只要被她一见,都是甩袖而去,她有那么不通情理吗!

“小姐,消消气,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呢。”云伯一看千雪这样,赶紧上前安慰。

“云伯,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啊!为什么关系好、关系差的最后都要摆着个脸、甩袖离开。”云千雪一副委屈状。

“谁说我的女儿讨人厌了,那是他眼光太差了。”云惊鸿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云千雪正瞌睡没枕头呢,突然看到爹爹出现在眼前,顿时眼圈一红:“爹爹,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两天家里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不是一直自诩女中男儿吗?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爹爹在不在你都要一个样儿才行,哪有爹爹没出去两天就哭鼻子的道理。”云惊鸿半是认真半是嗔怪。

“平日里自是没事,可最近总是来些不速之客,自己巴巴的上门来,结果还好意思甩袖走。”小女子一脸懊恼的嘟囔着。

“那定是你没有招待好人家吧,告诉爹爹,都是些什么人把我女儿气成这个样子。”云惊鸿半真半假的说着。

“咦,爹爹刚才回来时没有见到那人?”

“爹爹没到家就听说了,我的府上马上就要修门槛了,那里还敢从正门回来,自然就见不到什么人了,不过爹爹知道,今日是詹家那个小子来了。”云惊鸿顿了一下又道:“都怪爹爹要带你去参加什么喜宴,这下好了,得一段时日没清净日子过了。”

“爹爹,那我们赶紧出去游历吧,回来麻烦死了。”云千雪有些期待又有些黯然。

“等爹爹把手上的一些事情办完,咱们就出去,以后回不回来你说了算。”

“老爷,您又要走啊!”云伯有些急了,他很少会插嘴主子之间的谈话。

“你放心吧云福,这次我要出去也会带上你的,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喽。”云惊鸿感慨道。

“不回来了?这可是咱们云家的祖宅啊!我们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云伯又是震惊又是伤感。

“云福,有舍就有得,你要是喜欢这里,你还是可以留下的。”

“不,老奴跟着老爷和小姐,你们到那儿,那儿就是老奴的家。”云福斩钉截铁到。

“几十年了,你就是我的兄弟,我们是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云惊鸿重重的在云福肩膀上拍了两下。

“小姐,小姐,又有人来了。”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兴奋,刚才那个小门子刚因此挨了训,没想到又来一个冒失鬼,云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看来平时对这帮孩子太宽松了。

“啊,老爷,您回来了,小的一直在门口守着,怎么没……”小门子一下子从兴奋变成了惶恐。要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低等下人,突然一下子就能有那么多达官贵人对自己客气、礼遇,自己还能常常对他们说不,那种感觉让谁不兴奋。

“是什么人?”云惊鸿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钟大将军。”门子小心翼翼道。

“快快有情。”云惊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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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斋里,一个衣饰华贵的俊俏公子正在闷闷的饮酒,每咽下一口酒都要皱一次眉,放佛这名闻京城的百味斋卖的是假酒一般。

下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公子,要是这儿的酒实在不合您的胃口,那咱们就还去醉香居。”

“咣当”,杯子被重重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还好这杯子质量不错,竟然还没有碎。

“不长眼的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詹春对着詹荣狠道,二人都是詹华烨近跟前的人,向来争来斗去,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争宠,如今詹春逮到机会,哪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詹荣自知说错话儿了,自是不敢回嘴,但又不甘就此失了机会,“公子,昨儿个奴才让小五小六他们把去年您亲自制作的西瓜酒从酒窖里抬出来了,要不公子回去尝尝。”

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去处,詹华烨无所谓的道:“也好,那就回府去。”说着站起就走。

詹荣扳回一局,无不得意的向詹春做了个趾高气扬的模样,把詹春气的呀直打自己的脸,都怪自己怎么没早点向公子进言。

詹华烨进了府门也不看路,蹭蹭往往自己的华清院奔去,遇人不抬头也不搭理。

“站住,这是什么规矩,成何体统了。”詹怀山看到自己这个最器重的儿子一副怒气冲冲、冒冒失失的样子就来气。

詹华烨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把脸转向了一边。

“跟我到书房来。”詹怀山没好气道。

随着“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了,“怎么回事?”

