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丽丽告诉我,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罗南大笑着说。
“什么?”如风又是愣住,继而大叫,“不可能!我们是相爱的!丽丽是爱我的!”
罗南更是大笑了起来,“不信吗?那你可以亲口问问呀!”
“江如风!你听好了!”不容如风开口,丽丽便字清声圆地说,“罗南说的没错!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不!不可能!”如风咆哮着。
丽丽看着如风的样子,感到非常可笑,“我没有骗你!当初,你能够利用罗南,那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利用你呢?”
“你利用我?”如风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丽丽。
“是的!我利用你帮我在这个城市落了户口!并且,还想要利用你,在这个城市安个家!只可惜,我没能如愿!”
如风沮丧地看着丽丽,“原来,你才是个骗子啊!”他大受打击地喃喃地说着。
91.背靠大树
就在这时,忽然间,罗文的面色开始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唇色,他痛苦地捂着胸口,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爸爸!”小南吓得花容失色地抱住罗文,“爸爸!你怎么样?心脏病又犯了吗?”
如风和丽丽也愣住了。
只见罗文有气无力地说,“药……抽屉里……药!”
罗南迅速地拿出了药,丽丽帮忙把药给罗文服了下去。
罗文含服速效救心丸,几分钟以后,他的面色渐渐地缓解了过来。
他万般难受地挥了挥手,“出去吧!小南!你和如风都出去吧!”他很疲倦地挥了挥手,象个疲惫地无助的老人。
“丽丽,你留下来!”罗文叫住丽丽
“爸爸!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罗南不满地大叫着,加重了“还要”的口气。
“小南!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吗?出去吧!我要和丽丽单独谈谈!”罗文的脸依旧很苍白。
“可她利用了如风,就象如风利用了我们一样,她的人品有问题!爸爸!”
“小南!如风已经是丽丽的过去了!丽丽一个农村姑娘,来到这个城市打拼,无依无靠的,即使她受了什么男人的骗,也是无可厚非。我是了解她的,她是个善良的姑娘!现在,爸爸也老了,她都不嫌弃爸爸上了年纪,我这身体……我身边,总得有个人照顾我了!”从感情上讲,罗文是舍不得丽丽的。
“爸爸!”小南哭着,“可我不希望,你娶的女人,她是丽丽!”
“好了!小南!你先回去吧!你应该好好想想的是,你和如风的离婚!”罗文再次挥了挥手。
罗文心脏病最近频繁地发作,这让他突然感觉到,也许他的生命不会太久,他该为自己好好地活一回了,他已经为女儿耽搁了好多年的时光,未来的日子也许不会太多了。
如风早已颓丧地、灰溜溜地走出去了。
罗南也掩面跑走。
屋子里只剩下丽丽在陪着罗文。
只见罗文静静地坐在那里,有好一会儿,都一言不发。
丽丽上前,努力表现出关切,“你好点了吗?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罗文仿佛才看见她的存在,“哦!老毛病了!我心里有数!”
“罗文!请你相信我!如风早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你,才是我的未来,不是吗?”
“丽丽!”罗文严肃地看着她,“你说,你当初是利用了如风,而现在,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利用我呢?”
“你怎么会这么看我!”丽丽生气的样子,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经历了这么多,我也飘泊地累了,好想安定下来!”
罗文还是用胡疑地眼神看着她,“丽丽,你也看见了,我大概也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你不怕我成了你的累赘吗?”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何必娶我?我们的婚姻,就此取消吧!”丽丽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罗文叫住她,突然说,“丽丽!你还愿意——嫁给我吗?笑意渐渐注满他的眼神。
丽丽看着他,忽然妩媚地笑了,“如果,你愿意娶,为什么我不愿意嫁呢!”
