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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若瑶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36

之前她趴在西齐背上遐思得心跟擂鼓一样不知道有没有被西齐发觉,后来被龙珠的事分了心还好,现在她要还能面不改色心平气静的搁西齐身边呆着那她一定是脑子被浮提那儿的血水给泡了。

最后阎罗王还是叫了个差使把雨师曈送回了转生殿。

刚进转生殿,无申无丘立刻贼眉鼠眼的凑过来打探雨师曈早上的“约会”进展,看到她手里那件斗篷,脸上猥琐暧昧的笑就怎么都收不下去。

雨师曈已经跟无申无丘熟悉了不少,知道他们俩这种表情脑子里转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于是在他们进一步对她补刀之前简要的把事情起因过程结尾总结一遍。

“居然是去办公事?西齐那家伙真是没情趣啊……”无申无丘的八卦小火苗被这盆冷水兜头扑灭,有些失望,把关注点转移到了龙珠上面:“那那颗龙珠的原主长得怎样?”

他们听毕池说过那该是个女子,所以这个问题也掩饰不住的透出些让人多想的意味。

“长得……”雨师曈认真想了一会儿,她该怎么把那个她至今还没理解明白的女子容貌形象生动而又简洁易懂的描绘出来呢?

想了半天:“长得跟我似的。”

“什么?”无申无丘显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看着雨师曈愣了一会儿。

等雨师曈又详细的解释完一遍,无申无丘看她的眼神就完全像在看个怪物了。

不过无申无丘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很快就缓过来并且又开始探索精神爆发,好不容易憋到午休拽了毕池找出他上回看的图鉴,哗啦啦翻到带着服饰插画那一页:“阿曈,你看到那个女子穿的是这上面哪一身衣服?”

今天转生殿颇清闲,翊姗已经回了天宫,珩胥没了操心对象,习书也闲在转生殿里,于是大家都关注起雨师曈带回的这个重磅消息,围着毕池那本图鉴,看雨师曈直直指上其中一幅插画:“跟这个的制式一样,不过花色有些不同。”

毕池道:“这图鉴是近年最新的了,服饰的品级制式一般不能变,花色的偏好有所改变倒是正常。”说着看向雨师曈手指的那副画,目光凝了凝,“阿曈啊,你确定是这个制式?”

见雨师曈确定点头,毕池便示意她收回手,露出下角被挡住的标注小字:龙族—王姬常服。

龙族的王姬,那自然就是龙王的女儿。

按照惯性思维推测,无申无丘觉得很有必要跟雨师曈搞好关系。

于是在看完图鉴聊过八卦大家该干嘛干嘛后,无申无丘蹲到了在后院井边拖了个小木盆洗斗篷的雨师曈旁边。

雨师曈跟阎罗王说回来洗斗篷虽然是个借口,但在进血池地狱之后西齐背她之前,她的应接不暇还是让斗篷下摆遭了些烟熏火燎的罪,不洗干净了她肯定要良心不安。

无申无丘蹲在一旁看,并思考着他们该如何行之有效的跟雨师曈搞好关系,见雨师曈把西齐的斗篷洗得像模像样的,无丘突然灵光一闪——要是帮雨师曈把西齐追到手,这么一个大人情在,还愁以后关系不够好么?

没错,他想起了一个很有参考价值的例子——田螺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嗯,无丘童鞋又要整幺蛾子了……=,=

另外表示觉得坑名太无爱了,下周四会把坑名和封面改一改,新的名字是《珠玉在侧令相思》,提前预告一下~~

嗯就酱,祝大家看文愉快以及周末哈皮~~(* ̄▽ ̄)y

☆、【表白】

  雨师曈洗好了斗篷后,被无申无丘拐进了厨房。

翊姗回了天宫,也就说明转生殿的后厨会歇火闲置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无申无丘打着帮雨师曈追西齐的旗号,其实也包含着自己的某些小小私心。

要说动雨师曈这样的小绵羊是很容易的——“凡间有句话叫要想抓住男人心必先抓住他的胃,姗姗刚来转生殿那会儿西齐完全不待见她,结果就是栽在姗姗一手好厨艺上开始沦陷了啊。”

雨师曈虽然被这么忽悠进了厨房,可看着里面的锅碗瓢盆大灶台,还是非常为难:“我从来没做过饭,连生火都不会啊……”

她算是水神,对付火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凡事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嘛。”无丘笑得活像个老鸨,递过来一根烧火棍子,“生火做饭不需要用术法,多练练就会了。”

西齐回到转生殿时,先是看到在后殿中庭晾得极其招摇的那件斗篷,再往里走,便看到了一个黑烟滚滚的厨房。

听到那浓浓黑烟里传出来个熟悉的咳嗽声,西齐很明确的感觉到额头的青筋蹦了一下,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雨师曈背对着门口坐在灶前,一手烧火棍一手大蒲扇,已经成了个小花猫的脸上一片通红,正咳得撕心裂肺满眼水光,灶里依然只有烟没有火。

西齐二话不说进去把她拎到了廊下通风处:“你在干什么?”

