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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若瑶 当前章节:86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36

而且——“阿曈是意外从曈珠化生出来的,不是顺应天命而生。逆天妄生的仙者,通俗些说就是个黑户。”

“毕判官啊,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无丘不以为然的撇嘴,“阿曈是黑户又怎样,我敢说西齐肯定愿意窝藏啊。”

毕池便再一次凉凉的瞥他:“我们是在讨论窝藏这个问题么?我是说逆天妄生所历的天劫,会比寻常修仙者受的更厉害些,我看阿曈到时遇上的天雷肯定不好应付。”

无丘哑口片刻,叹道:“你说阿曈怎么就不能碰上些平和一点的劫数呢,女孩子嘛,比如历个情劫什么的就行了,直接霹雷也太粗暴了。”

“情劫?”无申嘴角一咧,“还好是雷劫吧,粗暴但也简单,万一是个情劫,你说那个倒霉催要跟阿曈历劫纠缠的家伙回头撞西齐手上还能好?”

“……也是哦。”

这个判断,来自前段时间平等王府那边的一场“小风波”,回头想想可以当个小消遣来回味——

当初从各方面都被西齐打击到谷底的浩汤,在怀揣“复仇大计”销声匿迹许久之后,前阵子终于又露面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浩汤叫嚣着要跟西齐比试洗刷当初黑历史,被西齐完全无视后,第二次来时便不知去哪里撞坏了脑袋,竟是来当着西齐的面找雨师曈追忆“旧情”剖白心迹来的。

不管浩汤是真的表白还是只是为了激将,总之无申无丘他们是欣赏到了修心养性许久的西齐对浩汤“压倒性优势的切磋”,俗称单方面殴打。之后浩汤便被闻讯过来的飞廉提了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又是什么时候会再来。

不过浩汤这趟来,相貌身形变化颇大,身手也比以前熊孩子那会儿好了不少,连身上腾的光好像都不一样了,据飞廉来时提起,他是顺利历过天劫升了仙阶。

于是关于雨师曈历天劫的话题越发被关注起来。

不过雨师曈却没有留意到众人对她的担忧,她最近颇为寡欢——西齐不知为何比起以前变严厉了,也不怎么肯陪她玩了,每日给她布置课业,守着她背心诀练术法,相比起以前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日子,落差有些太大。

“西齐西齐,姗姗邀我去神霄玉府看看她的儿子呢……”

“等你把这一阶段的术法都习练熟悉了再说。”

“西齐西齐,我可不可以去施药府玩?”

“那里这几天会有神经病,不可以。”

“西齐西齐,无申无丘过来找我玩了!”

“专心练你的,不要分心。”

……

雨师曈虽然不是兔子也不会咬人,但日积月累的被憋闷久了,再乖顺的性情也是要逆反的。

终于这天雨师曈爆发了——明天便是中元节,凡间放的河灯都会漂入地府,场面壮观且一年一遇,但西齐既不答应带她出去玩也不让别人带她出去玩,大有要继续将她关着不让出去之势。

雨师曈盼着这天去看热闹盼了一年,如此失落之下委屈被无限放大,觉得西齐不像以前那样对她好了,心里难受得不得了,把西齐放到她面前的书册全都哗啦推倒,气鼓鼓的带着点哭腔冲出了平等王府。

“做什么都不让,西齐最讨厌了!”

雨师曈这两年术法捡回来不少,脾气上头一出门便把什么隐身诀遁地术呼啦啦全都用上,没头没脑的跑出老远,直到跑到奈河某一处河边才停下来。

时值鬼月,天色阴沉奈河汹涌,雨师曈没敢离得太近,沿着河岸垂头丧气的踢踢踏踏。

以前明明西齐对她都很好的,虽然冷起脸来的时候挺吓人,但几乎从没对她冷脸过,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呢……好像是,那次在雨师庙见了那个玄冥司神之后?

这两年雨师曈被课业“压迫”,并没有再去凡间也没再见过那个绛紫袍子的温和司神,一时也想不起是不是因为他西齐才变得“不好”的。

边想边走着,前方弥漫河雾中隐约显出一个粗陋草棚的轮廓来,雨师曈眯眼看了看周围草木萧疏的景色,也不知道她是走到了哪里,好奇的靠近那个草棚。

走到近前才见那草棚原来是个渡口,一条木船拴在岸边随着水波浮动,而草棚栏杆处正靠坐着个老者,在对着河景喝酒,正好倒空了一个酒葫芦。

雨师曈靠近的动静似乎打扰到了那老者喝酒,放下葫芦看过来,微醺的眼神定了定,哈的一声:“你这个丫头又是这种表情自己跑来,看来又被西齐那小子欺负了吧?”