92.不同抉择
时间在大家的悲伤和喜悦、眼泪和欢笑中悄悄地滑过。
这天是星期天,小君还是懒懒地躺着,不愿起床,尽管,太阳已经日上三竿。
不用上班,不用和任何人打交道,小君反而觉得格外地自由自在。
人都说,怀孕的女人特别能吃,因为需要双重营养。不过,小君宁愿躺在那里,也比吃任何东西让她舒服。
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得起床,弄些吃得来,因为小宝在她的肚子里面已经对她拳打脚踢,在跟她抗议了。
小君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另外为宝宝加了两个鸡蛋。
边吃着,小君的眼眶竟潮湿了,她告诉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再来痛哭和伤悲,因为,宝宝需要一个快乐的健康的妈妈,不是吗?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不是一个坚强的好妈妈,就连这碗面条,她都吃不完。
小君又疲倦地躺在了床上,眼泪便从眼角无声无息地跑出来了。
然后,她又拿出了她的日记本。写道:
《源》
源于病痛
诗歌
在虚弱的床上张着嘴
笔靠倚枕头流泪
疯狂的歌声跳进灯光
跳上窗户 跳到外面
跳进人群 跳上天空
一种原始的长鸣
爆发于久凝的喉咙
揶揄的细眼
漂亮的语言
诡秘的微笑
冰冷的绝情
光阴迅速的飞逝
跌落空中
一丝微弱的馨香
触动生锈的鼻子
狂喜猎捕
一个愈来完整、愈来清晰的香梦
伤痛之余,她只有把心情寄托于她所热爱的“写作”了。尽管她很明白,写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此时此刻,唯有这一“写”,才能舒缓她心中的积郁。
“铃……”门铃声响起,小君的心情很是激动,心想,难道,是方正浩来了吗?
完全没有想到,站在门口的却是美玉。
小君几乎忘了美玉,忘了她也和她一样遭遇着不幸。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小君奇怪地问。
“我忘了今天是休息天,跑到你科里去找你,结果你不在,那个李姨,她告诉我,你在这里!”
“哦!”小君点头,“你从哪里来?美玉?这些天,你的心情好些了吗?”
“我当然是从家里来的!”美玉说,看来,她的心情已经好转了吧!
“在那个家里,还有你的位置吗?”小君忧郁地问。
“小君!”美玉说,“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也病倒了,志强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一刻都不曾离开。他老实地向我承认错误,并告诉我,他永远不会再犯错了!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我应该给志强一次机会,我们都应该给他们一次机会!给我们的孩子的父亲一次机会!”
小君似笑非笑起来,她没有看美玉,目光似乎在好远好远的地方。
孩子?难道真的要为了孩子而原谅文凯吗?不!不会!她拼命地摇头,只要一想到那可怕的一幕,她就会窒息,就会心痛,“我不会给他机会了!我对她的心已被他彻底地扼杀了!”
“小君!你不能!我和你的感受一样!我们都是受害者,可是,我们也不能光考虑自己呀!我们也得为孩子想一想啊!一个孩子失去了父亲,或者是失去了母亲,那该多痛苦啊!和孩子比起来,我们是大人了,我们懂得承受,可是,孩子的心灵是多么脆弱,他们怎么承受得起啊!”
“你错了!美玉!”小君打断她,“离婚,不代表孩子会失去父亲,或者,是失去母亲。父母一样会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不能生活在一起而已!”
“不能生活在一起,对孩子而言,那就是不完整的家啊!”小华仍是反对。
小君还是摇头,“美玉,看到你能够振作起来,我替你高兴!可是,我的心,它真的好痛!好痛!如果,我只要一想到那一幕,那赤裸裸的一幕,那两张熟悉的脸孔,我就会立刻疯掉!我真的快要窒息了!那样的生活,还会是一个温馨家庭的生活吗?那么,孩子即使是生活在三口之家,那么,他的生活会太平吗?”
美玉低下了头,她理解小君的痛,而她自己的心何尝没痛过呢!
93.奉献家乡
这时,门铃响了。
小君走去,打开门来,出现在她面前的竟是小华!
小君太意外了!
“姐!”小华一下子跳起来,抱住了小君,才发现小君的肚子,“哎呀!咱家外甥都这么大了啊!”她笑着去摸小君的肚子。
小君也笑了,“快进屋来!”她拉她进来,这时,小君才看见,小华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阳光大男孩儿。
只见他笑着对小君点头,说,“小君姐!”
小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明白了,“你是郭大鹏?”
“对!我就是郭大鹏!”男孩子咧开嘴角乐了,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来。
再看小华的脸,已经美滋滋的白里透红了。
“都快进来!”小君把他们俩人让进了屋。
小华一走进来,她看见了美玉,惊喜地说,“美玉姐!你也在啊!”然后,她给大鹏介绍。
大鹏礼貌地招呼着:美玉姐!
