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料理我头发十个月的田中理发店,柜台后面有我的签名。
跟老板越来越熟的漫画店,中午吃完饭常往那里的沙发上塞。
乡公所三楼的会议室里,多少校刊社的学生都在上面练习发问。
常常帮我免费洗车的加油站,热情的小弟总是精神奕奕地大声向我打招呼。
不是不舍,也没有沉重,因为在这里的回忆不是包袱,而是嘴角上扬的角度。
三百天过去了。
二水是一个美好、悠闲地人生逗点。
小说家的人生旅行,注定就是一串又一串的故事。
我走了,“跑水”会留下来。
再见啰二水,再见啰,亲爱的公所阿姨们。
我会带着下一个故事,到另一个地方继续战斗,燃烧更多的回忆。
再见啰。
再见啰……
14灵魂里最柔软的地方
很多事情的出发点,是讲感情的。
不见得每个受到瞩目的社会议题,你都会感兴趣,一方面是能力的问题,一方面就是个人兴趣与人格特质的问题。
能力问题就是,我对全球暖化议题其实无法产生有效的力量,所以我就只是支持节约能源减碳,行动上赞成,但在发声上就交给对这个议题有狮吼功的人。
个人兴趣就是,我对全球食品的价格节节高升没有兴趣,对石油的期货价格履创新高所造成的经济冲击没有兴趣,所以我一次都没有在网络上提过这些事。但这两件事不重要吗?重要,但我没有发表言论的兴趣。
我对狗怀有情感,所以我对狗的议题很有兴趣,也希望自己在这方面有能力,于是我会试图参与这类的议题发声。
在上一篇的“为什么反对韩国人合法化吃狗”里,我做了几个有结构的、说法上的推演,为了要反驳两大“不反对韩国人合法化吃狗”的理由,这两大理由分别是:
1.那是别人国家的事,你管个屁。
2.那是文化差异,你要晓得尊重。
请注意,在上一篇文章中,我的辩论策略,不在于所举的例子(京都议定书、北韩自爆、伊朗强暴、非洲割礼)是否跟“人吃狗”有关系,而在于反击以上的两大层次的理由都不成立------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我们会很想干涉原本不关我们事的人与事。
但我也爽快承认,我对于狗的情感才是我发声的目的,但也因为毫不讳言这个内在价值,所以很多人都刻意忽略了以上两个辩论策略,让我觉得很度烂。
原本我不打算就这件事采取辩论等级的论述,但:
第一,我发现,很多闲人会为了辩论上的口舌兴趣,在这个议题上做出“思考”。这些辩论性质的文章底下,往往都会出现:“关于是否应该反对韩国人合法化吃狗,显然还有思考的空间”这类看似面面俱到、实际上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这就是我曾提过的假知识分子,没有中心思想,没有自我价值,只会皱着眉头装有学问,实际不过嘴炮一枚。
第二,我非常讶异,与我一齐站在反对南韩人合法化吃狗立场的人,普遍缺乏中等以上的辩论能力。我以为这方面的论述已经很完整了,并不需要我,但好像并不尽然、或者拥有那些论述能力的人并没有足够的点阅率让他们的说法传出去,所以搞得我也不知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那么,没关系,我可以先当第一个。
以下是纯粹为了辩论上的需要,而产生的一篇文章。
毕竟如果我不爱狗,就不会有上一篇跟这一篇。
首先,吃素没有比较了不起,那只是你的选择。
大自然食物链的运作本身就非常复杂,如果你认为一个生物的生存之道不应该妨害到另一个生物的生存,于是你吃素,好,那是你的选择,仅仅如此而已。因为大自然里有很多很多很多动物都在忙着吃另一种、或数十种其它的动物,纯粹吃素的动物,我想反而占非常少数(若不是,我接受纠正)。
老虎吃羊,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蛇吞老鼠,螳螂捕蝉,都是大自然运作的机制。你要规范老虎、训练老虎吃素,更有着先天摄食、消化构造上的不可能。
人是杂食性动物,我想有一定的道理,或许可以增加我们的生存机率。
第二,许多吃肉的文明国家都有法律规定,你可以吃,但不允许虐待动物。
如果你倒提着一只准备拿回家作成三杯鸡的活鸡上街,让鸡痛苦,你犯法。
如果你用空气枪射瞎野狗,犯法。
如果你用空气枪射瞎你自己养的狗,没有比较厉害,还是犯法。
如果你用乱斧砍死一头食用肉牛,是,牠本来就是养来杀的,但你还是犯法。
表面上这是保障了动物不受虐待的权利,实质上,这是人权的特殊衍生。
为什么?甘人权屁事?