“……??”雨师曈本来想跑开,却被他这句话说得半惊半疑,小心的上前两步,“老人家你认识我么?”

老船公听罢皱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丫头,莫不是上回渡河欠我的两壶酒打算赖账,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了?”

雨师曈醒了之后便没再来过这里,而上次渡河时因为后来的突发状况,雨师曈把老船公让她拿两壶好酒抵渡船钱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如今自然是更想不起来了,听得越发有些懵,认真想了半天。

“我不是故意装的。我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是不是那时候欠了老人家你的酒?”

她说完又看了会儿地上的空酒葫芦,扭头跑开了,过了一刻拎着两壶仙鬼楼的好酒回来,放到了老船公面前。

“……”老船公看看她再看看那两壶酒,顿了顿,却是朝她招手:“只听说你睡了几年,没想到睡个觉也能忘事……来,过来坐。”

“西齐那臭小子这回怎么欺负你了?”

老船公的话立刻又勾起了雨师曈的委屈,坐过去挑挑拣拣的把西齐变得不好了还总不让她出去玩的苦水倒出来。

“啧,那小子是有时候挺不会变通的。”老船公顺着她话说了一句,却又道,“如今是鬼月,他大概是怕你乱跑出来会被什么妖怪叼走了或者又昏啊睡的醒不来,所谓关心则乱,所以才不得法了吧。”

雨师曈听得怔忪,老船公便又调侃她:“就算你没有忘记前事估计也不知道,上回你自己跑来渡河去对岸,后来平等王和西齐也过去了,争执中险些误伤了你,西齐那时脱口喊的那声阿曈,啧啧,我离得老远都听到了。从没见他那么着紧过,看来对你上心得很呢。”

雨师曈的眼神越发有些直了:“……老人家你能给我多讲一点么?西齐都不肯告诉我我忘了些什么。”

老人家最喜欢给人讲过去的故事了,拎起酒壶欣然点头:“不过我这老头子知道得也不多啊,也就是些道听途说。”

于是雨师曈就听老船公悠悠然的说起以前地府的八卦,说她如何喜欢了西齐又倒追未果,说她在河对岸晕过去后西齐如何跟平等王对峙,再说到后来她莫名失踪后西齐如何冷气冲天,她从西海回来长睡不醒西齐又如何一守数年。

虽然说的都是粗枝大叶,并没有详情,或许还有夸大偏差,不过雨师曈依然听得专注,老船公说累了停下来喝酒,雨师曈就抱着膝盖看着浓郁河雾出神。

原来以前西齐是不喜欢她的,她怎么努力都追不到手。

那到现在……西齐有没有喜欢她一点呢?

“阿曈。”

草棚外蓦地响起西齐的声音,雨师曈扭头就见他站在丈余外,看到她后紧绷的脸色似乎一下缓了下来,好像松了一大口气似的。

老船公看得乐呵一笑,拍了拍雨师曈肩膀:“瞧见了吧,这么紧张的寻过来,不是对你好着呢么,消气了就回去吧。”

雨师曈看看老船公,又看看外面西齐,却是想起之前他冷着脸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便还有些使小脾气,在草棚里挨着不动。

老船公便对西齐道:“你也是的,想把人关出毛病来么?明天带她去看看热闹就是了,有你在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西齐走过来,却没有让步的意思:“不行,这几天……”

雨师曈一听“不行”脸就垮了,根本无心再听他后面的话,不过西齐也没有把话说下去——他突然停住看向阴沉的天空,神色肃然,老船公和雨师曈见状奇怪,才留意到云层比刚才压得低了许多,隐隐似乎还有沉闷的声音在云中滚动,似乎持续了一会儿了。

不等雨师曈反应过来,西齐已经快步过来拉了她要走,老船公似乎也想起什么,恍然道:“此是水边,快带她离远些,避开高处和容易蓄接灵力的地方,天雷的威力或许会小些。”

西齐点头应下,不及多言便把尚在云里雾里的雨师曈拉走了。

雨师曈从未见过西齐这样紧绷肃然的脸色,这跟他以往生气或上火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脸色,原本想挣脱的动作也迟疑了,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西齐的步子。

“西齐……我们,我们要去哪里啊……”

“轰隆!”

