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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若瑶 当前章节:147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36

阿曈姑娘?谁啊?

无申愣愣的扶着腰,脸上突然显现出一种悲愤的神色。

那个小雨师……名字就是单字一个曈吧?

“其实好奇的话把她请过来就好了嘛,没必要自己跑出去看啊。”毕池继续语重心长的给无申补刀:“你又不是姗姗,怎么折腾西齐都不会跟她计较,盲目跟风遭报应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

“无丘你笑屁啊!出场机会都没有的人给老子去死!”

乒乒乓乓的喧闹中,雨师曈在转生殿门前目瞪口呆的看着。

刚才西齐把她从森罗殿送回施药府,守门小童却摸出张帖子来,说是他们早上前脚刚走,轮转王后脚便派人送来的,邀请雨师曈回来后到转生殿做客。

雨师曈茫然之余不由又有些紧张。作为地府十大殿阁之一,转生殿就算不像森罗殿那样压迫感十足,也应该是井然有序,规矩威严的吧。

然而此时看着大门内无丘张狂的嘲笑,无申扶着腰气急败坏的咒骂,两人各踹了一只脚在对方脸上互掐,毕池站在旁边怡然自得的袖手旁观,雨师曈不由觉得有些混乱和迷惑。

西齐皱眉啧了一声。

毕池看到门外的两人,立刻热情招手道:“啊呀西齐你们来啦,要不要赌一赌这次他们俩谁会打赢啊?”

雨师曈看看门上牌匾再看向西齐:“这里……就是转生殿?”

西齐也一脸不想面对的样子:“嗯。”

“……”

真实的转生殿对雨师曈“井然有序规矩威严”的设想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尤其是继门口看到了“小申”之后,居然裁缝铺的“柳老板”也从转生殿里冒了出来……

“啊呀,姗姗你这张脸也有把人吓傻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

“靠!无申你昨天还没被摔够是吧!”

“喂喂有客人在别动刀……珩胥君你倒是管管家啊!”

“我管家,不过不管你。”

“习书,瞧见没,无申这样的就叫自作孽,你要引以为戒。”

“哦,知道了毕判官。”

……

雨师曈越发有些混乱而迷惑了。

“柳老板”已经笑嘻嘻的蹦到雨师曈跟前:“我叫翊姗,是珩胥的夫人,你叫我姗姗就好了。昨天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生气。”

翊姗的性情明显跟雨师曈不是一条道上的,不过她这样率真坦荡的自来熟却并不让雨师曈觉得讨厌。

“对了,我先带你参观一下转生殿吧!”

雨师曈被翊姗拉着往里走,虽然还很搞不清楚情况,但种种嬉笑怒骂在耳边渐渐被抛到身后,又没有彻底远离的感觉,是一种不同于冷清的雨师庙,也不同于规矩的施药府的氛围。

好热闹。

好……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字数有点少…=。=…

☆、【道歉(一)】

  “阿曈,你尝尝这个点心,我换了新配方做的!”

“啊,哦好的,谢谢。”

雨师曈昨天刚在转生殿吃过午饭,今天又被请了过来——听说翊姗刚有了身孕,珩胥不太让她出转生殿,雨师曈在施药府也只能逛逛药圃发发呆,两个女孩子正好凑一起闲话聊天,所以雨师曈也很乐意过来。

转生殿里翊姗的主要地盘在厨房,此时快到午休时辰,其他人还在前面当值,闲着的人除了翊姗和雨师曈,就只剩下西齐了。于是……

无申无丘提前了会儿翘班,刚摸进后厨的院子,就见穿着玄黑锦袍便服的西齐君,此刻挽着袖子,一手拎着个菜筐,一手拿着个板凳,目不斜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进了厨房,把菜筐啪嗒搁到了翊姗面前。旁边雨师曈一脸震惊过度的神色瞪着眼在看。

无丘便感叹道:“你看,洗个菜也整得这么要命,这身便服都看傻了多少女的了?”

无申也感叹道:“也就只有姗姗,居然能使唤西齐去洗菜。”

直到西齐进了厨房雨师曈也依然没有缓过神来——西齐他……他竟然会挽着袖子坐在井边洗菜?!

而相对于雨师曈的震惊,当事人似乎没什么感觉,放下挽起的袖子,瞟了眼翊姗手上吃了大半的点心,突然淡淡道:“早晚吃成个胖子。”

没有哪个女的会喜欢听到这种嘲讽。翊姗立刻恶狠狠的瞪到了西齐脸上,目光里仿佛要飞出来无数把菜刀。

西齐显然很习惯跟翊姗对着瞪,神色毫无压力,过了会儿目光落到翊姗的腰腹处,哼了一声。

翊姗依然是炸毛的样子,却立马收敛了不少,愤愤的低声道:“不许告诉珩胥!”