“小华,你来了!几年不见,你长高了许多啊!都变成漂亮的大姑娘了!”美玉说。
小华嘻嘻地笑着,“我妈说我啊,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大家都笑了。
“看把你美的!”小君摇头。
“姐!这房子好大、好漂亮啊!”小华有点大呼小叫。
大鹏也用欣赏的眼光来看这幢房子。
“是啊!”小君笑,“临时跟别人借住的!”
“是跟哪个朋友借的啊?一定是个有钱的人家吧?”小华肯定地说。
“这家的主人,他是我们方副院长的朋友!”
“这么说,是方副院长,他借给你的了?”小华问。
“是!”小君说。
“我听说,有位方副院长很关照你,是吗?”小华盯着小君问。
“哦!”小君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美玉看着小君,解围道,“小华,你们这次进城来,多住几天吧,好好逛逛,这两年,城里变化可大着呢!”。
小华笑了,“我和大鹏是没有时间的,这次进城,是想给孩子们购买一些学习资料”她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
“对!”大鹏点头。
“哦!”小君睁大眼睛,看着小华和大鹏俩人朝气蓬勃的脸颊,和一腔热血的工作热情,好是羡慕。如今,她还能回到这样充满激情的单纯的心情里来了吗?
“姐!你瘦多了!”小华再次去摸小君的肚子,笑着,“你得多吃东西呀!将来,让我的小外甥,一出生就能白白胖胖的!”
大鹏把买来的水果拿出来,“对了!小君姐,小华说,你最爱吃橘子了!我们找了几个地方才买到,现在这个季节,橘子很少了!”
小君感激地笑了,“真难为你们了!
“姐!”小华的表情变得严肃,“妈她——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呢!”
“就是因为你不进城的事吗?”小君问。
“可不是嘛!”小华回答。
“我看得出来,妈是不高兴你不能进城工作生活,不过,她还是非常喜欢大鹏的!”小君认真地说。
“对!话虽如此,可她还是耿耿于怀。”小华一幅无奈地表情,“进城有什么好的呀?姐,你说,好吗?”
“爸和妈一辈子都生活在那个小山沟里,爸常说,山沟里,眼界也看不出去。他们就是希望我们姐俩都能够眼界开阔!”
“妈说我,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还跟我较着劲儿呢!”小华说。
小君笑了,“妈是一时有失落感,一向,我们姐妹都是听话的。突然之间,你长大了,你叛逆了,她一时接受不了而已!慢慢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小华也笑了,“姐,我和大鹏的爱情是认真的,我们真的相爱!不能分开!”
“大鹏!”小君把脸转向了大鹏,“你确定,你真的会给小华带来幸福吗?”
“小君姐!天下父母爱子女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可是,爱子女,就是要子女幸福!你是姐姐,也是一样。也许,我不能给小华以养尊处优的生活,可是,我有一颗纯洁无邪的爱她的心!如果,你们应该了解小华,就应该了解小华想要的是什么?什么才是小华的幸福!”
小君欣慰地笑了,大鹏的这几话,朴素、真实、诚恳,她相信小华的眼光。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美玉,也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大鹏和小华,心想,是啊!衡量一个人的幸福哪有什么固定的标准呢?关键是看,你要什么?当初,她一心要嫁到城里来,不就是为了脱离家乡的那个穷山沟吗?她要的不就是能过上富裕的物质生活吗?而现在,这两样,她都得到满足了!那么,她应该感到幸福才对,为什么她的心还在那里隐隐做痛呢?原来,她要的并不是这些吗?换句话说,她要的也是那份纯洁的真爱吗?美玉开始有些明白了,人活着,不能没有真爱,没有真爱的生活,那才是无趣的日子啊!可是,既然,路,是自己选择的,那么,她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了。
“美玉姐!你怎么了?”小华看着美玉若有所思的样子问。
“哦!”美玉才如梦初醒,她站了起来,“小君,我得回去了!”她的心情有些沉重。
“好吧!”小君站起来送她。
美玉和大家打过招呼,走了。
“美玉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小华问小君。
“可能吧,不过,她会好起来的”!小君轻描淡写地说,“对了,大鹏,当初听说,你的工作是分配到城里来的!”
