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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珠玉在侧令相思
作者:若若瑶
文案
呆萌小雨师 VS 冷面黑无常
脱水版文案:这是一个呆萌萝莉倒追冰山面瘫,面瘫不搭理不接受然后遭了报应的故事,三观正直内容励志,欢迎围观~\(≧▽≦)/~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天作之和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雨师曈,西齐 ┃ 配角:雨师玄冥,阴曹地府群众,其他酱油等 ┃ 其它:萝莉追面瘫
☆、【见鬼(一)】
雨师,是位列天庭仙班的小仙,司掌凡间各地的降雨,不大不小算个天官神职,但大多都无甚分量——凡间地域广博,所以雨师数量众多,每个地方都有专门负责当地雨水的雨师。
正式得领这此司职者,通常都会在名字前冠以雨师二字做标识。不过这也并不绝对。
比如雨师曈,她其实还不能算是雨师。
她只是沾了她那当雨师的师父的光,顺了雨师这俩字,原本是阿曈的单名,被叫啊叫的就叫成了雨师曈。
简而言之,就是她还是个未出师未挂牌的小弟子。
所以说……临时让她来降雨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啊!
雨师曈正悲愤的在心里呐喊,身下传来怒气腾腾的冰冷声音:“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糟糕居然忘了!雨师曈急忙回神,两手向下用力一撑借力站了起来,好像隐约听到身下又传来一声闷哼。
唔,也可能是她还在头昏听错了。
雨师曈站起来退开,她刚才坐着的地方便站起来一个黑衣少年,皮肤在黑衣黑发的衬托下透出异于常人的苍白,但相貌俊挺生得很好看,如果不是眼下狼狈的形象,以及冰冷不悦的神色,应该还会更加好看些。
少年冷眼看着她,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雨师曈不由后退一步,偷偷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空遥遥的一团小乌云——她刚才就是从那团小乌云上砸下来的,半晕不晕即将脸朝下拍到地上的紧急时刻,这个少年恰走到底下,抬了脸惊讶的看她,她便放心的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距离她彻底晕过去并没有相隔多久,或者说极其短暂——雨师曈坐起来环顾四周,只觉得腰不酸背不痛,方圆数丈的地上新鲜的一大滩水,她就坐在这摊水的正中央,底下还垫着刚才那个少年。
嗯,就是现在对面全身湿透面色不悦的这位。
“那个……好巧啊西齐……”
雨师曈再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绞着手指干笑补上招呼。
这个少年她其实不认识,但所谓好事成双祸不单行,他们很不幸的昨天晚上刚刚萍水相逢。
成心的也不能有这么巧,连赶着两天在同一个人面前丢人吧?
昨天晚上,雨师曈顺利的完成了有生以来头一回的独自降雨,正坐在小白云上成就感爆棚,结果一个手滑,降雨用的玉盂就脱手掉了下去,哐当砸进了下面京城的一间屋子里。
那玉盂是她从不离身的法器,绝对丢不得,雨师曈急忙跟下去,顺着房顶被砸出的窟窿一头扎进了那屋子。
然后就看到那间布置考究却灯光昏暗的屋子里,一个黑衣少年正把她的宝贝玉盂拿在手里看,额头上好大一个包。
那少年全身流窜着凉飕飕的阴气,整个人像罩了个冰壳子似的,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要打冷战,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为正在生气,看到雨师曈扎进来,清冷的目光便从玉盂调到了她脸上:“你的?”
他的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像是敲上冬日结冻的冰棱,带着微微的寒意。
雨师曈看着他额头上那个包,傻子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她并不傻。颤巍巍点头承认的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不料就抵上了后面大床的柱腿儿,退不动了。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小心手滑……”
雨师曈边忐忑道歉边飞速扫了一眼少年——皮肤苍白,黑衣锁链,没有影子……
这个样子,莫非是个黑无常?
等等,如果这屋子里有无常的话,那……
雨师曈突然就僵住了,还没等她反应清楚,身后那张帐幔重重的大床里猛的窜出一股寒气,劈头盖脸朝雨师曈而来,一个半透明的凡人魂魄八爪鱼一样扑到了她身上:“神仙姐姐救命啊!”
“啊?”
这凡人魂魄朝雨师曈扑去的时候,少年已经第一时间扬手布了结界,堪堪只罩了他们仨在里面,防止那魂魄逃出去,手里还拿着雨师曈的玉盂,走到了床跟前。
“神仙姐姐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
原来是个不懂事要恋生的凡人魂魄。听声音确实是十分年轻的公子,却声如蚊蚋病弱带喘,明显这人还活着的时候已是久病缠身。
魂魄可怜兮兮的求着雨师曈,上到没尽父母孝道,下到没有体验完整人生,几欲说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可见那黑衣少年走过来,他便不敢再出声,只是紧紧巴着雨师曈瑟瑟发抖。
少年冷眼看着那抖得可怜的魂魄,脸上半丝同情也无,还未开口,一个比那魂魄更加可怜更加颤抖的声音却在一片寂静中冒出来:“救……救命……”
这个小神仙喊的哪门子救命?
