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坚决地把钱揣进了她们的口袋。
“天气渐冷了,大家这样子在外边吃东西,这能成吗?” 方正浩边吃,边问道,
金花又笑了,“这房子太小了!不过,现在我和妈已经在室内打了一个空中楼阁,你们瞧!今天刚刚打好的,还没有来得及搬弄呢!”
金花将门打开,方正浩和小君一眼便看见所谓的空中楼阁,就是在棚顶上吊了张大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上去,这样,屋子里的空间就会相对大了许多。
“马上,我们的这些桌椅就都要搬到屋子里了,那样,客人们就不用冷嗖嗖地在外边吃了!”金花笑得很灿烂。
115.自惭形愧
正说着,走过来一男一女两位客人。
金花立即迎了上去,“两位这边来坐!来两碗麻辣烫吗?”
“嗯!来两碗!”来人中,女的回答说。因为地方比较小,他们竟坐在方正浩和小君的对面。
四双眼睛相对,四个人同时都吓了一跳。
来人竟是文凯和丽丽!
小君惊叹,H城真的是太小了!
再看丽丽的脸色更差了,而且,人也从未有过的消瘦。
文凯和丽丽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了方正浩和小君。
他们相互对峙了一会儿,方正浩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文凯!你和丽丽也来吃饭?”方正浩问过之后,心想,这根本是一句废话。
文凯似笑非笑地点头,“听说,你已经离了婚!”
“是!”方正浩点头。
文凯看着小君,她似乎又瘦了许多,难道,方正浩都没有好好地照顾她吗?
“看来,你们要结婚了吗?”文凯又问。
小君的心一惊,她和方正浩对视了一眼,方正浩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准备结婚!”
这时,哑巴妈妈已经端来了两碗麻辣烫,她笑呵呵地点头又哈腰,要客人趁热吃。
小君看着丽丽,轻轻地说,“丽丽!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丽丽苍白的脸轻轻地一笑,“谢谢你!小君!我还好!”
“你还好吗?小君!”文凯问,“看你的脸色,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吗?”
小君轻轻地笑着,“没事儿!我已经好多了!”
“小君!希望你能从此快乐起来!我祝你们幸福!”文凯眼睛湿润地说。
小君低下了头,然后又抬头看着方正浩,轻轻地说,“你吃好了吗?”
“吃好了!”方正浩说着,拉着小君站了起来,“文凯!你和丽丽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好!”文凯和丽丽点头。
哑巴妈妈和金花跑了出来,送他们走。
小君回头说,“金花!你要和妈妈要一起加油哦!”
文凯看着方正浩拉着小君的手走了出去,他的心海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们真的是好上了!他的情绪一落千丈,该死的!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自己,一切都是他铸成的!
方正浩和小君一口一句“金花”,让文凯有些耳熟,而且那又是位哑巴母亲,这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难道,她们就是小君曾经说过的哑巴妈妈和小金花吗?
文凯打量着她们,“你们是从-----西荒沟来的?”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小山沟的名字,因为以前,小君常常提起。
?“是的!叔叔!”金花毕恭毕敬地回答着,“叔叔,阿姨!你们和刚才那两位叔叔阿姨是认识的吗?他们可是这世上最好的好人哪!”金花甜甜地说着。
?文凯讪讪地点头说,“是啊!”
文凯这样问着,这时候,连丽丽也想起了这一对哑巴母女来。她记得,那次在文凯家吃饭,小君着急忙慌地装了好吃的饭菜,说是给生病的哑巴妈妈带去。于是,文凯便给她讲起了小金花的故事。当时,她的感触很深,她认为,她和小金花是一样的命运的!她看着一脸灿烂的哑巴母女,现在看来,她和她的命运已经截然不同了,不是吗?丽丽在心里悲哀的想着。
“金花,你和妈妈怎么会来这里?”丽丽问。
“因为我要考大学,我妈就把我带到这里,她卖麻辣烫,我读书!”
“那么,你是一边学习,一边打工了?”丽丽又问。
“是的!阿姨!”
丽丽的呼吸开始有些困难,小金花的出现明显地刺激了她,而且,金花的乐观的笑容,这跟她当初完全不同!
