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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把刀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1:35

1.让他们那些人当选了,他们就会出卖台湾!

评语:少来了,这年头谁有本事出卖台湾啊。

2.这是台湾人民的胜利!我们会尽力达成台湾人民的期待!

评语: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

06 今天发生了很糗很糗很糗的惨事

今天接受三立的采访,台湾亮起来节目,

大概说一些我写小说跟进军大联盟1A测试打击的经历等等,

我在秀出计算机里的小说笔记跟灵感的时候,一打开计算机,

赫然发现屏幕上面有......五支我刚刚抓下来的SOD A片预告:~

------还用清晰的图文件形式给我显示出来!

面对靠在一旁,仔细看我献宝的美女主播林毓芝的脸,

我瞬间想杀了我自己啊!!!!!!

07 【Elle专栏】妳愿意喂我血吗?

以下有雷。

刚刚跟小内看完乔许哈奈特主演的吸血鬼电影“恶夜30”,内容讲的是美国阿拉斯加即将进入长达三十天的“永夜期”,畏惧阳光的吸血鬼于是大举侵入,把一个镇的居民全通通都吃掉。

(以下提供吸血鬼鹣鲽情深的照片一张,有点色色的喔!)

(哪里色?!)

我开车送小内回宿舍。

“拍得好真实喔,应该是我看过最好看的吸血鬼电影!”我赞叹。

“是很可怕啦,可是喔,我觉得那些吸血鬼很假。”小内嘀咕。

“假?长那个样子很恐怖啊!”

“可是为什么吸血鬼就一定要讲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又穿得那么丑?要是我是吸血鬼,虽然有点可怕,但也不想留那么恶心的长指甲,一定会剪好再出门,而且,我也想穿得漂漂亮亮的逛街啊。”小内很认真。

好好笑。

我回想电影里的剧情:“对了,如果我为了救妳只好把自己变成吸血鬼,那打跑敌人之后,妳会叫我去给太阳晒死,还是赶快叫我躲起来?”

“当然叫你躲起来啊!”小内信誓旦旦:“我会每天抽血喂你的。”

我有点感动,说:“反过来,如果妳是吸血鬼的话,妳会跟我说吗?”

“会吧,反正你那么聪明,一定会被你发现。”

“那妳还是想跟我在一起吗?”

“会吧。”小内嘟起嘴:“因为其它人都不会爱我了......”

“哈哈,那我们要讲好喔,在一起是可以,可是妳不可以吓我!”

“好。”小内的声音很甜。

“不管我们怎么吵架,不管我怎么凶妳,妳都不可以突然......吼吼吼的吓我!”我模仿电影里龇牙咧嘴的吸血鬼:“就算我对妳大叫”有种妳吓我啊!”,妳也不可以用鬼脸吼吼吼生气大叫”我就是要吓你,怎样!””

“好的,没问题的。”小内很珍惜。

过了半分钟,我突然想到:“可是妳怎么解决吸血的问题?不管妳怎么穿得漂漂亮亮,还是要吸人血啊。”

小内很努力想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说:“那就去暗巷里杀人吧?”

我嗤之以鼻:“妳才不敢。”

“反正我就已经是吸血鬼了,我会努力的......”

“妳不会叫我努力考上医学院,当上医生,每天从医院偷一点血浆给妳吃喔?”

“不用了啦,我会去杀人的。”小内挥挥手,一副不用麻烦了。

“很ok啊,就算我考不上医学院,我也有医生读者啊,我认真写个信请他们每天轮流偷一包血给我,他们应该会很乐意的吧。”我有点得意。

我的读者,一向很讲义气啊。

“他们才不会,因为我是个怪物......”小内假装沮丧:“他们会叫警察抓我。”

“哈哈,也只有我会喜欢妳这个怪物啊,我会好好照顾妳的。”

“把逼对我最好了,嘻嘻。”小内把头塞过来,我伸手摸摸她。

我继续出考题:“对了,如果有一天郑元畅跑来跟妳说,其实他也是吸血鬼,他从来没有遇过别的女吸血鬼,干脆你们在一起好了。妳会怎么说?”

小内有点难为情,慢吞吞说:“那就在一起好了。”

“为什么!”我紧握方向盘。

“因为......就同类啊。”小内有点委屈。

这次,换我生气了。

08 我的演讲战斗(1),一定要听到笑声

前几天在文华高中,完成了生涯第一百场正式演讲的战斗。

一直以来,对于“演讲”都有很多话想说,有的是感想,有的是想纪录特别的经验,按照我话说从头的铺陈性格,恐怕要写一系列好长的东西来谈谈演讲这件事。

我念国小时就很喜欢乱讲话、惹人注意,上课常常突然不举手就丢出一句话,弄得全班哈哈大笑(举手再讲的话,会丧失笑点爆发的时间差)。也因此每个礼拜我都会被老师写好几次联络簿。

往往我放学回家的途中,都会很懊悔我干嘛要冒着回家被揍的危险讲笑话给全班听呢?为什么老师明明也有笑,却要这样婊我呢?