凡人魂魄瞠目看着此时比他刚才还抖得厉害的雨师曈,自己已经忘了抖了。
少年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冷清神色:“救命?”
雨师曈被笼罩在那魂魄的阴寒之气中,光是余光瞥到那魂魄惨白瘦弱爪子一样的两只手紧紧扣着她脖子就快哭了,水汪汪着眼睛抖着嘴唇看向面前的少年:“我我我……我怕鬼……”
少年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些波动,看看雨师曈,再看看她背后缩成一团的魂魄,似乎有些受不了的把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是个神仙!”
雨师曈依然不敢动,却努力的梗着脖子把声音也提高了一点:“神、神仙……就不让怕鬼了么!”
……
一回想到这里,雨师曈就默默地抬手捂住了脸。
这真的不是什么值得理直气壮大声说出来的事情啊。
总之那丢人的昨晚以少年收拾完魂魄把玉盂丢回她手里不予计较结束,雨师曈只问出了他叫西齐,然后对方就不再理她直接走了。
收回思绪抬头看向对面,雨师曈继续小心翼翼的干笑:“这么快又见面了啊哈哈……”
昨天用玉盂把别人脑袋砸了不算,她今天居然还用自己把别人整个当肉垫砸了……该说是西齐倒霉,还是她自己倒霉啊?
雨师曈看着西齐还不断滴着水的发梢,觉得自己还犯晕的头,越发的晕了。
“喂。”对面西齐却突然挑了眉梢,对雨师曈开口,“尾巴,露出来了。”
“啊?”雨师曈回神,茫然的顺着他的视线回身一看,只见自己裙摆间赫然多了一条尾巴。
一条蓝莹莹的镶满鳞片的,龙尾。
“啊——!”雨师曈不假思索的转身把尾巴抱到了怀里,回头看向西齐的脸上已经瞬时涨红。
她的原身是龙,但她自幼化人,极少露过原身。而且师父说过,原身是不能随随便便让别人看到的。
她居然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露了原身,难道刚才晕的那一时半刻,竟然让她虚弱到这种地步?
因为虚弱而现出的原身,除非法力恢复,不然是收不回去的。雨师曈仿佛已经看到师父那张痛心疾首鄙视她的脸,又忙空出一只手摁到额头上——还好还好,没有冒出两只犄角来。
西齐看着雨师曈手忙脚乱,目光落到她紧紧抱着的尾巴上:“你是谁?”
昨晚那场照面短促又尴尬,她还没来得及通报姓名西齐已经走了。
当然今晚这场照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雨师曈抱着尾巴纠结了会儿,最后还是老实道:“……我叫阿曈,雨师曈。”只要不把师父的名号报出来,应该也就不会给师父丢人了吧。
“你是雨师?”
冷了一度的声音让下意识点头的雨师曈立刻回了神:“临时的临时的。”
要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前几天突然说有事要离开一阵,让她临时代管京城的降雨,她何至于出这么多的状况倒这么多的霉。
西齐的脸色全无缓解:“刚才的雨,是你下的?”
雨师曈愣了愣:“下雨?”地上一大滩水和西齐浑身湿透的造型让她完全不敢给出否定回答,但是,“我刚才降雨的诀的没念完啊……”
西齐冷眼看她:“所以只在我站的地方降了一时半刻的暴雨?”
雨师曈再退一步:“……当真是无心失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刚才淋了你实在是对不起……”
雨师曈才初见西齐两次便连着两度理亏,气势上已经定了老鼠见猫的高低之势。一边全无底气的说着一边看西齐完全不算好的脸色,脑子里突然开始思考西齐如果要捉了她来揍的话她该怎么逃跑才好。
西齐沉着脸看了雨师曈一会儿,再看了眼她的尾巴,扭头走开:“算了。”
又算了?
这个看起来冷冰冰得吓人的黑无常,脾气出乎意料的宽宏大量嘛。
“你要真想道歉,一会儿帮我守住后面路口,别让那些游魂野鬼从宫门跑了。”
“嗯……嗯?!”
雨师曈终于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身边环境——夜色灯火,树影婆娑,她正站在一道宫门内,周围红墙黄瓦白石金饰格外显眼。
这里是……京城的皇宫?