说话的同时头顶上滚过一道惊雷声,雨师曈一惊,西齐的脚步也顿了顿。

方才的草棚渡口已经在地府偏僻处,此时他们也只是走到一处荒凉山脚下,离主城尚远,四下空寂,越发衬得上空愈见密集的雷声沉闷压抑。

雨师曈还在惊惶茫然时,已经被西齐塞到一块紧挨山脚的大石死角中,他则撑手在两侧,用山石和自己将雨师曈牢牢围了起来。

“西齐……这是干嘛?”

“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好了。”

西齐的声音在雷鸣声中依然平稳清晰,雨师曈刚听话的闭上眼,只听啪嚓一声厉响,隔着闭合的眼睑都能感觉到一片极刺眼的闪光,随后又是由远而近的电闪雷鸣。

雷电一道强过一道,天闪一击亮过一击,似乎都约好了全都聚到他们这一处接连不断的劈下来,雨师曈被吓得不轻,想睁眼又不敢,便想往西齐那里挨去,却反而被他往山石角落中推了回去。

推她的手似乎格外紧绷,几乎跟她靠着的石头一般,雨师曈在雷鸣暂歇的空隙抖着嗓子喊了一声:“西齐?”

“先别睁眼。”西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勉强,“再等会儿……马上就好了。”

雨师曈听着他这般声音愣了愣,反而忍不住睁开了眼,恰好一道天雷直厉劈下来,刺目白芒划破天际。

“轰隆——!!”

西齐把眼睛一瞬瞪大的雨师曈牢牢按到怀里:“不要看。”

雨师曈在他怀里僵硬了许久,才颤着手攥上他衣襟,入手皆是温热稠湿,浑身都抖了起来:“西齐你怎么了……”

为什么全身都是血……

西齐没有回答她,一直到雷声终于渐渐少了,停了,他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了一些,雨师曈立刻挣着抬起头,去擦西齐脸上狰狞的血迹:“为什么……你怎么了……痛不痛啊?”

抖声混着哽咽话都不成句,西齐摇头:“没事。”终于将她从石角拉出来。

入眼只见周围青烟四起焦黑一片,连这块大山石都劈没了一大半,只有被西齐围住的这个角落安然无恙。

“你的天劫就在近几日,所以这两年我才叫你巩固术法不让你出门,我觉得跟你解释太麻烦就都没说……”西齐顿了顿,看着雨师曈道,“以后有事我会好好跟你说的。还生气么?”

“先别说话了……”雨师曈慌乱无措的擦着西齐脸上的血污,终于大哭出声来:“西齐我错了呜呜……我再也不讨厌你了呜呜呜……你不要有事……”

“……哭什么,又死不了。”

话虽然这么说,西齐撑到回去后仍是昏睡了好些天才醒过来,依然被塬阳勒令在床上躺着好生休养——雨师曈的天雷劫果然格外威猛,若不是当初雨师曈遇到玄冥那次玄冥给她渡了不少修为,还在她身上加了护符抵住了不少雷击,估计西齐也不能挡下来。

这一日醒来,西齐扭头看到床边趴着个有些毛躁的脑袋,外侧的手被人攥着,已经被捂得暖呼呼的了。

这阵子都是这样,雨师曈就跟在床边生根了一样,好言哄也好拉脸训也罢,就是不走,塬阳奈不住也就由着她,西齐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个蠢货撵去好好休息。

而不是歪着脖子趴在床边这么惨兮兮的睡。

搞得好像他命不久矣要争分夺秒多陪一会儿算一会儿似的。

雨师曈不知是一晚上这么趴着还是一大早过来的,睡得有些沉,长睫静静垂伏着,透出眼下浅浅的阴影,可见她这些天的焦虑难安。西齐怕吵醒她难得好眠,便也就躺着没动。

雨师曈的这一趟天劫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不过修为增长也好仙阶提高也罢,历天劫对她心智上的影响似乎并不大,好像正应了那句“她要恢复全部心智缥缈无期”的预测。

西齐想起之前玄冥跟他提起雨师曈的天劫时,末了似问似叹一句:“你当真做好如此打算,如同坐活牢一般,遥遥无期的这么守着她么?”

