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做事一向是很有原则的。
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他在心里都是有算盘的。该做的事一定要做,不该做的事就一定不做!
比如,每天早晚的两次查房;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要有的社会应酬;隔上一阵子,他就要陪儿子出外玩一玩……等等,这些,他都能够坚持做到!而不应该做的,就是——他不应该让罗小君这个看起来十分平凡的小女人老是在他的心灵里游荡,这是一件让他既快乐又备受折磨的事情。
好象,在他的内心里,是有一个标准的,他喜欢的是那种活泼开朗,热情大方的女孩子。
而罗小君却是那种宁静地,羞涩的,连声音都是小而甜美的女人。她的单薄的双眼皮眼睛并不大,却是时而认真、时而忧伤、时而因说笑而闪着天真的光芒。她的鼻子高而挺挺地,嘴唇薄薄地,嘴角总是微微地可爱的翘起。她的每一个五官在他看来都是那么地耐人寻味。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那样一着面,他的内心就会波澜不止。已步入中年的他,感情平静的古井竟然还会泛起轩然的涟漪,让他既震惊又惶惑!
此时,他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理智来颠覆这一切的悸动。
12.闺蜜见面
下班后,小君走出医院。
既然文凯没有回家,她一个人也并不着急回去。
在落日的余辉里,她漫无目的地踱着步子。
她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放下了紧张和忙碌,取而代之的竟是大海一样无尽的惆怅。
瞬间,她想起了丽丽,想起了‘明月阁’,忧愁使人变得健忘。她拦了一辆三轮车,很快,“明月阁”便到了。
一走进‘明月阁’,小君第一眼便看见丽丽了。
丽丽身着红色的工作服,身材高而苗条,正在招呼着客人。整个大厅,有好多张桌子被屏风好看地半隔开,有好多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客人。小君再往里面看,似乎大厅的里面,又有好多包间,这个饭店够大的。
小君躲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丽丽,这时有服务员走过来招呼她,以为小君是来吃饭的客人。她边偷偷指着丽丽,边“嘘”着手势,意思她在找吴丽丽。服务员会意地走了。
她静静地远远地看着丽丽,有好一会儿,不禁轻叹!丽丽常常说她信命,可丽丽是不应该这个命的。当初,她和丽丽、美玉三个,只有丽丽学习最好。可是没等高考,丽丽的爸爸突然生病,而妈妈也意外摔伤导致小腿骨折,双双住院,丽丽只得回来医院照顾二老,兼照顾小弟,加上沉重的经济负担,她最终不得不辍学了。
小君正想着,忽然看见酒桌上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注意了丽丽,“你是新来的?”那男人问,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
“是!”丽丽看上去很愉快的样子。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边问着,拿起了一根烟。
迟疑了会儿,丽丽一边回答着:“吴丽丽!”一边手疾眼快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不失时机地帮客人将烟点燃。
那男人愣了愣,丽丽年轻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充满了青春的光泽,黑黑而长长的眼睫毛低垂着,形成一小片可爱的阴影。他和气地笑着,深深地吸了两口,忽然注意到丽丽的手臂上那个刚刚愈合的伤疤,他意外地再次地看了一眼她,然后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丽丽则乖巧地离去。
小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仿佛看到一条生活在河水里的小鱼,忽然间漂进了大海,环境的骤变,使得它不停地拼命地游动,拼命地呼吸,以适应生存。
“丽丽!”小君轻轻地喊了声已经走到了跟前的丽丽。
丽丽抬头的瞬间完全惊呆了。“小君?”她轻叫,“你怎么来了?”
“文凯说,你在这里!”
丽丽惊喜地将小君带到一边坐下。
“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小君嗔怨道。
丽丽轻笑着,“我想,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再和你联络!”
“你还好吗?丽丽!”?
丽丽无所谓地说,“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骄傲的她,从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及她的伤心事,纵使是朋友。她看着小君的脸,“到是你怎么啦,怎么越来越瘦啦,还有点憔悴呢?”
“是吗?”小君故作惊讶的笑笑,“上了一天的班!”她知道自己也没有说实话,即使现在这会见老朋友的快乐,也没有将她内心那种无形的烦恼驱逐掉。
“你的身体我是知道的,比林妹妹强一点!”丽丽打趣,“你自己要多注意休息啊!对了,小君,美玉她还好吗?你们俩个我都是太久不见了,倒是你们却能经常见面,我还真挺妒忌的!”
正说着,只听见前台有人在叫着:“吴丽丽!”。
“是老板娘在叫我!”丽丽急急地说,“今天的客人很多,连老板娘都亲自端菜了!小君!我没办法陪你了!”