雨师曈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后背的寒毛就一根一根的慢慢立了起来——这里,貌似,是冷宫……
凡间的皇宫,白日里瞧着富丽堂皇天家威仪,实际却是怨煞之气极重的地方——宫廷争斗,皇权倾轧,此处不得超生不入轮回的冤魂厉鬼之多,大概也就只有乱坟岗上能与之匹敌了。
而论皇宫中怨煞之气最重的地方,冷宫绝对是当仁不让的集大成者。
雨师曈决定收回刚才对西齐的评价。
守住路口别让那些游魂野鬼跑了?他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明明知道她怕鬼的啊!
等雨师曈看清西齐走过去的那个方向,便连哭出来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资料补充:
雨师,道教俗神,传说中掌管施雨的神。
☆、【见鬼(二)】
冷宫中一片死寂,月黑风高的氛围衬得这个背景特殊的地方格外阴森渗人。前方不远处草木破败的花园中,几近干涸的池塘边假山下,一方石桌边正坐了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侧身坐着,似乎正在对月饮酒的模样。
西齐正在朝这个女子走过去。
雨师曈朝西齐过去的方向迈出一步,定了半天,又收了回来——按说这种情况下就算西齐是往一个鬼窝里走她也得跟着不要落单才对,但是……
宫装女子身边簇拥着不少身影,有的像是侍者婢女,有的又像是护卫,还有些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在石桌旁,在假山上,在池塘里,总之就是众星捧月般将那女子围在正中,总之就是……
雨师曈僵僵的扎在原地,既不敢一个人呆着,但更不敢跟上西齐所去的花园——那里还当真是一个鬼窝啊!
冷宫之中,一群鬼气森森的魂魄扎在一堆,气氛要多诡异就多诡异。那女子喝完一盅酒才扭头看过来,竟是一张千娇百媚的妙龄面容:“这位无常公子可是让妾身久候了呢。刚才没被砸坏吧?”
咦?!
雨师曈一愣,又联系了一下西齐刚才那句话,才反应过来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不,女鬼,似乎是西齐此行的目标,而且她刚才似乎是在西齐要动手的半道上把他当肉垫砸了的。
昨天他正要收拾魂魄时被她的玉盂砸了,今天他正要收拾魂魄时又被她砸了……难怪刚才西齐看她的神色难看得要吃了她似的。
而西齐听着女子嘲讽的话,冷哼一声,一扬手劈过去,把她面前的石桌劈得粉碎。以示他眼下心情不好。
这个女子确实是他此行的目标——两年前便殁于冷宫之中的姚妃。姚妃出身重臣之家,却自幼沉迷修习道法,被家中送入宫中为妃后,又很快跟宫中为皇帝炼丹的道士搞到一起给皇帝带了绿帽子,事发后便被削了封号打入冷宫,没多久毒酒赐了死。
姚妃死后,头一个去勾魂的无常却怎么也寻不到她的魂魄,第二个无常来时,她的魂魄已成了厉鬼,那无常对付不住,只能回地府报告了此事。因着地府一日凡间一年的时差,等西齐一天之后过来接手时,凡间已经又过了一年,整个皇宫已经被姚妃的鬼魂闹得三步一贴符五步一烧香,已然有变成个巨大道观的趋势。
姚妃周围恭敬环绕的那些游魂野鬼,想必都是她召到自己手下的宫中冤魂。这已经不是寻常厉鬼能办到的了。
既然已经是入了魔的作孽厉鬼,那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石桌碎了,姚妃却依旧施施然的坐着,一双多情美目带着些娇嗔惋惜的神色的看过来:“眼下月色正好,妾身还想着邀公子共饮一杯,之后再做别的事情,公子怎的如此心急?”
声音酥软入骨,妖媚的气息浓重,雨师曈站得远远的也转开了视线,生怕姚妃的媚术影响到自己。
西齐冷淡着脸色,扬手拉出锁链:“我没空。”
姚妃一怔,露出些微失望的神色,而后起身笑了:“这次来的定力不错呢。”回头看了眼周围的鬼魂,“那么,妾身便直接待客吧。”
周围的鬼魂不大整齐的应声,纷乱的聚到了姚妃的身后。
阴寒怨气越发浓重,整个冷宫上空都聚起了黑云,压得夜色更加沉重骇人——姚妃本就自幼修道,已是小有所成,死后因怨欲坠入魔道,其实已经不是寻常的凡间厉鬼。而她身后那帮游魂野鬼,虽然修为上不成气候,数量上却也有些烦人。
西齐回头对雨师曈道:“不是让你守着路口么?”
来真的啊?
