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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若瑶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36

“我先进去找找,你们就在门口等我。”

雨师曈瞠目站在毕池房门外,果断决定听从他的交待。

如果擅入毕池的屋子,走错一小步都有可能碰塌哪座摇摇欲坠的书山上演一出“在哪儿砸死在哪儿埋”的悲剧。

见毕池扎进屋里几乎齐房梁高的书堆里没了身影,雨师曈等了等,小声问旁边的西齐:“西海之乱时毕判官怎么会在那里呢?”

西齐道:“毕判官本是西方鬼帝麾下战将。”

“战将?”雨师曈呆了一呆。她虽然没见过活生生的战将,不过毕池完全一副温和无害没攻击性的样子,居然也是能放出去打架的么?

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对话,毕池的声音从屋里书堆的某个角落冒出来:“话说阿曈你师父这次来地府走得匆忙,我都没来得及去找他喝个酒闲话当年,当真可惜。”

雨师曈再呆了一呆:“毕判官……认识我师父?”

“嗯,就是在西海那会儿认识的,不过你师父得到消息有些晚,赶到时西海已是一片混战。我们互相援手过几回,还算谈得来,可惜我没多久就伤得七零八落被塬阳司神拖回施药府来治,后来都没再见过你师父。”

说话间毕池已经从书堆里冒了出来,手里拎着几本厚厚的大书:“没想到性喜闲散游荡的雨师玄冥肯偏安凡间,而我则窝在地府做了个司文的主簿判官。真是,啧,世事难料啊。”

西海之乱师父也去掺和过?从来没听他老人家提起过啊……雨师曈好奇却又一时不知从何问起,看到毕池手里的书册,注意力暂时转移了过去:“这些是……?”

“三界图鉴。人畜草木妖魔神灵,应有尽有。”毕池跟人说起自己的藏书一向颇为自得,扬了扬手里的书册,“这些只是其中的四海卷罢了,先把龙宫龙族找出来看看吧。”

鉴于毕池的房里不好呆,三人各抱了一本图鉴在廊下翻看。雨师曈向来听说海中珍宝无数,把那些或稀罕或怪异的精细插画看得津津有味,差点都忘了要找龙宫龙族这个重点。

“啊,这个,你们看看。”毕池突然欣然出声,把手里翻了大半的图鉴递过来,“这些打扮,是不是跟刚才那个幻影身上的有些相像?”

西齐和雨师曈凑头看过去,就见他手指的那页上好几副插画,皆是广袖长衫的样式,虽细节上又各有不同,但共同点还是有的——都是龙宫女子的服饰。

“四海龙族的打扮差不多,不过品级身份不同制式还是有所差异。可惜那个幻影不够清晰,而且消失得太快了。”

尽管如此,至少还是确定了它模样打扮该是龙宫中的女子。至于它是不是那颗龙珠原主的精魂所化,就还有待调查了。

毕池来了些兴趣,看向雨师曈,“不如把它再弄出来跟这图鉴对照一下?”

“……”

毕池看着雨师曈有些勉强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的脸色,想起刚才西齐把那幻影弄出来的方式……唔,就算知道有龙珠护着不会被伤,也确实不是个愉悦的体验。

“不如这次换我来吧,阿曈你可否把龙珠暂时借我拿一拿?”

雨师曈不用当靶子,欣然点头。不过毕池拿了龙珠被西齐捆成了个桩子,龙珠虽也同样冒着光护住了他,那个幻影却没有出现。

“咦?这是怎么回事?”毕池看着手里盈盈发光的龙珠,想了半天,“难道因为是位姑娘,所以换我这个大老爷们拿着她便怕生不肯出来了?”

自嘲归自嘲,毕池还是宽慰了雨师曈一番,既然是龙珠上生出的幻影,便不大可能是什么妖魔鬼怪。雨师曈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回了原位。

毕池见她神色放缓,忍不住又道:“要不阿曈你再拿着龙珠试一次?”

雨师曈攥着龙珠,半晌嗯了一声,有些硬着头皮视死如归的神色。

西齐在对面看着,却是收了锁链:“这事不急于一时,天色不早,我先送她回施药府。”

……诶,天色也不晚啊?

毕池看着西齐领着雨师曈出去了,不是很明白的挠了挠头。

从转生殿里出来的时辰,换在凡间也该是午后近黄昏了,不过地府里没有落日斜阳,只有稍显浑浊黯淡的光线,在身后拖出一团模糊不清的阴影。

周围的雾气渐渐变得浓重起来,雨师曈落后西齐几步,看他抬手驱散前路的雾气和游魂精怪,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回顾着感觉过得很漫长的这一天,踯躅片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西齐,你明天还要去森罗殿整理卷宗吗?”

“嗯。”

“那……我可不可以也一起去?”