到了五年级,功课表上突然出现了两堂“说话课”。

说话课当然不是给大家闹哄哄聊天用的,老师会叫同学上台讲一些每周读物(就是你得针对一本公开发下去、每个人都有的“课外读物”摘录佳辞美句、心得感想、大意等创意贫乏的东西)的感想,训练同学对着很多人讲话的勇气,增长经验值之类的。

如果说话课老师干脆逃课跑去跟其它老师打桌球……就会由班长来执行按照号码陆续上台演讲的工作,此时大家就会讲得很快,例如:“我觉得这本书很好看!”、“看了这本书,我决定从今以后要好好努力用功。”就面红耳赤地冲下台。

若老师在教室后面改作业、压场监督的话,大家都得老老实实地上台讲感想,但效果很差,台下的人绝对睡死一片,唯一醒着的,就是害怕被台上的同学“点到”的人------因为演讲读书心得完的人,可以指定底下的任何人上台演讲。

有的人专门点好朋友(被点到的人:唉呦!你干嘛啦!),有的人专门点仇人(被点到的人绝对会一路瞪着指名人,愤怒地踩上讲台)。

有一天,我被点到了。

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昏昏欲睡的同学,我有种不被重视的屈辱感。

------那是一种强烈的不甘心。

虽然老师远远坐在教室后面,但我突然不想说读书的心得感想。

反正,那又没有人想听。

确定没有人听的东西,我不了解,为什么要摆个样子假惺惺地说出来?

于是我开始胡说八道。

我用班上同学的名字当作角色名,即兴说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搞笑故事。确切的内容当然忘了九成九,微薄的印象里那是个大家一起在宇宙间旅行的故事。

台下的大家不只是笑,而且是狂笑。不只是狂笑,而且是不断不断地狂笑。

用大家的名字当作故事角色,也让全班同学很有参与感,不可能有人睡觉,被我说到名字的同学不断在下面拍桌大叫:“放屁!我哪可能那样!”或为了反驳我干脆一直指着自己,说:“等一下换我上去说!换我!”

底下鼓噪不已,而老师似乎一时不晓得怎么处理(大概也觉得热闹点不是坏事吧),便放任我继续把故事说下去。

我说完了,故意点了一个被我说成搞笑小丑的好朋友上台,他恼火地接在我刚刚的故事尾巴讲,试图把自己的形象硬坳成比较正常的样子。但基本上还是一个搞笑的故事,大家照样笑得前俯后仰。

从此之后,说话课就变成了搞笑的故事接龙,而我通常都是第一个上去起头的那个人,也尝到了什么叫做“被期待”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我在台上把老师的名字也纳进去故事里面演出后(我很怕老师一直没有参与感、坐在教室后面觉得被大家排挤了),才被怒气冲天的老师轰下来。这段期间我都一直一直即兴地当众编故事,“畏惧人群”这四个字老实说我蛮不能理解的,因为人群不就是用来亲近的吗?

后来上了国中,班会时间大家最喜欢选我当主席,因为我会把握每个时间搞笑,大家也觉得很好玩。不过高中时我就收敛很多了,唉,因为我受骗、天杀的迷上了努力用功读书这一码事。

阴错阳差,高中毕业后我进了全校都是好学生的交通大学。

不管是上什么课,每次课堂报告,大家最期待轮到我登台。

我除了必要的“取得分数”外,肯定会加油添醋,鬼扯一堆有的没的,因为我完全无法忍受底下的大家各自在做自己的事,只有老师一个人假装认真打分数这种事。

记得有次我上系上的选修“商业概论”还是“商业谈判”时,准备要上台报告宏碁计算机的营销模式前,班上就有点骚动,有人在桌子底下打手机叫逃课的同学快点从寝室冲来教室,因为“今天九把刀要报告”。

十几分钟后,教室里的空位全部被填满。

老实说,按照惯例我除了“真正必须要让教授觉得我有念书的部份”,其余搞笑的部份一律都不准备,因为准备了就太刻意了,我不喜欢,临场发挥才是幽默的王道。

我不负众望,让大家从头爆笑到尾。

教授很吃惊,因为他从来没看过有那么多人聚精会神地听讲,笑完之后演讲结束,全班还会鼓掌长达半分钟以上。

教授走向我,难以置信地问:“柯景腾,大家都很喜欢听你报告。”

“唉,还好啦。”

“你可不可以每一堂课都报告五分钟,然后我给你学期成绩九十五?”