雨师曈的话还没出口,见着姚妃领着那浩浩荡荡一众鬼魂过来,阴气铺天盖地,二话不说便迅速退到了后面通往冷宫大门的路口。
这冷宫花园范围太大,布结界不大方便,不过寻常鬼魂无法上天入地,把出口堵住,它们便逃不脱了。如此,等收拾完姚妃,还可以顺手把那些游魂野鬼一道平了。
西齐是这么打算的。
“哟,公子来见妾身,竟还带了个小娇娘同来?”姚妃先前似乎一直没留意到后面还有个雨师曈,此时蹙眉做微恼模样,“公子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她说完便收了娇媚姿态,周身开始露出狠厉的气息,花园中冷风骤起,西齐紧了紧手中锁链,警惕的盯着姚妃。
“你们好生招待这位姑娘,唔,竟还是位小仙子,吃了她可是个涨修为的大便宜呢,本宫把这个便宜赏给你们吧。”
听姚妃说完,那群游魂野鬼空洞的眼中纷纷迸发出异样的亮光,下一刻便嗷呜嗷呜争先恐后的朝雨师曈扑了过去。
雨师曈头皮一麻,抱起尾巴拔腿就跑,听到背后高高低低的鬼叫中传来西齐有些气急败坏的唾骂声:“喂,你跑什么!”
废话啊!难道他以为她说怕鬼是在谦虚吗?不跑难道还在原地等着这帮死鬼冲过来把她啃成个骨头架子么!
雨师曈一跑,宫门大空,那一群扑得疾速的鬼魂没刹住,保持着冲过来的速度滚成一团直接就冲了出去。
西齐已经对雨师曈不抱任何指望,正要专下心对付姚妃,突然宫门处又是一片鬼叫——那帮冲出去的鬼魂居然又乌泱泱的冲了回来,在门内左右一望,锁定雨师曈的方向又追了过去。
雨师曈奔逃中的叫声就显得越发凄惨了。
姚妃莞尔笑起来:“看来公子寻来的帮手不大牢靠啊。”
“哇啊啊——救命啊——!”
西齐冷哼一声:“对付尔等凡鬼,还用不着寻帮手。”
“不要追我了啊—啊——啊……”
姚妃周身黑气大涨:“哦?那妾身就来领教领教吧。”
“不要吃我啊我一点都不好吃师父都说我扒皮嫌累炖汤没味的啊啊啊——”
西齐额角终于爆出青筋:“吵死了……”
雨师曈没命的在冷宫花园里哇哇乱跑,身后缀着一大群乱七八糟的鬼魂,根本顾不上西齐在那边是如何的情况,只恍惚听到黑云中有沉闷雷声,身后忽的有一道极亮的光闪过,啪嚓一声,像是闪电。
同时在闪电的亮光中,雨师曈看清自己已经被逼到一处无路可走的墙角,身后雷声杂着鬼叫,让她十分纠结到底是蹲地抱头好一些还是飞身爬墙更好一些。
这时身后突然寒气大涨,似乎有一道冷风如刀子般逼了过来,雨师曈当机立断——唰的抱头蹲下。
凌厉的阴风扫过,连花草都被刮得伏倒在地,身后的鬼叫蓦地变成了悲鸣,渐渐远了,没了。雨师曈又蹲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扭了点身子往回看,就见那些鬼魂已经全不见踪影,只余一些还在空中慢慢消散的阴魂之气,看来是被荡平了。
西齐正站在数丈开外,冷眼鄙夷着她的姿势:“你还敢再怂一点么?”
“……”雨师曈讪讪的站起来,探头看了看西齐空荡荡的身后,还是忐忑:“那个,刚才那个女鬼呢?”
西齐已经扭头往外走去。
雨师曈赶紧小跑跟上,路过那处假山时才看到原先西齐和姚妃对峙的地方此时一片焦黑,嘘嘘冒着黑烟的灰烬里还跳着几蔟小火苗,像是刚被雷劈过的样子。
雨师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电闪雷鸣,又看看那片焦黑中有几绺隐约眼熟的宫装残骸,脚下顿了顿。
……被劈成渣渣了?
雨师曈松了一口气,顺带震撼了片刻,但看到西齐已经要走出冷宫大门,哪里还敢自己留在这里,赶紧追了过去。
“西齐西齐,等等我……”
只是雨师曈一时忘了自己还拖了条尾巴,眼看就要追上西齐的时候,脚下一不留神便被尾巴绊了一下……
“啊!——啊呀?!”
一直径自朝前走的西齐突然停了脚步。
雨师曈也不知道眼下自己这个抓住西齐裤腰带几乎半挂在西齐身上的造型是怎么出现的。
可能……是她要摔了,往前扑的时候下意识的这么一抓……就……抓上了西齐的裤腰带?好像……快拉掉了的……样子啊……
冷宫门外不远处正站了两个黑无常,不知道是西齐此行的同道还是只是纯属路过,此时满脸愕然的看着这边。
西齐动作极快的拽住裤腰带,脸色已经完全可以用森然来形容,盯着雨师曈的手,危险的眯起眼:“你干什么?”