“是啊!小君姐!”大鹏说,“当初毕业时,我的确是被分配到城里的。可我看到,我们家乡的教育是那样的落后,我们的孩子是那样的懵懂无知,我真是不忍心哪!我们家乡的老师差不多都不是正规学校毕业的,而且,年龄都老龄化。所以,我主动要求回家乡,就是想把先进的文化和思想教育传递给咱们山窝里的孩子,孩子们未来的希望,只有靠我们这年轻一代来传递了,不是吗?”
大鹏的一番话, 让小君打心眼里佩服。
小华看见姐姐眼神里的欣赏,很是得意,接着说,“我非常支持大鹏!所以,我也要帮助他实现这个愿望!姐,你不知道,家乡的孩子,他们是多么可爱,多么地渴望学习呢!”
“放心!姐也支持你们!”小君欣慰地说,“妈也不会坚持多久的!其实,她是打心底里喜欢你和大鹏在一起的!”
小华和大鹏一听,相视笑了。
“姐!”小华看着小君还很憔悴的脸色,问,“你和姐夫怎么样了?”
“我和他之间已经成为过去了!”小君淡淡地说。
小华和大鹏惊愕地看着她,“真是这样吗?妈说,姐夫他有别的女人了!可我不相信!”
小君看着小华,反问,“为什么不信?”
“姐夫他不是那种人!何况,他一直都很爱很爱你啊!”
爱?真是极大的讽刺!真爱,是没有背叛的!小君讥讽地笑着。
“姐!真得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小华问。
小君忧伤地摇了摇头,表示肯定。
小华和大鹏对望一眼,不敢再问。
“姐!我想起一件事,”小华打算岔开话题,“上次听妈说,丽丽姐和男朋友分手了,那么现在,丽丽姐怎样了?”妈和爸一说到丽丽姐,老是吞吞吐吐地,也没听他们说明白。”
小君不自禁喟叹一声,“丽丽和江如风早就分了手,现在……我和她也是很久没联系了!”
小华瞪着好奇和关切的眼神,“临从家来的时侯,吴婶还跟我说,让我捎话给丽丽姐,说他们想她了,让丽丽姐有时间回家一趟呢!”
小君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丽丽到底在哪里?”
“姐!丽丽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啦?”小华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怎么爸和妈一提到丽丽姐时,还鬼鬼祟祟、遮遮掩掩地,不让我知道什么似的!
小君低下了头,疲惫地说,“丽丽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么好吧!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和大鹏还要去街里看看!”小华说。
“不行!吃了饭再走!我现在就给你们做饭去!”小君立即站起来,去厨房。
“姐!”小华拉住她,姐姐现在的身子很沉,看她的样子也很疲倦,她不忍心再劳烦她,“真的不用了!”
94.开心会晤
这正说着,忽然,门铃又响了。
大鹏离门较近,他上前把门打开来。
方正浩拎着大包小裹地走进来了。他看着大鹏,坦荡地笑着说,“我是不是走错门了?”
小君笑着,迎了过来,说,“哥!是你呀!今天好巧,我正寂寞着,你们全体都来了!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等等!”小华跑了过来,打断小君,“让我猜猜!”她上下打量着方正浩,“你一定是方副院长!对不对?”
小君笑意更深了。
“怎么样?姐!凭我这料事如神的大脑,猜对了吧?”小华看着小君的笑脸,得意地说。
“我已经猜出来了!”方正浩也笑了,“你肯定是小华了!你们姐妹长得很象的!”
“是我!没错儿!”小华挺直了腰杆,“看来,不愧为院长,你的大脑也是料事如神的啊!”
大家都笑起来,方正浩调侃,“小华!恐怕将来,你也得是院长,不,是校长的料儿了!
“校长大人!”大鹏搞笑地深深向小华一鞠躬,大家又是爆笑, 然后大鹏严肃地向方正浩伸出手去,笑着说,“你好!方副院长”
“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啦!”小华直言不讳地说,“现在,能这样大包小裹地给我姐买东西的男人,也一定是方副院长!”
这下,方正浩的脸有些红起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着,看着小君,弄得小君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来!”方正浩打破尴尬的局面,说,“瞧我买了这么多的外卖,就好象知道家里要来客人似的!”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吃的来。
这样一说,小华和大鹏更愣住了,家里?客人?难道姐姐的家,也是他的家了吗?还客人?就是说,他和姐姐是一家人了,而把他们都当成客人了?看来,他和姐姐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
这回是小君的脸开始红了起来,“你——你在——说什么呢?”她根本无法解释,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了。
方正浩倒也乐得自知食言,“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呵呵,已经中午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小君也上来帮忙,“小华,你和大鹏快过来,吃完饭,你们再去买东西吧!时间来得及的!”