西齐不屑的又哼一声。

他们正好站在厨房窗前,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棱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雨师曈歪着脑袋在一旁看。

西齐却是干净利落的哼完就扭脸走了。

“喂你去哪里?”

“睡觉。”

“你不吃午饭了啊?”

“到时候再过来。”

“别睡过头了啊!”

“……嗯。”

西齐很快就走出去了,翊姗也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回头招呼雨师曈吃点心:“你别在意,西齐就这个硬邦邦的臭脾气,我初来转生殿那时候他比现在还要讨厌。”

雨师曈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西齐是硬邦邦的臭脾气,刚才西齐也依然是冷言冷语,可雨师曈总觉得他在面对翊姗的时候跟平常的态度有那么些不同,两人之间的氛围也跟对旁人不同。

具体是什么样的不同,她又说不上来,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吃过午饭后,雨师曈依然滞留在转生殿——跟性情爽快的翊姗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至少比回施药府坐在药圃里发呆要有意思得多。

“阿曈,你真的从小就在京城的雨师庙里,千余年都没离开过?”

“唔,其实也不是从没离开过。偶尔师父也会带我去附近仙友那里走动,像是京城土地那里。”

“啊?这么多年都这么过,你不会觉得寂寞吗?”

面对翊姗惊讶且佩服的神色,雨师曈愣了愣,有些走了神。

她从记事起就随师父住在雨师庙里,很小的时候,师父出去施雨,就把她独自留在空荡安静的庙里,周围布上结界,她出不去,外人或精怪也进不来。

后来长大些,师父开始教授她仙术,出去施雨的时候也带上她一起旁观。只是师父喜欢静心潜修,除了施雨没什么大事一般都不会外出。

她还不能辟谷的时候,师父有时会给她弄些凡人吃的饭食,不过味道一般都不太能吃,所以更多的时候师父是干脆灌一股仙气让她撑过去,后来她能辟谷了,就和师父一样只吃些果子和清水,无需为了饭食的问题出门。

那段长长的时光里,她每天守着日出,等着日落,最期待师父带她出去施雨。旁的,也就是呆在雨师庙里修炼仙术,偶尔附近庙祠的神仙或师父的友人相互走动,她才会有些跟别人说话聊天的机会。

晃眼就是千年的岁月,她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没觉得有什么,继续这样下去似乎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有时对着寂静山林,或者满天繁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想做些什么,可又不知道有什么好做的。

原来这种感觉,叫做寂寞么?

鸡飞狗跳而又其乐融融的转生殿,让雨师曈觉得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在心里破壳,一点点蔓延了出来。

“那个,阿曈姑娘……”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雨师曈回了神,抬头看到本该在大门那边当值的无申正站在面前,神色有些困惑:“有客人找你。”

“诶?”

雨师曈也很困惑。她明明是来转生殿做客的,怎么会有客人来这里找她?而且看无申这个样子,来者应该并不是地府的人。

正在困惑的时候,一个浑厚嗓音越过无申从后面传了过来——

“阿曈啊,是我。”

雨师曈探头一看无申背后的来人,脸上的困惑就变成了惊讶加些许的……慌张?

翊姗是和雨师曈在院中石桌边坐着,看到雨师曈如此反应,好奇的探头看过去,只见无申背后的院门处,走进来一个高大男子,身后还一蹦一蹦的跟了个男孩。

两人进了院门,西齐恰好从另一边的侧门进来——他本是过来要把雨师曈送回施药府的,走到院中才看到两个陌生的访客,停了步子。

雨师曈从石凳上跳起来,到了那男子跟前:“飞廉叔叔!你怎么来了这里?”

风伯飞廉,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一位大神了,在场几个人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他突然来转生殿做什么。

而他身后跟着的男孩,应该跟雨师曈差不多年纪,大眼睛不客气的滴溜溜四处打量,一脸淘气的皮样子。

西齐瞧了瞧雨师曈的脸色,她的惊讶是来自飞廉,而慌张则明显是因为那个男孩——男孩一看到雨师曈,便嚣张的朝她做了个大鬼脸,鼓眼睛吐舌头的,雨师曈立刻退了两步,往西齐身后躲了过来。

飞廉看到雨师曈的反应,头都没回便抬手往男孩头上一摁:“浩汤!带你来是来跟阿曈道歉的,还不给我老实点!”

叫做浩汤的男孩被摁着抬不起头,牙缝里挤出来句对不起,但看他挣扎的动作显然相当不情愿。

几个人看看飞廉和浩汤,又看看雨师曈,有些不明所以。

来给雨师曈道歉?