雨师曈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才看清西齐,声音里还带着些被呛到的哽咽:“我,咳,练生火……”

“……”

鉴于雨师曈现在身份比较,唔……诡异?西齐刚才离开森罗殿前阎罗王还特意交代了要对她重点保护。结果这家伙既没被血池地狱的戾气熏出毛病,也没被什么妖魔鬼怪给叼了走,反而因为练生火而差点呛死在转生殿的厨房里?

西齐简直想不通雨师曈的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你没事练生火干什么?”

雨师曈攥着手里的烧火棍纠结了半天:“……无申无丘说,让我学做饭……”

“为什么?”

“因为,因为姗姗厨艺很好……做的饭菜大家都很喜欢。”

“跟姗姗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无申无丘说你喜欢姗姗做的饭菜,所以我也想学一学……”

总有一些人,对说谎、掩饰及忽悠等此类技能天生就无能为力。

雨师曈不会瞎扯,无申无丘也没教过她这种意外情况如何应对,所以只能老实交待,交待完便把脑袋深深的低了下去。

西齐神色莫测的沉默了半晌:“你在这里等一下。”

雨师曈莫名的看着他转身朝外走去,然后就听到大门那边传来高低惨叫,又过了会儿,看到西齐走了回来,脸上神色似乎稍稍缓和了一点点。

“先去把脸洗了。”

雨师曈洗了脸收拾好出来,却看到西齐居然没有回房间,而是站在她门外,似乎在等她。

“你这几天都在瞎折腾什么,不是让你离他们远些么?”

这个“他们”,显然指的是眼下可能已经在大门口躺平的无申无丘。雨师曈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原来她那前两次并没有被无视啊。

不过,就算没有被无视,也只是被定义为“瞎折腾”么……

雨师曈觉得她前两次的各种努力都被“瞎折腾”这三个字给伤害到了,她觉得有点忧伤有点低落。

西齐看她低着头没回答,顿了顿又道:“而且你刚才说的学做饭,是什么意思?”

声音淡漠如常,像是很平静的在问一个事不关己的问题。

雨师曈继续低着头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而西齐既没催她也没再说话。

既然其他人全都看出来了,难道他一丁点都看不出来么?雨师曈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还有些没洗掉的炭黑,觉得除了忧伤低落之外,还有些委屈:“意思就是……我喜欢你啊……”

声音小得像是刚说到嘴边就吞回去了似的,但西齐还是听到了。

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能把脸低得埋到胸前,手攥得衣裙都起了皱,西齐停顿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终于打破沉默:“你知不知道什么才叫喜欢?”

话说出口,西齐却有些恍惚——许多年前,兀圆一厢情愿缠着他的时候,他也一字不差的这样问过。

年少无忧的少女,那双眸子情情切切,清澈明晰的只映着他的倒影,好像那一方小小的世界里,只装了他一个人。

“等你长大了,会遇到真正值得你喜欢的人。”

可是,那个他从来只当做妹妹的娇俏少女,没能等到长大。

雨师曈像是被他的突然提问惊吓到似的抬了头,眼睛里还晕着被烟熏的红,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西齐看着她有些张惶无措的神色,却不知为何,说不出曾经说过的那第二句话。

雨师曈看了看西齐便又很快低了头,继续拿手指折磨那块被绞得皱巴巴的衣角,声若蚊蝇:“喜欢……就是喜欢啊……”

当真把喜欢这两个字说出来以后,好像就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了。雨师曈一边这么想着,又一边觉得奇怪为什么西齐会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喜欢,难道不是在喜怒哀乐的范畴里面,天生自带的情绪么?

“我不知道。”

雨师曈的神游被西齐的声音打断,抬了头看,西齐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绷着板着冷冷淡淡的样子,只是移开了眼没有看她。

“我不知道,什么才叫喜欢。”顿了顿,“所以……”却没再有下文。

所以什么呢?