这时,老板娘杜雅凤已经走过来了,“丽丽,你在这里干嘛呢?”她问。杜雅凤三十岁出头,有着贵夫人一样气质的女人,长长的头发染成金色,高高盘起,皮肤白晰、成熟干练,但精明中却略透丝冷酷。
“是——是我朋友来了!”丽丽小心地说。
“你朋友?”杜雅凤抬着高高的下巴,盯着小君。
“她叫罗小君!”丽丽急忙拉着小君的手,意思来见过她的老板娘。
小君立即礼貌地冲着这位漂亮的女人点头,“你好!”
“嗯!”杜雅凤轻嗯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小君,笑着说,“你的朋友很漂亮啊!只是,丽丽,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是会客时间!”她后面的语气很冰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哦!”小君知趣地说,“我刚好要走了!”说着,小君起身欲离开。
“小君!我会和你联络的!”丽丽说着,凑近小君的耳朵,“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背地里都管她叫——母夜叉孙二娘!”
小君回头一笑,“好的!”?
13.看到你的孤独
走出明月阁,晚风很急,吹得小君长发飘散。这时候,正好一个人正要走进明月阁,但他看见了她,却站住了。
小君却一直在低着头,她没有注意到他。她拂了拂长发,乌黑的长发被吹得凌乱,而白色棉袄裹着她瘦削的身材在风中更加单薄。也许烦恼真的是自寻的,离开了丽丽,她又回到自己的问题里面来,那就是为何自己偏要在这样又冷又饿的街头徘徊,不肯回家?即使要看丽丽,这个时间也是不对的,这是丽丽正忙的工作时间。纵使文凯不在家又怎样?难道自己就没有要做的事情吗?下班后,她完全可以回家做上好吃的饭菜,吃得饱饱地、暖暖地,然后听听音乐,看看书呀,写作呀,或者电视,应该都会有乐趣,偏偏她不去选择。
她走去电话亭,插进磁卡,美玉的家就在这附近。
“小君!是你呀!”美玉接到小君的电话非常高兴。此时,她正坐在家里红色的沙发上,白晰的手拿着手机,微胖的脸美如洋娃娃,她这样笑着,眼角便出现了一些不经易见的细小的皱纹。
“你在街里?一个人?”美玉问。
“美玉,现在,你可以——出来吗?”小君的声音有些可怜兮兮。
“当然!我也是才下班,志强有应酬出去啦!”美玉高兴地跳下沙发,“小君,你等我啊!我这就下楼。”
“哦!好!”
然后美玉冲着楼下客厅喊着,“亮亮,妈妈出去一下,你在家里要乖,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啊!”客厅里,美玉的公公刘伟成正在看报纸,而婆婆边削着苹果边领着孙子看电视。
只见亮亮撅着小嘴,奶奶立刻提醒他电视里动画很精彩的地方。美玉的婆婆脾气很好,又因为美玉生了个胖孙子,所以对美玉分外关照。婆婆是胖得很庸肿的那种体形,以至说话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她轻微的气喘。看样子她要比丈夫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不少,头发稀疏。尽管他好象也做过美容,稀少的头发略锔了流行的红色,但并不是很好看。
“美玉,你要出去?”刘伟成开口了,他看起来却保养得很好,前额两侧稍有些凸顶,却是非常漂亮的那种光亮,是的,他的满脸都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每次说话,都现出非常快乐的笑容。
虽然他已年过50岁,但仍是一个非常成熟而有魅力的男人,他就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大名鼎鼎的H城服装公司的总经理刘伟成。
“是呀,爸爸,小君在等我!”美玉边说着边一瞬间消失在楼梯口,身后却听见公公的声音:“早点回来啊!别太晚!”
美玉答应出来,小君便放心地放下电话,就在拔出磁卡之际,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背后冒了出来。
“真巧!你也一个人吗?”
小君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原来是院长方正浩。
“方副院长!是你!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她惊喜。
“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他轻描淡写地说,“你还没吃饭的吧?刚刚打电话是约人吗?”
“是啊!”小君点头笑,“原来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哪!”
他看着她,她的笑容永远是那么的美好和迷人,脱下了工作服,她变成了一个小家碧玉式的小女人,温婉柔美,我见犹怜。
“那么——不管你约了谁,都由我来请客,好不好?”?他抬着眉头问,“我也没有吃饭呢!”
小君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意外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略迟疑了下,“这样——好吗?”
“为什么不好?”他笑着摇头反问。
她也笑了,只好点头同意,“好!可是——已经下班了,你——不用给家里打个电话吗?”她看着电话厅不禁又问。
“不用!”他没有表情地说。“再说了,我有电话。”
“哦,”小君有点讪讪的,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问哪?