“不……不要。”

就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我不怕人群,我一直误以为我的临场反应就是一切。

我一直偏见地认为“准备充分”会带来“僵硬没有变化”的副作用。

我一直狭隘地假设底下没有笑声就是一场失败的演讲。

直到------

ps:这篇眼讲的两张照片,是新竹竹东高中。三个年级一起挤在礼堂听,让我受宠若惊。

09 我的演讲战斗(2),研讨会底下的严肃表情

念了东海社会学研究所,开始有一些学术研讨会得参加,不然就会遭识破“九把刀很废”被排挤。这算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吧。

我的硕士论文研究方向,是网络文学跟它怀抱里的社群关系(出版社、作者、读者、文化精英、社会大众),所以参加的研讨会都跟这个题目有点关系。托参加研讨会之福,我的硕士论文每次都为了要讲一些不同的东西,而渐渐有了发展。

学术研讨会跟邀约演讲最大的不同,就是可以省下讲笑话的时间。

不是不能讲,而是讲了也没什么人在笑。

凭良心说,也不是没有人在笑,但真正见识过哄堂大笑的我,只会觉得参与研讨会的听众不过是对我浅浅莞尔罢了。

我在报告我的研究内容时,着重的方向是:努力将严肃的东西说得浅白,将有意义的案例说得生动有趣,并反复强调我这次报告内容中最具有创见的几个要点(这个很重要,我无法接受没有真正创见的学术演讲)。

此时底下有几个人并不重要,但我很希望他们即使是被逼着来、被押着来的,在我发表我的研究报告时都能兴致盎然地坐好、眼睛睁大……听众的反应会给我不小的鼓舞,或是扼杀我报告时的精神。

念研究所的这段期间,借着参加研讨会,我维持不多、但颇稳定的公开演说的机会。这种演讲的好处跟坏处都是同一个。

好处是,底下几乎没有人是我的读者、甚至连网络文学是什么也不见得清楚的学者或研究生,所以我要做的工作就是帮助他们了解网络文学是什么状况、并相信我的研究成果对后继研究者是非常有用的。我只需要专注这点就够了,不用在意有没有人笑。

坏处是,由于底下几乎没有人是我的读者,甚至有很多既不看网络小说、也不真正懂得使用网络的学者(他们有的甚至会发表网络文学研究),所以他们基本上没有必要、也没有动机仔细听我的演讲,所以我几乎无法慢条斯理地铺陈,必须单刀直入,才能在投影片启动后五分钟内抓住他们的注意力。

如果我察觉底下的研讨会参与者并没有对我的报告感到兴趣,开始闭目养神或根本脑袋就开始进行简谐运动,我会说得很快、非常快,因为我已经事先发了一些研究报告大纲下去,既然你们对我的口头说明没有兴趣,那就回家慢慢自己看吧。

说真的,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听众,我的极限很快就自我觉察。

面对毫无反应的听众,我也不见得每次都有兴致战斗啊!

10我的演讲战斗(3),寻找不到演讲的呼吸

厉害的人也会有很不厉害的时候,如同山王也会输给湘北。

还记得在卧底初次出版时(唐庄版本),我跟网络作家windows98跟icecream预备一起出席新书发表会。

我喜欢热闹,不会因为来的人很少就说一些“太好了,我最喜欢温馨的聊聊天场合了”的话。人少,就算我诚意十足,注定就是比较不high(太诚实了我),人多,就铁定人来疯(不然人多是多心酸的啊?)。

为了吸引比较多的人,我特地在网络上预告“我即将在卧底新书表会里赠送大家猎命师传奇的第一章,徐福海战篇,限量五十份”,完全就是想爆场。到了新书联合发表会当天,果然来了五十多个人,据说破了那一间金石堂之前的历史纪录(……怎么那么好破)。

我们几个网络作家轮流对着听众说话,但我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沉稳,坦白说我讲得糟糕透了。糟糕到即使是四年后的现在,我一回想起来还是惊得冷汗直流,这时就会很憎恨自己的记忆力为什么如此超强。

当时一紧张,我的呼吸就会灼热,脖子好像拼命往气管挤压,脑子里都充血,而底下的大家脸上的表情好像没有很欢乐,我突然有股压力,变得非得讲一些立刻让所有人眼睛之一亮的话语。于是我开始说一些我未来想要达到的目标。

全都是鬼扯!!!

事实上,我根本就是一股劲地说一些自我膨胀的一些话。

我紧张得很离谱。

……虽然回想起来,现在的我已将那天自吹自擂的发言,差不多全都实践了。

ㄎㄎㄎ。

后来新书发表会结束,跟网友吃饭聚餐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很干,偷偷反省为什么我会失去我小时候完全不怕人群的力量?为什么我会因为大家都盯着我看、我就爆发式地胡说八道?