这时珩胥和毕池也在无丘的通知下过来了,飞廉依然摁着浩汤的脑袋,大致解释了一下来意。

原来飞廉正是镇守京城的风伯,浩汤则是他的徒弟,因为跟雨师庙毗邻,而且飞廉跟玄冥算得上是搭档,常有往来,两人的徒弟自然也是相识的,浩汤的年纪比雨师曈大一些,各方面都胜雨师曈一筹,又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难免喜欢招惹雨师曈,就像在凡间小男孩喜欢招惹邻居小女孩一样。

不过照雨师曈看到浩汤的反应来看,所谓招惹,或许叫做欺负更加合适。

前阵子浩汤无意看到雨师曈居然在独自施雨,便跟过去打算招惹一番,本来只是想施一阵风给雨师曈捣个乱,结果力道没控制好,一阵猛风过去,浩汤看她像被惊到了似的在云头上各种摇晃不稳,正觉得好笑,然后雨师曈竟是一头栽了下去。

本以为雨师曈很快就会上来,结果浩汤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她影子,正想下去找的时候那一片天空却突然黑云猛聚,妖气沉重,随后还蓄起了雷电,浩汤到底是个未出师的小毛头,被如此气场逼得远远退开,等天空恢复正常再回去找时,哪里还有雨师曈的踪影。浩汤觉得雨师曈可能已经回了雨师庙,便又去了雨师庙看雨师曈有没有回来。

因为玄冥出远门,特意在雨师庙外加了结界,外人不能轻易进去,浩汤在外面等了一晚上也不见雨师曈回来,第二天再来依然没人,他不知道雨师曈是去了土地庙,前天却听说雨师曈受了伤被送到了施药府,浩汤以为是他那一阵风的缘故把事情闹大条了,神色慌张被飞廉看出端倪才招了出来,飞廉当即押着他到地府来谢罪。

这段描述听到西齐耳中十分熟悉——所谓的前阵子,应该就是京城皇宫中雨师曈从天砸到他身上的那一次。

原来她是这样才会晕着掉下来的?

小男孩淘气恶作剧招惹小女孩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浩汤那一阵风恰好刮在雨师曈刚刚念诀正要降雨的关头,她又不是修为高深如玄冥,被如此惊扰心神一岔,只是晕倒栽下来已经是运气好了,当然她运气更好的是下面刚好站了个西齐当“肉垫”,不然这么直直从云头拍到地上……啧。

西齐又想起塬阳给雨师曈治伤那两天,百思不得其解雨师曈为何在去德王府之前就岔了心神尚未恢复,给她那天重伤打下了“基础”,再看向浩汤——那小子已经挣脱了他师父的手,正扒拉着头发,愤愤不服。

这时听到飞廉对雨师曈道:“刚才到施药府上,才知你是因为取那颗龙珠才受的伤,不过还是得让这臭小子给你赔罪,知道你现在在这里,我就直接把他押过来了。”

听飞廉说完来意,珩胥便过来跟飞廉寒暄,顺带介绍一旁的众人,气氛很快就融洽起来。而西齐一言不发的旁观着,雨师曈依然躲在他身后拘谨。

关于浩汤的恶作剧,除了西齐之外,其他人都只觉得不过一场小孩子的玩笑——浩汤恰是人嫌鬼厌的淘气年纪,皮一些也能理解。想必飞廉也是这么想的,押着浩汤过来不过是全个礼数,毕竟玄冥虽然眼下不在,他的脾气却是一直都在的。

而浩汤这个熊孩子样——趁着飞廉看不到,他已经又冲雨师曈做了无数个嘲讽不屑的鬼脸,与其说是来道歉的,不如说是来添堵的。

人嫌鬼厌的年纪……么?

作者有话要说:  

☆、【道歉(二)】

  西齐冷眼看了会儿浩汤,突然对毕池道:“毕判官,飞廉君第一次来,你也不招待杯茶水?”

除了不明所以的客人之外,转生殿里的几个人都看着西齐,愣了。

什么时候西齐也开始关心招待客人的问题了?

毕池飞快的瞟了一眼浩汤和雨师曈,对飞廉笑道:“是了,怎好让飞廉君你一直站在这里,我那里有些上好的茶叶,飞廉君移步侧厅品一品?”