“哦!”小华点头,示意大鹏,吃了饭再走。
小华看着这么一大堆好吃的,心想,这个方副院长,他还真是有心呢!再看他,还在给姐姐夹菜呢!
小华和大鹏相互瞪着奇怪的眼神,草草地吃了点饭,走了。
送走了小华和大鹏以后,小君和方正浩坐了下来。
“哥!你真不应该再来看我了!”小君说。
“别说了,小君,我愿意这么做!”方正浩打断她。
“现在,你和嫂子好点了没有?”小君看着他的脸色问。
“我和她的夫妻之名,早已经名存实亡!”方正浩认真地说,“之所以,她还不肯签字离婚,是因为,她害怕失败,她不肯认输!她的面子上过不去而已!”
95.捉“奸”
俩人正说着,忽然门铃声再次响起来。
小君笑着去开门,“一定是小华落了什么东西,回来取了!”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气势汹汹的杜雅凤!
小君瞠目结舌地站在了那里。
“这都过上日子了吧!”雅凤将门大开着,大声地叫着,“这光天化日的,你们就敢这样偷偷摸摸呀!不!不是偷偷摸摸,这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生活啦!方正浩!你们可是嚣张啊!”雅凤不断地摇头,“你们要搞搞清楚!现在是法制社会、道德社会吧!”雅凤故意大着嗓子,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之态,她要把声音弄大,事态弄大,把所有的左邻右舍都召集来,她故意要让他们难堪。
方正浩急忙将门关上,他在乎的是小君,她不能再承受任何打击了。小君站在那里是完全傻了,根本不堪一击了。
可是,雅凤却再次将门大开,仍旧叫着,“方正浩,你害怕了吗?也有你害怕的事吗?我看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否则,你怎么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呀!”
“你给我住嘴!杜雅凤!”方正浩也大声吼着,“你胡说什么?现在,小君还怀着孕呢!”
“哟,我怎么还没看出来呢!这孩子都有了啊!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雅凤难过地直摇头,“好你个方正浩!怪不得你口口生生地要和我离婚,原来,你已经迫不及待要过你们一家三口的日子了!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她盯着方正浩的脸,说,“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答案——你休想!我还偏就不离!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雅凤的嘴唇哆嗦着,气得浑身发抖!忽然,她直奔向小君,一个用力,一下子将小君面前的桌子推倒。
方正浩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他将小君紧紧抱住,用后背抵抗着那张桌子的倾轧。小君早已经吓得浑身颤抖。
女人在发了疯的时候,力气也是蛮惊人的。
只听哂哩哗啦一阵响动,小君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上面的暖瓶,“砰”然一声,似乎是爆炸一样,水也洒了一地。
“杜雅凤!你真的疯了吗?”方正浩厉声叫道。
“这么紧张地来英雄救美啊!”雅凤尖声大笑,美丽的五官扭曲着,而眼神如寒冰一样,令人毛骨悚然!“方正浩,你能永远地保护好她吗?”
这个时候,有许多邻居已经围在了门口。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骄傲的雅凤在众人面前,再也难以承受这份耻辱,她恶狠狠地说,“方正浩,你会后悔的!”说罢,扬长而去。
看着陆陆续续走开的人群,看着地面上狼藉一片,小君缓缓地郑重地说,“哥,请你走吧!以后,我们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小君,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和我都听得很清楚!以后,我们不要再来往了!”她的语气变得很冷。
方正浩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脸和冷冷的话,无奈离去。
96.最真的表白
接下来的日子,小君仍然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来上班。她以为,只要她下定决心和文凯离婚,那么,她就会和过去的一切苦痛彻底地绝裂,然而,她变得更加地忧郁,脑子里总是乱糟糟的纷飞的思想,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快乐,一会儿忧伤。
现在,她再不想和方正浩单独来往了,尽管他能帮她分忧解愁。可是,毕竟,他是有家庭的人。他再这样地帮她下去,真的会引起大家的误会的!