如果当初,她也能象小金花一样坚强地乐观地生活下去,即使不能读书,也不该那样地怨天忧人和仇恨一切。
而且,在爱情受挫的时候,她心里也是除了怨天忧人和仇恨,根本也没有别的。最后,她还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以发泄她的抱复心理!
即使她不得癌症,那么她的这种糜烂的生活和生命也如同得了绝症一样,这样的生命也该彻底地结束!
所有的路,都是她自己选择走的。
文凯看着发呆的丽丽问,“怎么了,丽丽?为什么不吃啊?”
丽丽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不想吃了!我回家了!”她疾步飞走。
文凯莫明其妙地喊着,“丽丽!”然后,他不得不匆忙扔下钱,追着丽丽出去了。
金花在后面喊着,“叔叔!阿姨!给你们找钱啊!”
116.真爱难舍
小君和方正浩匆匆走出来之后,小君提议回家。于是,方正浩便将她送回家里。可是到了家里,方正浩仍是不舍得离去。
他说,“小君,我还不想走,我想多陪你会儿,你不会要赶我走吧?”
小君看着他笑了,“那就再多坐会儿!”
“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吃?”正浩说。
“你不也是吗?”她反问。
“你看,天也晚了,不如,我们在家里做点吃的,你留我吃过饭再走,好不好?”
“还吃啊?”小君看着他可怜兮兮样子,吃吃地笑着。
“当然!”方正浩点头,他故意要延长和小君在一起的时间,“我去做!”他跑去了厨房。
小君看着正浩跑进厨房的背影,忍不住眼泪冲进眼眶,她真的舍得离开他吗?她真的能够离开得了他吗?
这些思想,这一天里都在她的脑子里盘旋,雅凤母子的泪眼也还在她的眼前一遍遍飞落
可是,刚刚意外地遇见了金花母女,她们的事,便在她的内心产生了极为强烈的震憾!
难道,她还比这位被丈夫抛弃的哑巴妈妈活得辛苦吗?
还有比失去了父亲,无法读书的小金花活得辛苦吗?
她们都能在这样大海一样无尽的痛苦的孤岛上,乐观地、坦荡地生活下去,为什么她却做不到呢?
她不停地在心里问着自己。
“小君,你还不过来?想偷懒吗?”方正浩在厨房里愉快的叫着。
“哦!”小君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来到厨房。
很快,他们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哥,要不我们喝点酒吧?”小君提议。
“小君,你一向不喝酒的,而且,你的身体刚好……”
“没关系!今天心情好,所以身体也好着呢!”
“好吧,今天,我们就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庆祝我们的新生活!”见小君如此有兴致,方正浩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小君的心一沉,正浩还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生活,可是,这新生活还没等开始,又要就此结束了。
“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小君忍着内心酸楚说。
“说!”方正浩好心情地回答着。
“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还会和雅凤离婚吗?”小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方正浩呆了一下,“小君,如果没有你,可能此生,我都将浑浑噩噩地、麻木地生过下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的快乐在哪里!”
小君禁不住痛苦地闭上眼睛。
如果没有她,即使他有再多的不快乐,也会留在他的妻子和儿子身边的,做他的好丈夫和好父亲。
现在,因为有了她,所以,他才会发现自己的不快乐,才会为一已之私而抛妻弃子,不是吗?
无论他和她爱情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多么真挚,多么刻骨铭心,也只会为世俗和道德所唾弃,也许到头来,他也不一定真的会快乐!
“你怎么了,小君?”
“哦?”小君又惊醒,“没什么,酒……有些辣!”
方正浩认真地看着她,似乎,她的眼里隐约有泪光,“小君,我不要你再胡思乱想,我只要你快快乐乐!”
“哥,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相信这个时代仍旧有爱情的,就象你和我!”她笑的很美,也很凄凉。“可是,你想过了吗?这种迟开的爱情之花,它会正常地生长发育,会在阳光下灿烂地盛开吗?”
“为什么不能?小君!求求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你不要再去替别人着想,再想什么道德,什么犯罪感,只要我们的心是忠贞而透明的,我们就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以后都不再去想!我们喝酒!”小君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她知道,她是说服不了他的。
然后她又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
“小君,你是不是喝得太急了!”
“不!哥,你让我喝,好吗?”她又一饮而尽,她知道她喝下去得不是酒,而是一缕缕愁,一股股泪!
“那好!”他说,“很久没有这么开怀畅饮了,小君!让我们一醉方休吧!”