“你还去做什么?”

“唔……我,我想去看那些注册名目……哦!还有我一整天都在施药府的话,塬阳司神恐怕还是会伤脑筋吧。”

“……”

“可以么?”

“……”

“西齐?”

“……不许再中途喊饿。”

“嗯嗯!”

☆、【八卦】

  第二天到了森罗殿,阎罗王合着他手下那帮判官无常牛头马面看到西齐又带了雨师曈来,意外之余又纷纷露出喜闻乐见的神色,让雨师曈有些莫名,不过西齐那一脸不高兴不乐意的神色她却觉得很理解——西齐昨天没整理完的卷宗堆到了今天,就意味着他今天的工作时间要延长不少。

作为导致这个后果的“罪魁祸首“,雨师曈一进侧殿便自觉主动的找了几本注册名目缩到偏僻小角落,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相无语四下无人,一片安静的侧殿里,只有时不时响起的纸张翻动的声音。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比起前一天,雨师曈看书的效率却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因为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看人……

当不知道第几次从书本边边偷偷看向书案后的西齐并且又一不小心看走神后,回过神的雨师曈看着自己手里只翻了一小半而且基本忘了这一小半说的是啥的书册,默默的把脸摁进了书页里。

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

午休过半时,西齐把雨师曈送到了转生殿门口:“阎罗君还有事要我去办,回来再送你回施药府。”

“哦,好……”

刚才从森罗殿出来,雨师曈鼓了半天的勇气才开口,表示正好是午休她想顺路跟西齐一道回转生殿,找毕池借昨天的图鉴继续看。西齐便点了头把她带回了转生殿。

结果他还有事要办不留在转生殿?

雨师曈看西齐二话不说的走远了,有些失落的挠挠头。那就真的去找毕池借图鉴来看吧……

毕池正坐在他房外的廊下,身边一张放着茶壶的小几,就着茶水在闲闲翻看昨天那几本三界图鉴,见雨师曈一个人朝他过来了,一边惊讶一边热情的招呼:“哦,阿曈啊,你过来是想看图鉴么?”

雨师曈走过去:“毕判官你怎么知道?”

毕池嘿嘿一笑:“你昨天看得眼睛都快粘上去了,不把它们看完不会牵肠挂肚么?”说着在身边让出位子来,把雨师曈昨天看了一半的那本图鉴递了过来,“我都留在外面没有收,你慢慢看。”

这些图鉴也确实很吸引雨师曈,道了谢接过来看,一开始的失落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半本图鉴没一会儿就翻到了底,毕池给雨师曈泡了杯新茶,看她又拿起另一本图鉴,问道:“对了,你今天怎么是一个人过来,西齐呢?”

“阎罗君还有事要他去办,他送我到门口,说办完事再来送我回施药府。”

雨师曈说完看着新拿的那本图鉴,却没有马上翻开,盯了封皮半晌,“毕判官……西齐不是获罪革职才被贬到转生殿的么,怎么还是这么得阎罗君重视呢?”

一般被贬之后,还会整天被原职的上司叫回去干活么?还是说这是地府的地方特色?

“被贬?”毕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确实是贬。”说完却又摇头道,“不过当年是西齐自请革职贬来转生殿的,阎罗君可从来没想放走他。”

“咦?”雨师曈抬头看向毕池,回想了一下她听说到的内容,“可是……不是说西齐是因为跟同僚为情私斗,还由爱生恨杀了他喜欢的女子,所以才被贬到转生殿的么?”

这段八卦雨师曈并不是很有印象,或者说觉得不是很真实,因为认识西齐到现在,怎么看他也不像会为情所困而过得这么轰轰烈烈血雨腥风的人。

“啊?”毕池皱起眉,“为情私斗?由爱生恨?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雨师曈挠挠头:“别人不是都这么说么?”

毕池虽然是个狂热的八卦分子,却并不是乱嚼舌根的那一类,既不会轻信道听途说,也不会随意散播未经证实的闲言,简而言之,毕池他于八卦是个讲原则的考究帝。

于是“考究帝”正了脸色纠正道:“当年分明是兀方挑事在先私下约战,兀圆被打下奈河也是西齐无意失手,虽然不能说西齐完全无错,但这些谣言未免也太离谱了。”

毕池口中的兀方兀圆是跟西齐自小一起长大的一对兄妹,师从同宗,本是情同手足,但随着年岁渐长西齐锋芒渐露,加之到了地府西齐明显更得重用,兀方越发不忿,而自己思恋的妹妹单相思上了西齐这一点,则成了兀方向西齐约战的导火索。兀圆得了消息赶去劝架的时候两人正打到了奈河边,西齐原本打往兀方身上的术法打到了突然冲到两人之间的兀圆身上,那时恰也是鬼月,奈河暴涨,兀圆被打落入奈河,救都没法救。