所以我不会喜欢上你?还是,所以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西齐没有说,雨师曈也没有开口去问。不知道西齐是什么时候回了自己房间的,雨师曈站在原地,直到看见地上映起灯火,才发觉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唔,好像有点饿了……以前都不会这么容易就饿的呢,最近怎么搞的……

雨师曈正打算回房间搁床上挺一会儿,却见习书找了过来,邀她一起去仙鬼楼吃饭,还说无申无丘声称卧床养伤,委托了他帮忙打包饭菜回来。

雨师曈便点头答应了,经过西齐紧闭的房门前时,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才叫喜欢么?

可你不是明明,就喜欢着姗姗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说粗来了.....=,=

☆、【长缨(一)】

  第二天,雨师曈捱到西齐去了森罗殿才出房门,并在他快回来那段时间便早早躲回了房间——比起没能成功表白的憋屈郁结,成功表白后却没能成功才是真正的悲剧。西齐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不,但雨师曈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她就没有失败。

其实她也没那么勇往直前,昨天会直接把喜欢说了出来,她回去抱头苦恼了很久,结论是那时可能是脑子进了灶灰被堵住了。

所以要是现在撞上西齐,她可能会慌乱无措甚至掉头就跑,与其这么丢人,还不如干脆躲起来不要跟西齐撞上。

还好当值的时间不会有谁在后殿走动,且无申无丘刚被揍了一顿老实不少,没有人留意到雨师曈的反常。

第三天,雨师曈又是等到隔壁出门的动静过了半天才推门出去,在花圃那棵桂树下坐了半天,只是甜美的桂花香气也拯救不了她受挫的黯淡内心,便打算出门走走。

大门处无申无丘不太确定的看她:“你真的要自己出门?”他们对雨师曈正有些心虚——没想到她那天竟然老老实实的一直在厨房练生火,他们本以为她练一会儿也就罢了,才不甚担心的回到前面守门,所以西齐那顿揍他们也没太挣扎的认了。

雨师曈点头:“我带着那颗龙珠,不会有事的。我随便走走就回来。”

事实证明,情绪不好的情况下害怕的敏感度也会下降,而且招来的精怪大都被龙珠给挡掉了,雨师曈便也放了心一边走神一边漫无目的的逛。

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周围景色隐约眼熟,雨师曈四下打量了一下,看到远处雾气弥漫的奈河,河边树下一个渡口模样的草棚。

雨师曈看着那草棚后隐约可见的船影,在原地站了会儿,走了过去。

走到草棚前,已经能感受到奈河上缭绕的浓重雾气扑面而来。雨师曈小心翼翼的探头往空无一人的草棚里看了看,又朝船里问道:“老船公,你在么?”

船里无人回应,雨师曈又问了一声无人回答,正要放弃,船身却动了动,而后看到老船公从船篷里探出头来:“谁啊?”

雨师曈见他似乎好眠被扰的样子,歉然道:“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老人家在睡觉……”

老船公眯眼细看了看雨师曈,想了会儿:“哦,你不是上次跟西齐来的那个小神仙么,叫什么来着……阿曈?”

雨师曈没想到老船公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点头道:“是我。我,我想渡河……不知道方不方便?”

老船公看了看雨师曈周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渡河去哪里?”

“就是……上次西齐去的那个地方。”

老船公又多看了雨师曈一眼,神色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多问什么:“你有钱渡河么?”

“啊?”雨师曈一愣,“钱?”

老船公道:“渡河自然要付钱,这和你去酒楼吃饭要给钱不是一个道理么。”

雨师曈愣了,摸着空空的口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出门时没想过会花钱,而且上次西齐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见他给过钱,所以雨师曈也忘了考虑船公摆渡是要收钱的这个情况。

“……上次好像,唔,没有给钱,所以我……我不知道……”

老船公皱眉看雨师曈红着脸坑坑吃吃,摇头道:“西齐那小子不同。若是谁都不给钱就渡河,我这老头子还靠什么营生。”

雨师曈脸上更红,绞着手指看自己脚尖:“哦,我先前不知道……那个,打扰你老人家休息了,不好意思。”说完就快步转身准备离开。

船公却在后面叫住她:“我瞧着你跟上次来不太一样,垂头丧气的,西齐那小子欺负你?”

虽然没有猜中具体的事由,但至少猜中了核心人物。

雨师曈被问得一惊,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出来散散心……我先走了……”

船公看她一下就惊慌失措的样子,却弯身拿起了船桨:“上来吧,这次渡你过去,回头给我送两壶好酒来就是了。”

这是……让她赊账回头补上的意思么?