“我说了不去你非要我去,这下我去过了,你满意了吧。”

“你是在怪爹不该让你到云府去?”詹华烨不置可否的把目光飘向别处。

“孩子,三殿下毕竟不在了,怡人又是位公主,在储位上我们詹家已经没什么可争的了,接下来就是要巩固自己的实力了,总不能让些个没上过几年场面的人爬到我们头上去。”詹怀山目光有些疲惫,运作了那么久,什么结果都考虑过,也想过对策,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以这样的结局退出角逐舞台。

“烨儿,一个家族不是那么好担的,一个传承了两百年的世家就更不好担了,别人看我们是神话,却不知我们背后的艰辛,很多时候我们还不如一个普通人活得自在。”詹怀山目光清远。

“爹,孩儿明白。”他的高傲总是在一次次的践踏着,痛彻心扉,“没什么事的话,孩儿就先回去了。”

“好,你回去吧!”虽然没有听到儿子亲口承诺一定把事办成,却还是很高兴,毕竟他的儿子已经默认了这样的事实……

47.回门

“你好,在下崔子衿,烦请向太子、太子妃殿下通报一声。”崔子衿一大早来到东宫接妹妹回门。

“原来是崔大人到了,快请。”小黄门逢迎之意尽显。

“那就劳烦公公带路了。”崔子衿向来温文尔雅。

“应该的,崔大人不必多礼。”小黄门半弯着腰,不停的伸手指引着前路。

来到高大的明德殿前,小黄门拱手道:“崔大人请稍等,我先进去禀报一下。”

“公公请。”崔子衿随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一会就见小黄门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崔大人请吧,太子和太子妃殿下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明德殿高大庄严又不失华丽,道路两旁的柱子上垂着层层的黄色帷幔,帷幔尽头的主座上,太子夫妇正襟危坐,“臣崔子衿,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恭祝殿下新禧。”

“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快快请起,看座。”景灏澜话音刚落,小六子已经招呼着崔子衿入座。

“谢太子殿下。”崔子衿恭谨的坐下,复又道:“臣今日前来就是迎请太子妃殿下回门的,不知吉时可是到了。”

“辰时三刻便是吉时,想来此刻也差不多了,小六子,吩咐下去,辰时三刻准时出发。”

普通人新婚三日回门,新郎是一定要陪着新娘回娘家的,但太子却是无须陪太子妃回门的,听刚才太子说话,也并没有表明陪是不陪,崔子衿问怕失礼,不问也怕失礼,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离座而起:“不知今日臣是迎着太子妃殿下一人回门,还是……”

“三日回门是大事,怎可让太子妃一人回去,本宫自然是要作陪的。”景灏澜笑笑的说着,温和而平易近人。

“能得太子和太子妃二位殿下同时驾临敝府,那是敝府无上的荣幸,臣这就让人回去通报父亲、母亲。”崔子衿见太子如此温和,不禁松了口气,也为妹妹感到高兴,这说明太子对妹妹对崔氏的重视。

辰时三刻,一行人来到大门口,只见门口旌旗招展,竟是浩浩荡荡一队人马,崔凝玉和崔子衿兄妹不约而同的向彼此看去,眼中写满惊喜。

“吉时已到,请太子、太子妃殿下登车。”小六子高声唱道。

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崔府而去,太子和太子妃共乘一辆马车,夫妻二人除了偶尔说句客套话,便是长久的沉默,大约行了一个时辰,外面渐闻人声鼎沸,想是行至热闹路段,景灏澜随手掀开窗帘向外望去,随意一瞥发现竟然是醉乡居,是了,这条路曾经走过多遍,早已烂熟于心,即使不看也知道该是到了这里。

还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就那一瞥竟然还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定睛而望,热闹的人群中一个翩翩佳公子正怒气冲冲的向前行着,景灏澜不禁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

正不知所谓,突然后面出现了一个身着紫袍,高大慵懒的身影,正在向前面的佳公子说着什么,佳公子似乎特别恼怒,突然旋身挥出一拳,却被后面的紫袍公子牢牢的握住手臂,只见佳公子挣扎了几下,却显得徒劳无用,登时直直的瞪着紫袍公子,紫袍公子直直的回视着他,一脸的坏笑。

“小六子。”景灏澜突然叫道。

小六子连忙来到车窗前,其实街上那一幕他也是看到了的,自然知道叫他所为何事,静等吩咐,却迟迟不闻声响,略等了片刻,只听里面说到:“没事了,你下去吧。”

小六子纳闷的向街那边一看,原来熟人还真是不少,只是不知道这三个人怎么就跑到一起去了,只见云千雪抬起的手腕被钟赢紧紧的攥住,两个人剑拔弩张的,两人身后的下人也都分别对峙着,正不可开交时詹华烨突然插了进来说着什么,像是在做和事佬,显然他的面子是不够的,两人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反而齐齐的向他瞪去,詹华烨讷讷的站着,很是窘迫。

不过这事儿还真是热闹,说话间后面又来了一位,面子还真大,没说上两句话,对峙的两人竟然分开了,并且还一起向醉乡居而去……

小六子不禁心头叹息:“这云小姐还真是招是非,走到哪里都会招惹一帮的不省事人。”

“殿下,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凝玉似是看到了二殿下在帮人讲和呢。”崔凝玉终于找到了打破这沉闷气氛的话题。

景灏澜笑了笑,没有回话,崔凝玉一看他没有反感的意思,接着道:“另外三人凝玉虽不认识,但想来也是不简单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竟然在大街上就要动起手来?”