“不过我也是因为当年到森罗殿走动得勤,跟阎罗君和四大判官都熟悉,才知道得多些。那日的情形审讯录里本有不少目击者的证词,只是兀方兀圆家里觉着这件事的起因太丢脸面,想尽办法压了下来,西齐又觉得自己责任不可推卸非要自请革职,传到如今才会这么不像话。”

毕池说罢,见雨师曈抱着图鉴听得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十分专注的样子,手边那杯茶也一口未动,突然笑了笑:“你对西齐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雨师曈一怔,心蓦地便有些虚了:“不是……我只是,唔,随便问问……”边说边觉得脸上有些热气腾腾。

毕池别有兴味的看着雨师曈微微发红的脸,却是继续接上之前的话题:“再说了,西齐那样的性情和身世,当年怕是连喜欢是个什么都不懂,更别提什么由爱生恨了。”

雨师曈果然被“身世”二字勾起了好奇心,眼睛亮亮的看着毕池。

毕池便压低声音做神秘状:“西齐的身世我其实也知之不详,除了知道他是私生子从小被寄养在兀方兀圆家中,从未听人提起过其他。你也知道西齐那个脾气,恐怕知道的人也不敢随意往外乱说。”

毕池说完,看了看雨师曈稍显呆滞的神色:“阿曈,你听完不觉得吃惊么?”

雨师曈一个回神,立刻点头:“吃惊啊,很吃惊。”

其实比起私生子,西齐居然也是有父母的这个事反而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呃不对,一般有父母才是正常的情况吧……虽然这种情况放在西齐身上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

雨师曈觉得脑子有些乱,可能突然听到这种深度爆料,受到冲击稍微有点大。

毕池继续道:“听说西齐以前在森罗殿时性子更加冷淡,刚到转生殿那会儿也是就跟没这个人似的,后来相处久了好了些。不过还是姗姗到了转生殿闹腾起来,西齐才渐渐被带得有些热乎气儿了。”

雨师曈愣了愣:“姗姗?”

毕池点头:“姗姗现在也是有了身孕被珩胥君管得严,你要是早些时候来我们这儿,那才叫热闹呢。”

“姗姗以前因为某些原因做过凡人,在转生殿呆了一阵子,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西齐经常被她惹得上火。”

雨师曈怎么听都觉得,这个“上火”,表达的不太像字面意思。

果然毕池看了雨师曈一眼,颇有深意道:“虽然那时姗姗惹事的本领一流,但西齐倒没正经跟她发过脾气,当然这其中珩胥君的功劳不小,不过你不觉得西齐对姗姗还是不同么?”

雨师曈不由自主就点了头。之前翊姗和无申“微服围观”她的那一次,西齐对他们俩的差别对待就已经很明显了,而且也并不只是那一次而已。

把毕池的话反复琢磨了两回,雨师曈仿佛听到什么咔嚓一下碎掉的声音:“所以说,西齐他……喜欢姗姗?”

毕池看了会儿雨师曈明显黯淡了的神色,不答反问:“阿曈啊,你喜欢西齐吧?”

“啊?”雨师曈猝不及防的一惊,差点把手里的图鉴砸到毕池脸上,“没有啊……那个……”

毕池好笑的看她手忙脚乱:“全都写脸上了还没有。”

“……”

雨师曈一下子就安静了,脑袋低得只看得见她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手指扣着图鉴封皮的边缘抠啊抠。

毕池盯着那图鉴的封皮正心疼,听到对面低低的嗯了一声:“喜欢……”

只不过刚喜欢上就失恋了……

雨师曈失意的耷拉下脑袋,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悲剧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失落】

  毕池看着雨师曈大受打击垂头丧气的样子,要说的话还没出口,翊姗的声音就从院子那边传了过来:“阿曈阿曈!我听他们说你过来了,怎么不来找我?”

雨师曈一下子跳起来,脸上的红晕都还没退干净,显然这个时候突然见到翊姗让她阵脚大乱。

毕池便出声道:“姗姗你最近不是嗜睡么,珩胥君交待了要让你多休息。又这么咋咋呼呼的跑出来,当心珩胥君知道又要罚你。”

翊姗便不太乐意的皱脸:“又不是养猪,院子里活动活动也不让么?”说完就过来拉雨师曈,“你这一阵子都没过来玩,我都要被闷死了。”

这么一说雨师曈才想起来,之前她忙着被浩汤折腾,除了昨天临时过来那一会儿,还真是有一阵子没到转生殿了。

“你再晚几天不来,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我了。”

“诶?为什么?”