“哦,”他看了她一眼,决定打消她的讪讪,“我爱人她是开饭馆的,这个时间正忙呢。”
“哦”,她也哦了一声,不好多问。
“我们到对面的‘独一家”怎么样?那里的风味小吃特别有味道!”他简单明了地说。
“好的!”她只有同意的份,因为她几乎就没下过饭店。
他递过来手机,“你通知你的那位朋友吧!我们先去点菜。”说着,俩人向前面饭店走去。
“对了,你邀请的朋友是男性吗?”他情不自禁地问道。
小君笑了,“是闺蜜!”。
14.陪她吃饭
他似乎轻吁了口气,在“独一家”,方正浩和小君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此时,方正浩的心情非常愉快,坐在对面的罗小君在他的眼里犹如白天鹅一样纯洁和高雅。刚才在‘明月阁’门口,他意外地遇见她一个人在徘徊,似乎很孤独,他就有种冲动要陪伴她。
“小君,”他喊她的名字,平日在医院他都是称她护士长的,这一句“小君”让她感觉很温暖,似乎也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工作中的你,好象和此时判若两人啊!”他故作轻松地笑着说。
“是吗?”她挑起眉毛,微笑着。
“现在的你有些无助,有些孤单,你好象有很多心事?”
“没有!”她故作轻松地否定道,她刚从别的科室调来,暂时代理外科护士长一职,和这位院长兼外科主任的接触时间其实并不长,对于他这个人也不甚了解,不免有些拘紧。
“是吗?”方正浩看着她,“可你的脸色不太好!”
小君耸耸肩,莞尔一笑,“大概是饿的!”?
方正浩看着她也笑了。
这时候,美玉已经到了。只见她身着一件红色的呢大衣,翻着鲜艳的红狐狸毛领,弯弯的如画一般的细眉,明亮的大眼睛,通红的厚都都的嘴唇,生就一副老人常说的福相。她一向喜欢红色,因为红色衬着她已经很白的皮肤更加白晰,而胸前挂着的红色手机在随着她耀眼地一晃一晃地,一身灿烂。
“来,”小君站起来,“介绍一下,这是方副院长,刚才碰巧遇上的!这是我朋友卢美玉!”
“你好!”他们彼此问候。
很快,他们便吃起来。
“有两位美女作伴,这顿饭分外有滋味啊!”方正浩开玩笑地说,一双炯炯有神的会说话的眼睛,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两位女士笑起来。
“我倒觉得,能和大名鼎鼎的方副院长一起吃饭,是件非常荣幸的事!”美玉接过来,继续口无遮拦地吃着。美玉乐观而坦诚的性格使她对任何事情都是往好处想,做任何事也都是无拘无束、不拘小节,她心里装不下事,总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以“吐”为快。
“太好吃了!”美玉边大口吃着边称赞。
方正浩和小君看着美玉天真的吃相,相视笑了,但他们却吃得既斯文又优雅。
美玉吃得差不多了,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小君,文凯呢?一向你都没有出来吃饭的习惯的,你们俩没闹别扭吧?”
方正浩也盯着小君。
小君擦净嘴巴,却说,“丽丽来打工了!你知道吗?”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真的啊!”美玉夹着菜的手停在那里,兴奋地叫,“天哪,我都想死她了!她在哪儿打工啊?”
“就这附近的明月阁呀!”
明月阁?方正浩夹菜的动作也僵了一下,然后又自然地吃起来。
“是啊!我刚刚去看过她,可她今晚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来理我!”小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母夜叉孙二娘”冷漠的样子,想着丽丽的日子不一定好过,不禁又加了句,“而且,那个母夜叉孙二娘好象又冷漠又凶煞!”
“什么母夜叉孙二娘?”美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正浩也不解地看着她。
“哦!”小君补充道,“这个“母夜叉孙二娘”是丽丽的老板娘,这外号是她饭店的服务员们给她起的!”
方正浩也完全愣在那里, 原来,她们所说的母夜叉竟是杜雅凤!而且她们的好朋友——那个叫丽丽的朋友就在雅凤的店里当服务员。
想到可怜的丽丽,美玉仍然没有忘记那个母夜叉孙二娘,
只见她无奈地摇摇头,说,“好象丽丽的运气总是差了点。本来,她的情况就挺糟了!可是现在,就连打工也要遇上那样苛刻的老板娘!唉!真是!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找机会去看看她。”
“嗯!”小君点头。
”要是她那里不好,就让她换个地儿!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美玉拿起了筷子,“对了,小君——你又为什么不回家啊?文凯哪去了,他也没有回家吗?”她没有忘记先前的话题。
小君开始吃饭,没有回答。
15.倾听你的心曲
美玉将筷子再次放下,“哎呀!小君!你这闷闷的性格真是不好哎!“
小君还是不说话,方正浩一直在看着她。
”怎么回事儿?给个痛快话嘛!这样闷着,急死人啦!早晚会让你闷出病来的!”
