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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春风》作者:璞金
【文案】
改革开放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又让另一部分人落迫下岗,贫富悬殊,思想变化落差巨大,在物欲横流的春风里,四个姐妹四朵花儿,摇曳着不同的姿态,展露了人性的矛盾和沉沦……小君:追求纯洁和浪漫爱情,却意外上演婚外恋,一边是情深意重的人夫,一边是下岗、和闺蜜一起背叛自己的老公……丽丽:为钱不惜挺“身”而出,背叛闺蜜,走上傍大款的乱沦之路……美玉:贪图物质享受,宁伤感情不伤钱……小华:举世皆浊我独醒……
1.司空见惯的战争(1)
人们常把女人比作花儿,花一样的容貌,枝一样的腰身。
花儿要历经自然的雪雨风霜才开,而女人,也要在人生的风霜雨雪里生存。
吴丽丽家里现在是一团混乱。
因为爸爸又和同村的寡妇有暖昧关系,妈妈又哭又闹。
这种狼籍的局面,基本上三天两头的发生,从她记事时起。
爸爸不仅不认错、说好话,反而打了妈妈,这也是常事,还扬言要娶那个女人,丽丽知道他是在吹牛,可是,妈妈却怎样也忍受不了了。
幸好弟弟读大学不在家,他算是又躲过了这一劫。
丽丽没有象以前那样,吓得小鬼似得直躲,她只是两只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个子魁梧的可怕的男人。她的爸爸在那儿比手划脚,一个要本事一无是处的家伙,连她上学都供不起,却要在家里胡作非为,伤害妈妈。
不论爸爸的出手有多重,妈妈的嘴永远喋喋不休,她在讲述她一生的委曲,誓死也不屈服。听着他们的争吵,看着他们的张牙舞爪,丽丽的大脑有些眩晕,过去的那些大打出手的场面都一个个蹦跳出来。眼泪、嘶叫、踢打、咒骂,乱七八糟的片断,象恶梦,象利剑揪住她的心胡乱剌杀。
忽然间,她幽灵似的站起来,猛得抓起身边的烟灰缸,朝正在推扯妈妈的爸爸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举动连她自己也始料不及。
烟灰缸不偏不料,正好擦着爸爸的额头飞了过去。紧接着丽丽不受控制地歇斯底里地大叫,“我警告你!不准再欺负妈妈了!”
瞬间,爸爸的额头鲜血直流,一直流到他黑黑的络腮胡子上,他一个趔趄坐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飞行物和眼泪横飞的女儿的疯狂吓呆了。他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毛巾,来擦拭流下来的血迹。丽丽和妈妈看着拿毛巾擦血的爸爸,谁的反应都不强烈,大概这种流血事件也并不稀奇。
不过,爸爸只是有一瞬间的惊呆,马上,他的巨大的愤怒冲上心头,他瞪大着快要瞪出来的眼珠,恶狠狠地盯着丽丽,大声的咆哮着,“你敢打我?你敢打老子?反了!反了!”他一下子冲了上去,啪!一个巴掌毫不犹豫地抽在丽丽的脸上,连同沾在手掌上的鲜血一并印了上去。
丽丽一个趔趄坐在地上,眼前满是金星,她捂着脸,托着头,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母亲见状,发了疯似的,一个健步冲向她的男人,“你个该死的!该死的!”她狠狠地、大声地咒骂着,仿佛因为她的诅咒真能够将他送进地狱一样。她顺手拎起炕沿底下的“气管子”,狠狠地朝她的男人砸去。
气管子可是致命的“武器”,爸爸见势不好,一个顺手牵羊将“气管子”夺下。和男人相比,女人的力气是多么地弱小!可见,女人是多么地需要男人的爱护!母亲拿来的武器成了父亲的了,然后他不知深浅地向母亲挥去。母亲也完全发了疯,她不顾死活地去夺气管子。
丽丽顾不得自己的疼痛和心痛,她不能让他们这样继续周旋下去,否则,今天这一仗,真得要打出人命。她嗓门儿高八度地尖叫着,“住手!住手!住手啊!”可是,他们俩个已经打疯了,根本没有理智停下来。
2.司空见惯的战争(2)
眼看着母亲已经被摔倒,父亲象头发了怒的狮子,胡乱地挥动着气管子,瞬间,母亲的额头被划破了,大量的血从母亲的额上流了下来。好在,气管子并没有着实地砸上去,而只是擦伤。但是可以看见,伤得并不轻,因为血越流越多了。
丽丽盛怒之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下子将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电视推掉在了地上。这电视,是她打工攒了一年的钱,才买到的。
只听见一声轰然巨响!仿佛一个庞然大物从高空中摔落在地!这一声爆炸似的巨响,终于将他们俩个震住了,他们都住了手。
“你疯了,丽丽?”母亲见状心疼地尖叫着。
父亲也惋惜地去查看电视究竟怎么样,小丑似的检查看看,是否还能够继续使用。
丽丽转身冲进了厨房,一下子拿起菜板上的菜刀,冲了回来。
她将刀按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腕部,发疯地瞪视着他们,“如果,你们还要继续打下去,我就死在你们面前!不信就试试看!”她尖叫着,将菜刀加大了力度,瞬间鲜血流了出来。
“哎呀!丽丽呀!”母亲再次尖叫着,“快住手!快住手!我的傻孩子呀!”母亲冲上前,哭喊着阻止她。
丽丽却直向后退,躲开她,“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女儿,就永远停止战争!”