“我家里非要接我回天宫将养安胎,珩胥也说我回天宫比较好,过几天我就得回去了。”

翊姗明显不是很想回天宫,撒娇耍赖似的抱着雨师曈胳膊:“所以你这几天都过来玩好么?回了天宫就没什么女孩子陪我玩了。”

雨师曈完全没法推辞的点了头。

毕池看了看时辰,起身对即将被翊姗拖走的雨师曈道:“我得到前殿当值了,这些图鉴你拿到姗姗那里去接着看也可以。”

于是雨师曈就抱着那几本图鉴跟翊姗到了她房里。

翊姗对于书本文墨的兴趣不是很大,随便翻了几页就搁在一边,吃着点心跟雨师曈闲聊打听最近有什么趣事。

雨师曈想了想,发现最近她能拿出来说的事,好像每一件都跟西齐有关,想着刚才毕池说的话再对着面前翊姗的脸,便怎么也说不出来。纠结了一会儿,却一个鬼使神差没忍住,话就出了口:“我刚才听毕判官说,你以前经常招惹西齐?”

问完又有些后悔,好像这样太唐突了啊……

还好翊姗是个神经大条的,听完全无异色,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我那时候在转生殿,最讨厌我的估计就是西齐了。”

雨师曈一愣:“怎么会?”

“真的,我和西齐的性子完全没办法兼容的啊。”翊姗看她像是不信,便摆开要说书的阵势添了茶水,开始回顾往事。

其实因为西齐之前一直昼伏夜出的关系,跟转生殿其他人的生活并没多少交集,翊姗跟西齐的事情也并没有多少件。

不过……

雨师曈默默的听着翊姗眉飞色舞的讲她当废柴凡人时如何一次又一次无知挑衅西齐的光辉岁月。

翊姗说完,两手一摊:“你看,我跟西齐撞上就没一次是好事。”一副“绝对是脾性不合命里犯冲”的笃定神色。

雨师曈继续默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此这般屡次挑战西齐的极限居然没被他弄死已经证明他对你是真爱了好么!

雨师曈受到“失恋”打击的心情,越发的郁卒起来。

蔫了一会儿,雨师曈想起刚才翊姗提到的一件事:“你刚才说,兀方曾经为报复西齐,把他收进了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里,还连累你差点也栽在里面?”

自打认识起,她就下意识的一直把西齐摆在一个无敌的位置上,现在听到西齐也有落入下风的时候,难免觉得有些意外。

“是啊,虽说我那时是倒霉无辜撞上去的,不过西齐却觉得是他连累的我,那之后倒是对我态度缓和了很多。之前兀圆的事你既然也知道了,就该知道他那样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只是觉得愧疚而已啦。”

“那后来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哦,幸亏珩胥来得快劈了那葫芦,西齐并没什么事,不过那时我是个废柴嘛,差点就没命了,塬阳司神又不巧不在地府,珩胥是把我送到掌毒药司才救回来的。对了我跟你说那个掌毒药司的则首司神真是个混账,多亏了珩胥那时……”

雨师曈安静的看翊姗又开始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她提到珩胥时,跟提起西齐时是完全不一样的神采,那种无需刻意便流露出来的欢喜和幸福,像在她身上发出光来。

姗姗心里装的,全都是珩胥呢。

西齐喜欢的是姗姗,而姗姗喜欢的只有珩胥么?

雨师曈有些描述不清自己此时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闲聊了一会儿,翊姗有些精神不济犯开始困的样子,雨师曈便告辞出来。

转生殿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在当值吧,看样子西齐也还没有回来……

雨师曈漫无目的的在后殿庭院里转,路过某一处时脚步停了停,目光落在一面与其他墙相比格外不同的墙上。

这里是西齐的房间,第一次来翊姗带她参观时指点过,她那时还对西齐房门这堵墙上明显修补过一个大窟窿和众多裂缝的独特装修风格无法理解却又不好意思多问——原来是翊姗曾经为了找称手的武器,因为无申无丘的帮倒忙,一个流星锤把西齐的墙锤成了这样。

现在她还知道,西齐房间里靠殿外的那堵墙,风格也很独特——翊姗曾经在那堵墙外被追杀得大呼小叫,把正在睡觉的西齐吵得肝火大旺,直接踹墙而出要灭口,所以那堵墙上也是补丁风格。

雨师曈在西齐房门外看了好一会儿,脑中不自觉的过着刚才翊姗跟她说过的一件件“光辉事迹”。

姗姗,姗姗,姗姗……

西齐那基调冰冷的黑白生活里,活泼吵闹的姗姗应该就是强烈而又唯一的温暖和色彩吧。

会喜欢上,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说姗姗那样直爽活泼的性情,她也很喜欢啊……

雨师曈目光落在那片色调斑驳的墙面上,有些定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忽悠】

  第二天雨师曈如约到了转生殿要找翊姗,不过刚进大门就被无申无丘先拐到了一旁小角落。

无申无丘显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两双眼睛冒着贼亮贼亮的光。

雨师曈跟这两个充满流氓气质的小青年并不太熟,被他们如此目光看得更是有些紧张:“你们找我有事?”