珩胥也看了眼有时候比他这个轮转王还要拽的西齐,没说什么,转头看飞廉:“毕判官擅茶,飞廉君难得来一趟,不如过去小坐片刻。”

无申无丘齐齐表示他们还要守门,不能相陪了十分抱歉,并祝飞廉喝茶愉快。

飞廉自然客随主便,正要回头招呼浩汤,毕池笑眯眯的把他的手虚扶了回来:“让他们小孩子自己在这里玩吧,我们在难免拘谨了他们。”

飞廉觉得很对,便交待浩汤不许捣乱,跟珩胥毕池往侧厅去了。

浩汤满不在乎的应了,没有看到转生殿众人落在他身上缅怀的眼神。

看着飞廉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浩汤还算老实的神色立刻灰飞烟灭——这小子明显的只怕他师父——扭回头看向雨师曈,大声嘲讽道:“什么啊,你又不是因为我才受伤被送到这里的,凭什么小爷我还要平白跟你道歉。你还真是没用,取颗破珠子也……啊——!”

声称要去守门的无申无丘亮着眼睛袖手旁观着浩汤被西齐拎着后领提了起来,翊姗拉着雨师曈坐到石桌边,还不忘从厨房里摸出茶水瓜子。

在转生殿混的人是何等敏锐,西齐一说完那句话他们就知道有热闹看了。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不过西齐的风格他们还是清楚的,再看浩汤那小子从头到脚都欠教训的熊孩子样,他们必须胳膊肘朝里拐不解释。

翊姗想着又抬眼看了看刚刚笼罩到院子上空的隔音结界——不过珩胥你未免也太周全了吧?

雨师曈正因为浩汤的嘲讽而皱脸,见西齐突然过去把浩汤提了,又瞪大了眼:“西齐他要干什么?”

这时那边浩汤也在半空挥手蹬腿的乱嚎:“放我下来!你做什么?!”

西齐神色冷冷:“教训你。”

浩汤愣了一愣,挣扎得越发厉害,气势汹汹:“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来教训我,再不放小爷我下来当心我叫师父收拾你!”

西齐不为所动的看着他:“你叫。”

无丘在旁边贱着一张脸配音:“你叫破喉咙你师父也听不见。”

无申已经兴致勃勃的摸到石桌边打探:“阿曈姑娘,你知不知道浩汤是怎么招惹到西齐了?”

雨师曈茫然摇头。西齐应该从来都没见过浩汤才对吧。

浩汤被西齐冷冰冰的样子镇得收敛了些,不浪费力气挣扎了,但依然不服:“我又不认识你,你莫名其妙来教训我干嘛?”

“教训你用得着你认识?”西齐顿了顿,“我叫西齐,转生殿黑无常,现在你认识了。”

无申无丘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西齐又道:“那天是你施的风把她刮晕掉下云头的。”不是疑问句。

翊姗意外的问雨师曈:“怎么,他那风还把你弄晕了?!”

雨师曈其实对自己从云头上栽下来的过程不是很有印象:“我那时正要降雨,突然被他吓到冲撞了心神,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醒过来就见到西齐……”说到这顿了顿,很有自知之明的省略了她惹毛西齐的所有细节,含糊道,“多亏那时西齐帮了我一把。”

无申无丘便意味不明的哦的拖了一声长调子。

他们虽然只跟雨师曈见过两三次,却印象深刻的记得她对西齐的态度。地府中女性对西齐的态度一般不外乎两种:避而远之的,和起初有意但很快就会被吓跑打消念头的。

像雨师曈这样对西齐怕也是怕,但依然毫不犹豫往他后面跟的小姑娘实在是不多见,嗯,应该说还没见到过——姗姗以前虽然也闹腾西齐,但明显跟雨师曈这种近乎依赖的态度并不一样。

浩汤的乱嚎打岔进来:“不过只是刮了一阵风而已,又死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翊姗咔嚓一声嗑了颗大瓜子,啧啧一叹:“不懂事啊。”

迟钝如雨师曈也预感到浩汤将要倒霉。

果然西齐神色更冷:“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向来没什么讲道理的耐烦心和责任心,浩汤跟他也没什么关系,直接抬手一扔,地上几个人便仰头看着浩汤划着一个优美的弧线被丢上了屋顶。

“啊啊啊……”浩汤在半空时企图稳住身形,但却凹出了个奇怪的造型,最后哐当砸到了屋顶上手忙脚乱的巴着屋脊,差点顺着瓦顶滚下来。

“你……你居然封了我法力,你……”

看浩汤你了半天你不出下半句,西齐面无表情的回敬:“不过是封了你法力而已,又死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浩汤死活想不通这个头一回见面的黑无常为什么要跟他杠上:“……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啊?”

“看你不顺眼。”

“哈?”浩汤瞪了西齐半晌,确定他完全没在开玩笑,不可理喻的骂道:“你,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混蛋!”

西齐抄着手看他:“讲理你听得懂?”

浩汤气得扯嗓门:“我要告诉师父你欺负我!”

“随你便。”西齐扭头问雨师曈,“雨师庙附近那间殿阁就是风伯庙?”