晨光静谧安好,淡淡的笼在雨师曈身上,像腾起一层毛茸茸的融光,不知从哪里飞进来一只小飞虫落到她鼻尖上,雨师曈皱了皱鼻子大概觉得痒,攥着西齐的手却不肯松开。

西齐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将小飞虫挥走,手在半空停了停,往那微红的鼻尖轻轻刮了刮。

只要她在,便是就此画地为牢,又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到这里完结了也挺好的吧哈哈~~~

好吧下一章完结章,哦吼吼终于啊终于~~~\(≧▽≦)/~~~

最后就是JJ怎么又开始吞回复了啊……

☆、【尾声】

  一场天劫除了给雨师曈带来怕打雷的后遗症和越发黏着西齐的毛病之外,没再留下什么不良影响,转眼间白驹过隙,没人去记又过了多少年。

九天之上,玉皇金苑,宝录仙宫,滕光香雾仙云重叠,高上神霄玉清府中热闹非凡——这一年是翊姗的宝贝儿子过整岁的生辰,长生大帝在神霄玉府中给曾外孙摆生辰宴,各路仙友连带翊姗和珩胥在地府中的相识全都请了来。

作为宾客之一,西齐正坐在亭子里喝茶,看着亭外不远处雨师曈在跟几个仙娥仙童玩耍,忽然一道风卷进来——是无申无丘狼狈不堪的逃了进来,带过来隐隐一股烧焦的味道,西齐便扭头看向他们。

无申无丘顾不上理他,紧张兮兮的躲在柱子后探头探脑片刻才舒了口气,坐到桌旁倒了两杯茶,一杯喝见底才分得出神看到西齐皱着眉瞧他们。

“你们干嘛?”

“……还不是姗姗那个小子。”

无申无丘语气中无尽的疲惫辛酸,西齐却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活该——姗姗的儿子刚生下来那会儿这两个不消停的就整日打小家伙的主意,借着身为“慈祥长辈”的身份想趁小家伙粉嫩嫩软乎乎的时候好好玩一通,不料小家伙完美继承了爹妈的优点,有脑子有本事还爱闹腾,玩人的反倒变成了被玩的,从此无申无丘一碰上姗姗的儿子就疲于奔命。

无申歇了一会儿,往外面雨师曈那边看了看,突然对西齐感慨道:“西齐啊,你看姗姗的儿子都能追着我们丢火球了,你不如早点把阿曈明媒正娶得了,反正阿曈想不想得起以前的事你也不是那么在乎对吧?”

西齐淡淡的看他一眼:“姗姗儿子丢你们火球跟我和阿曈有什么关系?”

刚清理完烧焦头发的无丘凑过来:“都说儿肖母嘛,姗姗家那小子不出五百年绝对混成天宫一霸,相比起来你跟阿曈的儿子肯定又乖又可爱,玩起来……啊不是,我们陪他玩起来一定很和谐很愉快啊。”

“……”

雨师曈适时的跑进来缓和了气氛,却只是匆匆喝了口茶水,跟西齐说了一声便又跑了出去,似乎跟新认识的小伙伴们正玩得火热。

无申见状摸着下巴,故意调侃西齐:“啧啧,是不是阿曈跟你相处太久觉得腻了?我看阿曈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在你身边,看来这天宫的新鲜比你更有吸引力,当心她从此把你抛到脑后去了。”

西齐没有理会无申的“挑拨”。相比已经应邀来九重天做客好几趟的无申无丘,雨师曈因为她之前的状况,此番还是第一次上到天界,大概是期待得太兴奋,这几天一直处于跑偏的状态,比如时常坐立不安晚上还不老实睡觉等等,西齐已经习惯并且放任自流了。

宴席上雨师曈似乎还是坐不住的样子,不知不觉就总扭啊扭的要往外挨。

西齐有些纳闷,难道真是陌生环境的缘故么,怎么突然比刚醒那会儿更像小孩子了?

神霄玉府上的宴席聚会从不拘束,渐入佳境后众人便都越发熟络热闹起来,三五聚在一起谈笑。

无申在跟画师墨涂赌酒,大着舌头:“你今天可一次都没赢过,这次若再输,你答应过要把那幅美人图重新描一幅一样的给我,总跟毕判官借来看太麻烦了。”

墨涂已经输红了眼:“不用你老拿这事来提醒,这次再输我当场描给你行了吧!”