“好好好!丽丽呀!”母亲仍在叫,她额上流下的血粘粘、厚厚地,将她的半个脸都盖住,样子可怕极了,“你不要再使劲儿了啊!会割掉你胳膊的!我们都听你的,听你的!快把刀放下、放下吧!”
眼看着丽丽手臂的鲜血流落下来,大家都安静了。爸爸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惊谔和惶惑,他从未见过女儿这恶狠狠的疯狂的一面,原以为她除了顺从,不会有别的。爸爸这一惊,似乎让他开了窍,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可眼前这个头发稀疏、面色蜡黄的女人真得让他无法忍受。他望着妻子,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个美人。只是因为他年轻时的一时糊涂,从此,她就再也不能容忍他了。而现在,他认为她已经年老色衰,就算他有什么过格行为,她也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她却和他分了居,她不再关心他的饮食起居,反而整日唠唠叨叨,一有不顺,就把他过去的种种抖落出来,并数落他的无能挣不到钱,这一切都让他在孩子面前无地自容,才闹到今天这个局面。
想到丽丽,孩子是无辜的,无端地因为大人们的恩怨忍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是的,一定很痛苦,看今天丽丽的这个样子,她快要疯了似的。
爸爸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可今天他忽然感觉有些后悔,为孩子们,并不为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可是,他站在那里,却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化解这样尴尬的局面,化解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的生米煮成熟饭的冷漠。
丽丽颓然地坐在地上,不愿多看他们一眼。她心中充满了太多的仇恨和不平!这不应该是她的生活!这不应该是她的命运!她永远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她和小弟一生下来,就生活在这样的狂风暴雨里?而别人却总是活得阳光灿烂?在这一刻,她突然生出一个恶毒的意念,如果她能够狠下心来,她将点燃一把大火,将她自己,将面前的这俩个都在流血的人,将整座房子,都焚之于炬,什么都不要留下!她就什么挂念、什么悲苦怨恨都不存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爸爸显然困了。他站起来,爬到炕上,合衣而卧,一会儿的工夫就出现鼾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妈妈悄无声息地去打了盆水来洗脸,然后,她就到“妈妈屋”睡去了。
丽丽坐在那里坐了好久,直到听到父亲鼾声如雷,她才站了起来,看来刚才的一仗并没有影响父亲的睡眠,事实上什么事情也不会影响他!丽丽突然想起了寒号鸟的得过且过的日子,她的嘴角立即现出难看的嘲弄的一动,
丽丽走进“妈妈屋”,时间已是深夜,躺下来却怎样也睡不着。她胳臂的伤口并不深,不过,她能够肯定,如果当时,父母还不停手的话,她真得会将手臂割断!她做的到! 此时此刻,丽丽想大声地哭泣,想嚎叫!可也只是那双痛苦地大大而黑黑的眼睛在黑暗里悲哀地瞪得亮亮的,这双好看的眼睛她是遗传了父亲的。
这个家庭已经让她身心疲惫,爸爸也让她彻底失望。她的周遭——整个的小村,这里的一切到处充满了粗俗的东西,她甚至感到呼吸窘迫。这一刻她坚决地了解,她不能再这样煎熬下去,她还是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她再也无法忍受的环境,她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3.小城打工
第二天,爸爸没有说话,只是妈妈苍白着脸过来追问,“你还到哪里去打工?”
“到H城!也许那儿的活儿好找些!”说到底,是那儿离家近,她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家,但她却不愿意表露出这样的心迹。
“H城?真的好找活儿吗?你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母亲不放心地说。
丽丽看着瘦削的母亲的小小的肩膀,不忍再端详下去,她一边说着,“放心吧!”转身走出了家门。
母亲又追了出来,跟在她的后面,丽丽立即将手心里早就准备好的一点零用钱偷塞给母亲,悄悄地说,“买点药吧!”