无申便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亲切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认识这么久了都还没跟你好好打过招呼聊聊天呢。”

无丘在旁边附和的点头笑眯眯。

可惜无申无丘这两个饱受翊姗摧残打压的流氓,忘了雨师曈跟走火爆泼辣路线的翊姗不同,如此开场白在雨师曈看来就跟街头恶霸把良家女子堵墙角里说咱们来谈谈人生吧的效果是一样的。

雨师曈战战兢兢道:“聊……聊什么?”

无申不是很明白她怎么就抖起来了,看了眼把雨师曈送到门口便往森罗殿去了的西齐已经走远,放心道:“你今天怎么没跟西齐去森罗殿?”

“姗姗说闷得无聊,我,我过来陪她……”

无丘把无申扒拉到一边:“你逼供啊?看把人小姑娘吓成什么样了。”说着扭头对雨师曈宽慰道,“你别这么紧张,真的只是聊聊天而已,你知道我们成日就守着这两扇门板也闷得挺无聊的。”

雨师曈稍稍没那么抖了:“那,你们想聊什么?”

无丘往门外那个已经快看不清的身影看了一眼,回头咧嘴一笑,声音里却带上了些沉缓和神秘:“你知道为什么西齐总是独来独往么?”

话题突然转换到了西齐身上,雨师曈反应不过来的愣了一会儿,却是顺着话答了:“……因为他性情冷淡?”

“那你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性情冷淡么?”

雨师曈又努力想了一会儿,小声道:“因为……他是私生子?”

无申无丘一下子就惊呆了,无申瞪着眼脱口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不是连这个都知道而是只知道这个啊……雨师曈看对面两只一脸难以置信,诚实道:“毕判官昨天跟我说的。”

如此失算的一个局面导致无申无丘立刻失去了话语的主动权,无丘更是没骨气的凑近了些:“那毕判官还跟你说了些别的什么?我们这么多年也只是知道他是私生子而已呢。”

雨师曈后退了一步:“……没了,毕判官说他只知道这一点,其他的也不清楚。”说完顿了顿,“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看到雨师曈面露好奇,无申无丘便觉得主动权又回到了自己手里,无申抖擞了一下精神:“这事有点话长。你可知道西齐刚到转生殿的时候冷得比现在还离谱,昼伏夜出的就算没差事也不出来跟我们打交道,就跟没多出他这个人似的。”

雨师曈点头:“这个毕判官也提到一点。”

“你又知道?”无申挫败的抹了把脸,决定放些猛料,“不过几个月后突然来了个目中无人的男人找西齐,还管他叫西齐少爷。哈,你也觉得西齐跟少爷这种称呼连在一起很惊悚吧?不过那家伙虽然叫着西齐少爷,却又不太把他当回事的样子,只说他家老爷要西齐跟他回去,结果被西齐直接打了出去。”

“我们在旁边完全没看懂啊,就偷偷去森罗殿那边打听。不过那时候西齐伤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为了压住事态森罗殿的消息锁得很严,我们只是从森罗殿的闲言碎语里知道了西齐是私生子这么一条,其他的就再打听不到了。”

雨师曈边听着边想起地府中对西齐的评论传言完全跟事实背道而驰,便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回神看到无申无丘还在目光炯炯的看着她,顿了顿,“我们聊完了么?”

“……”无申回顾了一下刚才说的内容,悲哀的发现迂回战术用得有点过头,这么半天竟然还没有聊到正题上。

于是他再一抹脸,决定直接入正题:“阿曈啊,其实我们想跟你聊的并不是这个。”

阿曈?上次不是还叫阿曈姑娘的么……“那你们想聊的是什么?”

无申无丘对看一眼,齐声开门见山:“你喜欢西齐对吧?”

“!!!”雨师曈心头一个大跳,瞬间烧了整张脸,慌乱失措中只能想到一个人,“毕判官跟你们说的?”

糟糕,一个心虚就不打自招了……

无丘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坚定摇头道:“没有没有,毕判官岂是这样没原则大嘴巴的人。我们只是那时无意路过,不小心听到了一点点而已。”

雨师曈愣了愣:“路过?你们从哪里路过的?”当时没看到周围有人啊?