雨师曈眼看着他额角蹦出青筋,从头到脚抖了一遍,又怕松了手自己就直接拍地上了,胆战心惊的坑坑巴巴:“不……不小心,被被被尾巴绊到了……”
从表象来看倒霉的可能是西齐,不过从深层次来看,倒霉的其实是她吧?这得是多造孽的霉运才能让她老守着同一个人惹事儿啊?
雨师曈还在哀怨的内心活动时,西齐低头看向她那条蓝汪汪的尾巴——这会儿软趴趴的垂在雨师曈身后,跟它的主人眼下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副德行。
啧,还是条幼龙的尾巴。
西齐拎住雨师曈的后领把她拎了起来。
雨师曈被勒得直想翻白眼,却又不敢,尾巴惨兮兮的耷拉着。见西齐另一手蓄起一个小而明亮的光团朝她面门直直拍过来,心中哀嚎一声缩着脖子紧紧闭上眼,做好了被拎起来吊着打的准备。
光亮逼至眼前时,雨师曈却觉得眉心一热,仿佛有一股力道强行灌了进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完好无损的放回了地面,尾巴倒是不见了。
雨师曈呆愣愣的眨着眼看西齐和那两个黑无常走远了,嗓子一痒,咳出两口小小的黑烟来。
话说,地府阴司的法力是跟神仙不大兼容的吧?这么二话不说就灌她一股法力真的没问题么?!
雨师曈觉得,这个西齐看起来脾气又冷又坏,而实际上——
真的是又冷又坏。
作者有话要说:
☆、【无常(一)】
接连两个晚上都见鬼,第一天见一个,第二天见一群,太过跌宕刺激,雨师曈觉得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回雨师庙自己过夜恐怕有点障碍。
雨师曈把这晚该降的雨水补完,决定厚着脸皮去京城土地那里打地铺。
京城土地长年守着土地庙,难免无聊,常会找邻居神仙们唠嗑聊天,雨师庙也去得不少,算是看着雨师曈长大的,对她颇多关照。
不过这两天京城土地似乎不太闲散——雨师曈到土地庙时,京城土地正在桌后跟桌上堆得小山一样高的杂乱书卷奋斗,挥着手里的拐杖让书卷分类摞好。
看到雨师曈进来,京城土地从纷飞的书卷纸张里支着拐杖跳下地来,原地转了两圈稳住后才扶了扶帽子,翘着白胡子颠颠儿着小步子朝她过来:“哎呀阿曈,你来得正好。”
“你师父不在,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明后两日你可得闲?”
雨师曈闻言拿出雨水簿翻了翻——凡间每地降雨的时辰和雨量都是由天庭定夺好写在雨水簿上,然后派到雨师手里,雨师的职责就是照着天庭安排好的计划施雨降水。
“嗯,只明早有一场雨,之后半月都是晴天无事。”
京城土地便点头:“如此正好,等你明天降完雨过来,我再与你细说。”
在土地庙睡了一晚上,雨师曈一大早被雨水簿活活拍醒——她师父怕她贪睡误了时辰,离开前在雨水簿上加了仙术,快到时辰时便会自己飞起来往雨师曈脸上啪啪拍,直到把她拍醒。
雨师曈揉了一把脸,驾云奔到京城上空,还在打着哈欠,听到云头下方某处不停传来喧闹,便分神往下看了看,只见底下某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围了群凡人,中间的空地上架起一根粗大的柱子,柱子上面绑了个白色衣衫的人,下面堆满了木柴,正有人要往木柴上点火。
这是在做啥?
把云头往下降了降,雨师曈的好奇就变成了费解——那根柱子上绑的,是个白无常吧?
……居然会有白无常被凡人绑了要烧?
无常对于雨师曈来说本是个十分模糊的概念,只知道是阴司鬼差的一种,负责将已死之人的魂魄勾押至地府。不过她近日似乎跟无常突然有了缘分,前两天才遇上一个黑无常西齐,今天就又遇上了个白无常。
话说黑白无常只是当差的时间有昼夜之差,其他资质秉性之类的该是差不多的吧?
雨师曈脑中呼的冒出了个穿白衫的西齐,顿觉违和,再仔细看向下面那白无常,却见他一脸清秀,十分文弱的样子,此时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团布,哼哼呜呜的在柱子上扭动,一副泫然欲泣的无辜可怜相。
“……”难道黑白无常其实是一对儿反义词么?