夜已经很深了。
喝了这么多酒,可小君却依然没有醉,那是因为她心里唯一一个意念——珍惜现在的分分秒秒,最后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直到身心疲惫,大脑昏沉了,她才下决心地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哥!你该走了!”
“我要陪着你!我要和你聊一宿,我不要和你分开!”
“不行!”小君的眼里已经含着泪了,她说,“明天,你还要上班,你一定要走!”
“我现在的临时住处,也就是我的办公室!现在这样一走,今晚肯定是个难眠之夜!不如,我陪你把酒聊天,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他象个孩子一样赖着不肯离开。
小君无奈地笑了,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又何尝舍得他走呢?
忽然,方正浩站了起来,拉起她,“小君!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你知道吗?我不许你再躲着我!”
小君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忍无可忍地滑落。
他看到她的眼泪,惊慌了,说,“小君!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好吧!哥,这一夜,我们谁都不要睡,就这样坐到天明,好不好?”
“好!” 方正浩高兴得象个孩子,““咦?下雪了!”他无意间望向窗外。
“真的吗?”小君跑到窗前,“真的下雪了!好美啊!”她说着,一溜烟跑出了门外。
“你的大衣!”方正浩追出来,给她穿上。
外边有些冷,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应该说,这雪来得很早,也很及时。
小君立刻神采飞扬了。
借着灯光,她快乐地徜徉在飞雪的世界里,孩子似的手舞足蹈起来。
这一刻她暂时忘了目前的处境和苦恼。
她只看见雪花很小、很薄,那么易碎、易融,却是纷纷扬扬的。而空气凉凉的,每吸一口都是那么的清爽而为之精神振奋。
她张开双臂,迎接着向她的脸上急急飞落下来的雪片,她感觉凉凉、痒痒却是暖融融地。
“哥,快来捉雪片!”她兴奋地大叫着,“快呀!雪片好狡猾啊,刚抓到手心里,她就变成水滴了,不让我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方正浩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君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他站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看着她,静静地欣赏这个美景,完全神魂颠倒了!
只见小君穿着白色的大衣,在不停地跳啊、笑啊,象一只白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又象是一朵大大的雪花,在风中调皮地飘来荡去。
“快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她又叫,“哥!你仔细地看过雪花的样子吗?”
方正浩也禁不住冲了进来,和她一起疯狂地捕捉着雪片。
“你抓到了没有?”小君笑着去掰开他的手来看。
方正浩宽厚的大手展开来,只见一滩清亮亮的水片。
忽然,小君屏息而凝神了,她呆呆地看着他手心里的水片,然后,用她好看的手指轻轻地沾了又沾,“哥,它是热的,在你的手掌心里,它是热的!”她忽然热泪盈眶。
“怎么了,小君?”他惊问。
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哥,你知道吗?你捉住的这片小雪花,她就是我!她曾经是那样冷冷地,忧伤的,易碎的,可是,到了你的手心里,她就变成了燃烧的雪,变成一片清澈的水滴!哥!我要做这片水滴,我愿意做这片水滴,做你手心里暖暖的小水滴,我要在你的手心里发热,在你的手心里沸腾!”她拼命地甩了甩头,努力将所有的阴霾都抛开。这时,她又告诉自己,她不能放弃他!坚决不!“哥,你的心,就是那源源不绝的发热源,我要贴近它,和它融汇贯通!”
“小君!”正浩感动地闭上了眼睛,他紧紧地抱住她,这句话他已等得太久了!
他轻轻地推开她,抚住她的肩膀,小君那张充满朝气地、妩媚可爱的脸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的眼睛水一样亮晶晶的,脸颊潮红着,而嘴唇那样微张,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充满欲望地红艳艳,她的胸起伏不平……他再也无法控制地将头俯了下去,他厚厚的灼热的嘴唇先是慢慢地、轻轻地触碰着她的,然后又是急急地、狠狠地捕捉到了她柔柔软软的唇上。
小君完全陶醉了,她闭上了眼睛,唇也在如饥似渴地捕捉着对方。
在这一刻,天地间,就只有他了,只有她了,只有这一喘息着的沸腾的时刻!
是风的轻柔,是火的热烈,是酒的香醇,是熏然的沉醉!