雨师曈愣了愣,船公催了她一声,才急忙道谢上了船。

奈河似乎比上次渡河更加湍急,船身颠颠簸簸,雨师曈下船时已经差不多到了要吐出来的边缘。

老船公照旧把船泊在岸边的树丛里,雨师曈下船后道:“我就呆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船公不在意的点点头,靠到船尾去喝酒了。

岸上的曼珠沙华依然盛放如海,在花丛中走了片刻,独特的花香让雨师曈的晕船症状好了许多。

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想找个安静地方自己呆着,雨师曈刚才看到渡口便想起上次西齐带她过来,想着这个地方不会有其他人,所以才想来呆一呆。

远远的见着那座破败楼阁还在,在这处杳无人烟的地方,显得格外萧索阴森。雨师曈终于找回点害怕的情绪,可想起上次西齐在楼上久坐却不让她靠近,便又压不住好奇心,脚步不偏不倚的往那里走过去。

很快就走到了楼阁跟前,近看才发现这该是一处小宅院,三两间屋子围住一个小小院落,墙木落败残缺,只剩下隐约的房屋格局。宅院面朝奈河的那边才是正门,而她所站的楼阁跟前,应该是后院——隐约还能从地上看出曾被围出一个露天小院的痕迹。

似乎,是曾有人在这宅院中生活过的样子……

雨师曈打量着打量着,就不自觉的走了进去。宅院很小,而且已经破败得几乎一眼就能看遍全貌,残垣断壁的房屋中,除了厚重的灰尘蛛网和肆虐的野草,什么都没有。

院墙边有一处石桌石凳还算完好,雨师曈走过去,发现坐在那里看出门外的角度,恰好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衬着缭绕的河雾,遮住了狰狞的河水,入眼竟也是一幅别有意境的幽雅画面。

雨师曈坐在石桌旁定定的看着,花香萦绕中莫名便觉得心里平和宁静起来,即便周围静得吓人也没觉得害怕,一不小心看出了神。等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老船公还在岸边等她呢……

……不会等得不耐烦就干脆回去了吧?

雨师曈想到这就站了起来,却又看到旁边有楼梯通往二楼,过去试探的踩了踩,虽然感觉不会一踩就塌,但抬头看看昏暗不清的楼梯拐角,晦涩暗影中仿佛随时都会跳出什么怪物来,她便又惴惴的收回了脚。

回过神后寂静无声的荒院终于刺激了雨师曈胆子不大的本性,后背发麻的打算腾到半空随便看看二楼便赶紧走。

反正上面肯定也是空荡一片,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的吧……

自院中腾身而起,雨师曈看了一眼果然什么都没有的二楼楼阁,目光落到上次西齐坐着神游的那处扶栏。

嗯,从这边穿过去,就从扶栏那里下去,然后就回去了。

雨师曈这么打定主意,刚要行动,突然觉得身后有轻微的风动,似乎……刚才有什么从她身后过去……的样子……

一颗心顿时吊到了嗓子眼,雨师曈身上僵了一僵,腾在半空不敢回头,却也不敢贸然动作。

等了半天,周围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什么动静也没有,就好像刚才那一下是她过度紧张的错觉。

雨师曈咽了咽口水,她虽然有好奇心但还是胆子更小一点,不管有没有东西她都赶紧离开这个阴气逼人的地方吧……

于是一鼓作气穿过楼阁,眼看就要从扶栏那里出去了,面前突然出现一团白惨惨的光——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幻影,挡住了去路。

雨师曈顿时被吓慌了手脚,哇的一声直接跌落到了二楼的地板上。

厚重的积尘被震得纷纷扬扬,雨师曈摸着屁股被呛得满眼泪水,但也没顾得上,心惊胆战的去看不远处的幻影。

她最近怎么突然跟幻影有了缘分,接二连三的遇见。

定了神再看过去,便能发觉眼前的幻影跟之前龙珠里幻出来的那个不同——这个虽然也形貌模糊不清,但阴寒戾气绕身,很明显是个怨灵。

雨师曈最近虽然大小精怪招了不少,却没想过她还能招来怨灵。

怨灵从名字来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和善友好的精怪,难道是这宅院从前的主人,因为某些悲惨往事而阴魂不散,她又没头没脑的跑进来,于是惹对方不高兴了?

西齐不是说这个地方少有鬼怪的么,怎么她每次来都会碰上些乱七八糟的怪物……

想到西齐,雨师曈心里不由又低落了一瞬。

对面的怨灵浮在地板上,似乎是在幽幽的盯着雨师曈看,而后竟是朝雨师曈飘了过来。

森然的阴气随之逼近,雨师曈当即把低落抛到八百里外,顾不上站起来先两手撑着地板往后退了几步:“这这这这位前辈……晚辈无意冒犯,只是,只是一时好奇才跑进来,打扰前辈清静实在抱歉……那个……”

怨灵不为所动的继续靠近,雨师曈已经上牙打着下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突然想到——万一对方不是这宅院的主人而单纯是个游魂厉鬼呢?