因为我们接受这些动物因为要被人类吃而被杀掉,如鸡鸭鱼猪羊,所以这些动物其实没有“绝对生存”上的法律权利!比如你开车不小心撞死一只流浪狗,绝对没有法律可以控诉你谋杀狗,因为牠死了只是一场不幸,说不定你还得去收惊。
但,如果你故意开车冲撞一只流浪狗,即使牠没有主人,你还是要吃官司。
结论来了,就是大多数的人无法忍受有些人虐待动物的行为,认为不管是眼睁睁亲眼看到,还是从电视上看到转播,还是从报纸上看到文字转述,我们都感到一阵非常不舒服与不痛快,很度烂,于是我们大张旗鼓立法保障了动物不能被虐待的法律。
请问,你反对这样的法律吗?
如果你反对,觉得虐待动物根本无关至高无上的人权,虐待一下哪有什么关系(禽兽父亲:“告我性侵?我干我自己生的女儿算什么性侵!”的等级,差不多等于禽兽主人:“告我虐狗?我切掉我自己养的狗的阴茎,算什么虐待动物!”),嗯嗯,那我们之间没得讨论,就算你赢好了,反正你没人性嘛!
如果你跟我一样赞成这样的法律,那我们都有最基本的人性,无论你是否接受我所声称的“这个法律,其实是人权的特殊衍生”,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讨论下去。
很多人好奇,如果狗狗不是被韩国人残忍地吊起来割喉杀死再吃掉(我们得到的信息就是如此),而是被良好地大量养殖、再施予痛快的电宰,是不是就符合人性,然后就可以吃?
我想此时,应该有很多人动摇了。
“刀大!我觉得这样就可以吃了耶!”你心理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忍不住说。
好的,别急,这种场面就交给我。
我们会吃电宰猪,但老一辈的我们的先人,在很久以前不管牛是怎么被宰的,他们就是不会吃牛。
为什么?不用说你也知道,因为牛在农业社会里,可是我们的好伙伴!
出于一种乡下人朴拙的义气,我们的先人无法说服自己吃牛,就算因为生活拮据必须卖牛给有钱人家吃,还是可以从很多民间故事中知道,那些把牛卖掉的农家都是哭哭啼啼地、像是要把家人送去活宰一样痛苦。
至今很多农家即使使用机械取代了耕牛,他们还是没有吃牛的习惯。
当然,我才不会拿这一点类推到狗身上,当作是辩论的重要策略,但不可忽视的,就是“在特殊的情况下,人类跟动物讲义气不是一件很稀奇、或很奇怪的事”。
忘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依稀是国家地理频道,像是说:“人类之所以是万物之灵,是因为人类有能力保护所有的动物。”那句话不是说人类不应该吃肉,而是在面对全球暖化引起的生态浩劫上,人类有责任、也该付出努力对抗北极冰融。
那句话让我很感动。
头一次我觉得人类有点……了不起。
作家可以使用很多种语言,告诉你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跟其它的动物不一样的关键特质是什么。
讲再多,其实人类有的特质,如懂得道歉、懂得羞耻、懂得反省、懂得讲义气、懂得背叛、懂得孝顺等等,许多动物或多或少都有。
说到底,其实不过就是人类比较聪明。
人类会跟动物讲义气,但,你我都知道,动物也经常跟人类讲义气,甚至比人还要懂得什么叫忠诚。例子不胜枚举,动物新闻也经常可见狗救人、人救狗。马助人,人助马。人养鬼,鬼报恩(喂!)。
狗跟人之间共存互助的历史,任何人类学家都会跟你说,早在文明开始前就已经发生了。随便google一下就找到这篇:
http://www.sciscape.org/news_detail.php?news_id=884
详细的时间是个谜,但人类极早就驯养了狗,支使狗从事各种危险的斥候、攻击、守卫、狩猎、追踪等工作,差不多已是科学性的事实了。
到了今天,狗还是在人类社会中,从事许多工作。
缉毒犬,帮助我们对抗邪恶的毒贩。
军犬,用肉身深入地雷满布的区域寻找危险所在,也是任务之一。
雪橇犬,在高山各种奇怪的地形中照常奔跑,除了大便比较多,还无碳污染!
治疗犬,在医院里跟失智老人、自闭儿、长期卧病的小朋友玩耍,帮助他们增强人际互动中的自信,与打发寂寞。
导盲犬,几乎无可取代的忠诚家伙,必须严格训练,抗拒街道上千奇百怪的诱惑,帮助主人安全到达目的地,即使沿途受伤了依旧面不改色。
看门犬,帮助无数民间工厂、家户、杀手家族警戒小偷与强盗跟无聊的人,多少乡下的看门狗被无法得逞的小偷下毒报复而死!