很不幸墨涂还是一败涂地,碍着刚才当众说的话,只能恨恨的磨着牙挥毫泼墨,竟当真现场画了一幅丢给无申。

墨涂虽然赌运糟糕,但于画作上实为高手,不少围观的便探头过来看那画,只见墨迹未干的纸上,描了只巴掌大的人形花魅,握扇支颊伏在一株牡丹花之上,一脚轻踩一脚微勾,殷红花瓣裙摆钩花弄叶。笔墨间将美人慵懒天真里流露出的娇媚情态描得惹人遐思,众人皆看得赞好。

而西齐看着无申捧着到手的美人图正炫耀展示,却是对着那美人图有些皱眉——这画中花魅的姿态怎么总觉得这么……眼熟?

收回视线时却见雨师曈仍直直在看那幅画,有些脸红,察觉到西齐的视线,她目光竟闪躲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开了,忙忙的起身跑开,说去找刚才结识的小仙娥玩。

“……”

等西齐终于想起那幅画究竟为何眼熟,以及觉得某人刚才的脸红不太对劲的时候,宴席间已经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晃眼就不知道雨师曈窜到什么地方去了。

某一处亮光阵阵,是今天的小寿星终于又逮到了无申无丘,正在追着他们玩丢火球的“和谐”游戏。西齐扫了他们一眼便转开视线,继续在重叠身影中寻找雨师曈的影子,忽闻惊呼骚动,扭回头去看,就见几个小火球被无申无丘险险的躲过,刮过几个宾客身边后,便直直朝旁侧一棵树下嗖嗖过去了。

小火球威力不大,躲不过也就是焦几绺头发几片衣衫而已,不过如果它们即将撞上的对象是雨师曈的话,那就足够让西齐心下一沉了。

雨师曈正跟两个小仙娥在那树下,被突然过来的小火球吓得一惊一愣之后,倒是反应迅速,只见她扬手凭空筑起一道水障,恰恰与小火球撞在一起,嗤啦响过后,小火球和水障就撞成了一大片水蒸气,腾散如飘渺云雾。

这个无甚影响的小插曲引得宾客们津津乐道了片刻,“纵火犯”被爹娘拎走了,无申无丘如获大赦的躲到席间吃喝,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左右张望。

“诶,西齐和阿曈哪里去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人太多给挡住了?”

“可能吧……咦,这个好好吃!”

“是吗给我尝尝……喂你给我留一点啊混蛋!”

宴席很快就恢复了先前的喧嚣和乐,一时半会儿大概也察觉不到少了两个人。

席外的某个花园角落里。

云霭沉浮间还隐约能听到宴席那边的声响,雨师曈背靠大树无处可退,耷拉着脑袋对面前堵住她的人做认错状:“西齐我错了,下次一定不随便跑远让你找不到……”

“你这几天都没敢看我。”

西齐跑题的打断让雨师曈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去,却被西齐捏着下巴轻轻扳了回来:“阿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雨师曈目光闪闪烁烁就是没落到西齐那里,一张脸实打实的红了个透,半晌点了点头。

虽然时隔多年终于又如愿再看到她这副久违模样,不过……想起来了还藏着不说?故意装傻耍着他玩儿么?

西齐一手撑在树干上,逼得近了些:“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历天劫看到你一身血的时候,开始恢复的……”雨师曈老实交待着,又急急的补充道,“不过那时只偶尔闪过些片段,记不起太多,这些年时好时坏的陆续想起来一些,也是直到几天之前才全都想起来的。”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西齐,像怕他会生气一样。刚才筑起水障时染了一身水汽,让她眼睫眉梢还沾着些细微水珠,好像将那眸光都润得水烟迷蒙起来。

西齐看了她片刻,语气缓了缓:“那前几天怎么也不见你说?”

所以她这几天跑偏的状态不是因为要上天界兴奋,而是因为她心智恢复想起前事的不自在表现?

“没想好怎么说……”雨师曈又低下脑袋攥着衣角,顿了顿又像心虚了似的,招认道,“我怕你知道我恢复了,就不会再这么带着我了。”

“怎么会。”

这三个字让少女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无声的抿唇半晌才小心的抬了点头,有些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看向西齐:“那……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蠢问题。”

“啊?”

少女的追问还在叽叽喳喳,西齐干脆低下头,用最直接的方法让她闭了嘴,顺便给了答案。

珠玉在侧,怎能令人不相思。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路陪我填完这个大冷坑的大家,你们太好了嘤嘤嘤~~T-T

然后发现好久没写正常人类(?)的文了,歇一阵子就来写个古言类的文吧~~(*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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