从房顶……“啊呀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唔,你喜欢西齐。”

果然雨师曈的注意力被最后这个结论转移了,局促不安的开始脸红:“可是西齐喜欢的是姗姗……”

“喜欢姗姗?”无申无丘对视一眼,“哦,喜欢姗姗。不过姗姗喜欢的是珩胥君啊,而且都是珩胥君孩子的娘了。”

这一句无心的补刀让雨师曈半垂着的脑袋彻底垂了下去,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可怜兮兮的失恋气息。

无申那颗锄强扶弱的心立刻被刺激了出来,下死力气拍着无丘的肩膀,信誓旦旦:“没关系,我们来帮你勾引……哦不,追求西齐吧!凡间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保证能让你把他追到手!”

雨师曈抬了点头,却有些茫然加狐疑的神色看着无申无丘鸡血满满的样子:“为什么你们这么积极要帮我呢?”其实她跟他们真的完全不熟啊……

“因为我们无……”无丘被无申狠狠踩了一脚,疼得暗自翻了个白眼,“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助人为乐啊哈哈哈,怎么忍心看你喜欢西齐却又这么黯然神伤呢?再说我们跟西齐多年的同僚情谊,又怎么忍心看他一直这么独来独往下去呢?”

无丘觉得他都要把自己给说感动了,用最真诚的眼神看向雨师曈。

雨师曈脸上亮了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了:“可西齐既然喜欢的是姗姗,我就算追求了……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么?”

“那也得试了才知道。”无申奸诈而又诚恳的一笑,“说不定西齐就喜欢吃苦瓜呢。”

作者有话要说:  

☆、【倒追(一)】

  “这样……真的好么?”

雨师曈站在映出全身的铜镜前,抬了抬手,看着里面那个盛装女子也抬了抬手,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无申无丘在旁边卖力的赞扬:“很好啊,比原来好太多了你不觉得么?”

镜子里那人穿了身窄腰长裾的花哨衣裙,梳着挽得精细的元宝髻,妆容画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虽然浓艳了点,但跟身上的衣裳倒是很相配。

按照无申无丘昨天的交待,雨师曈今天过来的时候带上了上次翊姗送她的那套衣裙,说是要趁西齐从森罗殿回来接她之前改头换面,让西齐对她第一眼惊艳,第二眼忘俗,第三眼就彻底拜倒在她裙下。

简言之就是两个流氓祭出的倒追第一招——直接勾引。

雨师曈虽然已经认不太出来镜子里的人是自己了,不过看无申无丘对女子妆容驾轻就熟信手拈来的架势,好像很有经验很厉害的样子,看他们露出满意的神色,便虚心的站在原地请教:“这样就可以了吗?”

无申高深莫测的摇头:“打扮只是最基本的,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说着手里抖出一张美人图来,“你先看看这幅画体会一下。”

这是一套美人图中的一幅,毕池前阵子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宝贝得不得了,无申无丘死皮赖脸许久才终于借到了手。画中各色美人都是形神俱佳,各种情态描得栩栩如生,堪称佳作中的极品。

尤其是递给雨师曈的这一幅——描的是只化了人形的花魅,巴掌大小的身段轻盈盈的伏在一株牡丹花枝上,素手握了把团扇,手背枕着下巴,神色慵懒俏皮。娇小的花魅一脚踩着枝干,另一脚微勾翘了脚尖,原身殷红的花瓣化作裙裾贴着腰身的曲线垂下来,又被风吹起,轻轻勾住花叶,露出精致小巧的脚踝。

无申无丘当初吞着口水把这幅画遐想得热血沸腾。

“这种天真里无意流露出些娇媚的情态最适合你了,一会儿西齐回来了,你就让他见着你这幅模样,我就不信他能移开眼。”

后殿庭院花圃中。

雨师曈咬着嘴唇:“真的要这样么……”

眼下她正坐在花圃中那棵桂花树的枝干上——鉴于雨师曈并不是巴掌大小的花魅,趴到花枝上造孽且不美观,所以无申举一反三的把地点转移到了树枝上。

说实话雨师曈并不擅长爬树,圆溜溜的树干坐起来摇摇晃晃的,轻轻一个动作就整棵树都刷拉刷拉的响,所以她僵硬的抱着树的主干,像只树袋熊一样一动不敢动。

无申腾身在她旁边,手里拎着那副画,循循善诱:“别怕,这根树枝不算高,就算摔下去了也有无丘在底下垫着你。来,照着这个摆一摆姿势。”

雨师曈紧紧抿着嘴,偷瞄了几眼下面的无丘,深呼吸了好几下,抖着手抖着腿的往树枝上伏低身子,趴上去。

“用手支着下巴,对,头歪一点,然后腰塌下去一点。”

“什么叫腰塌下去一点?”

“……不好理解的话,就把屁股翘起来一点……我不是在调戏你你别慌……”

“可是趴着怎么翘得起来……”

“唔,那这个先不管,你把一只脚踩到下面那根树枝上,对就是那根。”

“哦……好像够不到啊,啊啊啊……哇啊——砰!”