那件事变得无解。

短时间内我也没有机会去自我调整,因为没有人请我演讲,新书发表会那种很酷的事也遥遥无期,人群再度离我远去。

总之啊,人要不红,很多烦恼根本不屑找上你。

我想要有这种高级的烦恼,都没门。

2005年四月,有一个网友五样(就是后来设计哈棒帽T跟无惧短T的人)不知道哪一根筋去想到,请我到他的学校大叶大学视觉传达设计系演讲,讲题是关于编剧的种种。

老实说我对于编剧这个行业认识有限,少数几次的编剧经验都让我觉得“还是乖乖写小说好了”。所以我擅自将讲题改成:“文字与画面的近亲相奸”,除了分享我贫乏的编剧经验,主要是说明我对电影表现手法的几种方式的想法,以及这些经典的电影如何带给我文字上的创作力量、我受到影响的过程等等。

参加的人不多,因为当时的我还在执行“连续十四个月出版十四本书”的计划,执行到正好一半而已,知名度很烂,说不定听众连五十个人都没有。

然而在大叶大学的处女战我觉得讲得还可以,怎么说都是一场我认真构思过的演讲,只不过这个很不错是建立在很模糊的记忆里,跟现在比较起来,应该只是勉强及格。

第二场演讲在南华大学,是文学系主办的场子。

据说主办单位有收费,真是不好意思。在那一场里,我首度上菜最重要的几个讲题中的“小说创作三元素”,当时只是个雏型,讲得很生涩,对全场的气氛掌控得并没有很好,只是大家还是给了我超过应该得到的掌声。

在这之后,我不断在很多场演讲中慢慢改革“小说创作三元素”的内容,使它足以在各大文学营里伸张手脚。这就是后话了。

记得在这场南华大学的演讲时,面对上百人的大场面,我竟然有点紧张。有几次我甚至忘记调整呼吸,一鼓作气将一句很长的话用不屑逗号的方式说了出来,搞得我自己很喘很喘。

很喘很喘时,肾上腺一催动,有时候我会突然迸出一句很精准的、学术研究等级的句子(那个时候我正面临撰写硕士论文的最后阶段),乍听之下会让人听不懂却隐隐约约觉得“九把刀很有深度”,实际上,不过是我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的护身符。

在当时,我第三个经纪人小炘陪着参加了这两场演讲处女秀。

记得在回彰化的电车上,小炘很中肯地建议我:“老大,我觉得一场好的演讲,应该要经过许多反复不断的练习,不应该那么即兴。”

“可是我很喜欢即兴。”我肯定是皱眉了。

“即兴很好,但一个好的表演者应该要掌握表演的每个元素,他要知道他说了什么话,观众会笑,甚至要知道观众会笑多久。语气、手势、表情,都要练到很精准,那个时候再加一点即兴的东西就很好,会加分,但你连基本的分数都没有拿到,临场反应又怎么会加分呢?”

我的视线彷佛黑了那么一下。

“听起来很无聊耶,重点是那会很刻意,我不想很刻意。我又不是去表演的,我有很多很重要、很厉害的想法想跟大家说,我希望那一些很认真的话可以被听到。”我顿了顿,说出关键的一段话:“很多网络小说家之所以会被看扁,就是他们没有真正有意义的话可以说,只会讲屁话,但我不一样,我很认真,我真的想把握机会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然后从演讲里学到一些东西。”

小炘并没有被我说服,远远的没有,她说:“老大,你有些话的用词讲得太难了,也许这些话只有你才能讲得出来、别的网络小说家不能,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在讲一些很艰涩的话的时候,底下有一堆人偷偷在睡觉?”

“在睡觉?”我很吃惊:“真的有人在睡觉吗?”

“是、真、的。”小炘非常认真地说:“你没有注意到有人睡着,就是你不够在意观众反应的证明啊。”

“……真的有人睡着吗?”我难以置信。

“他们跟你在参加学术研讨会时的听众不一样,老大,他们喜欢你,所以来听你演讲,今天你很认真地跟大家说如何创作、创作是什么、创作包含了哪些元素,说得很认真很严肃,但大家其实没有那么感兴趣,你想想,怎么可能底下的人都想要写小说?”

“可是我的讲题就是小说创作的三元素啊,难道不该认真说吗?”

“他们喜欢你,所以抱着想要亲近你、多喜欢你一点的想法来听你演讲,但你却一直说一些让他们昏昏欲睡的话。”

老实说,我有点火大。

关于睡觉这个机歪透顶的关键词,我已经听了好几遍了。

“妳的意思是,要我对着镜子不断练习演讲?练到每个环节都丝丝入扣?”