美玉的咄咄逼人让小君突然情绪失控,她的眼眶潮湿了,在这寒冷的冬夜,她的内心已经装满了寒冷,而美玉还总是这样不依不饶,一针见血,毫不客气地非要揭开她的伤口。可是有方副院长这个在她看来属于外人在此,她还是把冲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方正浩没有忽略她突然发红的眼眶,关心地问,“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都是朋友了,或许能帮得上你!”?
小君摇了摇头,一再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其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文凯不好,还是她自己不好,总之,两年的时间就让他们之间已经变得冷静,甚至疏远了。
“我知道,文凯这阵子做生意不顺当,”美玉的口气开始变缓和,“现在又总是喝酒,经常的不回家。但是小君,请你振作一点好不好?这个时候,文凯他需要你来了解他、支持他、鼓励他!你明白吗?”
小君的眼泪终于忍无可忍地掉下来了,面对着方正浩,她觉得她太难堪了!可是她却真的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的情感是纤细和脆弱的,她真正想要的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轰轰烈烈的爱情!要的是那种充满浪漫和开心的日子!她是那样深爱着文凯,那样地在乎他,而现实所给予她的是,下岗以后变了模样的文凯,一撅不振的文凯,整日酗酒、不再呵前护后的文凯,加上他们经济上的拮据,这阵子,尽管每天,她都在精打细算,可是仍然不能摆平生活中许多琐碎的经济问题,而文凯根本不考虑这些,只是一味放纵的吸烟和酗酒,这是多么浪费钱财又伤害身体的一件可恶的事,而他却偏不听她的话,这种冷淡的紧张的生活让她没有安全感,这一切复杂的感觉让她无力抗拒!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好象自从他下了岗以后,我们的精力都太集中于找工作、做生意和攥钱,而完全忽略了彼此的感情和感觉!”
“小君,我了解你,你想要的生活其实并不一定跟金钱有关,不过我也要奉劝你一句:你对文凯可能攥的太紧了,要求的也可能太完美了吧?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围绕着你来转的。男人,不是我们所喜爱而圈养的动物,他有他的世界,他有他的自由,甚至,他有他的隐私,他们不可能完全按照我们所设计好的模式去生活,给他一些空间,给他一些时间吧,我相信,文凯会做的很好的!”
小君睁大了眼睛,不再哭泣,美玉能说出这些话,也是蛮不容易的。
“我承认自己是个不坚强的人,我害怕被冷落,害怕孤独,我真得不了解婚前和婚后的生活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天壤之别的骤变。”小君说。
此刻,方正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静静地倾听着这一切,甚至连呼吸他都轻轻的,生怕惊扰了她!他要让她尽情地哭泣!尽情地宣泄!尽情地诉说!小君的老公文凯,他曾经见过的。一个中等身材,长相不错、但外表看来并不是很成熟的小伙子。难道,他不能给她带来幸福和快乐吗?现在,他多么需要多了解她!多品味她!多感受她啊!她有着一颗怎样单纯,怎样纤弱,怎样易感的心啊!她是多么的需要保护,而他又是多么想要去保护她。只是,他又如何能去保护她呢?
小君吸了吸鼻子,轻叹一声,“也许,我所谓的浪漫的爱情生活,根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吧!”她喃喃自语。
16.为你心痛
美玉愣了一下,“瞧,又在说那些诗一样的东西,高中时就天天说这个,可惜,我根本听不懂。小君啊,许多时候,男人也象孩子似的,也需要你去哄,甚至去骗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一直在做听众的方正浩忽然拍手鼓掌。
美玉的脸竟然红了,显出善良而可爱的本性,“不过是妇人之仁罢了!瞧,两个女人就一台戏了!”
“不好意思……”小君低头说。
方正浩笑了,转向小君,“小君,美玉说得对!人活在这世上的时间其实很短,无论卑微与高尚,最关键的是要开心!所以,人有时就得学会适应,学会能屈能伸的生活。有时候不是这个世界变了,而是你自己变了,你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在潜移默化中变了!夫妻间的感情问题也如是!”