惨烈的事实证明,雨师曈与其说是在摆姿势,不如说是在玩儿命。

在无丘“英勇就义”了几次之后,雨师曈终于在树枝上摆着姿势趴稳了。

眼看着要到西齐回来的时候了,无申千叮咛万嘱咐,拖着无丘回了大门处探头探脑。

西齐回来时没太留意他们俩隐约鬼祟而又透着兴奋的神色,问了雨师曈在后面花圃里,便径自过去了。

无申无丘等着西齐走远,立刻尾随上去,埋伏到隐蔽角落里。

西齐一进后殿庭院,那棵被压弯了大半艰辛的托着个艳丽身影的桂树,真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西齐的目光落到树上一脚踩着枝干一脚勾着裙裾翘起的看起来比托着她的桂树还要艰辛的雨师曈身上,果然如无申说的那样,没有移开。

雨师曈觉得无申真是太厉害了,立刻开始回想着无申叮咛嘱咐的要点——姿势摆不完美没关系,可以从表情上弥补,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架不住美人拿眼神儿勾。

唔,眼神……眼神要怎么勾才好呢?

俯仰之间两相对望,雨师曈紧张得一颗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无申还说了,眼神和言语要双管齐下——等西齐过来,就用尽可能绵软慵懒的调子说“西齐你回来啦”,重点是要够软够懒,其他都不用管,反正哪怕打滑了摔下去,西齐也肯定会接着。

雨师曈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西,西齐你……你回来啦……”软是挺软,就是声音太紧张,懒不起来。

西齐沉默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动,抬步过来,抬头:“原来是你。”

“……”

为什么“你回来了”后面接的是“原来是你”这种回答?!这不对啊!这跟常规的交际展开不一样啊!

雨师曈一边想不通,一边默默回想着无申教的下一句,再一次鼓起勇气:“你觉得我这样……如何?”这一句好像说得顺口些了。

西齐突然用一种雨师曈觉得很莫测的目光凝视着她。

雨师曈的心跳顿时越发的快了。难道这就是无申说的继第一眼惊艳移不开目光之后,开始进入第二眼忘俗的阶段了么?

殊不知西齐此时也是在想不通——不知道这家伙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树上趴得像只螳螂一样,还要问他觉得怎么样。

短暂沉默后:“你怎么又上树了?”

“……”

不明真相的雨师曈泪目了。为什么,为什么西齐说的每一句话都跟无申教过的不一样,这还让她怎么往下接啊……

雨师曈觉得大受打击,她长时间趴着摆姿势加上长时间神经紧绷,内心已经十分的摇摇欲坠,于是在受了打击的情况下,她的摇摇欲坠就由内向外的表现了出来。

简单的说,就是她终于趴不住打滑摔下来了。

突如其来的坠落感中,雨师曈觉得自己最近“慌张的哇哇叫”这个行为已经做得太过熟练,分神提起仅剩的一点乐观安慰自己,至少西齐是不会眼睁睁看她这么拍地上的,要是伸手接住她,至少也达到了一个无申给她提的目标。

在雨师曈即将砸到地上时,西齐不负众望的伸手了。

躲在角落的无申无丘忍不住冒着暴露的风险伸长了脖子,期待能看到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却见西齐伸出手隔空轻点,雨师曈摔下来的姿势就稳住了,然后像是被什么托住了一样,缓缓的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突然摆脱了负担的桂树哗沙作响的直起枝干,摇落了不少乳白淡黄的花瓣。雨师曈坐在树下垂首撑地,看着纷纷扬扬洒了满身满地的落花,觉得自己失败透了。

西齐终于走到雨师曈跟前,低头看了会儿:“谁把你打扮成这样的?”转生殿里女的只有翊姗一个,但以她向来的品味,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其余的人里面……

雨师曈颤巍巍的抬起脸,头上的几片落花就颤巍巍的飘了下去:“你不喜欢么?”

“啊?”西齐不太明白的皱了皱眉,但却想起雨师曈刚才在树上的姿势,揉了揉额头把她拉起来。

“去把脸洗了。”说着顿了顿,补充道,“以后离那些奇怪的家伙远些。”

“……”

无申躲在角落里愤恨而无声的捶着地,西齐我告诉你你这是人身攻击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明白那张美人图的姿势...=,=

☆、【倒追(二)】

  不管怎么说,直接勾引这一招就算不能说失败,那也是完全没有成功。

雨师曈没精打采的团在椅子里看无申无丘在掐架。

他们俩原本是在做所谓分析检讨,但因为这一次主要是无申谋划的,于是无丘就借机充分发挥了自己马后炮的深厚实力。此二人向来一言不合便上房揭瓦,掐了半天打不动了才停下。

无丘停下来才留意到雨师曈一直蔫蔫,便绕到她跟前安慰:“阿曈啊,你别丧气,才第一次而已,好事多磨嘛,下一次换我来,一定比无申这个臭皮匠顶事得多!”