末日犬,这是标准的意识形态的极致,意识形态往往反应了人类的情感需求,在孤独的末日里,我们还是想要有一条狗陪伴。
最多的是家犬(柯鲁咪肥肥的看起来非常好吃)。
有非常大量的人养小狗陪伴自己对抗寂寞(多少现代夫妻并不打算生孩子、而是养狗),有很多家长养狗以教育小孩何谓生命教育,许多人由于同情心发作而认养流浪狗以防止牠们被安乐死。也有许多人莫名其妙就被送了狗、于是傻傻地一直养下去。
狗不仅在工作职司上与人类紧密结合,情感上更实质成为人类特殊的伙伴。在数量上,历史里从未有一种动物像狗一样,与人类“结了盟”。
从职司上,人类当然不会杀死并吃掉警犭、军犬、雪橇犬、看门犬,但人类或许应该因为有这么多只狗努力为人类服务(报酬仅仅是有吃有睡,偶而抱抱牠、说牠好),爱屋及乌,让牠们的同伴拥有不被杀死吃掉的“豁免权”。在人类的神话里,偶而可以见到相似的“契约”。人类学里的“交换”,也有一定程度的相似。
这是从义气出发。你可以不同意,但这是我跟很多人的想法。
从情感上,我认为既然有如此大量的人爱狗、或是有很多人出于非理性的同情(但这种非理性并不具有攻击性),所以不想狗被吃掉,也是一种人权的特殊衍生。所以注意了,这也是一个人权问题!
这是从人性出发。你可以不同意,但这是我跟很多人的想法。
说一个小故事。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跟妈妈搭机去韩国玩,在首尔机场通关时,小女孩看见一条缉毒犬在行李运输道上嗅来嗅去。
小女孩忍不住问:“妈,那只狗狗在做什么?”
妈妈说:“狗狗在闻啊,在闻有没有坏人在行李里面藏坏东西喔!”
机场咖啡店里,一条导盲犬领着盲人走近柜台。
正在吃蛋糕的小女孩觉得很新奇,蹲下来用手中的小饼干逗弄导盲犬。
妈妈赶紧阻止:“不可以逗导盲犬玩喔,这样会害牠分心,就不能好好带眼睛看不见的叔叔走路了喔!”
小女孩赶紧把手缩回来。
突然间,远处有个人大叫:“有扒手!”
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一个拔腿开跑的小偷几乎就要冲出机场大门。
警哨声响,一道低矮的黑影炮弹般冲出,实时扑倒了得手的扒手。
围观的人群掌声四起,对着一条黑色的德国狼犬吹口哨叫好。
“妈!那条狗狗好厉害喔!”女孩惊呼。
“那是警犭,看到牠要敬礼喔。”妈妈温柔地摸摸小女孩的头。
搭出租车离开机场,到了首尔市区。
红绿灯,车暂停在斑马线旁,小女孩突然看到旁边有一间狗肉店。
怵目惊心的图片招牌,小女孩傻傻地问:“妈,那是什么?”
妈一时没有察觉,脱口而出:“那是卖狗肉的。”
小女孩呆住了。
妈妈也怔住了。
“妈,为什么狗狗那么帮我们,我们还要吃狗呢?”小女孩怯怯地问。
如果是你,怎么答?
你要怎么告诉你的下一代,人类可以轻易背叛正在跟他们讲义气的结盟伙伴?
快尾声了,你问我为什么独独是狗可以做那么多工作?
狗的鼻子并不是最灵的,狗的脚程也没有豹快,狗游泳的本事没有海豚棒,狗的力气也没有猩猩大,狗的智慧也比不上猴子,那么,为什么是狗?随便google一下就找到这篇:
http://www.sciscape.org/news_detail.php?news_id=1121
当然,很多动物,如马,同样也在人类世界里担任某些功能性的工作,如果你认为大家也不该吃马,好啊,我同意你,我们一起不吃马。
如果你进一步拍桌子大吼,要是大家都开始训练猪取代狗的工作、甚至是与人之间的伙伴关系,那以后大家都不吃猪了吗?!好,我也可以爽快地同意你,我们一起不吃猪,就这么简单。
这场辩论快结束了,我们再来谈诉求问题。
通常诉求伴随着“反制”的行动,这个反制的行动常常跟你的诉求能否达成有着紧密的相关。
有时候,你提出的反制行动很激烈,会迫使对方改变行为。
但有时候则很不幸相反。
例如,南韩要求北韩停止核子武器的研发,这是个诉求,而南韩用来威胁北韩的反制行动,就是停止对北韩的援助。由于北韩非常不爽这个反制,所以南韩提出的这个诉求基本上就是反效果------北韩变本加厉地展开大规模军事演习。
今天,我们采取一个人写一封信给南韩总理李明博,请求他不要合法化吃狗,为我们想要保护的伙伴尽一份心力,请问------我们提出了什么反制?