这时的小君已经露出笑意,她说“如果我再不开心起来,你们俩个肯定会说我——朽木不可雕也,嗨!你们俩个好象都变成了大哲学家了,唯独我自惭形秽啊!其实吧,道理是明白的,可好象就是管不了自己的心!”她认真地撅起了嘴。小君笑了,但在她的内心里,仍然有那挥之不去的阴霾。
方正浩也笑了,小君的率真令她愈加可爱,她似乎完全变成了个小女孩,青春、单纯,对爱情充满幻想,根本不是一个有夫之妇,也根本不是那个抢救室里有着过人聪明才智的镇定娴熟、指挥若定的护士长。
看见小君笑,美玉非常高兴,“你的闲愁呀,都是因为你太爱文凯了!爱的太深,爱的太完美!”美玉挖掘脑子里的好词,“今后——你要辩证地去看问题,”她作出一幅老学者的样子,“记住啊!下不为例!”
听到这一句,方正浩没有被美玉的玩笑逗乐,反而内心竟隐隐作痛起来。这时,他才想起这个问题来,小君是个有丈夫的女人!她爱着自己的丈夫!天!他竟会因为一个女人深爱着重她自己的丈夫而心痛!他有什么权力?他质问着自己。难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小女人了吗?天!方正浩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强行压制着感情汹涌的潮水,他知道这道闸门绝对不能打开,否则,它将会泛滥而淹没他的理智。
“还有,小君,”美玉又说,“我们的男人都是忠实我们的,这可是一笔——巨额财富哦!”说完,她颇有深意地望了一眼方正浩,而此时,方正浩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君,听到美玉的提醒,他惊醒过来,立刻点头称是。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对不起!接个电话!”。方正浩说。
“爸爸!”对方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
“小杰!”方正浩高兴地说,“怎么啦?儿子?”
“爸爸!我饿了!我也困了!”
“小杰!你还没有吃饭吗?妈妈呢?”正浩睁大眼睛。
“她在楼下呢!她可忙了!”
“哦!你没有告诉妈妈你饿了吗?”
“告诉了!她可能忘了!”小杰难过地说。
“好儿子!你再坚持一下,爸爸给你买好吃的,一会儿就到家了!”
“好吧!那你快点啊!”
小君和美玉站了起来,“是不是孩子找你啊?你赶紧回家吧!我们也吃好了!”
“嗯!”方正浩答应着,喊来了服务生,叫了两样孩子爱吃的菜,打上包,匆匆忙忙地走了。
17.各自回家
时间已经很晚了,美玉和小君也互相道别,各自回了家。
当小君回到家时,文凯已经回来了,并乱七八糟地躺在床上响着震耳的鼾声,休闲套装还是没有脱掉,满屋子充满了酒气。
小君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现在的文凯似乎永远都不能象她要求的那样讲卫生、爱清洁。他出外穿的衣服永远都可以睡觉穿,而且他的脚、他的袜子似乎也永远不能干净无味。她皱着眉头,将卧室的门关上,只拽了个毛毯子出来,她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刚才吃饭的整个过程让她非常愉快,尽管触动了她的伤心处。
可是一回到家里,看见文凯的这个样子,她的好心情全没了,她想着文凯胡乱地大字型地躺在床上,那个样子实在让她难受。若是以往,她可能又要想着想着便伤心地哭了起来。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好象一个癌症末期的患者一样,对于他的行为,已经由初期的愤怒,转为忧郁,而变成现在的接受期了。然后她的思想不再想起文凯了,而是切换到刚刚吃饭的情景,美玉的滔滔不绝,她和方正浩的静静聆听,还有方正浩的眼睛好象一直在注视着她……
方正浩回到家里,明月阁正灯火通明。他走进大厅,正巧,正是丽丽站在门口,她看着方正浩走进来,以为是客人光临,首先就问,“你好!请问——您是几位?”
方正浩笑了笑,看着她,“你是新来的?”然后,径自向三楼上去。忽然,他想起来什么传的,转过身来,问,“你是——丽丽?”
丽丽不自觉地点头,愣住了,这个大男人,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和他曾经认识吗?
一位服务员走过来,拉走丽丽,“傻子!他就是咱们老板娘的老公!”
“什么?”丽丽恍然大悟。
方正浩又笑了笑,拎着好吃的,上楼去了。
丽丽张大了嘴巴和眼睛,看着方正浩上楼的高大的背影,呆住了。
方正浩走进三楼,小杰已经听到声音,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方正浩一下子抱住了儿子,“好儿子!爸爸给你买好吃的了,来,快来吃!”
方正浩一手把儿子抱在了沙发上,然后把吃的摆在茶几上。
小杰痛痛快快地吃着,方正浩看在眼里,酸在心中。
一会儿的功夫,小杰就风卷残云一般地吃饱了。
“来!小杰!”方正浩拉着儿子的手,“咱们吃饱了,来卫生间洗漱一下,好不好?”