“如果你想要演讲讲得好,对,你是应该这么做。”

“……”

坦白说,被纠正这种事真的不好受,尤其不是我没有准备演讲的内容,而是我对演讲的理念跟“演练再三之后的焠炼演出”差之千里,但我偏偏没有足够的功力将我所信仰“临场反应”的理念,漂亮地展现出来,为我的理念辩护。

所以我在沟通的气势上输给了小炘。

当时,我心中毫无怀疑自己的坚持,并压倒性地认为小炘的建议会把我变得非常匠气。我喜欢写小说,小说贵在千变万化。

我没有想到还有另一种奇妙的可能,也还不明白小炘当时究竟在说什么。

第三场演讲在中正大学历史系,主题是历史小说,我定了个题目叫“历史的重新装潢”。当时我刚刚好写完“杀手,角”,对趣味地翻转历史元素有一点心得,于是也颇有自信地说了一个半小时。

那场,我觉得说得挺好,不晓得是不是掌声带来的幻觉。

总之对人群的生疏紧张感,在中正大学这一场里好像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这肯定是好事。

我以为接下来演讲的一切都会很顺利,不料却在桃园巨蛋里举办的国际书展,与作家张耀升聊创作时遇到了挫折。

简单说,就是准备充分的张耀升说得比我好很多,而觉得临机应变就可以了的我讲得零零落落,加上张耀升的声音很宏亮,而我的声音天生就很薄,相比之下气势就输了四五六筹。

小炘当然也把我刮了一大顿,气氛还有点僵。

除了是我的经纪人身份,小炘也是我的好朋友,这两种身份同时一直这样刮我,让我受不了。但由于我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会有非常大量的演讲邀约,被刮就被刮了,我也没有打算要在演讲里“变强”,忠于自我毕竟还是比较重要。

后来,我穷极无聊在bbs网络上搜寻网友曾经听过的、几个非常知名的作家的演讲,发现有个很有名的女作家被炮轰得非常凄惨。

据说她一直在台上跟同学玩心理测验,玩到后来都没有认真演讲,评价奇低。

我可不想被如此评价。

我想,只要我很有诚意地、认真说出我想要表达的创作理念,即使底下的同学对什么叫创作完全无感,我对得起自己也就是了。

人生最怕对不起自己啊。

第五场邀约演讲,是素有精英传统的联合文学营的小说组讲师。

说起来有趣,原本我是想报名参加这个文学营,从一个学员的身份去听听那些作家是怎么建构他们的文学观、他们眼中的创作元素又是什么。但我一有这样的念头时,主办单位立刻就打电话给我,希望我担任讲师。

既然有讲师可以当,那我只好放弃当学员了。

话说联合文学营曾经邀请过另一个知名的网络小说家演讲,但反应空前恶劣,于是一度停止邀请网络小说家去演讲的念头。

我会受邀,在当时完全就是荣幸。

永远记得。

那天,下着滂沱大雨。

11我的演讲战斗(4),诚意是王道

人生如果不来点曲折离奇,就不像是伟人的传记。

我们都不是伟人,但曲折离奇也常常有我们的份。

在我赴会联合文学营的演讲前一天,我第一次开超过三十公里的车,到桃园国际机场接我当时的女友毛毛狗回台。

去机场的时候一路战战兢兢,出机场到土城毛毛狗家的路上,却是一路哭哭啼啼。

交往七年的我们分手了。

送毛毛狗回家后,半夜,开车技术还很烂的我独自在板桥穿来穿去,很久很久才找到一间饭店住下。

夜里我一边整理明天演讲要用的投影片,一边就是在哭。

隔天中午,小炘带着我后来的经纪人小颖来饭店找我,准备要一起去元智大学开讲。而当时正在拍摄“G大的实践”的导演廖桑跟制片柠檬,早就在元智大学的会场准备要拍我演讲的过程。

那天是台风尾巴,风强雨劲,我因为彻夜哭得太惨太累,眼睛红肿、喉咙哽咽沙哑,只好乖乖地躺在车子后面睡觉,把车子让给安全驾驶的小颖。一路上小炘都不敢多问什么,毕竟我都失恋透顶了,再对我精神讲话也没有意义。

“老大,加油,你办得到。”小炘只能这么说。

“反正我也只剩下小说了。”我缩着身体。

躺在车后座,我觉得很寂寞。

窗外的大雨持续嚣击这个世界。

演讲开始,是在一间小小的教室里,人不多,约莫五、六十人。

但都是对创作怀抱着憧憬的一群年轻人。

我以异常残破的体能、远远低于平日水平的沙哑声磉,放下第一张投影片。

红着肿起来的双眼,说了一场改头换面的演讲。

头一次我觉得我可能感觉到了,自己跟前几场握住麦克风的那个人很不一样。

从这场演讲开始,我终于在许多人前找到了类似我在写小说时的信心。

我想这场演讲告诉了我,很重要的三件事:

第一,这场演讲的部份内容我之前曾在大叶大学与南华大学演说过,不是全然生疏,技术上开始慢慢熟练起来,会抓“点”。虽然我一直强调临场反应才是一场演讲最有趣的地方,但我完全不能否认“熟悉你所讲演的内容”更是确保自信的第一来源,那了那种熟悉与自信,神来一笔才会特别漂亮。

这是小炘一直强调的基本分数。

我可以告诉你很多关于演讲的小技巧,或者一些准备的方式,或是应付突发状况的机智处理的案例等等,但如果你没有详实地准备好演讲的内容,我想听众绝对有能力将你一眼看穿。在你被看穿的那一瞬间,我想,你不会还有那个脸谈笑风生,也就不可能有自信……厚脸皮的例外啦!