我们提出了什么反制,让南韩人觉得我们在压迫他们?
我们可曾呼吁大家别买韩国货?
我们可曾呼吁抵制韩国艺人?
我们可曾在大街上烧韩国国旗?
我们可曾要求阳建福在奥运上对韩国打击者一律投触身球?
没有。
都没有。
我们不过是声嘶力竭地反对!我们响应一人一信!
我们公开指责韩国人没义气、不文明、残忍,这种程度的反对跟语言暴力乍看很像,但完全不是一样的东西。难道我要说:“我觉得你们吃狗肉,不是很好耶,可以不要吃吗?拜托一下啦!”……好娘炮啊,什么鬼啊。
绝对,这是最低程度的抗议,几乎跟表达意见、表达情绪没有两样了。
每个人都该有他的核心价值,我可不想效法假知识分子,以冷笑为生、以素食主义为最高指导原则、以驳斥他人言论为乐。他甚至也有养狗。
对假知识分子来说,说一些听起来有道理的话,比他们相信什么还要重要。
对假知识分子来说,网志上的人气数值,比他们相信什么还要重要。
对假知识分子来说,把吃狗或不吃狗当作辩论,比他们相信什么还要重要。
所以我们可以看见无数假知识分子可以热泪盈眶地大吼:“虽然我不同意你们吃狗,但我誓死捍卫你们吃狗的权力!”
很抱歉啦,对我关心的事物,我是行动派。
如果你们想要的是一场辩论,我给你们。
接好了。
最后,无论什么理由,人类以私欲为出发点饲养宠物,不管是出于哪一种类形的欲望,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残忍,因为动物生存在大自然里好像才是一种正常,不管你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很大程度同意这种看法。
我甚至也可以从此不养狗,我也可以发动诉求请大家从此都不养宠物。
但我必须很真诚地说,我灵魂里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因为养了十四年的puma后才慢慢柔软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面对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你能搭乘时光机,你会回到生命的哪个时间点重来一次?”
我都耸耸肩,骄傲地说:“都不会,我就算错过了什么,遗憾了什么,我也承受得起。”
但两年前,我终于有了新的答案。
如果我能搭乘时光机重来一次,我要回到垂死的puma身边。
我答应过牠无数次,我要亲手阖上牠的眼睛,不会让牠寂寞。
我没有。
我一直都很痛苦。
我不是生来就很会战斗,我很怯懦,逃避经常是我的第一选项。
但这次不会。
-------ps:-------
有些人就是无法好好看文章,所以只好统整以上,论点可以归纳为:
狗长期与多元的大量工具性使用,若吃狗,将妨害我们对下一代的生命教育
不吃狗,也是一种人权(特殊衍生),而这种人权已有既存的立法(重点)
我们对其他大量协助人类社会的动物,也愿意采取一并禁止食用的立场
我们没有压迫韩国人,因为这个诉求没有反制,这是一种最低程度的意见表达
这一篇不同上篇,这篇是有完整论述的,别因为我最后一段感性结束就可以乱栽赃这是一篇"情绪文"
15九把刀砍电影:情非得以之生存之道之“人贱天不收”
在台湾,要拍一部电影出来,可以逼得一个导演说出很多关于理想的句子。
没有理想,也得学会假装。毕竟不天真一点,是完全没有办法碰电影的。
其实,想拍电影的人一直很多。
电影几乎是每一个拿着摄影机的人,或站在摄影机前走来走去的人,最究极的梦想。
“某某电影的灯光,是我负责打的。”笃定是灯光师自我介绍最爱用的句子。
如同------
“某某电影的配乐,是我负责弄的。”笃定是配乐师把妹时最上口的话。
如同------
“某某电影的服装,是我负责盯的。”笃定是服装设计洋洋得意的口头禅。
如同------
“某某电影里的三百七十人,都是我一刀一刀教刘德华怎么杀的。”
一听,就知道是出自武术指导。
更何况是导演。
一个导演,拍广告、拍MV、拍电视剧,不管拍了多少年,从摄影机后面赚了多少钱,这辈子没拍过电影,心中肯定有个缺口。
这个缺口终究得填补起来,不是因为拍过电影的导演一定高出没拍过电影的导演一个头(要是你一直拍烂片也没多了不起啊!),而是因为每个导演百分之百都喜欢看电影(如果你是个导演但你却不喜欢看电影,欢迎炮火四射干剿我的以偏概全),此生不断被许多电影导演深深打动。
而任何自认有才华的导演,绝对抵挡不住亲自拍一部电影自我验证一番。
至于明星。
不是要否定乡土剧、八点档或偶像剧里的演员,但电影演员就是不一样。
有机会,每个演员都想拍电影,毕竟镜头刻在电影明星身上的力道,就硬是比较深刻,感受力特强。黑暗中唯一允许的巨大光亮屏幕,有希望成为演员的“生涯代表作”。
当演员,大家平平都是人,在变成明星前所过得生活想必也差不了多少,虽说个人特质、气息风采、演技磨练、乃至运气际遇都很重要,但电影明星当然是镜头“慢慢制造”出来的。
慢慢制造的意思,意指有很多的机会放在这些明星或准明星的身上。
太多人说,电影最需要的就是明星。
在这太多人里的许多人说,在亚洲,真正的电影明星,几乎集中在香港。
日本有很多杰出的歌手、电视剧演员,但电影明星?