“好!”小杰乖乖地跟着爸爸去了卫生间,方正浩陪儿子洗干净后,小杰已经打哈欠了。
方正浩陪着小杰走进卧室,他边帮小杰脱衣服,边问,“作业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小杰困意深深地说。
方正浩坐在儿子的床边。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小杰的脸、头,还有小手。老实说,他又是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快点睡吧!”他亲吻着小杰的额头。
小杰很快地睡着了。
18.“老生常吵”
这时雅凤走了进来。
方正浩看着雅凤进来,埋怨地说,“小杰都又饿又困了!”
“哎呀!我都给忘了!”雅凤才想起来儿子吃饭的事,转而又报怨地看着方正浩,不满地说,“我不是在忙吗?今晚客人特别多!你又是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还在应酬什么?”
“好了!”方正浩叹气一声,“不说了!”他看着她火药味的表情,不愿意谈话再继续下去。
雅凤看着方正浩的表情,她却不让这个劲儿了,“凭什么不说了呢?哼!”雅凤不屑一顾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呀?你又关心过孩子吗?难道,看孩子的责任,全在我一个人身上吗?我看,你的心里,压根儿就没有小杰,没有我!”她的声音激动起来。
又来了!方正浩皱起了眉头。
这时,刚刚睡着的小杰被吵醒了。他睁开了眼睛,方正浩立即坐到他的床边,哄着让他睡觉。
而小杰两只小胳膊很快地就挂在了方正浩的脖子上,“爸爸!你还没走吗?你怎么又和妈妈吵架啦?”
“乖儿子!快睡吧!爸爸没有和妈妈吵架,爸爸和妈妈在谈事情呢!对不起!把儿子给吵醒了!”这时,方正浩突然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鼻子开始发酸而热泪盈眶。
“好了,小杰!”雅凤开口了,“已经太晚了!你真的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小杰乖乖地躺下,闭上眼睛,说着,“爸爸,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吗?”
“好!爸爸不走,爸爸陪着小杰睡觉!”
忽然小杰又盯开了眼睛,“爸爸,下次,我要去游泳,好不好!”
“好!好!”方正浩一迭声地答应着,“小杰想玩什么,爸爸都奉陪到底!”
小杰满足地笑了,很快地,就满意地睡熟了。
方正浩悄悄地走出孩子的卧室。
他走到妻子跟前,停了下来,郑重地说,“对不起!”但没有听到雅凤的回答。这一点,他已经习惯了。
然后,他就径直走向卫生间,他要洗个澡。
等他洗澡出来,雅凤居然还坐在客厅里,只开了暗灯。
“楼下工人都下班了吧?”方正浩找话说。
雅凤冷漠地看着他,“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还关心起我的生意呀?”她忽然火起来,“方正浩,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她的声音尖酸起来。
方正浩淡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于她这样的发火也是已经习以为常。
“到底,我们俩个是谁不爱惜这个家?每次回来,你都有火气要发,一个家,是这个样子的吗?没有人会受得了的!”方正浩也愤怒了,“再说了,老是在饭店住,这种环境对孩子也不好啊!”
“我有火气要发?那是因为,你又是一个星期不回家,你对这个家全然不在乎!就说小杰,你管他多少?还有我,你的老婆,你又关心我多少?”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开什么饭店!我也没有精力来帮你打理饭店!我们不缺钱!你只需要做个全职太太就好!把儿子带好就好!可你,偏偏不听,一天到晚地都扑在饭店上,累了还要发火!现在,我们自己的家根本就没人去住,想要全家团聚就得在这酒楼里。小杰都十岁了,已经读小学三年级了,可我们俩个,谁能真正安下心来照顾他呢?”