然后,正浩轻轻地把小君抱了起来,抱进了屋里,抱到了床上。
他开始在解开她的衣扣。
当小君的身体着床的一瞬间,她的大脑突然一下子清醒了。
在这一刻,她其实是多么想要把自己奉献给她深爱的男人啊!可是,她不能!
小君轻轻地推开她,佯装很困的样子,“哥!我累了!我要睡着了!”
“不!小君!我爱你!我要你!”正浩陶醉着,还没有清醒,他试图着再次去亲吻她。
小君一下子坐了起来,“哥!我们不能这样!”
方正浩喘着粗气,愣在了那里。
小君看着他欲火燃烧的样子,心疼极了!
“哥!请你——尊重我!”她低低地、违心地说。
方正浩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点头,他不能做让她伤心的事。
“哥!天快亮了!不如,你到那屋去休息吧!”
“你睡吧!我就守在你的身边!”方正浩深情地看着她。
小君点头,然后幸福地闭上眼睛。
方正浩则伏在床边睡着了。
117.痛彻心腑
天渐渐亮了,方正浩被强烈的阳光刺醒了。
当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小君睡醒了没有?他叫着小君,床上空空如也,整个房间再也找不到小君的踪影。
忽然,他看见了桌子上的信,触目惊心!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小君已经走了吗?他急急而颤颤地打开它:
正浩:
再三地思量,我还是决定离开你,离开这里,放心,我只是想换一个环境。
做任何事情,都应该有它的“游戏规则”,透明的心,不一定就是牵手的理由,和欢乐的理由!
我承认,我早已爱上了你!可是,我却无法真正地快乐起来。因为,在我们快乐的背后,有着雅凤母子的痛苦和眼泪,最重要的是,小杰不能没有爸爸!
难道,你都不能为自己的儿子牺牲一回吗?那么,你还配爱我吗?
正浩,将你的上诉撤回来吧!
曾经,你陪我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我会永远记得你!
小君
“小君!”方正浩冲出屋子,周围空空如也,他痛彻心腑地仰天大叫“小——君!”只有天空的回应。
他痛苦地、慢慢地低下了头,忽然,他发现,这字条上清晰的泪痕湿湿的犹在,而且末了的一个字已经湮成蓝色。
这么说,她才刚刚离去?
方正浩猛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先前顾自心痛,却没有来得及细想。
小君会去哪里?
正浩的大脑迅速地思考着,可是,他想不出任何小君能去的地方。
难道,她会回老家吗?
等等,他应该立即赶到车站,无论她是去了哪里?总之车站才是她离开这个城市的唯一出口。
可是,到底是火车站,还是汽车站?他迅速地做了决定——火车站!因为小君坐汽车一向晕车。
方正浩旋风般地冲了出去,又迅速地拦住一辆出租车,他催促着司机大哥风驰电掣般赶往火车站,并在心里痛苦祈祷着:小君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希望他的猜测没有错,小君是在火车站!如果,小君真的不在火车站,那么,他再返到客车站的话,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这一刻,方正浩强烈地感觉到:没有小君,他无法活下去!
车子顺利地飞速地停在火车站,方正浩随手扔出一张人民币,无暇去看是多大面值,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小君还能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早晨的这个时间,乘车的旅客依然很多,方正浩在人群中千度万度地寻找着。
焦虑、痛苦和渴望!好多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他的脸上。
他窜来窜去,四处张望着,并不顾一切地大声地呼喊着,“小君!小君!小——君!”
而火车站的播音器一直在响着:2555次列车马上就要进站,请旅客们拿好车票,准备检票。
他看着检票的人群,一个个走尽,却根本找不到小君的影子。
火车鸣着长笛进站了。
难道,他的判断有误了吗?
方正浩发疯一般地冲出了检票口,任检票员在背后叫他,也不理睬。
他一定要找到小君,他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小君是爱他的!只是善良,让她选择了离开!
方正浩拼命地跑着、找着,叫着……
蓦然,一个熟悉的背影印入了他的眼帘,他看见了小君!
在这一刻,方正浩兴奋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他大声地叫着:小君!小君!
此时,小君正要走上火车,当她听到有人在喊着她名字时,不禁浑身一颤!
她听得出,那是正浩的声音!是他的痛苦的焦急的声音!
从她走上站台的开始,她就一直都不敢回头,一直在心慌意乱着。
可是现在,她却听见了他的声音了!