一阵忙碌过后,小君有了喘息的机会。她在办公室坐了下来,想想,还是忙碌的好,一坐下来,她的大脑又飞速地旋转起来,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都会一下子混乱地冲进她的大脑。也许,时间才是她治疗伤口的一剂良药。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过电话,原来是方正浩。
“我就在你的隔壁!”方正浩说,此时他也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小君!你还好吗?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一天天憔悴下去,还要拖着那样笨重的身体在工作,还不让我靠近你,我真的是——心疼啊!”
“哥!你不要这样!我现在很好,天天工作更能让我忘却过去。你不用担心我,好吗?”小君说。
“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快乐!我想要你快乐地生活,我想要天天都看到你的笑!既然,你已经决定和文凯离婚,那么,你就该将那份痛苦彻底地从你的心底里连根拔出,而不是要用拼命地工作来忘记过去!”
唉!小君叹了口气,“哥!给我点时间吧,我会努力好起来的!现在,我要工作了,我挂了啊!”
“别挂!小君!”他说。
“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你不想让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忧郁的孩子吧?”他叹气。
小君也又叹气,“我知道了,哥,我挂了!”
“别挂!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别胡说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呢!”
“好!你挂吧,我直接去你办公室,和你面对面地谈!”他把电话先挂了。
然后一瞬间,方正浩便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只要能够这样地看着她,似乎,他的心才能够踏实下来。
“小君!你不让我单独和你见面,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却让我牵肠挂肚!我心里没有一刻不在和你交谈!越是看不见你,就越是在心里,和你谈得热火朝天,你相信吗?”他眼睛湿润地看着她。
小君低下头,垂着眼睑,将全部的感动,都掩藏在这大海一样无边无际的忧伤里。她怎么可能去迎着他热烈的眼神呢?那样,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了吗?
“我知道,我已经到了该平静的年龄,”他继续说着,“可我无法平静,小君,我这不是随心所欲和不负责任,我是不想,让自己和雅凤都隐进痛苦的生活里,而不能自拔!现在,我已经起诉离婚了!”
“什么?你真的起诉了?”小君瞪大眼睛,“你何必要用这种过激的方式?何况,你和她之间难道就真得不能回头了吗?”
“其实,雅凤早已不再爱我。之所以,她坚持不和我离婚,全是因为——她以为我有了外遇!她不甘心!”
小君的脸刷得一下子就红了,而浑身也跟着发热起来。
“没错!我是爱上了你!”方正浩完全坦率地说出来,在这办公室里, 这更让小君吓了一跳。
“可是现在,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和她过下去!”他继续说,“这一点,我完全能够肯定!”
“可孩子怎么办?”
“我想要孩子,可是雅凤她一定不会给我,越是我要的,她偏偏不会给!也罢!孩子是她的亲骨肉,她不会待孩子差的!我只要净身出户,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小君长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你这件事,该对你说些什么?现在,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快乐!”
“是啊!”方正浩点头,“你看看我们俩现在的样子,有谁是快乐的?”他的样子很苍凉,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位老人似的,“我们的来日也不是很多了,何必还要这样地为难自己?快乐起来吧!和我一起快乐起来吧!”他深情地看着小君。
小君感动地热泪盈眶,是啊!太久没有看见他们的笑了。这一刻,她更加地坚定,要尽快和文凯离婚!她不要让这件事这样无休无止地纠缠她。她已经托人将离婚协议书交给了大海,相信大海已经把它交到了文凯的手里了吧。
97.爱的升华
“小君!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他突然说。
“什么事?”
“上级领导找我谈过话,要我做院长!”他平静地说。
“真的?”小君睁大眼睛。
“嗯!”他点头,“可目前,医院的这种状况,没有谁会愿意接手!”
“医院现在,的确是个拦摊子,不管是谁接任,如果再开不出工资的话,是谁都得下台!”小君非常客观地说。
“我知道!所以,才要找你商量一下!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稀罕这个职位,可是如果,我们医院内部不站出一个人来管理自己,那么,等到上级委派外来人员,那对我们医院的发展是不利的!”
“是应该有个人站出来,支撑这座将要倒塌的大厦了,”小君在思考着,“这个人选,非你莫属!不过,怎样才能撑起这座大厦呢?”
“是啊!”方正浩又点点头,“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你必须得试试了!”小君肯定地说。
方正浩沉思着,他似乎在深思熟虑地思考着什么,而手却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翻动着本子。忽然,他的意识集中起来,因为,他看见小君本子底下的稿纸。他拿了起来。
小君慌忙地阻止他,说“别看!这是我随便写的!”