韩国有很多杰出的歌手、电视剧演员,但电影明星?
日本跟韩国都是富裕的国家,但不大量拍电影,哪来的很多电影明星。
许多人会说质好比量好来得重要,但现实上:“没有量,就没有环境。”
没有环境,就难以培养一流的技术人才。
什么都可以变得出来的技术团队,就是支撑起电影工业的大功臣。
用简单的分子分母的数学观念就可以轻松知道,是的,大量拍摄的电影工业,乱七八糟拍出的烂片也多,这就是大家熟悉的成语“粗制滥造”的用法。
但毫不意外,大量拍片的结果,迸出的经典佳作也肯定很多,比起台湾“小而美”的拍法,前者养出的人才不知多了几十倍。电影工业与更大的娱乐产业环环相扣,互相辉映,靠这行吃饭的人才更丰沛,这些人才又养好、养肥了这块大饼。
我国小六年级去电影院看的电影“笑傲江湖”(当时是我爸带我们三兄弟去看的,因此我没能去隔壁厅看周润发的赌神,心情大受影响),几乎没有计算机特效,简单的钢丝特技就帮助许冠杰在草上飞来晃去,没有奇怪的合成声光,几个飞沙走石就将剑气拍得热血沸腾。对白虽然没有到流传千古的地步,但即使是我也忍不住看一次叫好一次。电影配乐那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灵魂。
这是导演胡金铨的功力。
更是香港电影工业的技术能力。
曾经在一篇报导看过一个说法,就因为台湾有很多人想当导演,于是一学会了掌镜,就急切地想要自己上。于是台湾有非常多跃跃欲试的新锐导演,却没有足够多的成熟、出色、专业的技术性幕后制作。
我对电影圈的了解仅限于我与电影人的相处经验,但传闻与耳语听多了,这篇报导的说法倒有几分正确。
如果你是一个很棒的技术人员,我想你在这一行里可以吃到的工作配额,应该比一个想当导演的人吃到的多。
前天,跟小内去看了钮承泽导演的“情非得以之生存之道”。
从挑选戏院这一点开始,就知道国片生存不易。
因为根本就不必挑戏院。
彰化没有上映,厉害如台中也只有德安华纳威秀有在放。
“情非得以之生存之道”有两个主题,这两个主题用白话来讲,就是“拍电影好不踏实”跟“真抱歉我压力好大”,两句话合成一句,就是:“人贱天不收”。
很好看,合理票价两百块钱。值得推荐。
打着伪纪录片的旗帜,但其实整部片完全没有“视角上的必要”采取摇晃的纪录片式镜头处理,我想伪纪录片应该是误植,只是这部电影剧情里要处理的一个点。然而这样的拍法自然有种接近真实的趣味。
我们拍电影常犯一个毛病,就是对白瘪脚,根本不是我们日常生活里会说出来的话,所以听起来很矫情,很假,没办法投入。“情非”的对白则很贴近我认识的这个世界,里面有大量的粗话、脏话,也很贴近我所认识的------大家塞在沙发里靠夭拍片的环境很恶劣的那种场合。
那种场合我一向很讨厌啊,在那种谈话空间里弥漫了一种委靡的惯性,会传染的。烟雾中,很多人不来点批判的干剿,好像就以为别人会觉得他没有长脑,更害怕不批评,就不是“拥有理想的同一阵线”。
干剿别人不懂拍电影或抢劫辅导金资源,比自己拍电影跟亲自抢劫辅导金要容易太多了。批判久了,我怀疑,原本要拍电影的人最后都只能成为影评家或嘴炮王。
剧中有很多对于拍电影困境的描述,我看了格外心有戚戚焉。想必有很多电影人看了,会心一笑的次数一定很多很多。一知半解的人看了,也会娱乐到。
在很口语的对白辅助下,帮助我做了看电影最基本的“投入”。
剧情也很饱满。
个人兴趣关系,我对“散文结构”的电影兴致缺缺。
“情非”在剧情的设计上很完整,段落感也抓得好,剧情时间轴以“一群人拍电影的过程”为运作,感情时间轴以“这个拍电影的人的困顿挣扎”在跑。