紧接着,“小君!小君!小——君!”他的焦急地声音,一直在拼命地叫着!
犹豫了片刻,小君终于慢慢地转过头来。
这时侯,方正浩已经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她的跟前。
四目相对,怦然心跳!
方正浩一下子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眼眶已经湿润了!
而小君的泪水也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人群已经上了火车,火车也在一声长鸣之后,慢慢地启动了。
方正浩紧紧地、紧紧地握住小君的手,不肯放开,就好象这样一放开,她就会消失了一样。
他难过不已地说,“为什么?小君!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扼杀我的心吗?”
小君大滴的眼泪已经晶莹地滚落下来了,那双流着泪的眼睛掩饰不住深刻的痛楚。
她一句话也说上不来!完了!她在心里承认,只要被他这样真实地抓住,她就再也无法坚持了!
她一下子投进他的怀里。
俩人紧紧地相拥着!
118.预期的快乐
很快,方正浩和雅凤在法庭上离了婚。
当法院宣判的时候,方正浩似乎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因为他成了自由之身,他在心里感叹着:这样,小君才不会有罪恶感,从此,才是她真正快乐的开始。
小杰跟了母亲,这是雅凤的强烈要求。
方正浩答应她的一切条件,只是净身出户。
当方正浩看着雅凤母子离去时,小杰怯怯地看着他,却不出一声,他的内心亦是十分难受。
“小杰!”方正浩叫住了他,“爸爸会去看你的!还会和平时一样每周都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杰表情难过地点点头。
“相信爸爸!爸爸永远都是爱你的!”方正浩眼睛湿润地说。
“好啦!走吧!”雅凤已经不耐烦了,她拉住儿子走远了。方正浩想要的,她偏要他永远都得不到!
可当雅凤母子消失在方正浩的视线之后,他就立即给小君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小君正一个人在家里,坐在在书桌前,托腮思考,看来她又在继续写她的小说。
她写的是:一位不停地追求真爱的女人,却不停地遭遇到负心的男人的抛弃,可是她却仍旧坚持着她的方向。
这时,小君听到电话铃响,立即冲了过去,她知道,一定是方正浩打来的。
“小君!我已经离婚了!”方正浩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小君愣了一下,她知道他们今天开庭,也预期到并盼望着这个结果。
可是,当这个结果真的来临时,她却内心一阵激动,一阵难过。
无论如何,她都应该算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第三者,她脱不了这个罪名。
“我知道了!”小君的回答只是这样淡淡一句。
“你不高兴吗?”他问。
沉默了片刻,她说“亦喜亦悲!”
“小傻瓜!别瞎想了,好吗?”他心疼地说。
“我知道了!”小君非常听话,“现在,你很忙吗?”
“我正赶往医院的路上,马上就到了!刚刚接任院长,又是这样糟糕的局面,我还真是有些焦头烂额!要是你在这儿,就好了!”
“我在?我有什么用啊?”小君笑。
“如果没有你的支持,这个院长,我还真是不想接任!小君,现在放弃,好不好?!”
小君又笑了,“你怎么象个孩子一样地任性!我说过了,医院需要你!大家需要你!这是你的责任!”
“现在,我感觉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这真的是一幅——很重很重的担子啊!”小君感慨地说,“所以,你要加油啊!”
“那么,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他希望听到她这样鼓励的话,希望她的心能够保持着乐观向上。
“我也加油?”
“你要加油快乐!”
小君的鼻子一下子酸酸的了,“哥!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
“你现在工作这样的忙,还要为我而累,真的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为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小君,你说,这第一步工作,我应该怎样来开展?”他故意问她。
他想让她参与到他的工作中来,他想分散她的伤心和精力,和打发她现在无所事事的、胡思乱想的日子。
“我看,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工资!”她说。
“嗯!”正浩点头,表示同意,“要想稳定人心,最重要的就是开资。我应该在创效益上多下功夫!”
“我们这样一个庞大的单位,要想一下子就转亏为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要创效益,更要看长效发展,所以,你要打持久战了!”小君头头是道地说。
方正浩几乎要为她鼓掌了,“小君!你真是我的贤内助!”这才是小君原本的样子,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小君不好意思起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还在写那篇小说!现在,你已经到医院了吧?”