母亲也立即将钱藏起来,如果让那个该死的男人知道,他说不定又要搭给哪个不要脸的的狐狸精。她看着丽丽的背影,喊着,“记得捎信儿回来啊!”
“行啦!又不是第一次出门!”爸爸也跟了出来说。
妈妈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丽丽乘火车来到H城。
又是一年多的阔别,当她再次踏进这座小城,昔日面貌已非。她记得一年前,她是来参加小君和文凯的婚礼,那时侯,她就感觉这个小城已经变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看来,这一年里,小城的面貌又迅速地发生了改观。
丽丽、小君,还有美玉三个从小就粘在一起的伙伴,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又一同考进这个小城的初中、高中。她们在一起,在这个小城里度过了三年的初中和一年半的高中生活,因为高二,丽丽就辍学了。
她们之间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经济困难而辍学,此时,丽丽也该大学毕业工作了。
差不多五年了,她今年也已经整整25岁了。
为了弟弟的学费和父母的生活,她辗转于各大城市打工,因为文凭的问题,她始终没有找到一份稳定而收入可观的工作,做的最拿手的活儿就是饭店服务员。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她认为上苍没有公正地对待她。
现在,小君和美玉都生活在这个小城里。
高中毕业后,小君考上高护学校,毕业分配时,父母挖门倒洞地将她留在这座小城。她终于离开了那个穷山沟,在这座小城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而美玉原来就不喜欢读书,终于如她所愿,高中一毕业,父母就拜托住在这里的一个远亲,给她介绍了个有钱人家。她还真是好命,听说公公是个做服装生意的大老板,丈夫也在税务局工作,托婆家的福,她又进了“银行”,成了正式职工,而结婚一年她又生个了胖儿子,再也没有比她福星高照了。
她吴丽丽拥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
丽丽站在H城医院门口,她看着这座与她无缘的大楼,小君就在里面,三楼的外科工作。
但她不愿意去打忧她,因为小君和美玉的生活都太幸福了,而她吴丽丽属于愁苦大众,她悲悲凄凄地搅进去,只会大煞风景,而且面对她们的幸福,她只会让自己感觉更难受。
4.下岗
在H城医院里,罗小君是唯一年轻的护士长,确切地说,原护士长临时休病假,她暂作代理。
全院共有两个外科,毕竟医院规模不大,所谓外科,都是综合性质的。毕业工作还不到两年,在护士中,她应该算是很优秀的了。
和想象中的精明干练不同,小君柔中带钢的纤弱的身材和总是温和的声音让人容易接近。
此刻,她正在熟练地查阅病志,同事们也各自忙碌。
李西萌护士走过来,她是科里年纪最大的,有一身发胖的体格,略带麻雀小斑点的圆脸,细小的眼睛总是笑容可掬,“小君,这本病志有问题吗?”
“哦?”一直在对病志发呆的小君翻然醒悟,“没——事!”
“怎么啦?”西萌睁大眼睛问。
小君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事儿!”
西萌看了她好久,问,“文凯那生意了结了吗?”
当年,西萌和文凯的母亲是同一个村子长大的好姐妹,她好命地嫁进了城,又意外地进了这家医院上班。后来文凯大学毕业后也分配到了这座小城的粮食管理所上了班,虽然文凯学得是农校,工作和专业不对口,不过好歹是国家正式干部了。受文凯母亲的拜托,说是文凯一个人在城里无依无靠的,要西萌好好照顾他。所以小君一分配到这里,西萌就自愿地做了小君和文凯的媒人,帮着文凯完成了他的婚姻大事。
“就算是了结了吧,有一小部分的工人还没有开资,那个大老板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小君回答。
“到底赔了多少?”西萌小心地问。
“他的投资差不多都赔进去了,大老板逃了,他这个做“二老板”的只好给剩下的工人开资。”她说着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心想,文凯父母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都赔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上天良、遭天遣的大老板!”?西萌咒骂着,“小君,你瞧,我给你们俩儿做媒的时候,文凯家条件还是不错的,虽然在农村,可父亲却是小个木头贩子,又给你们俩儿买了房子,尽管50平小了点,可总归是自己的家。这文凯人也是知根知底的,还在粮管所那么好的单位上班,你瞧粮管所那几年那家伙火得呀,真是没想到,你们一结婚,这人就下岗了……”
“李姨!”小君这样称呼她,是随了文凯的叫法,“快别这么说,这下岗又不是文凯个人的事,这是社会的现象!”