雨师曈不明所以的点头。

西齐便看了一眼被浩汤滚得七零八落的屋顶,对无申无丘道:“一会儿跟飞廉君说他徒弟淘气把我们转生殿的屋顶爬坏了,问问他怎么赔。”

浩汤愕然一愣,刚要愤起反驳,西齐抬眼对他道:“想怎么跟你师父说都随你,反正我的差事大都在京城,顺路去风伯庙看看你并不麻烦。”

这话好像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大锅盖,啪的把浩汤的怒火给盖灭了。瞠目结舌的熊孩子僵在屋顶上。

无申啧啧摇头:“这么公然威胁小朋友不太好吧?”

无丘啧啧摇头:“太狠了,光天化日以暴制暴啊。”

西齐不理他们,看浩汤哑了,扭头叫雨师曈:“过来。”

雨师曈赶紧听话的放下瓜子过去。

西齐抬手指了指屋顶上的浩汤:“往那儿降场暴雨。”

“……啊?”

雨师曈还在消化西齐的意思,浩汤已经开始吱哇乱叫——西齐他惹不过,雨师曈他可不怕,大声叫嚣着她要是敢这么做他以后一定会怎样怎样报复回来云云。

于是原本还在犹豫的雨师曈默默的回想起了多年来浩汤的恶作剧,然后默默的抬手念了个诀,一朵小乌云便默默的腾在了浩汤脑袋顶上。

翊姗惊叹的哇了一声,无申无丘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两条小板凳,兴高采烈的排排坐好:“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雨师降雨耶好开心~~”

雨师曈却没有马上行动,咬了点嘴唇抬眼看向西齐。

西齐淡淡道:“算我的。”

小乌云里立刻啪嚓拍下来几道小闪电,一场小范围暴雨跟小瀑布似的哗啦倒在浩汤身上。

浩汤简直要疯了。他暂时没了法力,既怕从屋顶上滚下来,又怕被小闪电劈着,只能毫无办法的巴在屋脊上被淋成个落汤鸡,气愤加委屈憋在一块,终于嘴一瘪,哇哇的嚎啕大哭起来。

雨师曈毕竟不是西齐,一见浩汤嗷嗷哭得凄惨便立刻收了乌云闪电。

西齐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看他嚎了一会儿才扬手把人放回地面。

浩汤明显怕了西齐,法力恢复了也再无气焰,挂着一身水继续放声嚎哭。直到哭得嗓子冒烟,而且发现好像怎么哭师父那边也听不到,才降了八度变成抽抽搭搭。

而在浩汤忙着哭的时候,西齐已经把屋顶上地面上的水渍都蒸腾干净,只剩下浩汤一身湿哒哒的。

无申有些不解的提醒道:“西齐,消灭证据怎么不彻底一点啊?”这么大个人不弄干,飞廉又不是瞎的,生怕他看不出自己徒弟刚倒过霉么?

西齐看向院里另一角的水井,一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坦然神色:“他爬完屋顶又贪玩掉到井里,不是你们把他弄出来的么?”

“……”

无申无丘默默的挪着小板凳躲远了一些。

西齐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见浩汤彻底老实了,扭头对雨师曈道:“以后被欺负了就欺负回去,忍着做什么。”

雨师曈连连受教点头,突然才又反应过来——西齐教训浩汤……是为了帮她出气么?

帮她出气啊……

雨师曈的心情莫名的有些飞扬起来。

会帮她出气的话,是不是说明她跟西齐也稍微熟悉一点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报复(一)】

  飞廉喝完茶回来后果然被浩汤的“所作所为”气得冒烟,把自家丢人的“孽徒”又教训了一顿,拎着浩汤耳朵回了京城。

雨师曈看浩汤那一副冤屈到死又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稍稍有些心虚。不过转念一想,浩汤虽然皮,但被西齐那么收拾了一趟,估计要消沉将养很长一段时间,于是她惴惴不安的心情也就没那么严重。

所以第二天一早,当施药府的守门小童领着浩汤找到雨师曈面前时,她不知费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惊叫一声扭头就跑的震惊心情。

做梦吧?她还没有睡醒吧?

浩汤脑门上还鼓着个包,应该是昨天被扔上房顶的时候敲的,伸手往雨师曈额头上啪嗒一弹,鄙夷道:“见到小爷我居然摆出这么蠢的表情。”

好痛!居然不是做梦!

守门小童把人带到就回前面当值去了,周围无人,雨师曈不多想便要往塬阳的炼丹房那边跑,结果还是没快过浩汤,被揪住了后领:“喂,你跑什么!”

笑话,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不跑还在原地等着被报复么?