第二,由于是文学营,底下的听众是对创作非常有兴趣的一群人,对我认真阐述我对创作的想法,很有眼神上的呼应,跟之前场次的听众有着“听讲目的上的关键差异”。

在文学营谈创作,我肯定不是“一个人”。

第三,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当我笃信一件事------“如果我诚心诚意说出我信仰的战斗之道,听到的人一定会深深相信”,如此,我就能胆气十足地站在任何人面前说任何话,绝对不可能畏首畏尾。

第三点尤其重要。

对我来说,有没有第三点,是决定一场演讲“还不错”或是“真的是超棒”的关键分野。

有些人说话时有股很强大的自信,是因为他们拥有很强的专业实力,蠢如郭靖到功夫学校里教降龙十八掌,也会因为他太强了而很有自信地比手画脚。

或者有些人,能够经过千锤百炼的演练,进而迸发出征服观众的说服力、与渲染力。例如世界各大邪教的教主,总是可以骗到一堆美女跟他们阴阳双修、多P交配,真的是……下地狱吧!

针对更多天生就厉害的人,我可能无法说什么。

但有一点我是绝对相信的,就是强大的诚意带来极大的力量,即使你拙于言词,还是有机会能让观众感染到你所有传达出来的意念。

一场演讲下来,如果我无法让底下的听众知道我是个很诚恳的人,那么,这就是一场失败透顶的演讲。我宁可不要“九把刀很好笑”、“这场演讲爆点超多的”、“九把刀是个幽默的人”、“九把刀超敢的!”之类评语。

我诚恳,所以我要“九把刀很诚恳”。

“那么,如何表露诚意呢?”你问。

“如同我无法教你走路。”

我承认:“我也无法教你,表露诚意这么简单的事。”

联合文学营这一场演讲,就连龟毛的小炘也很满意。

“我觉得这一场……很好!”拍纪录片的廖桑,放下摄影机。

我自己也很满意,但,没有高兴。

因为我太寂寞了。

回家后我开始思考。

不同的听众,不只在沟通的技巧上有所区隔(后来我在国中演讲、在高中演讲、在大学演讲所用的词汇都不一样),甚至在讲题上也应该有根本的不同。

毕竟除了在文学营那种少数的场合,不可能,或者该强硬地说“绝不可能”每一个坐在底下听演讲的人,都对创作感到兴趣(小炘也提过)。

没有错误的听众,只有错误的讲题------我这么结论。

是的,我很会写小说。

但我的人生还有很多精彩的烟火。

我想,我很需要一个“跟小说创作乍听之下完全无关的、有趣的人生讲题”。

在当时,我最爱的妈妈重病。

我爱的女孩转身远去。

我的人生一团漆黑,一步向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痛苦深渊。

后退,却又无路可退。

于是。

------人生就是不停的战斗。

12为什么要反对韩国人合法化吃狗?

我在部落格上,公开干剿韩国人试图合法化吃狗,引起一阵正反双方的讨论。

以辩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如果就国家层次来说,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根本不必谈。如果韩国人要立法:从此棒球三振出局改成四振出局、四坏球保送改成七坏球保送,那也是人家的事------除非他们要强暴国际棒球协会(有这个协会吗)把国际赛的规则弄成他们想要的畸形模样,否则你管他去死?

不过,某些事情尽管是人家国家的事,但关系到了全世界,就不能不管,而且要努力地去管。

例如美国他妈的一直不签京都议定书,不停排放比其它国家更多的工业废气,把地球烧成火球。是啊,美国不签就是不签,这是别人国家的事,你管得着?美国人大可以用鼻孔跟你说:“靠,你那么关心地球暖化,不会自己再把废气排放的额度往下调一倍,这样就可以弥补我天天狂排废气的部份啦!不要?那你关心地球不就是关心假的吗?”