“其实,文凯这人呢,他还是很不错的,墩厚老实,又能吃苦,好象有时,性格能毛躁了点,这人哪,谁还没有个缺点——你——也别难过了,钱——还是会攥回来的!”,西萌再次强调着,她比小君大十几岁,一幅老大姐的模样,小君有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很会安慰人。在医院里,小君唯一可以和她将心事一吐为快。
“唉!这年头,物价疯涨,下岗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西萌继续说,“好在文凯年轻,以后做什么还都有机会,我们家那口子,自从去年水泥厂下岗了,就开始“蹬三轮”,这一冬天下来,竟得了肺心病,现在三轮车也蹬不动了,干一天,是歇两天的,唉……”
“姨夫身体好些了吗?”小君问。
“还不就那样,时好时坏的!”西萌无奈地说。
5.萌芽
俩人正说着,这时,从隔壁的医生办公室里,疾步走进来一个人,他就是年轻的业务院长兼外科主任——方正浩。
“护士长!立即准备抢救!”?方正浩急急地说着,浑厚的男中音有力而非常好听。“刚接到电话,青水镇发生特大车祸,据说有十多人受伤,情况不明,现在途中,估计10分钟就到了!”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的眼神仍然会不自觉地偷偷地去捕捉着小君那张美好而吸引人的脸。
小君立即带领全体护士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进行抢救准备工作,然后就听见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哭喊声乱成一片,“快救命啊!大夫!快救人啊!”
伤者共计12名,其中2名被抬进来时已经死亡。大家心里有数,那叫唤最起劲的,应该伤得最轻。
患者们陆续被抬进CT室、X光室、抢救室、手术室进行系统检查和治疗。
小君带领护士们配合医生,为患者输液、吸氧、做术前准备等全方位抢救,忙碌近三个小时,才把状况安抚下来。
小君开始脱下工作服,准备下班。
突然,方正浩走了进来,显然,他也已经换好衣服,一身休闲的米白色衣裤,把他勾勒成魁梧、俊美的肌肉男,毫不夸张地说,他可以竞选男模了!只见他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深邃地看着小君,“罗护士长,我们一起出去吃点啊?”
“啊?”小君意外,“这个……”
“哦!”他轻咳了下,纠正道,“我是说,叫大伙一起出去吃个饭!”
小君笑,“他们都已经先走了!”
“是吗?”方正浩仿佛才意示到似的,煞有介事地东张西望了下,“那么,我请你一个人行吗?”
小君刚刚莞尔一笑,却又忽然凝住,因为她看到面前的一双眸子那样的洞悉一切,又是那样的深不见底,一下子她的心狂跳了一下,而脸竟然奇怪地小热起来,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我有点累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是吗?”他不想给她压力地轻轻一笑,“那好吧!赶紧回家吧!”他刚要转身走,却又忽然转过身来,“对了!罗护士长,你家是在桃园区吧?”
“是!”小君点头。
“那我正好顺路,可以捎你一程!”
小君一愣,她刚来这个科室没有多久,对于方正浩根本一无所知,他怎么会知道她家的住址?不过,这次不好再拒绝,她的脸上清浅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好啊!谢谢你!方副院长!”
这下换成他愣住了,这样的一呆瞬间闪过,他很快恢复正常的表情,“走吧!”他先前引路,可是脑海里那一抹清浅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而定格。
小君坐上了他的桑塔纳,她几乎没怎么坐过轿车,甚至连车门都不会开,有些窘。
方正浩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欢喜地笑,他教她怎么打开车门。
可是她的心里却在想着,他的家境还真是好呀,否则他是不可能买的起或者供的起轿车的。
方正浩一边开着,一边说,“这是我老婆的车,开了有几年了,结婚时娘家陪送的,她父亲算是个林业大王!”
小君轻轻地笑笑,未语。
“你的他是什么的?”他突然问。
小君的脸莫名地又一热,“他‘粮管所’下岗了!”
方正浩笑,“这样也很好,现在许多单干的人都发迹起来!”
小君的脸上不自觉地写上一笔烦忧,“方副院长!我到了!”
6.孤独
回到家,小君已万般疲惫,她一下子就扑进沙发里躺靠着,动也不想动。忙了一天了,只有回到家来才能真正的放松,妈妈常说:小君啊,天生体格有点单薄儿。
客厅里静静地,卧室里静静地,厨房里静静地,文凯出去还没有回来,大概又是“找工作”,亦或喝酒去了。
小君轻叹一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文凯竟然也常常酗酒起来。
看着墙壁上那幅结婚巨照,两个人幸福地笑着,紧紧相拥,她不无伤感。
这样的笑容已经好陌生,好遥远了!