“一点也不错,四个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景灏澜喃喃道,似是在接崔凝玉的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也亏得二殿下及时赶到,才能摆平此事、一派祥和。”崔凝玉似是受到了鼓励般的又道。

“一派祥和?你从哪里看出一派祥和了!”景灏澜好笑的看了看崔凝玉。

崔凝玉不禁大窘,她这特意的找话怕是被发现了,只是她又何曾想这样,不就是因为在意吗。

继续无语,还好,大约又行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崔府,府门上的匾额上书写着三个鎏金大字——丞相府。

只见崔正堂已经早早的率夫人迎接在了大门口,一见到太子和女儿下来,赶紧上前见礼道:“臣崔正堂、崔何氏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崔大人、崔夫人请起。”太子连忙伸手虚扶,一副都是自己人的模样。

崔凝玉就有些惶恐不安了,毕竟三日前这还是自己的父亲母亲,或训或疼,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三日后却要跪在自己面前口称臣,这种转变不是谁一时就能接受的。

“爹、娘,你们快起来,折煞女儿了。”说着崔凝玉就要也向父母拜去。

“太子妃殿下,万万使不得。”崔正堂已经连忙扶着女儿,以免在太子面前失了礼。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崔府,后面还跟着几个抬着礼品的奴才,进了正堂,景灏澜和崔正堂草草的说了会儿话,就借故离去,说晚些来接太子妃回去。

太子走了虽有些遗憾,但总算也是好的,一家人可以亲亲热热的叙叙话,午饭后,崔夫人把崔凝玉拉到里屋,问道:“玉儿,太子对你可好?”

“娘,放心就是了,太子对我还是很好的,他性子温和,是不怎么发脾气的。”

“性子好,自然是最好的,但娘问的不是这个,娘要问的是你们新婚燕儿可还恩爱?”

“恩爱,自是有的,殿下亲自陪女儿回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崔凝玉终是没有对母亲讲出自己至今还是个处子之身的事实。

“和你一起进门的楚家的女儿可还好相处,太子对她如何?”做母亲的似乎总是操不完的心,其实好与不好,她知道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那位楚家的小姐,如今的侧妃,女儿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而已,看样子也是个知书达理的,至于太子对她怎么样?女儿现在又从哪得知呢。”提起和自己同日进门的楚素媛,崔凝玉心微微的疼了一下,一屡忧愁缓缓的从心头升起,剪不断理还乱。

本来今日她也是要回门的,为了避开和她冲撞,所以她改为明日回门,只是不知太子是否也会和她一起……

“玉儿,想什么呢?半天都不说话,你回去可要打听清楚了,我们没有害人之心,但总也要知己知彼吧,那孩子能和你一起号称京城两大才女,想来模样、才华总是不差的,可别让人先抢了好儿。”崔凝玉以前并不觉得,短短三日母亲竟然变得这么唠叨。

“娘,你就放心吧,女儿会一切注意的。”

“来,看看这个,这是娘给你准备的,娘可盼着早点抱外孙呢!你哥哥我是指望不上了,不管说谁反正三个字——不愿意。”崔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来到床边的箱子处,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来:“玉儿,可别小看了这东西,这还是娘当年从一个神医手里得来的,可灵验了,只要你按时服用,准保一举得男。”

“娘,您让女儿休息会儿可好,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停劲儿呢。”崔凝玉边说边打着哈欠,推着崔夫人向外面走去。

“好好好,娘不打扰你了,让你好好休息。”

看母亲走了,崔凝玉躺在床上,大睁着两眼,久久不见入眠。

作者题外话:这两天虽然每天都只更一章,但内容一点都不少,一章堪比两章的字,所以并没有缩水的嫌疑。

48.撞破(一)

“今天能在大街上见到你们仨表演的这出好戏,我真是倍感欣慰啊!”景灏天淡淡的说着,不辨喜怒,“阿赢,你先说怎么回事?”