雨师曈挣脱不开,只好苦兮兮的回头对浩汤挤出个笑来:“浩汤你怎么又过来了?不用修炼功课么。”

一个“又”字顿时让浩汤想到了昨天的“悲惨往事”,脸上一黑,却哼了一声道:“这段时间的功课我都提前练完了,才不像你这么没用。师父准了我最近可以自由活动。”说着顿了顿,目光往雨师曈脸上飞快一瞥又移开,“你,你反正也闲着,陪小爷我逛逛地府。”

“哈?!”

“哈什么哈,快走。”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啊……

雨师曈觉得,她好像掉进了一个莫名其妙又不能解脱的噩梦里面——自从这个早上开始,浩汤每天都会跑到施药府找她然后把她拖出去逛地府。塬阳常常扎在炼丹房里也没什么闲暇,只要求浩汤掌灯之前把雨师曈送回来就撒手不管了。

……

自从翊姗有了身孕,珩胥就不太肯让她下厨,于是无申无丘每天都会晃荡出去吃饭,这两天他们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西齐,今天要不要一块儿出去吃午饭?”

“不要。”

“哎呀去嘛去嘛,有好玩的事情,毕判官也一道去吧!”

“什么好玩的事要我也去?”

“嘿嘿,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走吧走吧。”

四个人到了仙鬼楼,无申无丘还特地选了个挨角落的隐蔽位子,十分鬼祟。

然而一顿午饭慢悠悠吃到午休快结束,一切风平浪静。

面朝门口坐着的毕池已经被吊得胃口十足,正要问,突然看向门口,眉头一挑:“咦?”

无申便扭过头去看门口:“哈哈,来了。”说着戳了戳西齐。

西齐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那个几天前刚被他收拾过的小混蛋和雨师曈一道进来了。

“哦,阿曈和浩汤啊,快进来。”

店小二端着一副见着熟客的热情脸色,又朝柜台那边招呼道:“掌柜的!”

毕池摸着下巴惊讶道:“飞廉君的徒弟?他怎么又到地府来了?”而且……还和雨师曈一起来吃饭?

无丘便凑过来嘿嘿的笑:“没想到那小子被西齐修理一顿后反而开始成天往地府跑,我和无申这几天可是看到他俩好几次了,什么仙鬼楼里吃饭啦,奈河边树上看风景啦,啧啧,昨天还见着那小子特英勇的替阿曈挡游魂,哎呀呀……”

“这么看下来,”无申默契的接过话,故意停下来看了西齐一眼,“他们俩瞧着其实还挺般配的么。”

毕池听着也来了兴趣,却依然摸着下巴:“不过,阿曈的表情怎么有点……悲壮啊?”

如果他们知道仙鬼楼里吃饭是因为浩汤听说带着雨师曈花钱就都算阎罗王的,奈何边树上看风景是浩汤想试试坐树杈上能不能引出河里的厉鬼,替雨师曈挡的游魂其实原本是浩汤抓来吓唬她的话,大概就比较能理解雨师曈此时的表情了。

仙鬼楼掌柜的曾是京城皇宫里的御厨长,寿终正寝后被阎罗王留在仙鬼楼镇场子,老人家平日颇闲散,一听雨师曈和浩汤来了,立刻乐呵呵的出来,竟是亲自招待他们吃了饭,然后在靠近大门的空桌上摆上了一副围棋。

无申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咦,要下棋?”

旁边路过的店小二听到,过来道:“我们掌柜的好弈,昨天听说浩汤和阿曈都不会下棋,便非说今天要教会他们。”

再细看浩汤的表情,果然也隐隐有些悲壮。

与其说是学下棋,不如说是陪掌柜的打发时间吧。

“嗯,现在给你们讲讲吃子吧,像这样,黑子被白子四面围住的话便是‘气尽’,被白子吃掉了。所以要是不想被吃掉,就要想办法不让对方的子围住自己的子。”

掌柜的平缓慢悠的声音如同催眠曲,在午饭后的氛围中实在很催人瞌睡。

“阿曈啊,这吃子你懂了么?”

“啊……唔,懂,懂了……”

“好,那我问你,现在这颗白子三面都被黑子围住了,怎么才能逃脱不被吃掉?”

“……”

原本百无聊赖撑着脑袋的浩汤一看雨师曈被问住了,立刻来了看热闹的精神,坐直身子也去看棋盘。

雨师曈支支吾吾的瞪着棋盘好一会儿,终于犹犹豫豫的伸出手,食指摁住被三面包围的白子,从没有黑子的那个缺口处拖了出来:“……这样逃?”