紧接着,她的脑海里,往事快乐的片断便上演开来。
“我有三个理由要爱你!”文凯拥抱着小君,眼神深情,言语温存。
“哪三个理由?”小君动情地问。
“第一是——我爱你!”
“第二呢?”她笑。
“第二是——我爱你!”
她的笑容更深,“那第三呢?”
“第三还是——我爱你!”
小君深深地笑靥充满了甜蜜和幸福,“是!我也是!”她也抱紧他,“文凯,你读过《列女操》吗?
“什么操?”文凯有点蒙。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从小就喜欢读古书的小君喃喃地吟咏。
文凯看着小君认真的可爱的表情,说,“我不懂你的什么梧桐?什么鸳鸯?我只知道,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他搂得她窒息。
小君轻轻地推开他来,“现在好多人都悲哀起来,说这个社会思想开放,纸醉金迷,”她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恐怕再也难寻那真正的爱情了,象梁祝、象七仙女与董永。但是文凯,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她恳切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似的。
文凯看着小君那张美好的脸,禁不住轻吻她的额头,然后附在她的耳边,说,“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小君,你会是我永远的公主!”
小君走到床前,很疲惫,还是躺会儿吧。她也不打算弄吃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胃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每日的三餐已经变成了两餐,甚至一餐,她明显地感觉到她原本小小的胃,已经萎缩得更小更小了,而她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瘦,越来越没有体力。尽管她也知道这样有害健康,可是,她真的打不起精神来做饭,更别提有什么胃口来吃饭了。
忽然,她看见了床头上的影集。没事儿的时侯, 她最喜欢看那些照片了。这里面,都是她学生时代的照片,还有她和文凯的几张结婚照。
每一张照片都有着她一段段美好的回忆。她一张张地翻看着,其中有一张吸引住了她。这是美玉、丽丽、小君她们三姐妹读高一时的照片。她们是坐在一片草地上,都穿着连衣裙,三个人开心地笑着,周围还开放着三把雨伞……
小君在回忆中,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这时传来一阵乒乓的敲门声,打断了小君的回忆。
7.裂痕
小君打开门来,只见文凯醉眼朦胧地站在门外,“小君!”他舌头发硬地叫着,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一身的酒气。
小君微蹙着眉头,“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将他扶进了卧室。
“我——也不想喝——喝这么多!遇见大海,唠着唠着就——就多了”文凯拉住小君的手。
沙大海是文凯的高中同学,也是多年的好朋友,最终俩人又分配就业到同一个小城,更加深了彼此的感情。
“行了!别说了!快睡吧!”小君挣脱他的手,无奈地摇头、叹气。
文凯平时睡觉的速度就快得惊人,他能够上一秒钟还在聊天,下一秒钟就已经鼾声大起了。
伴随着文凯的鼾声,小君怎样也睡不着觉了。
她起了床,坐在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天!眼角好象已经生出细小的皱纹了!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
她感叹着时光如水,感叹着人生匆匆!突然间忧伤满头!时光就这样匆匆地流逝了!而她的笔,她的稿纸似乎已经尘封了很久很久!她的文学梦已经破灭了吗?她不能痛痛快快地写出点什么来,让她痛彻心腑。
当初,选择临床护理专业完全是因为父亲,他考虑当时护士专业是热门,将来就业好分配到城里。小君一向都是听话的孩子,加上年幼无知,所以报考时就填写了护理这个志愿。但对她而言,护理专业,无疑是一只苦涩难咽的青果,咀嚼得很艰难、很痛苦。可是,她现在,在她所有的口袋里,就只有这么一个青果了,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她并不想等待被饿死!
似乎有万千的言语,潮拥着冲向喉咙,只是不知道哪儿是决口。而文凯“远在千里之外”!她的文凯似乎也不再了解她了。因为她已经看到,她的眼泪和忧郁已经让他习以为常,不足为怪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这双有神的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洋溢着深深的渴望和过盛的青春,难道,自己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吗?是的,她并不安份!她的心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梦想和一份至纯至美的浪漫的爱情!她要当一名作家!一名大师!她要——阅尽人间沧桑事,写尽天下不了情!
于是,她拿出了她的那本漂亮的日记本,这本子和这支笔,都是经过她经心挑选,可是现在,她竟然会让它们落了灰尘!她在日记本中写道:
我的梦,你是何时降临的呢?