“已经到了!”方正浩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好吧,你努力写好你的小说,我努力做好我的院长!我们一起加油!”
小君开心地笑着,“不耽误你时间了,那我挂了!”
“嗯!”方正浩点头。
119.相似的孤独
这时,柳医生急促地敲门,然后,径自走进来,说是来了一个急诊,要院长亲自去会诊。
“好!”方正浩答应着,立即把电话挂断了。
小君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都在忙,唯独她无事可做,写着她所谓的小说。
小君万般无聊和无奈地离开书桌,走到窗口处,外边似乎刮着很大的风,天气已经很冷了。
她看到窗外的杨树萧条、荒芜、枝桠交错,树叶已经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不免心生悲凉。
忽然,她发现了一片小小的叶子,倔强地站在枝头,在寒风中孤独地傲然而立。她呆住了,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于是,小君又拿出了她的本子,即兴写道:
每一片叶子都已憔悴
秋风悲凉地唱起<阳关>曲
边垂泪
叶子边叹息地 ? 飘然离去
枯枝发出呜呼的哀嚎
可是 只有一枚黄叶
固执地守住枝梢
任秋霜冷冻
严冬的风鞭残忍抽打
直至伤痕累累
却还婷婷微笑
你可曾 可曾熟悉
这动人的微笑
似曾相识 那孤独倔强的小影
这是我 是我
给你的 全部的爱
小君在读着自己的诗,心里想着正浩,她给它加了个题目:《给你,我全部的爱》
小君又反复地修改着,有好一会儿,她似乎出了神,以致虽然看了墙上的时钟,却没有看清楚现在是几点钟。她马上意识到这一层,第二次去看,才突然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中午十一点钟了。她立刻神经质地跳了起来,正浩要下班了,他应该给他做好饭菜。
于是,她着急忙慌地张罗了起来。 一阵忙碌之后,时间已近十二点了。小君将饭菜都整齐、好看地摆在了桌子上,可是,却不见正浩的身影。
小君坐在电话旁,都等得累了,于是给正浩拨去了电话,打的是他的手机。
通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难道,他正在回来的路上?或者,根本还在医院里做手术?
然后,她又给他的办公室打了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菜也凉了。
小君的心情由焦急而变得慎怨。
无论他现在在忙什么,他中午不能回家吃饭,总该给他个电话,不是吗?
她没有胃口地站了起来,然后去躺在了沙发上。
她的头有些痛,她想睡一会儿,可是,却怎样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她的大脑便开始不停地旋转。
索性,她还是起来吧,她又坐在了书桌前,还是让她走进小说的世界,那样感觉会比现在好一些。
小君就这样一下午都在捉摸着她的小说,写写停停,想想写写,可满脑子又都是正浩的影子。就这样双重的思想在她的脑子里交织着,以至,她的头痛得更加厉害。
可是,执拗的她却不肯离开书桌前,她觉得,如果离开写小说,她就会感到无尽的空虚和无限的伤痛。
当她写到女主人公第三次遭遇到负心男人的抛弃时,她联想到自己当时那种彻底绝望的心情。
如果不是至始至终都有方正浩在她身边陪伴和鼓励,那结果会是什么呢?
然而,却因为有了方正浩,又增添了她新的痛苦和烦恼,做为第三者的痛苦,以及她怀胎七月的女儿的流掉,并且永生都无法再生育的绝望,这最后的打击让她几乎失去生活的勇气。
后来便是工作的疏职,而导致患者死亡……接下来雅凤母子的相求……这一切都让她没有勇气再留下来,甚至活下去……
谁知,在这个时候,她却意外地遇到了哑巴母女,她们那种不屈不挠的生活的勇气,和执着乐观的精神,鼓舞了她!唤起了她生的希望!于是,她替小说的女主人公写道:
生不是你的选择,而死,也由不得你去选择,
小婴儿一落到这个世上,就开始呼吸空气里的尘埃,
你翻山越岭地跋涉人生之路时,荆棘也一定会象尘埃一样轻易地抓上你,撕坏你的衣服,刺破你的脚趾。
人一生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由不得你选择,而你所能选择的就是不动声色地、微笑地走下去。
小君是这样写的,也是在深深地告诫自己!
忽然,她不经意地发现,天色已晚,并有些微黑了!一天已经过去了!