讨论拍电影的黑暗面仅仅是辅助,自我揭露才是真正主题,不刻意强调成长、升华、向上提升,必要时还得为了自己的梦想,对着一些人说一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对着一些人嘻皮笑脸出卖自己的人性。
没有太多的大爱法轮,所以我不觉得恶烂。
有多少钱拍多大的戏,不见得要叫得动千军万马才能将观众请进戏院,陈可辛的“投名状”拍得很棒,但同样万马奔腾的“三国之见龙卸甲”根本就是一部浪费刘德华的烙赛片。
(赵云:“丞相!子龙想当英雄!”)
周杰伦的“不能说的秘密”格局小,但掌握得当,效果出奇的好。
钮承泽的“情非”也有同样的感觉。
缺点有两个。
一个是看了很累,“情非”里面的人经常在抽烟喝酒呼麻摸奶子,我除了爱熬夜之外没别的残害身体的习惯,所以我看了忍不住觉得自己很健康。
一个是结尾有点拖。
也许结局没有真的很拖,但整部片子要咆哮的东西太满,导致看到后面有点没耐性。当我情不自禁穿上外套后,竟还“多看”了五分钟。
我的理念是,不管你有多少话想说,一口气说太多了,就会失去吸引力。
我想这跟台湾导演不晓得下次拍戏是什么时候有点关系,只好在能说的时候尽量说,但这种说的方式对一部电影来说是不必要的。
电影的好看不在于它的“完整”。
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见得甘心做到这件事。
最后,我这个人是完全没有支持国片这种高尚的念头,有的话也是随便支持一下,表现在“如果这部国片很烂,那我顶多就是装作不知道”。
真正爱看电影的人是不会被“我们要团结”之类的意识形态给收编、或说服。如果有一天我的作品被改编成电影,那一定不是为了使国片增光,而是我想要拍出一部连我自己都愿意买DVD回家收藏的好电影,然后觉得自己怎么这么酷啊。如此简单,如此难啊。
比起到处去跪电影,我真庆幸自己的梦想就是写小说。
将将好就是我正在做的事。
再大的爆破场景都不需要成本,再惊人的特效我几分钟就轻易完成,再美的女主角都任我摆布ㄎㄎㄎ,再多的大牌我都可以用命令的口气叫他们乔开时间陪我一场。
我所要洒血对付的,就是最核心的------让你手中的小说很好看。
偶而写个网志很愉快,但精彩的是我关掉网志之后才要接着做的事啊!
16我的演讲战斗(5)三生有幸
以“人生就是不停的战斗”为题,我开始了校园演讲。
第一场在交通大学,是我写小说的起点。我的天生主场。
这个讲题底下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打工的趣事、硬着头皮参加救生员训练测试、九刀杯自由格斗赛、在火车上遇见手枪王、我妈妈生病等等。
以上帝恶搞我的人生为主、我试着在其中挣扎战斗为辅。
简单说就是好笑又热血,是欢乐又热闹的讲题。
当时,我不断地强调两句话。
第一,我相信,人生中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
第二,我认为,人会彼此影响。
这两句话开展了所有的演讲子题,杂乱无章却又奋力地将我过去的人生做个简单的总结。由于真的讲了很多次,越来越熟悉大家的反应,我的自信也更饱满了。
每次演讲这个题目,我都给了我自己很大的鼓舞,在台上笑得很开心。
鲜少人知道,当时站在台上演讲的我其实才是最需要被打气的人。
所以谢谢这些学校,既请人来听演讲为我打气,又给我钱,哪来这么好的事!