你是何时轻手蹑脚地降临到熟睡的我的床边?你坐下来,用你百合花美丽的唇瓣轻触我的嘴唇,用你缠绵柔软的手臂摩抚着我,轻轻地,让我在那样沉沉的睡眠里竟然会慢慢地隐出嘴角婴儿般幸福的笑意。
也许我是太陶醉了!我竟然一直都睁不开眼睛,没有看到你素朴的纱衣、清纯的娇颜,而你却劫持着我的心,轻轻悄悄地消失了。
当曙光慢慢敲开我的眼睛时,我却实实在在地感到了你的存在,感觉到你真的把我的心给劫持去了!从今往后,我无时不刻不向往着你!
啊!等一下!
请让我想想,那是在哪一个夜里的睡眠里呢?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夜黑得恐怖。天空泼着倾盆大雨,电闪雷鸣。连我关着的门窗也被狂风和雷鸣震开,连上面的玻璃也震碎了!
那天晚上,我不知,是因着这暴风雨夜而吓哭,还是为着这强烈的震撼,还是别的什么的?我哭得好伤心,连那枕、那被都给浸湿了!
我就是躺在这份湿润里睡着的吧!
8.同是天涯沦落人
翌晨,小君上班以后,文凯走出家门,走出家来,他才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这阵子,他差不多每天都和小君一样,上班似的走出来,还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总之,呆在家里一个人更是无聊和无所事事,不如到大街上转转,或许他会意外地找到合适的工作或是想要做的生意。对了,他想起来,昨晚大海约了他的。
春寒料峭,晨风有丝凉意,文凯抱着两臂。
长长的十字路伸向远方,他站在那里,忽然忘了赴约,只感到前途茫茫然,不知道要选择哪一条路。
那些该死的中介所贴着的花花绿绿的纸片,让他眼花缭乱。有几个地方,他已经试过,待遇太低而工作也干不了。中介所有些所谓的工作根本是在吭骗人,他深信这一点。
既然报纸、新闻媒体经常报道某某下岗职工,一次偶然机会便会发家致富的事迹,那么看来,决不能盲目地认为创业是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想到小君那双殷切的眼睛,他告诫自己,寸步难行只是暂时的。
不知不觉,他已踱到市区郊外的那座石桥上,因为离闹区很远,这里很是安静,也很少有人来过。心烦意乱时,他和大海常常来这里,同是天涯沦落人,使他们分外亲近和默契。
时间尚早,大海还没有来。
桥下,绿幽幽的河水深不见底,兀自无歇地奔流,而两边便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了。
文凯伏上栏杆,掏出烟和打火机,苦闷的日子让他不仅学会了喝酒,也学会了吸烟,仿佛这样能让他好过一些。
突然,他的手停在那里,他想起了小君娓娓的忠告,不准他吸烟。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将烟点燃,狠狠地吸了几口,然后丢进滚滚而去的河水里。
过了很久,背后传来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略有公鸭嗓的低沉的声音,“文凯!”
文凯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大海,“你嗓子怎么了?”
“昨晚熬夜了,和房东打麻将,反正也睡不着,失眠更难受!”大海走上前,他的身材很高,只是太瘦,如电线杆一般。他和文凯一样,也是来自周边的山村,财专毕业后,就分配到了这座小城的一个大型水泥厂当会计。也不过是几年功夫,大海便和大家一样下了岗,因为水泥厂倒闭了。因此,他也和跟他谈了几年恋爱的女友告吹了。
文凯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河水,他了解他的感受。
“文凯!再这样混下去,我会疯的!”大海一脸落迫的痛苦,稍长的头发有些凌乱。
“我都30出头的人了,却一事无成,女朋友也早就休了我,到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爸妈那边一催再催……唉!真他妈的烦!”
“你爸妈的身体还好吗?”文凯问。
“六七十岁的人了,农村的活也是干不动了!”?
“唉!”文凯也长吁口气,“这社会,越有钱的越能挣钱,没钱的就只有干瞪眼儿的份!“
“是啊!更别提什么结婚了,没有经济基础,拿什么结?有哪个女孩儿愿意嫁给一个穷光蛋哪?”
“可是,贫穷有罪吗?我们也是正宗的大学毕业啊!”文凯不服地说,““贫穷不是罪过,这是真理!”
“可谁又会相信这鬼屁真理!”大海又说了句脏话。
文凯感概地叹息一声,“现在的社会,没有钱,就没有地位,夫妻之间不也是经济决定地位的吗?”
大海有点惊奇地看着文凯,“怎么会这么说?小君可是个好媳妇儿!”
“是啊!”文凯讪讪地笑着,脑海里又闪现出小君忧郁的眼睛。
“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做现代的人力车夫,蹬‘三轮’!”?大海说。
文凯看着他,忽然悲哀地笑起来,“早知道今天一定要蹬三轮,那么当初,我们何必省吃俭用、花那么多时间和钱来读那用不上的大学?只要有力气就够了!”