“哼!”雅凤冷笑一声,“凭什么,你要事业,不管孩子?而我就没有事业了吗?你要我成为你的全职太太,可你,又给了我多少的爱?你拿什么来支持我,要我全心全意呆在家里照顾孩子,侍侯你的饮食起居?你说什么要加班、要手术、要应酬,然后你就可以几天不回家,一个星期不回家,你还有没有责任心哪?方正浩!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我杜雅凤哪个地方配不上你?哪里做的不对?要被你这样打入冷宫?现在,你还要求我,做你的全职太太?你不觉得你太过份了吗?幸好,我还有我的饭店,我的员工,否则,你真的会把我给逼疯啦!”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19.吵嘴升级
他看着她激动的疯狂的情绪,态度缓和了下来。
“雅凤,你说我为什么几天都不回家啊?”他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却难以掩盖心痛,“每次一回来就听你数落这数落那,没完没了地!从什么时侯开始,你就这样吵吵吵地吵个没完,我已经受够了啊!再说了,我经常是做几个小时的手术,很累!你知道吗?从医院回家来,就是想要好好休息,可是你让我好好地休息过吗?我还能愿意回来吗?现在每次做完手术,我宁愿在值班室里对付一宿!是的,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对你和孩子关心得不够,照顾得不好,可是,这并不能说明我不爱你们、不要你们了,对不对?每一次见面你都抱怨我不够爱你,不够关心你,甚至唇枪舌剑,这几年来,在你的身上,我还能找到一点女人的温柔和体贴吗?”他悲哀地一口气地说完。
显然他后面的话刺激到她了,“你说什么?”雅凤的脸胀红了,气愤的胸部起伏不平,“我不会温柔?我不会体贴?”她悲哀地直摇头,“那是因为,方正浩,你让我无法温柔!无法体贴!你是一个无法让女人温柔起来的男人!”她骄傲地语无伦次地大叫了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俩人一见面,谈不了几句,空气就开始充满了火药味!如果再不停止谈话,那又要吵得两败俱伤。方正浩转过身去,无法和她再谈下去了。他宁愿不要回到这个家里,不再面对她。
“太晚了,我该睡了!”他扔下一句简单的话,走进了卧室。
留下雅凤愤怒地坐在那里,咬住嘴唇,以至,嘴唇都被她咬出血来。
她是个强势的女人,有真才实干,既定了目标,她就会百折不挠地做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喜欢餐饮业,所以,她就能把这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当初她对方正浩一见钟情,所以她就会千方百计地嫁给了他。
从嫁给方正浩的那一天起,她感觉他对她就是这样一幅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以为,只要她用全身心的热情去爱他,不信他是顽石不化!
谁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依旧是那幅样子。
她实在忍无可忍!以至经常的发火,她无法做到不冷不热,要么火热!要么冰冷!她宁愿他做出这其中的一种选择。可是他却总是这样不温不火……
她愤怒地一掌挥了过去,茶几上所有精美的茶具通通地都摔在了地上而粉身碎骨。
客厅里乒乓的声音方正浩亦习以为常,他一个人在卧室里躺下,他再也无法忍受雅凤这样经常的大发雷霆!为什么她对他的要求总是那么多,总是没完没了?他已经尽了最大的热忱来做好一个家庭的男主人。为什么她还不满足?他吸着烟,不自觉地叹着气,烟圈里竟然冒出了小君那张善良温顺的脸。然后,他又理智地摇头、再摇头,甩掉了她的影子。
20.爱上你
文凯和小君仿佛成了两个大忙人。
文凯每天都和大海在搞“调查”。
而小君因为科里的患者量突然大量增加,她不得不常常加班,甚至连和文凯坐下来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两个人每天都各自早出晚归,各忙各的。
日子就这样过得很快,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可是文凯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又是一天早晨,文凯和小君还是一前一后地走出家门。当小君的身影在家门口消失时,文凯才出来。
小君很快到了医院。
“早!方副院长”刚到科里,她就看见方正浩在查房了。他经常这样,在大家上班之前,他就负责任地全院通查一遍,无论前一天晚上做了多长时间的手术或者应酬喝了多少酒,这习惯多少年从来就没变过。
当他看见她时,眼光闪亮了一下, “护士长早!”她的脸色很憔悴,很苍白,他明显地感觉到,昨晚,她一定没有睡好觉。 “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说。
“啊?”小君意外,继而说,“好!”
小君边穿上大衣,边在想方副院长找她会有什么事呢?
西萌也进来了,换大衣,“小君,想什么哪?”
“啊?”小君半天才缓过神来。“没事儿!”
西萌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出去。
小君衣帽整洁地敲开副院长办公室。
方正浩已经坐在里面等她了。他看见她进来,笑了,站了起来,“小君,你坐!”一看见她,他整个人都会振奋起来,笑容满面,心情变得极好。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把她叫来要干什么?但他忽然明白一件事,他爱上她了!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彻彻底底地爱上了!疯狂地爱上了!这种爱,不是占有,不是伤害,甚至都不敢打扰她,不敢让她知道,他只要现在这样,静静地和她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她,就知足了。
小君狐疑地看着他,“不,不坐了!方副院长,你有事吗?”
“哦!”方正浩故做轻松地笑笑,“其实,也没什么事?”
“啊?”
“哦!”方正浩掩饰地轻咳着,“小君,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哦!”小君苍白地笑着,“好象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他关切地看着她。
“也没什么事儿!”小君故做轻松地说,“昨晚睡得晚了!”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他大大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她。
“没——没有!”