“二殿下这是我和他以前结的梁子,今日只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罢了,私事,不敢劳烦二殿下。”钟赢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不管怎么样,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当街欺负她一个女子,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再说,钟师傅他老人家一生最看不惯的就是持强凌弱,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女子?我什么时候当街欺负女子了!”钟赢顺口接了下来,话出口之后才醒过味儿来,惊讶的看着云千雪,“你是说他是个女子?”

“怎么,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她是谁?”景灏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钟赢突然转首愣愣的看向云千雪,百思不得其解,“你真的是女子?”

云千雪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你见过这么俊俏的男子吗?”久不说话的詹华烨突然开口道。

“他的面容自是太过俊俏了一些,可这肤色、声音、做派明明就是男子吗!你们可不要骗我,咱们某些豪门望族中养的面首容貌俊俏的也大有人在。”钟赢不屑道。

“嘭”的一声,云千雪怕案而起,指着钟赢的鼻子骂道:“你个流氓,你敢把我和面首相比?看我今天不杀了你。”说着就要拿东西往钟赢身上砸。

“阿雪,不要冲动。”景灏天正准备去拉云千雪,不想却被詹华烨抢了先,因为云千雪挣扎的厉害,詹华烨不得不牢牢的抱着她,两人一时贴的确实近了些。

“刚才还不屑和面首相提并论,现在就又和男人抱在一块,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钟赢火上添着油。

钟赢不说还好,此刻一说,云千雪才意识到自己和詹华烨确实离的过近了,气急败坏的拂去詹华烨的手,上来就要和钟赢拼命。

“啪”杯子摔碎的声音,“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景灏天愤怒的目光从二人脸上一一划过,“于公,我的官位比你们大,于私你们都还唤我一声兄长,今日怎么就如此无法无天了。”

云千雪和钟赢虽有不忿,但还是低下了头,瑞王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阿赢,你真辜负了钟师傅对你的期望,你自己在家里整日的玩自暴自弃,可以!出来装什么盲流,哪个人没有遇到过挫折,可谁像你这样!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你父亲最尊敬的人的女儿。”景灏天也有些激动了。

“最尊敬的人……女儿……阿雪……”钟赢在心中暗自运转对接着,“云千雪!”

“不错,正是我!钟赢,钟大公子,亏小时候你父亲还把你夸成一朵花,原来……,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其实他父亲有没有夸过他,她也不知道。

“男不男女不女,疯疯癫癫的,真丢云相的脸。”钟赢不耐烦的瞧着云千雪,但语气却是软了很多。

“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当是不打不相识,来,端起此杯,从此就算化干戈为玉帛了。”景灏天不给二人一丝说话的机会,端杯即饮。

“二殿下既然如此说了,华烨我就自荐做这个见证人,这杯见证酒我就先喝下了。”詹华烨也迅速一饮而尽。

不管原谅与否,此刻有此二人劝和,总是要给些面子的,更何况两人的父亲是多年的老友,也总是要给长辈一些面子的吧,两人磨磨蹭蹭的端起酒杯,只听云千雪先道:“钟公子,千雪做的也有不是之处,还请原谅。”说着一饮而尽。

钟赢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上次是自己调戏人家丫鬟,这次虽算不上谁先向谁找茬,但自己总是理输在前,此刻人家一个女子主动先喝下此酒,自己在气度上就又输了,想到此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云小姐客气了,是钟赢失礼在先,还请云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

“这就对了吗?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解不了的结,以后都是好朋友、好兄妹了,来,让我们共饮此杯。”景灏天爽朗一笑,似乎对处理这事儿很有经验一般。

“既然是在醉乡居,那这顿酒我来请,来人,上酒。”外面听到呼声,立即鱼贯而入四人,一个抱着一坛酒,分别摆在四人面前。

“阿雪,你把我们都当成酒鬼了。”景灏天打趣道,没想到他上次拂袖离开云府后,却是用这种方式再见。

“不是我把你们当酒鬼,而是我怕你们说我们醉乡居小气。”云千雪笑笑的模样,突然把在座的三个男人给看愣住了,脑中不约而同出现“红颜祸水”四个字!