如果南美国家突然决定,为了增加国民生产毛额,决定把国境内的热带雨林统统砍掉卖掉,其它国家会怎么想?百分之百一定跳起来大叫:“别这么干!我们付钱给你!”所以有了碳额度的分配与买卖。

如果北韩决定,为了控诉全世界都骂它流氓国家,于是决定在2009年元旦采取将境内所有核子弹统统引爆------也就是“国家大核爆之砍掉重练”政策,其它国家会怎么想?明明就是北韩自己想不开想毁掉自己,甘你屁事啊?但百分之两百,南韩一定全民下跪,哭着求金日正不要发疯了。

也就是说,有些事明明就是别人国家的事,但你就是会很不爽。

有些情况不只你不爽,常常还有别的国家更不爽,不爽到出动舰队跟坦克把一个国家打到瘫痪。现在国际社会一直对中共打压西藏人权很不爽,对北韩整天军事演习、发展核武、对着南韩耍流氓大叫:“李明博你这个王八蛋!快给我钱!快给我食物!统统都给我交出来!”同样也感到很不爽,道理是差不多的。

如果你说事情有分轻重,重要的国际社会就该管,不重要的国际社会就放它一马当它是别人国家的家务事?或许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我也部份同意这样的论点。既然文化有差异,有的时候我们的确该尊重人家的文化,例如……

一,伊朗有个女孩被一堆臭男人轮奸了,失去了宝贵的贞操,于是法庭判她死刑。这是人家伊斯兰文化之一,你管这个女孩去死?

是这样的吗?文化差异是这样用的吗?

二,非洲习俗里女孩必须接受“割礼”,也就是将阴蒂血淋淋地割除,这些少不更事的女孩不仅得承受身体被切割的痛苦,也失去了自慰高潮的权利。这是人家非洲的文化,靠,你管那些女孩去死?

是这样的吗?文化差异是这样用的吗?

也许以上两个案例的答案,你都可以同意,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我通通都不同意------事实上就是这么简单。

于是我为我想保护的东西发声、出力、吆喝大家一起来做些什么。

很多事情可以辩论,通过辩论得到一个“解决”,一个“胜负”,但不会有“共识”。不过就是我辩输了你,或是你辩输了我,输的人比较丢脸,赢的人觉得很爽,但实际上歧见仍在,而事情最后的走向就得看谁掌握了权力,或舆论怎么影响有权力的人做出改变。

在辩论的层次上,你可以皱着眉头说,啊为什么大家都吃牛猪鸡鸭鱼,却独独针对韩国人要合法化吃狗这件事义愤填膺?你会双手叉腰质疑,狗是人类的朋友,但也有很多人养猪当宠物,也有很多人养鱼当宠物啊,但你们为什么不顾及到那些人的感受,还要一直吃猪跟鱼呢?为什么你们就独独保护狗呢?

是,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偏心。

我们就是爱狗,所以不想让狗被人吃、不想看到狗一条条被吊起来割喉,尤其是一个不需要吃狗、肉类蛋白质营养也不虞匮乏的韩国,我们真的无法坐视你们公然合法化对狗如此残暴的事。

就算我们在辩论上狂输给了韩国政府跟国际吃狗人士,我们还是会继续干剿下去,制造强大的舆论对抗我们无法苟同的“文化差异”。

我们不是为了“想之当然对的事”战斗,而是为了“保护我们想要保护的东西”而战斗,这么简单的心情,有很难理解吗?

想保护猪的人,就站出来。想保护鱼的人,就站出来。

每个人都该为了他认为值得的事,挺身而出。

无论如何,我想在回家、被我的肥拉不拉多兴奋地扑倒时,能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温柔地说:“我没有沉默,我有站在妳这边喔!”

13 我走了,故事会留下来

老实说最近的肚子又开始变大了,人类的惰性真的不可以轻忽,只要一个礼拜没有跑步,下个礼拜很可能还是不会跑,再下一个礼拜,那就肯定肯定不会跑了。然后下一个月根本就是在狂吃。

肚子肿胀的迹象明确地提醒我,我快要退役了。

人生有很多阶段,有些阶段你无法好好规划,或者,规划了也没有用。

时候到了,接受它就是了。

我爸爸以前老是叫我念个博士好教书、或是考个公务员过点收入稳定的人生,但我的个性崇尚自由,兼又觉得循规蹈矩的人生绝对有害我梦想的实践,于是从来就没考虑过那些需要牢牢坐在椅子上的工作。

服了替代役,上天阴错阳差把我封印进了乡公所,当一个伪公务员。

在二水乡公所只有我一个替代役役男,我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桌子。

为了健康,桌上肯定有一大瓶矿泉水,在下班前把它喝光光也算是我的任务。抽屉里是跟我不熟的文具,一迭旧到边角都卷起来的公文,很多张没有写上标题提示的光盘,一台速度很慢的、疑似中毒的桌上型计算机。

桌子底下有一台电风扇,只要有上班,不管冬天夏天它一定会对着我的脚吹,驱赶不分昼夜性骚扰我的小黑蚊。电风扇的成效始终有限,于是我随身携带一罐辛辣的蜈蚣油,每个小时都要抹它一次,熏都熏死了。