“我没有恶意!小君!”他走上一步,“相信我,我真的只想帮你!”他的声音象哥哥一样地温柔。
小君体会到他眼神里的深深关切,“真的——没什么事!谢——谢你!”她低垂着眼睫,不敢正视他。
“小君,我没有妹妹,希望能把你当成自家的妹妹,可以吗?”他的声音无比诚恳。他知道,只有这样想,只有真正地把她当成妹妹,才能处理好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感觉就象一个疼爱妹妹的大哥哥一样,忽然,小君的鼻子一下子酸酸的,瞬间,眼泪盈满了眼眶。
方正浩惊慌了,心疼地说,“怎么了,小君?”他掏出白色手绢,温柔地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珠。
小君接过手娟,“对不起……”她鼻子感冒的说。
“应该我说对不起,惹你掉眼泪了!”他象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君看着他的样子破涕为笑了,“我们俩个就都不要说对不起了!”她收起白手绢,“这个,洗好了再还你吧!”
正浩看见她笑,也跟着笑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上班了,哥?”她可爱地看着他。
“好!好!”他直点头,一声“哥”让方正浩意外,而心花怒放了。
21.没钱别娶老婆
大街上,文凯无目的走着,没多远,就会看见沙大海高高瘦瘦的身材迎了过来,这两个月,他们俩几乎天天都如此。
然后他们就东转转西转转,遇到了什么热闹便停下来瞧瞧,有什么新闻便凑上去听听,或者找一家小饭店喝两口,实在无趣干脆到麻将馆搓几圈小麻将,大多的时候都是俩个人“抱帮”的,就是说俩个人轮着上,手气好的那个便稳坐下来玩,然后输赢俩人平摊。
这天上午,阳光明媚,只是春天的风有些大,文凯和大海依旧闲逛着。边走,大海边踢着石子,“唉!要是这样一踢,就能踢出个金子来,该多好啊!”大海傻笑着说。
文凯迈着悠闲的步子,也笑了,“你真是想钱想疯了!”
沙大海看着被他踢出去的石子在蹦蹦跳跳跳地向前方跑去,忽然他看见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那不是吴丽丽吗?”
“哪儿呢?”文凯顺着前方望去,并没有看见什么。
“钻进人群里了!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载着吴丽丽!”大海再次肯定地说。
“你是眼花了吧!这大白天的,丽丽正上班呢!怎么可能在这里啊!”
“不相信我的眼力!”大海反对地说。
文凯沉吟着,“再说了,丽丽在这里,除了我们,也没有其他朋友啊!”
“你这人怎么一根筋啊,丽丽来这儿也快两个月了,难道不能交个朋友什么的啊?”
文凯耸耸肩笑了,也踢飞了一个石子,漫不经心地问,“那——这个男的——是个年轻的?那么——她交了男朋友了?”
“看样儿有点象!”大海说着,忽然心里产生一种失落感,他不自觉得叹了口气。
文凯察觉到他细微的感情变化,“怎么?失落啦?悔不当初了吧?”他笑。
大海讪讪地,“这……这种事还得靠缘份!”他说得有些难过,看见丽丽和那个看来风度翩翩的男人在一起,他想,丽丽的选择没错!刚才尽管是一晃而过,但从那个男人的穿戴和外表可以肯定,他一定是个有钱的主儿。他沙大海拿什么来和这个可恶的男人比?甚至,他现在无法和任何人相比!这个世界,是经济的世界、竞争的世界、优胜劣汰的世界。他坚持认为,他现在的境况根本不适合谈婚论嫁,他必须要先做出一番事业来。不过,他一会儿是信心百倍,一会儿又是垂头丧气,因为,他感觉,现在的他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找不到方向。
或者,幸福从天而降,他遇到了一个富家女爱他爱的要死,结果他便发达了,成功了,这样的美梦他经常在幻想。否则,就是多一个女人陪她一同受这等罪。
“现在,我倒羡慕你这孤家寡人来!”文凯忽然说,“瞧!你一个人吃饱了、睡好了,全家便舒服啦!而我呢?我必须要打足精神来,必须要找到好工作、找到好生意,攥到钱,否则,我拿什么来面对小君?现在每一天,我都几乎不敢面对她,真的。”他后一句的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你这什么屁话?不想要老婆啦?当初干嘛结婚哪?二人世界烧得慌啊?真是饱汉不知道饿汉饥!”大海一连串地反问,“这该死的可怕的孤独,你根本体会不到!”他咬牙切齿,几乎要咒骂了。他非常不理解他的想法,“有时候你很荒谬!这种想法,比我那私下里计划着如何如何来抢银行还要可怕的多!”
“抢银行?”文凯转而笑了,“暗号是——我说:小狗,你说:汪汪吗?再给你个胆子你敢不敢哪!”他开玩笑,忽然又喟叹一声,“唉!其实,我真得很爱小君!正是因为这样爱她,所以才气自己、恨自己不能让她过得开心,那还不如——从来就没有遇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