雨师曈已经开始脑补自己的各种悲剧下场,怨灵却停在了她面前,靠得极近的停了一会儿,骇人的气息竟淡了,而后雨师曈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你身上有西齐的气息。”

模糊的声音带了些隔阂的回声,但能辨得出是个女子。

雨师曈突然听到怨灵说话懵了一下,所幸她脑子还算清明,立刻想起既然西齐会特意跑到这里来坐,说明他跟这里多少有些渊源,而这怨灵提到西齐时,虽然没有多么欢欣,但也不是怨恨的语气,至少不会是西齐的仇家吧?

想到这里雨师曈忙道:“西齐上次带我来过这里一次,但是没让我靠近。我这次只是好奇所以才擅自进来的,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您老人家多多包涵。”

“西齐带你来这里?”果然提到西齐起了些作用,怨灵顿了顿,似乎笑了——虽然她连形貌都无法被看清,但雨师曈就是觉得她笑了,“我叫长缨,不叫老人家。”

对女子直呼老人家是有些失礼,不过先前她阴气森森那个样子,又不出声,谁瞧得出来原本是个女子啊……

雨师曈心里想着,嘴里还是礼尚往来道:“我叫阿曈。”

长缨没有说话,却是往雨师曈的身上伸出手来,似乎是想碰她,雨师曈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她的手便停了停,收回去:“你身上为何会有西齐的气息?”

雨师曈一时没想起西齐之前渡过她修为的事,老实摇头道:“不知道。”

长缨便又不出声了。雨师曈等了等,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西齐的……什么人么?”

楼阁上寂静了好一会儿:“已经不再相关的人。”

雨师曈听着那有些凄凉又有些叹息的语气,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长缨往后飘了一小截,转身看向下面杂草丛生的破败院落,轻声道:“我在这个宅院里住了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我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听起来像是……“幽禁?”

长缨回过头,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原本不是,但也如同是了。”

雨师曈本想问她为何会被圈在这小小院落中,但又觉得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原因,胡乱问这种私事不太妥当,便没有吭声。

长缨却又问道:“你看起来不像地府里的人,为何会认得西齐?”

问得淡淡的,既不是好奇也不是关心,就像她说自己叫长缨一样,平淡无澜的语气。

雨师曈想了想,把自己如何认识西齐的缘由大致说了一遍。

长缨听罢:“你是雨师啊,原本是跟西齐毫不相关的呢……”

雨师曈听她这句语气似乎带了点感叹,有些悻悻的摸摸鼻子:“现在也是不怎么相关的……”

长缨便问:“为何?”

雨师曈犹豫了一下:“你如今也一直呆在这里不去别处么?”

答非所问似乎让长缨愣了一愣,而后道:“我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既然她从来不会离开这里,又是个不认识的人,那跟她说了也无所谓吧?

雨师曈又犹豫了一下,便把自己为什么会渡河跑到这里来的缘故说了。包括她如何喜欢了西齐,又如何很努力的表白,再如何被拒绝了所以郁闷得跑出来散心。

长缨静静的听着,等雨师曈说完,看她一脸颓丧的耷拉着脑袋,伸手摸了摸她头顶,似乎是在宽慰她:“真是不容易。”

这次雨师曈没有躲,却发现长缨其实摸不到自己——怨灵并没有实体,长缨只是做出了摸她的动作,带着微弱幽光的手拂过她头顶,没有任何触感。

“可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

雨师曈垂眼闷声道:“我知道。”

堂审德小王爷时西齐曾经说过,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无用,她不觉得这话有错,但是若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又如何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西齐有喜欢的人的,而且他既然不喜欢我,我自然也不会蛮缠强求……只是他不喜欢我我挺难过的。”

果然跟不认识的人反而能倾吐得更爽快些。雨师曈说完才发现她把不少原本没打算说的都说了出来,倒是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长缨沉默片刻,淡淡笑道:“你比我坦率勇敢很多。”

雨师曈歪了头看长缨:“那你现在,为什么还一直在这里?”

怨灵既无实体,而且这宅院周围已没有任何禁制结界,长缨若是想离开,随时都能走。

长缨幽幽道:“不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呢?”

“而且我若是离开,他来的时候就找不到我了。”

雨师曈一愣,正想问那个“他”是不是指西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人语声,像是在对话。

其中一方,正是西齐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好丰厚的求表扬~~

☆、【长缨(二)】

  “西齐?!”雨师曈大吃一惊,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就算西齐从森罗殿出来了,不是该直接回转生殿的么,怎么又来了这里?