无申立刻反驳道:“都说了是勾引的力度不够,我那时说要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些手臂,还有那裙裾得撩起来露出脚踝,你反对个屁啊,欲露还羞半遮半掩才有效果不知道么!下次不如改换件轻纱薄透的衣裙……”

无丘一脚把他踹开:“把你脑子里那些逼良为娼的馊主意给我倒出去吧,丢人。” 失败了不算还连累他被说成是“奇怪的家伙”,想着就来气啊!

无申气结,却气极反笑的挑衅道:“你那脑子想得出什么能见人的法子?说出来我给它磕个头拜一拜。”

无丘竟然没跟他掐,大度一笑:“你那种艳妆勾引的手段太肤浅了,阿曈是真心喜欢西齐,那想的法子自然也是要走心的。投其所好你听说过没,连西齐喜欢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怎么追?”

无申听到无丘居然说得出这么讲道理的话,连成语都用得出来,十分吃惊,但他不可能拉下脸对无丘表示佩服,所以必须跟无丘对着干:“西齐喜欢什么样的不是明摆着的么。”

刚说完无申就心道不好,跟无丘不约而同的扭头去看雨师曈,果然见她本来就没什么精神的脸越发没了精神,慢慢抱住膝盖把脸搁在上面,小声的喃喃道:“西齐喜欢姗姗,可我跟姗姗一点都不一样。论认识经过我不如姗姗跌宕起伏,论性情脾气我也不如姗姗活泼直爽,还有家世,容貌,本事……都比不上……”

无申听着雨师曈一条条的数出来:“嗯,这么一听是差距很大啊。”摸着下巴想了想,“要不你直接放弃吧?”

雨师曈:“……”

无丘再一次踹开了无申,无申抱头滚到一边,嘴里大嚷:“我开玩笑的好么!”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还爬起来十分认真的跟无丘探讨起姗姗的性格特征。

“西齐既然喜欢姗姗那样的,不如让阿曈好好观察模仿一下。”

“可是姗姗没两天就要回天宫了,观察都来不及,还模仿?”

“学一点算一点,就算姗姗不在这儿我们也可以帮忙回顾啊。”

“再说了姗姗那个泼辣脾气是一时半会儿能学得来的么?”

无申无丘难得统一一次的话题,眼看着又要往大打出手的方向过去了。

默不吭声在旁听的雨师曈突然小声道:“还是不要这样了吧。”

无申无丘被打断,停下来扭头看她,就见雨师曈抱着膝盖缩的小小的在椅子里,垂着脑袋垂着眼,没有看他们。

“我其实……并不想带着其他人的影子被喜欢。”

她的话说得小声却坚决,无申无丘愣了愣,面面相觑,一时没吭声。

在无申无丘的印象中,翊姗若是代表了某种类型的女子,那雨师曈就完全是代表站在她对立面的那种女子,具体些描述的话,大概就是天真乖顺好哄骗易揉捏的小绵羊类型。一个字弱,两个字很弱,三个字弱爆了。

可是这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绵羊,好像有所坚持的时候也会变得厉害起来的样子呢。

由于这个意外的认知,无申无丘讨论的“投其所好”就转向了西齐的兴趣爱好上。

“有共同爱好绝对是拉近感情的一大绝招。你要先找到他的兴趣,最好是那些能把他的兴趣也变成你的兴趣,然后你们俩可以一起做的事情,长此以往……喂!我说的不对么无丘你什么表情?”

无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西齐最大的兴趣,好像是睡觉吧?”

无申噎了一下,再看看没反应过来的雨师曈,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好了……

所以单从兴趣入手,似乎也不太可行。

无申无丘已经许久没有费尽心思去琢磨一件事情了。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雨师曈面前时,脸上神色憔悴却又带着彻悟的光芒,无丘怀里还抱着一摞书册。

“我们通过引经据典再加上推己及人,觉得倒追的最高境界呢,就是你把他追到了手之后,他还觉得是自己主动追到的你。这样他的面子才挂得住,而且才会懂得珍惜,所以绝对不能一上来就戳破了表白,死皮赖脸把自己硬塞过去,只会掉了身价。”

无丘说着把书递给雨师曈时,继续语重心长,“你看这些凡人的话本里,七仙女追到了董永,白素贞追到了许仙,田螺姑娘追到了谢端,祝英台追到了梁山伯,这么多不同性情的女子,总有你觉得能学习的一个。此事是个持久战,不能急于一时,所以你先把这几本书都读了吧,看看她们都是怎么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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