掌柜的:“……”

浩汤立刻崩了一下雨师曈的额头:“笨蛋,当然不是!”拨开她的手把白子放回原处,然后把三颗黑子各往旁边挪了一格,在白子旁边拨出圈空地来,一脸得意的去看掌柜的:“是这样,对吧掌柜的?”

无申无丘捂着嘴噗噗忍笑的捶着桌面:“蠢哭了啊救命……”

西齐漠然回头:“确实般配。”

这边的动静太大,那边掌柜的沉默又太过深沉,浩汤一下子就看了过来,当即脸色大变的站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无丘笑眯眯的拿筷子点了点菜盘:“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浩汤还没说话,见西齐站起身往门口过来,神色便越发紧张起来,如临大敌的后退了一步。

西齐只是觉得跟无申无丘看这种热闹太无聊,打算回去了,不过走过浩汤的桌边时还是扭头看了一眼——他自己紧张就算了,把雨师曈拽到他身后挡着是个什么意思?

西齐垂眼看了看棋盘,抬手把三颗黑子放回原位,又拿了颗白子,啪嗒一声放在了没有黑子的那个缺口处,然后便转身出了门。

掌柜的立刻欣慰的对浩汤道:“看,这样下才对。”

浩汤的脸黑透了。看西齐走出了好几步,突然冲他大喊道:“哼,你等着,早晚我要把那天的仇报回来!”

西齐全不理会的继续走,无申无丘嘻嘻哈哈的跟了出去,毕池殿后,看了眼雨师曈被弹出个红点的额头和还被浩汤紧抓着的手腕,摇头笑道:“哎,你怎么又欺负阿曈。”

浩汤立刻不服的瞪起眼睛:“我哪有欺负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毕池只笑笑,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也跟上无申无丘他们,走了。

“浩汤那小子不是老欺负阿曈么,被西齐收拾一顿就转性了?”

“大概是以前只有自己能欺负的人,突然多了个实力强大的对手,让他觉得紧张了吧。”

“对手?难道西齐也欺负阿曈了?”

“非也非也,就是因为没有欺负啊,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报复(二)】

  雨师曈终于知道浩汤往地府跑的真实目的了。

“找出黑无常的弱点?”

“哼,只要知道黑无常怕什么,就能找那个混蛋西齐报仇了!”

以雨师曈对浩汤长年累月的了解,“报仇”这种怎么听都像赌气的话居然没有被他三分钟热度的性子抛在脑后,看来这一次是被刺激得狠了。

不过……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要拉我一起出来啊?”

“你是跟小爷我站一边的啊,当然要……阿嚏……要一起找他的弱点。”

“啊?!我跟你……一边?”

“废话,难道你想跟那个西齐站一边?”

“……”

无论想不想跟西齐站一边,都不会想跟你站一边吧?

雨师曈当然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却又觉得莫名的心虚了一下。

浩汤看她不吭声也没耐性等,直接把她拖出门去了。

雨师曈虽然郁闷,但因为淋了浩汤那一场暴雨,导致浩汤现在还塞着鼻子,雨师曈虚着一颗心,只好任由浩汤整日把她往外拖。

只是几天下来,有用的东西没收集到半点,反而天天都被掌柜大爷摁住饭后学围棋,浩汤眼瞅着越发烦躁上火了。

雨师曈隐约觉得,可能之后的展开会有点……不大好。

这天一早,雨师曈开门出来,毫不意外的看到浩汤守在门外,不过他带的东西让她很意外——“这个大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浩汤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陶罐子,一看就十分沉重。他左右看看无人在近旁,便又神秘又得意的低声道:“黑狗血。”

“……啊?”

朝转生殿走去的路上,雨师曈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黑狗血不是用来驱鬼的么?”难道无常也怕狗血?

浩汤得意道:“我想过了,所谓驱鬼的法子,其实就是驱除阴寒邪气,无常本身就阴气十足,黑无常更不必说,所以驱鬼的法子对黑无常肯定也有效!”

“小爷我这就叫举一反三的推导,哼哼。”

雨师曈看浩汤一脸“我太佩服这么机智的自己了”的骄傲神色,默默走了一截:“所以你要把这一大罐狗血泼在西齐身上?”

浩汤毫不犹豫的点头,满脸放光,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大仇”得报的快意场面。

“就算无常是怕狗血的,可是……”雨师曈看看那罐狗血,再看看浩汤,“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你才能把这罐狗血泼到西齐身上呢?”