小炘在一场中山大学的演讲后,坐我的车去台南跟她妹妹会合。
一路上,小炘不知道哪根筋抽到,跟我说她其实很喜欢听我的演讲。她说,每次听了都会觉得人生很有希望,更羡慕我可以很大器地活着。
我觉得真是受宠若惊。
不过论大器,其实应该说是幸运。
虽然我有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书都卖得很烂,但两间出版社从没有冷眼于我,什么事都好商量。读者虽然老不买我的书,然或许出于尴尬后的同情,这些网友读者可没吝啬过说我很厉害、超屌等言过其实的好听话。大多数的人都愿意试着接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把我的缺点搞成个人特色,而不会强迫我改变。我的好朋友都了解我很热衷开玩笑,每个都被我磨练到脾气超好,发誓对我效忠(?!)。
大家都对我很好,所以我平时想找人发脾气,也就只能看电视新闻。
久了,器量就被大家连手养出来了。
所幸爱憎分明的脾气终究还是没改,改了,容易妥协了,大概写出来的文章从此了性格,四平八稳,无聊异常,世界上多一个我也什么差别。
如果大家与我易地而处,相信大多数的人都可以活得很大器,不成问题。
所以一个人整天过得不快乐,除了自己的个性有毛病,我想际遇也是个关键,周遭的人怎么待你也是个关键,如果你有幸遇到一群非常包容你的朋友或同事,就包容回去,别轻易消耗了他们对你的好。
有件事非说不可。
话说小炘在这场演讲中,一眼瞬间爱上了接待我的学生会干部小白,小白很帅,差不多也是一眼就视奸了小炘。我后来变成这两个人的传声筒,电光火石,情欲贲张,一下子就爱过来爱过去的,真的是……
还敢跟我要一台smart当作你们结婚的礼金!
这个讲题越讲越顺,尤其讲到了火车手枪王那一段,应该是经典中的经典。
在我人生最痛苦的时候,这个讲题帮助我自我疗愈了太多。
慢慢的,这个讲题中有几个超有趣的亲身经历,被我忍不住写进了猎命师传奇的序(交大女舍楼下的献花告白、比丝吉的战斗)、中国时报三少四壮专栏(救生员训练、打工漫谈)、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九刀杯自由格斗赛)等等,既然写都写了,实际上拿出来演讲的次数便锐减。
到了后来就很少再出现。
我想,那是因为我也找到了快乐。
三生有幸,我遇见了小内。
17【Elle专栏】爱我,求求妳
昨天晚上睡觉时,我亲亲小内的脸。
小内像平常一样,脸颊超好亲的。
“把逼,你很爱我吗?”
“对啊。”
“有多爱?”
“超的。”
“真的吗?”小内的眼神有点落寞:“那你有把握可以一直爱我吗?”
“当然可以,妳那么好。”我嘻皮笑脸,又亲又抱的,使劲地宠她。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小内蜷曲身子,背对着我。
“不知道什么?”我摸着她的头。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可以爱你那么久。”
小内的声音很认真,我吓到了。
“什么?为什么?”我起身,贴近她的眼睛。
“我不像你,前两次恋爱都是七、八年,都很久,你早就习惯谈那么久的感情。可是我以前交往的两个男朋友,都没有超过两年。”小内的声音像是漂浮在太空中的果汁软糖:“现在,我们已经交往超过两年了,早就超过了我的理解范围。接下来会怎样我真的没有办法想象……我们真的可以永远爱下去吗?”
我的心一下子复杂了。
我躺回原来的姿势,看着她单薄的背。
“可以。”我说,声音却没有字面上意义那么坚定。
我很失落。很不安。
很不服气。
通常,不该是知名作家的女友为她的作家男友的魅力感到不安吗?
现在,怎么会是我在担心我的乖乖小女友有一天突然说不爱我了呢?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分手了,我回想起跟你在一起的这两年,说不定真的会觉得自己在做梦。”她幽幽地说。
“又不是梦。”
“可是真的就像梦啊,太不真实了。好不切实际喔。”
什么对话嘛……我的心很闷很闷。
“如果有一天,妳不爱我了,妳会第一时间跟我说吗?”
“……我不知道。”
“不要不知道,也不要怕我难过。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妳告诉我,我会祝福妳。答应我。”我的傲气上涌。
“好,答应你。”小内始终没有转过身。
“那,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爱上了另一个女生,我也会跟妳说。”我的眼泪溶掉了傲气,流了下来:“妳也要让我走,我们好聚好散。”
“……”小内依旧背对着我,淡淡说:“不要。”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小内对我几乎是百依百顺的爱恋。
有时我也常这么错信。
我们经常腻在一起,也擅长溺爱对方。在我们溺爱彼此的时候,偶而会透不过气,却也从这种副作用里得到了饱足的安全感。我很喜欢。
但其实小内很有个性。
有一天小内若对我没感觉了,我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会糟到什么样……
可真的很不公平,明明就不该是我感到不安,而是我要花费精神去安抚小内,说我会乖乖,是个除了征服天下、没有不良欲望的小说斗士才对啊,为什么是我的眼泪跟鼻涕卷在一起,几乎没办法呼吸了?