眼看着木柴上火光渐盛,雨师曈想了想,把云头挪到木柴堆正上空,降了阵雨把火淋灭了。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当官模样的人让官差换了木柴,似乎是要再烧一遍的意思,雨师曈便等着新的干柴燃起来后,又降雨把火灭了。
又如此往复了两三趟,骚动越发厉害,不少人仰头看天议论纷纷,却只有那个白无常能看到雨师曈——他看向雨师曈的感激目光那叫一个水汪汪。
唔,也可能是被她的雨水淋进水了才水汪汪的。
这时雨师曈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衣身影隐着身形直直穿过人墙,到了木柴堆前,对那白无常冷冷道:“你是白痴吗习书?”
说完也抬头看上来,雨师曈赶紧心虚的往云里躲了躲。为什么她每次遇上西齐都不能是个稍微和谐欢乐一点的场面?
西齐看起来跟前两次见到没什么不同,就连被雨水淋得湿透的样子都跟昨晚差不多。
她刚才那几趟只为灭火,与其叫下雨不如叫倒水,比起昨晚只能坏不能好,要让西齐知道又是她,这次会不会把她给拆了?
再看向下面时西齐已经扬手拉出锁链往上一劈,然后趁着柱子散架倒地的时候揪着那个叫习书的白无常后领往上一丢,把他丢上了雨师曈的云头。
雨师曈还蹲在云上捧着玉盂,没反应过来的跟被丢上来的习书大眼瞪小眼,然后就见西齐也落到了云上。
“……又好巧啊西齐。”
西齐这才正眼瞧到雨师曈,皱起眉:“怎么又是你。”
“……”其实我也很不想见着你的啊……
雨师曈就不去分辨西齐那一脸不高兴的神色里有几成是因为她的缘故了,扭头找习书转移话题:“你是个白无常吧,怎么会被凡人抓起来要烧掉?”
习书便有些尴尬的脸红,低着脑袋声音差点都听不清——他是转生殿里的白无常,算是西齐的搭档,不过因为年纪尚小,家里托关系走后门刚上任不久,见识不足,是块犯错的好料子。
除了之前犯过男女不分勾错魂的错,习书最大的毛病便是东西不辨南北不分。
今天他一不小心又迷了路,迷晕了便怀着侥幸心理显出身形,打算伪装成凡人问路——这事儿他经常干,是熟手。
奈何这次运数太差,遇上一中年妇女领着官兵捉贼,从拐角那边猛地冲进习书在的这条僻静小巷,恰好瞧见他从无到有的显出身形。
一大队人齐刷刷卡在巷子里,打头的妇女眼睛瞪着习书,嘴张得几乎能塞进她手里提的那根棒槌。
习书颤着声企图安抚:“你们别紧张,我我我,我又不是人……”
“……”
一片寂静中,中年妇女两眼一翻,栽地上了。
习书紧张之下竟忘了要隐掉身形逃脱,就被当成妖人给绑柱子上去了。
雨师曈眼下的嘴也张得不小,看看习书,又看看西齐。
同是无常,落差大成这样,有点太虐心了吧?
云上的气氛略微有那么些尴尬。
习书说完又去看西齐,眼神依旧水汪汪的:“西齐,你今天不是没有差事么?是特意来找我的?”
西齐却不太给面子:“有事,我只是顺路。”
习书颇受打击的默默蹲到一边。
雨师曈左右看看两个落汤鸡造型的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把你们淋成这样,要不到我那里休整收拾一下吧?”
京城外,雨师庙。
一般来说小神仙是难得有庙祠供奉的,不过京城不同于其他地方,天子脚下,供奉起神仙来绝不能寒碜,土地庙上的琉璃瓦都铺得比其他地方光亮。
风伯雨师虽是小仙,但事关风调雨顺,所以在京城郊外都有各自的庙祠香火,相关时令节气还有朝廷官员甚至皇族前来祭祀跪拜。
雨师庙座落在郊外青山脚下的茂林间,布置得不算气派,但两间殿阁前后各围了个小院,数丈之外还傍了一汪小水潭,隔着水潭的林子那边露出一小角瓦檐,不知是谁的殿阁,环境倒是颇为清幽宁静。
西齐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倒是习书被折腾得一身烟熏火燎的狼狈,雨师曈便领了习书到水潭边清洗。
习书把自己收拾停当,谢道:“方才多谢雨师姑娘了,我叫习书,和西齐一样都在地府的转生殿里当差。”
说着看看雨师曈又看看在廊下没有一道过来的西齐,好奇心起。
天官雨师跟阴司无常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更别提西齐是阴曹地府里出了名难接近的冷面黑无常,怎么突然就认识了这么个水嫩嫩的京城小雨师呢?
雨师曈没留意习书的神色,弯起眼笑出两个小酒窝:“我还不能算是雨师,其实只有单名一个曈字,你就叫我阿曈好了。”
习书点头,左右打量着清静的雨师庙:“阿曈姑娘,你一直都自己住在这雨师庙里么?你家原在何处?”