且不说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西齐照面,上次西齐明显是不想让她接近这处宅院的,要是让他发现她擅自跑过来,还打扰到了长缨,她会不会直接被剁了啊?

雨师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开始考虑要不要从哪个隐秘角落偷偷遁了。

长缨的注意力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过去,雨师曈不能看到她的面容和神色,只看到她整个身形僵僵的定了片刻。

这片刻间,外面的对话已经零碎的传了过来。

“你还要跟我闹多久的别扭?”一个男人沉冷不悦的声音。

“谁跟你闹别扭。”西齐冷冰冰的声音,“我只是让你离这里远些。”

“你!”男人显然被激怒了,“你凭什么让我离这里远些?”

西齐语气更冷:“你又凭什么来这里?”

一片沉默中,雨师曈似乎都能想象得出一个被激怒的男人正呼吸急促的想把怒气压下去的样子。

长缨终于动了动,却是示意雨师曈不要出声,带着她从楼梯悄悄下到庭院中,在一处窗棱破损的残墙后站定。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只见西齐背对她们挡在宅院前,对面站着个高大英挺的陌生男子。

尽管那男子的脸因为怒火中烧而有些扭曲,但雨师曈还是一眼便看出他轮廓形貌中无不带着西齐的影子。

唔,就年纪上来看,应该说是西齐身上明显有着这个男子的影子。

难道这个男子就是……

男子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怒火,片刻后尽量平缓道:“西齐,我以为你长大了应该能明白我的苦衷。我当年办不到,是不得已而为之。”

雨师曈打量着那男子华丽尊贵的服饰,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哪里见过。而且这男子明显身居高位地位不凡,说出这句无奈而有些示弱的话,对他来说应该已经相当让步了。

西齐却丝毫没有领情的样子,声色更冷:“既然明知办不到,当初何必要招惹?”

男子微微眯起眼——西齐发火前也是这样的神色:“你究竟要怎样。”

西齐不为所动:“要你别再来这里。”

雨师曈留意到男子背后远远的,似乎还有不少人,严阵以待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随从。

男子沉着声音道:“西齐,我已经对你很忍让了。”

西齐仿佛没看到对方危险的神色,继续火上浇油:“我用不着你来忍让。”

突然一声破空厉响,男子手上多了把几乎有半人宽的巨剑,指向西齐:“让开。”

西齐扬手一握,同样多出一把幽冷长剑,这次连话都没有说。

虽然是头一回见到西齐持剑的模样,不过眼下紧张得一触即发的气氛,让雨师曈没什么心思去多想,只紧紧捏着手,脑中有些空白。

一直没出声的长缨却轻轻的似笑似叹一声:“西齐那孩子,明明自己也知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勉强接受,或是勉强放弃,都是办不到的。”

雨师曈扭头看她,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西齐这样维护我,其实我很意外。我以为他该是怨我的。”

听了这半天,雨师曈其实已经隐约猜出了些轮廓:“你是西齐的……”

长缨抬手抵在她嘴上摇摇头,看那边两人忙着对峙没有留意这边,便让雨师曈跟她退到了屋子某处角落,指着角落里一个东西道:“阿曈,你把这个带上出去吧。我唯有鬼月阴气尤盛的时候才能显出些许形状来,也不能支撑太久,眼下是借了你的精气才能一直显形,你若是久留怕就要被我拖累了。”

雨师曈不明所以的拿起那个东西,仔细辨认才看清是个落满厚灰的青花小瓷瓮,恰好能拢在两手间的大小,并不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来是为了带走这个,你把这个交给他吧。告诉西齐,这是我的意思。”

雨师曈抱着瓷瓮,愣愣的看着长缨的幻影渐渐涣散开,丝丝缕缕的融入了瓷瓮之中。

“我依然是爱他,只是心中同样有怨,所以魂飞魄散后成了怨灵,不得轮回。”

带了些隔阂回声的模糊声音也消散淡去了,雨师曈还看着手里的瓷瓮有些愣神,却被外面的动静惊得赶紧回到窗边。

对峙的两人竟然已经当真打起来了。

雨师曈想起长缨刚才的话,便抱了瓷瓮跑出去,打算在两人没有打得更惨烈前制止他们。

然而她刚从墙后面绕出来,男子的眼神恰好落到了这边,眼神一凛喝道:“谁躲在那里!”随即劈向西齐的攻势顺势一转,凌厉剑风直直朝雨师曈劈了过去。

男子的身手绝佳,尽管因为对手是西齐而留了三分力道,但也绝不是轻易能避开的。

西齐已经回头看到吓呆在墙边的雨师曈,眼瞳骤然紧缩:“阿曈!”