“……”

转生殿外,必经路旁,大树杈上。

刚才在浩汤被雨师曈的疑问打击到的时候,恰好远远看到西齐从转生殿的方向走过来,浩汤想也没想就扯着雨师曈躲到了路旁,看着西齐远去的方向,浩汤眼珠子一转,脸上亮起来。

“我们就埋伏在这必经路边的树上,等西齐回来从底下过,我就……哼哼。”

雨师曈跟浩汤一道蹲在树杈的茂密枝叶间,默默的看浩汤摩拳擦掌的兴奋样子。

其实,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西齐……

埋伏是一件十分考验耐心的事情,换句话说,就是会很无聊。

浩汤在树上蹲了半天,换了好几个姿势后,终于扭头去看旁边的雨师曈:“喂。”

雨师曈不明所以的扭头看他。

浩汤却沉默了一小会儿,调开目光不看雨师曈:“你……你那时候是真的晕了?不是装晕掉下去吓我的?”

雨师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降雨他捣乱的事:“是真的晕了啊。”

浩汤便又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好利索了没有?”

雨师曈有些茫然:“好是好了……”边说着边疑惑的看浩汤。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来了?

浩汤却不等她开口就用力哼了一声:“你别想太多,小爷我只是不想要一个伤兵来当帮手罢了!”

雨师曈越发有些茫然:“哦……”她没想多啊,而且她从一开始就没想当他的帮手啊其实。

蹲啊蹲啊,终于在路的那一头,看到了西齐缓缓走来的身影。

浩汤顿时精神抖擞,时刻准备着的抱着那罐黑狗血,目光牢牢盯到西齐身上。

雨师曈被浩汤感染得也紧张起来,眼看着西齐一点点朝他们躲着的树下走近了,手里都要攥出汗来。

就在西齐走到大树杈正下方的时候,雨师曈看到浩汤动了——不过,为什么他的动作……这么奇怪?

“哇啊啊啊啊————砰!”

等雨师曈反应过来的时候,西齐已经走远了,浩汤则趴在树底下,扣着那个大罐子,一身的狗血。

“……浩汤,你怎么自己掉下来了?”

雨师曈跳下树去,奈何满地狗血的气息实在熏人,她只能蹲在丈余之外小心翼翼的问。

浩汤默默的趴在那里,半天才从“血泊”里抬起头,噗的喷出一口狗血,凄惨而又愤恨道:“脚……蹲麻了……”

“……”

黑狗血行动——出师未捷身先死。

浩汤满身满脸的狗血坐在大树背后生闷气。

虽然浩汤从小就跟她恶作剧吧,不过雨师曈看着浩汤眼下的狼狈样子,还是忍不住蹲过去关切道:“你要是这个样子回去被飞廉叔叔看到……不好吧?”

岂止是不好。被他师父知道搞不好就是被扒皮放血的下场。

浩汤虽然脸上倔,但是目光明显动摇了。

雨师曈想了想:“要不,你先跟我回施药府,洗干净了再回去?”

浩汤立刻炸毛:“不要!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多丢脸啊!”一副小爷我打死也不会这么血淋淋走出去的壮烈神色。

雨师曈看着不远处那条绝对不能下去洗澡的奈河,挠挠头:“那……我在这降个雨让你洗洗吧?”

“你又想整我?”

“没有啊。”

“…………哼,随你便。”

第二天。

“浩汤,你怎么抱了这么多铁器,不沉么?”

“铁器镇鬼。我偷偷把师父的玄铁器都拿来了,嘿嘿。”

“……西齐用的锁链,听说好像就是玄铁炼的。”

“这些不一样!这些玄铁器是师父用的,才不是他那条破链子能比得上……啊呀,啊啊啊——砰!”

“……浩汤,你的脚还好吧?”

“小爷我,我只是手滑……你快来帮我搬开啊疼死了!”

“哦。”

铁器行动——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三天。

“浩汤,你这一大包是什么?”

“哼,糯米。”

“……糯米除的是僵尸吧?”

“举一反三啊举一反三!”

“哦。”

……

“今天埋伏得好久啊,午饭都没吃上,好饿……”

“啧,你怎么这么没用,都会辟谷了还饿。”

“最近吃饭吃习惯了……”

“……喏,分一小口糯米给你吃了,别肚子叫起来连累小爷我被发现。”

“啊,谢谢……要不你也吃一点吧?”

……

“靠!糯米都吃完了!你是不是个女的,怎么这么能吃啊?!”

“……明明你吃得比我多啊!”

“……”

糯米行动——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四天。

雨师曈看到浩汤的时候,觉得他眼睛都发红了。

不过——“咦,你今天没带东西来?”

浩汤哼了一声,扬手拽出一个鼓鼓的面粉袋来:“我就不信每次都出师不利!”

面粉袋里隐隐透出些许刺激的味道……咦等等,这个袋子,好像是风神施风时用的那个风袋法器吧?浩汤连自己法器都豁出来用了,俨然大下血本。

雨师曈闻着袋子里透出来味道,揣测道:“这里装的是……雄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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