雨师曈挠挠头:“我尚未记事时就被师父捡到,不知道家在何处,之后一直跟师父住在这里。如今师父有事外出,这里就只有我在。”不过晚上是去京城土地那里打地铺……
习书一不小心问了个尴尬问题,有些不知怎么接话。
雨师曈倒没有在意,已经开始犯愁其他的事情:“最近不是祭祀的时节,我这里只有供台上的果子和清水,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
习书急忙摆手说不用,雨师曈又亮着眼睛问道:“能跟我说说你们无常是怎样的么?也和雨师一样,每地都有固定当值的无常么?”
习书挠挠头:“跟雨师不大好比较,普通无常都是殿外差使,大多听候森罗殿差遣办差,不过像我和西齐在转生殿当差,便是殿内差使,跟普通无常不一样,是听由转生殿轮转王的差遣,到凡间的差事也少一些。”
“哦……”雨师曈对地府一知半解,其实没太听明白,“转生殿……?”
习书积极补充道:“便是地府十殿中判送鬼魂投生的第十殿。我们转生殿里现在有七个人:现任轮转王珩胥君和他的夫人翊姗殿下;牛头马面是无申和无丘;主簿判官是毕池毕判官;还有就是我和西齐了。”
雨师曈边听边掰着手指:“你们转生殿里这么多同僚,平日一定很热闹吧。”
习书点头道:“我们那里虽然有些人多吵闹,不过大家都很热情和睦,阿曈姑娘若是得闲不妨来转生殿做客。我还可以领你逛一逛地府。”
西齐和习书没有在雨师庙逗留太久,稍坐了片刻便告辞回去了。
雨师曈送走西齐和习书,想到京城土地还找她有事,便从供台上拎了一只梨,边咔嚓咔嚓的啃着边往土地庙那边走去。
“去地府做客啊,不知道师父回来会不会答应呢……”
在山林间的路上走了大半路程,雨师曈听到旁侧似乎也传来脚步踩在地上落叶的声响,扭头去看,只见隔着三五行树木的那边斜前方,与她同样方向正走着一个人。
雨师曈一口梨咬到一半,卡住了。
两人走的小路很快就穿出林间交汇到了一起,雨师曈叼着嘴里的梨,看看眼前的土地庙大门,再看看明显跟她目的地相同的那人。
对方也扭了头看她,冷着脸皱着眉。
雨师曈觉得好巧啊这句开场白已经要被她说烂了,她打算换一句有内涵的,改善一下自己给人的印象。
嗯,师父之前教她的“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句很应景。
雨师曈拿下嘴里的梨:“人生在世不如意……”
咦?
西齐冷淡的瞟了她一眼:“总见着你确实不如意。”扭头进了土地庙。
雨师曈僵硬在微凉的小风里。
为什么她会临场串词啊师父!……ORZ
作者有话要说:
☆、【无常(二)】
雨师曈仰天悲愤完,一边紧跟着西齐进了土地庙一边在心里嘀咕:话说西齐怎么会来这里,以前从来没在土地庙见过他啊……
京城土地颠颠儿着小步子从里面迎了出来:“可是西齐君到了?……哦,阿曈你也来啦,正好正好。”
土地没太注意后面雨师曈垂头丧气的样子,介绍道:“阿曈,这位是地府转生殿的西齐君,此番是奉阎罗君之命来京城调查。西齐君,这是阿曈,京城雨师玄冥司神的徒弟,眼下玄冥司神外出未归,阿曈代管着京城雨水,大小也算司水之神,想必是能帮上些忙的。”
雨师曈还没来得及拦,就听京城土地把她师门给倒了出来,默默的把最后一口梨吞了下去。
雨师玄冥,是雨师乃至天界诸神中都大名鼎鼎的一位,继神农帝君时的雨师赤松子之下就是他了,仙阶辈分都颇高,西齐自然也有耳闻。
只是如此上古尊神,要疲懒懈怠到什么程度才能教出这么个满脸冒着傻气的徒弟?还放心把整个京城的雨水交给她代管?
西齐看了眼雨师曈——凡人十三四岁的模样,应该还不过千余岁,一阵风都能刮走的身量,至于仙术水平么……降个雨都能晕着砸下来还现了原身,被一群凡鬼追得哭天喊地。
司水之神这个名号对她来说负担太重了吧?
西齐面无表情道:“此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不必劳烦他人。”
“啊呀,多个人总有个照应。”京城土地当他是客气,“况且那王府的水泽之气突然强盛,数年不衰,有些古怪,还是让阿曈一同去看看。”
雨师曈在后面云里雾里的听到这,忍不住道:“土地爷爷,究竟是什么事啊?”