一切发生得太快,雨师曈回过神时尚有些惊魂未定,恍惚中知道自己被人紧紧箍着,耳边贴得极近的响着擂鼓似的心跳声。

她扭头动了动,看到自己仍然在那堵墙跟前,但稍微被带偏了些位置,西齐一手揽着她护在怀里,另一手横剑在身前,有些止不住的颤抖,大概是来不及完全避开,便生生替她挡了余下的剑风。

西齐低头看她:“没事吧?”

雨师曈心里一跳,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摇头:“没事。”

西齐紧箍着她的手便松了松,回头戒备的去看朝他们走近的男子。

雨师曈耳边还能听到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急促心跳,若是从前,她不知道要多想到什么地步,但是现在……

“……虽说我那时是倒霉无辜撞上去的,不过西齐却觉得是他连累的我,那之后倒是对我态度缓和了很多。之前兀圆的事你既然也知道了,就该知道他那样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只是觉得愧疚而已啦……”

翊姗之前说过的话在脑中响起来,雨师曈一颗心越发低落了下去。

刚才西齐会那么紧张的冲过来护她,是不是怕一个错手,她就成了第二个兀圆?还是怕力所不及,她就成了第二个姗姗?

雨师曈并不期待答案,所以也没有问出口。因为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带着别人的影子,跟她没什么关系。雨师曈眨了眨干干的眼睛,觉得有点难过。

“西齐,你也没事吧?”

听到雨师曈小声的问,西齐回过头:“我没事……”目光无意落到雨师曈怀里的瓷瓮上,西齐突然脸色一沉,“你怎么拿着这个?”

骤然冷下来的声音让雨师曈颤了一颤,而停在他们面前的男子目光盯着那瓷瓮,神色也变了。

雨师曈被两道迥异的目光盯得心里发寒,挣开西齐后退了两步:“这个是她,呃,是长缨刚才让我拿的,让我把它交给这个人。”眼神惴惴的往男子那边看了看,又看回西齐,“她还让我跟你说,这是她的意思。”

西齐一愣,男子已经上前两步:“长缨?那她现在在哪里?”

他带了急切的气势让雨师曈下意识又退了两步,西齐挡到她面前,但冷然看了那男子片刻,还是让开了。

雨师曈把被自己抱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落灰瓷瓮递给男子:“她现在已经是怨灵,不能显形太久,刚才跟我说完话就散了……可能附在这个瓷瓮上了吧。”

男子接过瓷瓮,打开瓷盖的那一刻,雨师曈觉得他的手抖了一下。

“长缨……”

空荡的瓷瓮里,只有一支银钗,钗头尖锐细致,绕了一簇已经风化发白的红缨流苏,是一支小小红缨长枪的模样。

只是那钗只有钗头的半截,像被人生生掰断了。

男子拿出那半截钗,手中剑已呛然落地,握了断钗的手上却突然爆起强烈的光芒。

雨师曈抬手遮眼,片刻后光芒稍弱,看到一个几近透明的身影渐渐显现,悬在男子面前的半空,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长衫如云,黑发如瀑,发尾松松的挽了,系着长长的红缨。极平淡朴素的打扮,却衬得那张面容格外华美。雨师曈仰头看着那个婀娜而不失英气的美丽女子,觉得西齐的眉眼像极了她。

这就是长缨原本的模样么?

男子抬头久久看着长缨,雨师曈描述不出他的神色:“长缨,我来得太晚。”

长缨只看着他微微的笑:“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原谅你……不过如今,”俯身捧住男子的脸,嘴唇在他额上轻轻一印,“也不想再怨你了。”

她明明碰不到他,雨师曈却看到男子紧紧闭了眼,似乎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长缨看向男子手中执着亮着的光芒:“你这样耗修为留不住我。”

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锁在长缨脸上:“我知道。”

.

灭除怨灵,最平和的方法便是化解它们的怨念。

只要怨念了结,便没有了羁绊世间的理由,从此消散无形,既不会入轮回,也不会再存于世。

破落的庭院里不知沉寂了多久,男子将红缨钗放回瓷瓮中,珍而重之的收好,而后抬头看了看西齐,又细细打量他身后的雨师曈:“你是何人?为何会认得长缨的怨灵?”