方正浩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调侃地说,“你随便写的,我就随便看看!”
小君好笑,“不要看,你看不懂的!”
“不!”他躲开了他,稿子是一首诗歌,但在看它之前,他却郑重地说,“小君!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能够读懂你的人!你相信吗?”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小君内心一阵悸动。
“好吧!”她放弃了阻止他,但却不敢抬头来看他了。
方正浩仔细地读起来:《风在什么地方吹》
我不知道
风在什么地方吹
我是在雪中
孤芳自赏的白梅
我不知道
风在什么地方吹
我是在雨中
你的浪漫 我的沉醉
我不知道
风在什么地方吹
我是在风中
飘落一行 皎洁的清泪
我不知道
风在什么地方吹
我是在霜冻里
消融 修茸爱的保垒
我不知道
风在什么地方吹
我是在追梦中
燃烧世界的光辉
方正浩完全被这首充满浪漫,充满忧伤,又充满激情的小诗感动了!她是在写她自己,不是吗?那朵颤颤的风雨中的白梅,忧伤而坚强,浪漫而执着地追求着人间的那份真诚和爱!
“小君,也许我并不懂诗,但我能够读懂你的心!”
小君看着他,他的眼睛那么深遂,那么真诚,那么仁厚,那么了解,又那么期待!瞬间,泪水又盈满了她的眼眶,她真得好累!好想借着他的肩膀来释放一下全身心的疲惫,她几乎说出了口,然而,她还是冷静地坐了下来,她说过她不要充当那万劫不复的角色。
此时此刻,方正浩有种强烈的冲动,那就是疯狂地抱住面前的小君,这朵白雪中寂寞的梅花。好让她感觉到他的温暖,好让她不再感到孤独,让她感觉到他强烈的真挚的爱情!可是,他的两条腿却仍旧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他的大脑在拼命地想着,他们明明知道彼此都深爱着对方,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为什么事情偏偏要这样来发展呢?
在这一刻,小君的心激动得快要跳了出来,她感觉得到他压抑的强烈的情感,可是,却只能装腔作势地打开病志,胡乱地看着。
小君的这一举动,也让他开始清醒了。
“小君!以你现在的心情和身体都不适合再干工作!你应该休假才对!”他说起了正经事。
“没错!我是感觉到累,全身心的累!可是,如果不上班,我担心,我的心会更累!”
“你呀!就是心事太重了!”方正浩长叹一声,“好吧!别太勉强自己了,好吗?”
嗯!小声点头。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人声噪动,似乎有急重症患者被抬来。
小君立即职业性地、本能地提起精神,和方正浩迅速地赶了出去。
他们同时看见了大海,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背着一个人进来。
98.自杀
文凯竟然自杀了!小君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的整个身心似乎一下子被冰块封动一样,紧张得不能动弹,连脸上的肌肉都是神经质而硬硬地!她根本无法参加抢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文凯仍然没有醒来。
小君坐在那里已经毫无意识!
这时,大海走了过来。
“小君,你不要担心,文凯会吉人自有天相的,他不会有事的,而且,他的身体一向都那么好!”
小君似乎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眼神怔怔地坐在那里。
大海顾自说着,“刚才,我一个人无聊,就闲逛到了郊区的那条大河边。谁知,在大河里,竟意外地发现了文凯,这好象是给你的信,小君,我在河边捡到的!”
等了好久,小君才反应过来,她迟钝地打开信封:
小君:
我的好妻子!我的至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天国了,在那里遥遥地想着你!
我根本无颜再见你,无颜向你说声对不起,无颜请求你的原谅,无颜向你道声——最后的珍重!
我走了!用这一个行动来赎我犯下的罪行,来向你证明一个问题,我有三个理由要爱你:
第一是——我爱你!
第二是——我爱你!
第三还是——我爱你!
小君的心扭绞起来,狠狠地扭绞着,痛得无以复加!眼泪一滴一滴迅速地打湿了信纸,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冲进了抢救室。
“她死了吗?”小君睁大恐惧的眼睛问,连声音都是可怕的。
“他还没有醒过来!”方正浩看着她恐惧的眼神,说。
“他能够醒过来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方正浩低下了头,“应该还有希望,他的生命力很顽强!”他不想彻底毁灭她的希望!