她这才想起打开灯,屋里的光线太暗,而眼睛有些酸涩了。
可是,方正浩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而且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呢?
120.甜蜜蜜
小君正自想着,门却开了,方正浩已经回来了!
一见面,小君就扑进他的怀里,久久地不能说话。
她想了他一天了,也寂寞了一整天。
“这是怎么了?”方正浩一脸的倦容,担心地问。
小君紧紧地抱住他,好久才说,“怎么一天也不回家,也没有你的电话?我好想你啊!”
“对不起!小君!我做了一整天的手术!就是上午给你打完电话后,来要我会诊的那一个。我刚从手术室出来,就赶回家来了,现在,大家还都在吃工作餐呢!”
“哦!”小君不住地点头,表示理解,“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忙得不可开焦,又要手术,又要管理若大的医院!我知道!”小君掩饰着脸上的失意和烦恼,哥,我给你热饭去,饭菜都凉了!”
“好!”方正浩点头。
饭菜已经端了上来,方正浩坐在小君的旁边。
“小君,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又胡思乱想了?”他问。
“我——只是有点头痛!”小君摇晃着脑袋,感觉着,“现在好多了!哥,你就是一剂灵丹妙药,你一回来,头就不痛了!”
“小君!”他心疼地叫着,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说,“好小君!从前的一切都已经彻底地过去了!求你再也不要去想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伤感的事了,从此,和我快快乐乐地生活,好吗?”
小君的眼睛潮湿了,她重重地点点头,可是又轻轻地、否定地摇了摇头,说,“哥,不知道为什么,我原本以为,我们这样的相爱,就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可是现在,我的心,好象再也轻松不上来了!”她轻叹了口气。
“不要这样?”方正浩着急地看着她说,“小君!这都是你的大脑在作怪!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从你的脑子里彻底地挖走。然后你只要想着,我是多么地爱你!多么地需要你!你对我是多么地重要!你就会快乐起来了,不是吗?”
小君笑了,再次点了点头,“好!哥!我听你的话!”
“别着急,小君,也不要担心!相信时间才是治疗你伤的最好的良药,再加上我的爱,它是种特效的抗菌素,不怕你的伤口不好!”他笑。
她也又笑了,“你是在给我挂点滴吗?”
“算是吧!”他点点头。
然后,俩个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小君!”方正浩又说,“你能告诉我,那天,你买的火车票是去往哪里的吗?”
小君一怔,继而不好地意思地笑笑,“都过去了,不要问了!”
“不行!”方正浩认真地说,“我要知道,那时你的打算是去哪里?万一哪一天,我无意中得罪了你,你又要躲起来,我好有个方向找你去啊!”
小君嗤嗤地笑,举起小拳头去打方正浩,“哎呀,你真坏!哪有这样说人家的嘛!”
“好!好!好!”他一连迭声地说,然后两手抓住了她的小手,“人家也只是好奇嘛!”他小声地请求。
“我只是想,到海边走走!吹一吹海风,听听海的声音,看海鸥啄小鱼,还有,会想起,好多有关海的美丽的故事!”
“是这样啊!”他笑了。
忽然,他又停住了笑,而变得严肃起来。
“小君!”他看着她欲说什么,却没有干脆地说出来。
“怎么了?”小君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嫁给我,好吗?”
小君刹那间愣在了那里。他已经变成了单身了,不是吗?
然后,她的嘴角禁不住露出甜蜜的笑意,低头不语。
然后,方正浩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拉近过来,搂紧她,在她的耳边轻语,“小君!答应嫁给我,好吗?”
小君轻轻地靠进他的怀里,这一刻,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哥!但愿从此,我们能远离灾难!”
“会的!一定会的!”方正浩连声地保证着,“我会好好地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会让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快快乐乐地生活!”
说着,他厚厚的嘴唇又禁不住去捕捉住她的嫩嫩的红唇。
小君的幸福满满地溢出大脑、溢出心脏,她完全忘我地匐进他的怀里,醉得睁不开眼睛。
她只能看见,他厚厚的嘴唇,在低低地、低低地细语:你是一只红蝴蝶,我是一只绿蝴蝶,在一朵花蕊里,共品甜蜜。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小君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在心里深深地叹息,这一生,她再也不要和他分开了!
“小君!”他轻轻地说。
“嗯?”小君深情地看着他。
“有件事想提醒你!”