“啊,瞧我糊涂了,先进来先进来,这就给你讲。”
屋里昨晚还乱成座小山的书卷已经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京城土地举着拐杖一点,其中一卷便被抽了出来,落到雨师曈手上。
“是你师父刚离开后的事情,在凡间算也有几年时间了。”
雨师曈展开书卷。等京城土地的茶泡出来,她也已经看出了个梗概。
所谓怪事发生在京城里一个小王爷身上。
一般阳寿尽了的凡人会照着注册名目上写的命数死掉,而后魂魄离体被无常勾走。可那个小王爷阳寿已经尽了好几年了,魂魄却跟在身子里扎了根似的就是不离开,人也活得好好的,前去勾魂的无常换了好几拨,总也勾不走他的魂魄,怀疑是有妖魔附身作怪,却又查不出是哪路妖魔,束手无策之下只得报到了阎罗王那里。
这种怪事阎罗王当然要着人来查,而奉命来查的,便是西齐。
原来之前西齐跟习书说的有事,便是这个事。
雨师曈却有些疑惑,西齐不是在转生殿当差么,为什么森罗殿的阎罗王会把差事交给他来办?
对着西齐的冷脸雨师曈没敢问,看回手里的书卷,再认真而凝重的看向京城土地:“土地爷爷叫我帮忙,可是想让我用水淹死那小王爷?”
左想右想,她也就跟水术相关的仙法能拿出来晒一晒了。
“……”京城土地一口茶卡在嗓子里,好不容易顺了下去,摇头道:“自然不是。”
“虽然查不出那小王爷身上是什么在作怪,但这几年他那王府的水泽之气尤为浓重,也是一个怪异之处,我不精水术看不出门道,但此事还不到劳动京城河泽诸神的地步,你且一同过去,看看能不能瞧出些什么。”
从土地庙出来已近黄昏时分,京城土地把西齐和雨师曈送到京城城门外:“你们不妨先化作凡人模样进城去,在坊间打听些消息再去王府查探不迟。”
雨师曈跟着西齐一道显出身形进了京城。两人敛了术法气息后便与凡人无异,走在热闹熙攘的街道上也没有引起旁人特别的关注。
西齐虽然对京城土地的安排没说什么,但对雨师曈的嫌弃完全无需言表都能看得出来——全当她是个透明的,径直往前走自己的路,完全不管雨师曈跟不跟得上。
走到一处繁华街市口时前方人头攒动堵了路,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热闹,雨师曈才好不容易赶上了西齐。
只是周围人多,雨师曈清静惯了,被挤得东倒西歪,十分不适应。
西齐也很不喜欢人多的样子,看了看周围,便进了旁边一家酒楼,靠窗坐下,点了一壶茶。
雨师曈跟进来坐下,正有些茫然,耳朵里传进来周围的高谈阔论声。
“德小王爷果然龙马精神,这应该是第七房小妾了吧?”
“可不是,虽说德王府纳妾低调,直接抬回府就算完事,不过眼下的阵势也够那前面六位喝醋的了。”
“话说小王爷这次纳的这是哪家的大小姐啊?”
“这……不清楚了,这次不像往常,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又不是娶正妻,明媒正娶的,说不准是个楼子里的美人,哪能公然亮出身份来。”
“哦~~~嘿嘿,说的也是……”
众人口中议论的德小王爷,就是西齐奉命来查的那个阳寿已尽人却还活蹦乱跳的家伙。
雨师曈恍然,原来凡间的酒楼除了歇脚吃饭外还有如此神奇的功能。
西齐点了茶后突然扭头朝酒楼靠里的一处桌子看去,雨师曈跟着扭头,就见那张桌上菜肴丰盛,桌旁三个中年男人正在吃喝谈笑,不过西齐看的并不是他们——桌旁的柱子边,靠着个跟西齐同样黑衣打扮的年轻男子——是个黑无常。
那黑无常好整以暇的靠在一旁玩指甲,感受到西齐的目光抬头看过来,有些意外的样子,而后朝西齐稍稍躬身打了个招呼。
西齐显着身形,只不动声色的朝他微微颔首便收回了目光。
雨师曈好奇的看着那黑无常——同样皮肤苍白,带着冷飕飕的阴气,手里有一条阴森森的锁链,不过即便同是黑无常,比起西齐,好像还是很不一样。
那个黑无常见雨师曈盯着自己看,目光在西齐和雨师曈之间几个来回,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最后干脆朝她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大概是“哟呵,对我有兴趣么”的意思。雨师曈慌忙收回了目光。
唔,果然是跟西齐很不一样的……
外面的喧闹骚动突然热烈起来,酒楼里不少人也跑到窗边来看。雨师曈回神看出去,就见一队服饰鲜亮的人马走来,虽然没有敲锣打鼓,但队伍中十分醒目的蔟着一顶华美的大红花轿,一看便是送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