美玉闻讯赶来了。
文凯的父母因为到乡下料理奶奶的后事,接到电话后,也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西萌看见好久不见的老姐姐,也立即跟了进来。
一见文凯这个样子,小君的婆婆先是大哭起来,然后她指着小君,劈头盖脸地质问:“我儿子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你害的?他怎么会自杀啊?”
西萌赶紧去扶住小君的婆婆,“老姐姐,你要冷静啊!”
小君的公公一旁已经傻了一样。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拼命!”婆婆凶神恶煞地瞪着小君,扬声地说。
“阿姨!”大海说,“你不要着急!别伤了身体!”
这一吵闹似乎提醒了小君,是啊,文凯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刻,已经深藏在心底里的尖锐的刺痛又猛扎了起来。
“文凯的生死不是由我来决定的!”小君倔强地冷冷地说。
“小君,文凯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一向好脾气的公公竟然也发了火。
婆婆推开西萌,抓着小君肥大的工作服,推搡着,“你这个女人!真得这么恶毒吗?”
方正浩和大海一看阵势不好,同时冲了上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啪!随着一声脆响,小君的脸上被婆婆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她几乎被打倒,晃了又晃,感到头晕眼花。
“你凭什么打小君啊?真是太过不分了!”美玉心疼地大叫着,“文凯想不开,是因为——他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被小君抓个正着,才愧疚自杀的!”
“什么?”老俩口愣住了,继而又叫起来,“简直是胡说!我儿子不会这么做!不会的!都是你们坦护小君编的瞎话!”
方正浩心疼地扶住小君,“老人家,你们这是干什么?”他厉声地说,“小君,她是你们的儿媳,对她尊重一点好不好?”
“这是谁呀?”婆婆又叫起来,“难道小君还有帮凶吗?你是谁呀?和小君有什么关系?”
“我是小君的同事,这个医院的医生!”方正浩不卑不亢说,“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来挽救文凯的命,而不是大家在这里吵嘴!”
这时,这老俩口才把注意力又转到儿子的身上,一下子,都围去了文凯的床边,抹着眼泪。
99.有一种爱叫放手
几天过去了。
文凯仍旧没有醒过来。
小君每天拖着疲惫的、几乎要倒下去的身体,坚持着工作和照顾文凯。
方正浩、美玉、大海、志强大家几次来帮忙,她都坚决拒绝。她不要别人的帮忙,连婆婆、公公小君都让他们回家休息,说是随时会打电话告诉他们消息,毕竟他们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小君亲自给文凯洗脸、洗手、洗脚,喂饭,接大小便,陪他聊天,象哄个孩子似的。
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奇迹出现,文凯能够醒过来!
每一次,方正浩都站在门外,含着热泪,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突然有一天,文凯的手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大家惊叫着,一下子围了上去。
然后,只见文凯的胳膊也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睛竟慢慢地睁开来了。
“文凯?”美玉惊喜地叫着,“文凯真得醒了!小君!”
小君站在人群的后面,文凯真的醒过来了,让她如释重负。
文凯睁开眼睛的瞬间,他感到茫然,他莫名地看着大家,再看看四壁洁白的病房,他似乎明白了。
然后,他游移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搜索,最后,它终于锁在了小君的脸上。
有多久,他没有见到她了?
她的脸好憔悴啊!
而且瘦了一大圈了,连下颌都瘦得尖尖地、眼睛更大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算起来是多少秋啊?
然后,文凯看见了小君已经隆起的肚子,终于,流下了眼泪。
见此情景,大家知趣地转身欲退去
“等等!方副院长!” 文凯忽然叫道,他的声音很虚弱。
方正浩转过身来,笑,“有什么事吗?文凯!”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小君!”他的语气很真诚,也有一语双关之意。
方正浩一愣,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小君转身也要退去,文凯已经醒了,她可以不必内疚,可以离开了。
“小君!”文凯轻叫,“可以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他可怜巴巴说。
小君没有回头,冷淡地说,“你已经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小君!”文凯的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今天,是我的新生,所以,我才有勇气来面对你,你就不能听我说一句吗?”
小君始终没有回头,但眼泪却抑制不住地、疯狂地流下来了,“你要说什么?说吧!”
“你能转过身来,看着我吗?”他仍在求她。
小君擦干了眼泪,转过身来。
文凯流着眼泪笑了,“小君,你瘦了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