“什么?”。
“我快要饿晕了!”他笑着冒出这一句。
小君这才如梦如醒一般,笑着离开他的怀抱,“傻瓜!快吃啊!”
方正浩一阵狼吞虎咽,小君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吃。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她,说,“你也快吃啊!”他给她夹菜,“中午,你一个人吃饭了吗?”
小君笑着摇头。
“这怎么行?”方正浩皱起了眉头,将筷子放下了,“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人家就是不饿嘛!”
“现在,还不饿吗?”方正浩仍旧皱着眉反问道。
小君看着他紧逑的浓眉,然后小手上去使劲儿地抚平他的眉头,说,“现在饿了,还不行吗?”
他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可爱的样子,不禁又疼又爱,内心也一阵激荡,他说,“小君,为了我,你一定要多吃些!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不是吗?你对我有责任、有义务!你要为我保证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快乐的心情,你明白吗?”他认真地说。
小君点头,笑了,然后方正浩也笑起来。
这时,方正浩又想起一件事来,“小君!有件事,想告诉你!”
“还有什么事?”
“这个……”方正浩沉吟着说,“这房子,其实,它是我的!”
“你说什么?”小君张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是这样,当我知道你要租房子时,我就决定要给你买房子,一天,无意中,我透露出要买房子的打算。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伟成竟以我的名头买下了这所房子。之所以隐瞒你,是害怕,你知道实情而不愿来住。”
“刘伟成怎么会给你买房子?”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答应刘伟成去他的公司,他还是念念不忘我的滴水之恩吧!他买这房子是通过关系买的,几乎没有花多少钱!”
“可你还是骗了我!”小君表情冷淡下来,“你的理由好象很充分,可是,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你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买了房子给我住,那我,岂不成了你的金屋藏娇?岂不是让我罪孽深重吗?”
“小君!不要气我骗了你!当时,因为你急需房子住,而我只是着急给你买到房子,并没有想太多!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他可怜兮兮地说。
“我突然感觉这所有事情,你好象都早有预谋!”小君仍旧生气的样子。
“真是天地良心啊!小君,我是冤枉的!”方正浩委曲地说。
小君绷着严肃地脸,说,“以后,我不许你这样先斩后奏!就下不为例吧!”
“喳!”方正浩摆了个古代臣对君的礼拜的姿势,惹得小君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方正浩边走过去接听电话,边说,“应该是医院的!”因为,别人并不知道这房子的电话号码!
来电显示果然是医院打来的,但打电话的人却是他们没有想到的——雅凤!
121.意外的车祸
只听见雅凤在电话里一反常态地哭着说,“正浩……小杰出车祸了……”
其它的话,方正浩根本听不清楚,只是这一句:小杰出车祸了!他听得非常真切。
方正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什么?你说清楚!小杰出车祸了?小杰到底怎么样了?”他瞪大了眼睛吼着。
只听到对方电话里一阵阵的哭声。
方正浩扔下电话,迅速地冲了出去,不过,他没有忘记告诉小君,让她别等他了!但是,他的话音未落,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方正浩发疯一般地飞回医院,只见雅凤浑身是血地靠在手术室门口,却不见小杰的影子。
方正浩急忙抱起她,急切地问道;“小杰呢?”
“小杰在里面!正浩,你快救救小杰吧!”雅凤无力地说。
方正浩扔下雅凤,冲进了手术室。
他简单地换了身无菌衣,快速来到手术台。
小杰头上的伤并不重,只是大腿根部股骨干骨折!
看来没有生命危险!
骨科主任领着骨科的医生们正在紧张地抢救着。
如果这次手术失败,小杰的这条腿就将终生残废。可是,若不做手术,那么这条腿就更加没得救了。
方正浩无法再看下去了,他当然知道这次手术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小杰躺在那里,脸色灰白,早已昏迷。
方正浩忽然头晕了晕,他扶在了墙上,闭上了眼睛,有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他慢慢地走出手术室。
“怎么样?”雅凤紧张地迎了上去,“小杰怎么样了?”
“别担心!雅凤!小杰正在做手术!”方正浩看着雅凤失魂落魄地样子说。
“正浩!你告诉我,小杰不会有生命危险吧?”雅凤恐惧地问。
方正浩摇了摇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那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