二水近年来致力发展观光,所以我的工作内容主要是营销二水,协助乡公所办各种活动外,在网络上潜移默化大家对二水的认识更是一大重点,也写了一个关于二水乡野传奇“跑水”的小说。

渐渐的,透过媒体,透过部落格,透过书序,越来越多读者知道我在二水服役后,乡公所就变成了二水观光的一大景点。自然而然的,服务从各地前来的读者也变成我的工作内容。

特别遇到暑假与寒假,就是我服务读者兼观光客的“旺季”,许多不用上课的读者会跑来二水乡公所找我拍照签书,一天之内常常有五、六批访客,绝大多数都相当有礼貌,知道我喜欢喝咖啡,于是有时候我的桌上会有三、四杯咖啡,知道我喜欢正妹,于是一行访客中经常可见正妹的身影(嗯嗯嗯嗯真是好样的)。公所的阿姨也很好客,都很热情地招呼大家,帮我们拍合照。

由于总是有公务要做,我蛮害怕读者来了就不知道怎么说再见、一直趴在我的办公桌前聊天不走,于是都很热情地推荐他们去火车站附近租脚踏车,然后攻上松柏岭看台湾猕猴。

毕竟九把刀只有一个,但猴子满满的整座山,与其喂食越来越胖的九把刀,不如买一堆香蕉去吃给猴子看。

“为什么要吃给猴子看?”每个读者都很困惑。

“我们不鼓励喂食野生的猴子,那会使牠们丧失求生的竞争力。不过你要是空手上松柏岭,那些猴子才懒得理你咧!猴子才不会巴着、跟你讨背包里的猎命师看,所以你还是要拿点水果吸引猴子接近你。”

“接近了,然后呢?”

“然后就当着牠们的面吃香蕉啊!”

“……这样牠们不会很生气吗?”

“会啊,所以要小心牠们攻击你。”我很认真地说:“当着快抓狂的猴子的面,冷静地把香蕉吃光光,是一种很酷的挑战。”

其实松柏岭上面有一对很猛的夫妇,每天都会载一大箱的水果上去喂食猴子,他们的理念自成一套说法:这些野生猕猴当然搞不懂哪些水果是人类种的、哪些不是,所以经常闯进果园里觅食,导致受到猎补器的伤害,严重者甚至会失去手脚。于是这对夫妻决定定时喂食这些野生猴,让牠们在食物不虞匮乏下,就不会闯进人类的果园里侵害果农辛苦栽种的成果。

我不是很认同,但也尊重他们的想法。

这对夫妻还很勤劳地帮那些猴子拍照、见档、乃至命名。非常有趣。

表面上,我驻守在二水乡公所犹如死守四行仓库,但常常我有种错觉,我的替代役守备范围似乎涵盖了整个台湾,而不仅仅是二水。

很多学校知道我处于特殊的服役状态,于是会寄公文到乡公所希望借调我到他们的学校进行演讲。聪明又热情。

很多人肯定会想,九把刀可以出去演讲,一定过得很爽,但这样想就暴露出严重的无知了。

比起待在乡公所四平八稳的位置上吹电风扇,四处演讲反而非常非常的累(花莲、高雄、台北等超过两小时车程的地点比比皆是),但我想,退役之后将由我的经纪公司重新接管我的活动,经纪公司提出的费用肯定无法尽如这些学校的算盘,尤其很多国中高中僻处资源稀少的地带,学生普遍缺乏文化刺激,又缺乏充裕的演讲费用,如果我能够借机用演讲鼓舞他们战斗的意志,聊聊梦想,谈谈阅读与创作,对彼此都是难能可贵的经验。

我想通了之后,也就将替代役时期的邀约演讲当作是公共服务,只要我的时间没有问题,都很努力地配合这些发放公文的学校。为了避免机机歪歪的争议,扣掉交通与住宿所需的费用,其余所剩的讲酬几乎都回馈给了乡公所、及捐给公益团体。

这是很神奇的经验,以后不可能再复制一次如此密集的演讲行程。

不管事隔多少年,在我回忆起替代役的生涯时,一定会很吃惊自己在服替代役期间,居然进行了五十九场的演讲服务!

希望不只是对我,对那些邀约我的学校来说,同样意义非凡。

离开二水,几乎到了读秒阶段。

一想到我的油门一踏,下次再回来时已是好久,心中的感受就越来越复杂。

经常光顾的三间早餐店,一家卖巧克力土司,一家卖炒面,一家卖十元一大包的温豆浆。每一间都很好吃。

唯一一间有冷气的便当店里,我总是一边吃饭一边看苹果日报。

超级的四层楼,却只有我一个人住的替代役宿舍。有冷气,第四台,绿色的楼梯灯,还有一个超大的虎头蜂窝。没有鬼,我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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