“是啊!”大海也喟叹一声,“走,文凯,我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聊!”
9.偶遇
他们来到市中街,正要穿过街道。
忽然,文凯注意到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子有些面熟,看样子她正在街边小摊上讨价还价地买东西。
“丽丽?”文凯走上前,试探一声。
那女孩子立刻转过身来,果然是丽丽。
“文凯!”丽丽有些吃惊,冷冷地大而乌黑的眼睛,因看见朋友而现出惊奇。
“丽丽!果然是你!”?
“是呀!”丽丽淡淡笑着,“文凯,你还能认出我来?
“当然,快两年不见了,最后一次见面,就是我和小君结婚的时侯。还记得在婚礼上,你这个伴娘是百般刁难我这个新郎呢!我哪能印象不深呢?”文凯开玩笑地说。
“是啊!”丽丽长长地吁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呀!”
这时,大海走上来,笑着问,“吴丽丽,还记得我吗?”
丽丽先是瞪大了眼睛,继而说,“你是——文凯的扮郎?”他的瘦杆的身材让她记忆犹新。
“谢谢你还记得我!大海笑着。
文凯问,“小君说——你一直在外地打工?”
“嗯!”丽丽点头,“现在我来城里打工了!
“来了怎么也不跟小君联系呀?”
“文凯,听说你也做生意了,还好吗?”丽丽没有回答他。
“嗯!”文凯含糊地说,又问,“那么——你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在‘明月阁’做服务员,除了服务员我还能做什么?”丽丽低头又抬起头,“小君——她还好吗?”
“挺——挺好的!”文凯说着,不知不觉地对小君负疚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那么,文凯,我得走了!我出来很长时间了!”
“丽丽!”文凯阻止她,“你住哪儿啊?”
丽丽愣了一下,心想,她并不孤独,毕竟还有朋友在关心她,“老板娘很关照我,我是唯一留宿饭店的服务员,几个椅子就能拼出一张床来。”?
“哦!”文凯点头,又说,“小君她一直很挂念你!”?
“我知道!”
“你知道?”他也愣住。
“我也一样的!告诉小君,我会打电话给她的!”丽丽急急地说,“我真得走了,再见,沙大海!”她看了一眼大海,突然想起他的名字来,然后,转身离去。
目送着丽丽远去的背影,文凯伸手挡住了大海一直远送的目光说,“别送了!人家已经走远了!”他笑,“别告诉我,你是这么快就迷上一个女孩儿啊!”
“说什么呢?”大海也笑了。
“那么,是为了她能说出你的名字而感动吗?老实说,大海,如果当初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我和小君恐怕早就做了你们俩的媒人了!”
大海笑了,“还是挺高兴,她还能记得我名字!不过就是奇怪,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她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竟是满眼的……”他沉吟着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沧桑!对不对?”文凯问。
“对!就这两个字,还有,她似乎根本不会笑!”
“观察得很仔细嘛!”文凯又打趣道,“老实交待,是不是对她动心啦?”
大海憨憨地笑着,“千万别提找对象啊,一提,又要伤自尊了!对了,她为什么会这样的怪怪啊?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看看,感兴趣了吧!”文凯继续打趣,继而认真地说,“她的故事说来话长,她家境贫寒,为了给爸妈治病,为了弟弟考大学,她放弃了自己考大学。据说当初她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
“又是一部悲剧!”
“反正,她和弟弟总要牺牲一个!她是姐姐,自然得她扛!好在,弟弟很争气,听说考上了中山大学!”
“她真是了不起!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大海点头,“不过,要是我和她结合,两个穷光蛋——一对苦命鸳鸯!”大海苦笑直摇头,“还是不要让悲剧扩大吧!不想自己再受伤,更不想再伤人了!”
文凯认真地看了看他,“我看,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大海还是苦笑,“我现在,不过是现实主义罢了!想想,哪个女孩子会愿意嫁给一贫如洗啊?”
“人——不怕贫穷地出生,就怕贫穷的死亡!总不能——我们就穷一辈子吧!”文凯不服。
“话是这么说,可想要出人头地,哪儿那么容易!没有钱!没有门路!没有靠山!”大海有气无力,“就说眼下,我们都下岗了,自己的吃喝拉撒都快成问题了!”
“现在,是看不到出路,可终归,我们一定会有出路的,不是吗?”文凯反问。
“所以,怎么敢谈婚论娶?”
文凯瞪着眼睛看着他,“万一——丽丽是个另外呢?”
“你是说——她不会嫌贫爱富?”
“是啊,她是从贫穷里长大的女孩子,她总不会嫌贫爱富吧!”