“我,我叫阿曈,雨师曈。”放松下来雨师曈才觉得眼皮沉沉,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觉似的,“我刚才无意进了这里遇到长缨,她借了我精气才显形跟我说了些话……”

她原本想解释得更详细些,但实在觉得太困,连张嘴说句整话都有些费劲儿,还很失礼的打了个哈欠。

身上突然一轻,是西齐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你精气耗损太多了,我带你去施药府。”

长缨能显形那么久,应该是借了她不少精气,她现在看起来可能不太好,所以西齐的脸色才这么严肃,也没有追究她为什么擅自闯进了这宅院吧?

雨师曈想到这里倒有些庆幸,放下心来,眼睛便越发睁不开了。

西齐带着雨师曈快步出了院门,男子也一道跟了出来。雨师曈迷糊听到周围有人拢过来的声音,杂乱喧嚣中,听到有人叫那男子殿下,也听到有人叫西齐殿下。

只是她实在是太困,撑不住再多听一会儿,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身】

  雨师曈这一觉睡了很久很沉,像泡进个黑漆漆的潭里溺死过去一样。

至少她自己睁开眼的那一瞬是这么觉得的。

映入眼的床幔华丽而陌生,雨师曈盯着看了半天,思绪渐渐回笼。渡河,荒院,怨灵,长缨,瓷瓮,银钗,西齐,殿下……

雨师曈越想越懵,翻身朝外抱住了脑袋。她是不是情绪太糟糕脑子错乱了,所以做了个荒诞莫名的梦?

“哎呀姑娘醒了,快去通知殿下,说姑娘可算睡醒了。”

耳边女子清亮而欣喜的声音把雨师曈惊得回了神,松开手看去,就见床前几个衣着打扮统一的女子,其中一个转身奔出了门,剩下的都围了上来。

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雨师曈在她们笑容洋溢的嘘寒问暖中反而露出茫然且惊恐的神色,其中领头的女子便挥退了其他人,善解人意道:“姑娘莫怕,你现在是在平等王府。我们是来服侍姑娘的。一会儿殿下和……唔,和西齐君便来看你,姑娘睡了整整三天有余,现在可要先用些小膳?”

侍女的解释反而增加了雨师曈的疑惑。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平等王是个啥,不过……她在平等王府睡了三天多?为什么她会在平等王府睡了三天多啊?

雨师曈动了动手脚,身上并没有任何不适,就连睡多了该有的头疼身软都没有,反而觉得一身轻松神清气爽。

“你精气耗损太多了,我带你去施药府。”

睡过去之前西齐是这样说的没错吧,那为什么她没在施药府里呢?

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人声响动,侍女过去开门,雨师曈扭头就看到外面护卫仆从哗啦啦拜倒,西齐和那天跟他对峙的那男子走了进来,屋里的侍女对着那男子口呼殿下低身行礼。

虽然不是很明白殿下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不过照这阵势推测,这个男子应该就是平等王了吧?而且雨师曈想起他身上那眼熟的服饰,正是十殿阎罗的官服,只是不同殿阁的官服花样图案上有些许不同。

雨师曈还坐在床上,看两人直直走过来,觉得所有人都到地上了她还坐在床上不太妥,便要掀被下床。平等王刚抬手似乎要拦她,西齐已经出声道:“刚醒,不要乱动。”

平等王抬手和雨师曈掀被的动作便都僵住了。

西齐啊,虽然这位平等王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私生了你的那个爹,但你当着门里门外满地的人如此不给面子,也不大好吧……

雨师曈看平等王没说什么把手收了回去,坐着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葫芦画瓢的躬身说了声殿下好。

平等王已经不像在河岸那边时那样气势逼人,声色平和的问了几句她感觉如何,雨师曈甚至看不出他任何情绪。这种淡漠疏离的感觉,怎么说呢……

雨师曈偷偷瞄到旁边西齐的脸上——果然是亲生的啊……

平等王问了几句觉得雨师曈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便没有久留,叫了个侍从去施药府请塬阳过来,然后让雨师曈好好休息便领了跟来的那帮人走了。

西齐没有跟着平等王离开,屋里的侍女互相看看,随即动作麻利的退出去,关上门之前还不忘提醒一句:“桌上的粥姑娘趁热喝了吧,放凉就不好了。”

“……”

关门的那位侍女姐姐,其实她没想跟西齐单独呆着啊你那个“我懂你们”的眼神给得太自作主张了,而且让她喝粥的那一句为什么要冲着西齐说啊……

雨师曈欲哭无泪。

房间里尴尬的静下来,西齐扭头看了会儿旁边桌上那碗热粥,过去端了过来,坐在床边又看了会儿手里的勺子,然后舀了一勺粥递到雨师曈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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