49.撞破(二)

四个人还真是没品,真的就把整坛子的酒喝完了,“你们还真是没意思唉,刚才还嫌我不该给你们这些斯文贵公子用坛子上酒,可转眼就把坛子喝了个底朝天。”云千雪双颊已经微红,还不忘打趣的说着。

“我们是喝完了一坛酒,可我们是男人,你呢,一个女子喝完一坛酒,还好意思说我们。”景灏天反唇相讥,但脸上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哼,女人怎么了,难道只有你们男人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我们就只能织布绣花、生孩子,却没有地位吗?”许是酒真的喝多了,云千雪刚才还中气十足的男声突然换成了清甜的女声,众人一时有些发愣。

“重男轻女,我不给你们玩了,我先走了,告辞!”云千雪说着就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阿雪,我送你!”三人竟异口同声。

“看你们都成什么样了,怎么送我,放心吧,这可是我家的酒楼。”云千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出了房门。

“公子怎么样了?奴婢扶您去休息。”一个丫头扶着云千雪就往走廊那端的楼梯走去,顶层是个小阁楼,专门为云氏父女休息、处理公事之用。

一楼大厅,一个身着麻布衣服、高大硬朗的身影正坐在人群中听人辩论,今日的主题是“王朝即将没落与崛起的士族”,主要就是讨论詹氏和崔氏谁将成为王朝第一实权派,彼此分两方阵营,正在不可开交的激辩。

秦缺不经意往楼梯处望了一眼,就看到有些摇摇晃晃正被一个小丫头扶着的云千雪,连忙离座,朝二楼而去,对身后士子的呼唤置若罔闻,眼看就要到眼前,忽然从一个雅间走出一个人来,上前扶着云千雪道:“阿雪,一个女子不能醉宿在外,我送你回去。”

秦缺听到对方说的话顿时停住了脚步,那人称呼三弟为“阿雪”,他们应该很熟的吧,自己算什么,一个寄人篱下至今都不能得到结义兄弟坦白的穷小子罢了。

景灏天扶着云千雪转过身向楼下走来,秦缺看到那张和二弟袁浩颇为相似的脸,思忖:二弟和三弟难道早已认识?只是自己被蒙在鼓里吗?

云千雪确实喝多了,耷拉着脑袋抬不起来头来,只是一味的任景灏天支撑着她的重量,突然一个颠簸,无意抬眸间看到楼梯一侧的秦缺,顿时楞然,刚要开口却被景灏天一个打横给抱了起来,迅速的从秦缺面前而过。

景灏天抱着头脑昏沉沉的云千雪,把她轻轻的放在了马车上,她翻来覆去似是觉得很燥热,不停的扯着自己的衣领,景灏天看到她这样,想伸手帮她一下,却又有些犹豫。

“快帮我解开。”云千雪突然不耐烦的嘀咕着。

景灏天只好帮她微微敞开了一些领子,只见那人似是觉得舒服了很多,心满意足的睡去。

“秦兄,秦兄,你怎么了?”祝良玉看到秦缺站在楼梯一侧发呆,上前呼唤道。

“啊,原来是祝兄,我没事,多谢关心。”秦缺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撒腿就往外面跑去,却只看到了绝尘而去的马车背影。

祝良玉好奇的跟着秦缺走出醉乡居,见他站在那里看着别人疾行的马车而失落,不解道:“秦兄,你怎么了?”

秦缺转过脸,像是突然才发现祝良玉这号人般:“祝兄可是骑马过来的?”

“正是。”祝良玉莫名其妙的看着秦缺。

“那可否借你马骑一下?”对着秦缺热切的眼神,祝良玉没经思考的就点了点头。

“那谢谢了,回头我请你喝酒。”秦缺突然就向醉乡居后院而去。

“秦兄可认得我的马?”

“认得。”秦缺说这话时已经跑出了很远,也不知他说的话祝良玉是否听见。

*********

云千雪舒适的睡着,不知在做着什么梦,脸上一会开心、一会愤怒,表情甚是丰富,景灏天看着有趣,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睡梦中的人儿似是非常不满,撅起小嘴嘟囔了几句,听不清说什么,但显然是在申诉无疑。

景灏天怜爱的伸手抚上她的脸,不想那人竟觉得很舒服似的在他手上蹭了蹭,继而把整张脸偎依在他的手上,景灏天心中一动,俯身在她水嫩的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本只想一下而已,却不想这竟是能上瘾的,控制不住的一吻再吻,随着力道的加重,怀中的人儿竟然睁开双眼来,景灏天像偷了东西的孩子般,不禁大窘。

不想,过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动静,景灏天抬眼望去,却发现那人正痴痴的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阿雪……”

那小人儿似是突然发了疯般的向他扑来,景灏天心中“咯噔”一下,看来今天这事是在劫难逃了,正准备迎接狂风暴雨,那人却温香软玉的撞了他一个满怀,双手缠着他的腰贪婪的汲取着他的味道。

景灏天面色一凛,旋即释怀般的抱住了这具小身子,心中暗道:“你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

“小姐,小姐……”忽闻外面一声声的高唤。

车子旋即停了下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云府的人来接云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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