“相反,越是贫穷里走出来的人,越是穷怕了!”大海没有信心,“不过,我相信丽丽会是个好姑娘,可是,越是好姑娘,就越不应该跟着我一起来受苦!哎——算了!别提这事了,我们到了!”
10.酒后吐真言
这是一家安静的小餐馆。
薄菜美酒,文凯和大海开怀畅饮。
突然,大海想起了一件重要事,说,“文凯,你听说了吗?有几个南方大老板来城里了,听说好象叫什么汇鑫公司的,他们要在城里投资做感应灯!”
“什么是感应灯?”文凯问。
“就是说,这种灯是要有感应才亮的,比如说,人走过去,或者,弄出声音,这种灯就会自动发亮。而等人走过去了,没有声音了,这灯又会自动熄灭的。”
“有这种灯?”文凯奇了,“这种灯有什么用啊?”
“这你就别管了,这南方老板他们投资原材料和基础设施,并包教技术,最后,包管回收产品。”
“有这好事儿?”文凯不敢相信。
“不过,技术转让费得咱们出,据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呢!”文凯吃了一口,放下了筷子。
“如果要做,我们可以代款啊,做买卖当然得有风险,关键是——这生意的可行性?”文凯哪顾得上吃,着急地问。
“别急!听说周边城市有干的了,去考察一下,知己知彼嘛!”大海说着边端起酒杯,“来!喝一口!”
文凯跟着干了一杯,“那还等什么?那就赶快行动啊?”
“好!大海同意, “今天,咱们先喝酒!”
不知不觉,时钟已经指向下午。文凯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来到对面的电话厅,他给小君拨了过去。
在市第一医院外科办公室,小君听见电话铃响,立刻拿起电话。“你好!市一院一外科!”小君的声音很好听。
“喂!小君!是你吗?”文凯的声音很醉意。
“文凯?你又喝酒了?小君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而且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又是喝多了酒。她不禁微蹙眉头,“我们已经老生常谈了啊!”
“没——没有!”他有些心虚,没想到他的醉意的声音会暴露秘密。
“你还不承认吗?你真以为我听不出来吗?”她的声音有些大。
“小君!别生气!对不起!我没醉!”他开始紧张,开始清醒。
小君忽然咬住嘴唇,内心有丝委曲在扩大,“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事儿!只是——想你!”他借着酒意道出了情真意切。
小君怔了一会儿,在任何场合,女人都是喜欢听此类话的。
“如果没事儿,我挂了!”她闷闷地说。
“你快下班了,我还要和大海再坐会儿,晚些回去!”
“我知道了!”文凯好象永远都不能了解她,还是,她总在斤斤计较他?她扪心自问,却得不出答案。
“哎——别挂!”文凯并没有发觉对方的感情变化,“我碰见丽丽了!”
“丽丽?在哪儿?”小君惊叫。
“丽丽来H城了,上午在街上我遇见她,她说她现在在‘明月阁’做服务员!”
“是吗?她来这里打工了?那——她还说了什么?”小君急切地问。
“她说会给你打电话的!”
小君放下了电话。丽丽来小城打工了,这么说,她和美玉、丽丽三姐妹又可已常常相见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没有见过丽丽,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变样子。
11.情难自禁
小君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她不知道方正浩已经站在门口注意她很久了。
方正浩的身材很高,个子魁梧,那样的睹在门口,遮挡了光线。
小君终于看到了他,立即站了起来,“方副院长,有事吗?”
“哦?”他轻咳了一声,大大的眼睛里燃烧的光芒一闪换成了平淡,“重症室4床的气管插管患者怎么样?应该没有感染吧?”。
“患者状态已清醒,生命体征平稳,每天都按时消毒,没有感染!”
“嗯!”方正浩点头,眼神不自觉捕捉着她那双纯真却忧郁的眼睛,那么迷茫,那么无助,那么地牵动他心底里的某根神经,她的样子让他充满了好奇心和保护欲,不自觉地想要去探索她的心情,她的世界,“你还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哦?”这次是她惊奇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几乎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也许是因为他的领导地位,更让她想不出来,他会这样的温柔体贴,虽然她不敢接受他的关心,但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温暖。
“我没事!”她低低地说。
“刚才我站在门口已经好久了,工作时间,似乎你的心思不在工作上!”他直言不讳地提醒。
小君的心一下子有些慌乱,他总是能够洞悉一切似的,让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是透明的。
“我下次会注意!”她保证。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了隔壁的医生办公室。
最近,方正浩常常这样情不自禁地光顾护士办公室,他自己都不能了解,罗小君这样一个纤弱而文静的女人,怎么会这样强烈地吸引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