突然,小内转过来。
“把逼,你真的觉得我很好吗?”小内在漆黑中凝视着我。
“妳真的很好,我很,喜欢妳。”我哽咽。
“谢谢你。”小内用手指抠掉了我的眼泪:“不要哭了。”
“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一定可以的。”我还是一直掉泪。
“好,一起加油。”小内摸摸我的头。
小内转过去,沉沉睡去。
有点颤抖,我从后面抱着她。
头一次,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18每次第四台一播,就会重看一遍的香港电影
"师傅,那个老妖怪说西方没有极乐,到底有没有啊?"
"少废话多做事!走了!"
"是,师傅!"
刚刚又开始看倩女幽魂第三集了。
我想大家也差不多吧,周星驰的电影每次第四台一放,很可能就会下意识地为了重看某一段,几乎重看了整部片。
赌神也一样,(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笑傲江湖二部曲也一样,(我最喜欢令狐冲大叫我跟你打!)
至尊无上等等都太棒了,(没有一部赌片可以超越至尊无上最后的赌局)
倩女幽魂是非常厉害的三部曲,在我看来是一部比一部好看,后来居上,重点是配乐异常的热血好听
普渡慈航是相当经典的恶鬼角色,我很爱啊,政治人物的极致就是普渡慈航啊!
(比起来,姥姥只是一个流氓等级的烂咖)
倩女系列最重要的当然是倩女,王祖贤在我的年代可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大美女,
(利智也超美的)
就算她真的变胖了也没关系,能够迷住全世界的男人十年也真是太够本了,胖胖的很快乐的话又没有什么关系.......
大家呢?
第四台回放哪些港片你们会一直重复看呢?
19序,还是得自己写
我很少保存报纸。
年轻人总是对执政者抱持着“你们都是混蛋”的念头。
十年前,在我还在念大学的年代,同侪间若有人支持老态龙钟的国民党是非常奇怪的事。问理由,大抵不脱:“民进党又没有执政过,把国家交给他们……可以吗?”这种鸟逻辑成立的话,那处男就打手枪打到死好了。
在民进党代表反威权、反贪污的情势下,有点批判思想的同学几乎一面倒支持民进党,国民党在我们这些半生不熟的知识分子间简直被电爽的。
回想两千年第二次总统直选,参选人之一许信良到交大演讲,我一直对理想主义者抱持好感,便拉着两个室友跑去听了。
比起宋楚瑜到清大演讲时学生们塞满了大礼堂,对许信良感到好奇的只有三、四十人,一间普通的会议室都坐得冷冷清清。我实在替他紧张。
演讲结束,大家问的问题都有气无力,我便举手发问:“许先生,你一直强调天命在你,但民调上显示你很可能不会当选。所以能不能请你给我们一盏明灯,告诉我们除了你之外的总统候选人里,有哪一个是勉强可以当选、对台湾也很有帮助呢?”
全场骚动,许信良也怔住了。
紧握着麦克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开口:“我相信,天命一定在我!”
他如此强调,但沈痛的语气已经泄漏了太多。
那一天我有点了解到,“当总统”对一个从政者可以有多重要。
投票揭晓那晚,我们一群死党聚在国中老师家开同学会,顺便看开票。
到了很晚局势才明朗,陈水扁终于在两蓝互歼下脱颖而出,在铺天盖地的瓦斯汽笛声中发表了当选演说,场面感人。
好友勃起不置可否:“告诉你,军方不会听陈水扁的话的!”
我嗑瓜子:“你投谁?”
“许信良啊。”勃起毫不迟疑。
“那军方就会听许信良的话吗?”我吐槽。
勃起楞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不会。”
我们这群死党毕竟太熟了,大概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极少数不会因选票倾向不同而尴尬起来的异类。
对于政治上的选择,每个人都有理由,却也都不是理由。观点常常不是自己经过思考形塑得来的,而是电子媒体给的、都是像我这种写在报纸上让你看的文章慢慢影响而形成的。
你要接受哪一种媒体那一篇文章影响,没有意外,其实都是喜好问题,而大家都喜欢将自己的喜好扩大想象成全民一致的需求。
我读社会学,了解什么是民粹,什么是集体意识,什么是操弄,什么是韦伯口中的领袖魅力。擅长感动人民的政治,几乎动摇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