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偶然而恐怖的相遇(出书版)》作者:[日]西泽保彦/译者:温雪亮【完结】 > 《偶然而恐怖的相遇》作者:[日]西泽保彦.txt

第5章 偶然而恐怖的相遇

作者:日-西泽保彦/译者:温雪亮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39

“那是一九七九年七月发生的事。不,稍微等一下,好像是六月的时候吧。”

从刚才起,我就不自觉地用右手的中指咚咚敲打着会客室的桌面。我苦笑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在敲着手机屏幕搜索什么东西一样。如果我能用这样一个动作唤起逐渐模糊的记忆的话,那就没这么麻烦了。

“上了年纪真是令人讨厌的事啊。这四十多年来我片刻都不曾忘记那个夜晚所目击到的场景,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应该是这样的,但我完全记不起那是在何年何月发生的事了。”

“那我们还真是一样啊。”老师从桌上的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镜后继续说道,“说到一九七九年,那年我刚上大学。对于一个乡下人来说,刚开始在大城市生活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当我试图回想自己来到东京前后发生过的事情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六月或者七月吧,肯定是在学校放暑假之前。如果是放暑假以后,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做出更有趣的事情,而不是潜入废弃的房子里偷看。”

这个“如果”后面说的话确实没有想要骗人的意思,但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太漂亮了,或许是因为我现在站在成年人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吧。平心而论,我在十几岁的时候,不管对其他东西有没有兴趣,只要见到能偷窥的目标,我就很有可能将这种不道德的游戏一直进行下去。老师好像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严肃地摇着头。

“如果我在青少年时期就能找到那样一个绝妙的藏身之处的话,不管上学还是放假,肯定会一整年都泡在里面。可我怕说出这样的话后你会质疑我的人格,认为作家这个职业会加剧人的偷窥欲望。”

“你要这么说的话,别的作家肯定会骂你。肯定只是老师你自己会这样做吧。”

“确实没错。”这位摇晃着大肚子,重新架好眼镜的老师名叫德增大希,是一位以真名写作的推理作家。

根据维基百科的介绍,他比我早两年毕业于当地县立的樅木中学。我应该称他为“德增先生”或是“前辈”,但在“樅之里庄”的从业者和相关人士口中,他被称为“老师”。因此,我也就随他们一起使用这个称呼了。“那么——”老师从帆布包里拿出大学时期的笔记本,“河原井先生,现在你的时间还富裕吗?”老师环视房间,好像对周围的事物有所顾忌。我也随老师一起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通常是给前来探望住户的人使用的,但是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就在这时,一位面熟的女员工正准备打开商店的卷帘门,商店就在走廊的正对面。说起来今天居酒屋有活动,只有在周末晚上才会举办。其他住户和他们的家人可能会来消磨一下时光,但他们是不会被这样的谈话所打扰的。

“是的。今天我们要好好谈一谈,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听听老师的看法。”刚才的女员工正在店里准备着啤酒机。“喝一杯怎么样?能让你打起精神。”

“不了,不了,我今天开车。”

“哦,这样啊,好吧,那我先不客气了,来一杯润一下我的喉咙。”

“嗯,说起来,河原井先生今天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吗,你父亲身体不太好吧?”

“没什么,他身体和平常一样,只是我今天如果不住在这里的话,他的心情恐怕会很糟。毕竟,我父亲现在还以为和我住在自己的家里呢。”

当我起身准备前往商店时,刚才那个叫津端的女员工笑着对我说道:“不好意思,请稍微等一下。啤酒是吗?好的,我马上把啤酒拿过去。”

我点头示意的时候,突然想起我把钱包放在了父亲的房间里,于是对老师说:“先失陪一下,我马上回来。”然后快步走上走廊。

转角处是个托儿角,它和会客室都是开放的空间,里面配备了一个绘本书架、一块有滑轮的白板和一些简单的玩具。可能是现在这个时间段的关系,那边空无一人,十分冷清。这里应该是为带着儿童的家庭配备的,但我一次都没见人使用过。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小为100号的画。这是一幅油画,描绘了夏天烟火大会的场景,色彩明亮鲜艳,左下角的签名是“Y·Kawarai”。这幅画是我父亲创作的,他以前是中学美术老师。为了庆祝竣工,父亲将它赠送给了“樅之里庄”。这里的所长的父亲和我父亲以前是同事,正因为如此,父亲才能不用排队等待房间空出来而直接入住。但如今,他连身边的亲人都认不出来,更不用说他的老朋友了。

我走过用于举办小型音乐会以及讲座等慰问活动的多功能厅,穿过从综合楼到住宅楼的走廊。那里有护理员的休息区,在与之相连的公共餐厅的走廊正对面挂着一块刻有“河原井安夫”的木牌——这就是父亲的私人房间。

推拉门没有关上,我往里一瞧,发现是一张空床。电视机仍然开着,但没有看到轮椅。与之相邻的共用厕所正在使用中。显然,他已经给自己的护理员打过电话,让护理员帮忙如厕。

我在写字台上寻找钱包,我以为就在那里,但并没有找到。我歪着头,终于意识到之前曾把钱包插在屁股口袋里。也就是说,我的钱包应该在会客室的桌子下面。啊呀,和这位有时会把儿子误认为是以前学生的父亲比,我也没资格说他。看起来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成为那个被照顾的人。

我的妻子已经去世,我们也没有孩子。再过两年我就六十岁了,当我不能像现在这样活动自如的时候,不知道可以向谁求助。如果我可以在父亲之后,从这个养老设施得到照顾的话,那将是最理想的情况。但我不认为会如此轻松,我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很担心,但这种事担心也没用。

当我要离开房间时,突然注意到对门房间的名牌,上面写着“田才永浩”。嗯?隔壁这位直到几天前还是个女性啊,难道说她已经去世了?应该是这样吧。本来许多入住者就是老年人,所以房间名牌的名字经常变动。

我没有去厕所打招呼便离开了住宅楼。我一边和面熟的护工打招呼,一边回到综合楼的会客室。老师深深地叹了口气,等不及我坐稳便开口道:“你父亲认为这里是他的家。虽然这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但也有点令人羡慕。在某种程度上,对你来说就不是什么麻烦事了。”

“对了,老师的母亲怎么样了?”

“每次我们只要打照面,她就会向我抱怨。今天也是这样,她抱怨我在这里待得太久,催促我赶紧回家。照顾父母没有不麻烦的,所以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爸刚住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又惊又怒,仿佛遭到绑架一样,如果他不尽快回去,坏人就会侵占我们的房产。哪有像电视剧一样的阴谋论啊,我家可没有那种会被人盯上的财产。”

“我妈似乎是这样想的:她被迫住进护士学校的宿舍,原因是要成为一名护士,尽管她并不愿意,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才是需要被照顾的人。人类真是有趣。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但他们试图以某种方式解释和调和主观上的荒谬认知,而这种情节的创作变化是永无止境的。”

这时,津端小姐走了过来。“让你们久等了。”她拿来两个倒啤酒的一次性纸杯放在桌子上。

“不,我就不用了。”老师看了津端小姐一眼。“啊,很抱歉,看来一个杯子就可以了?”

“没事,那我就要两杯吧。”

“真不好意思,啊,说起来老师……”津端小姐胳膊下夹着托盘,向前弯腰,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到老师身上,“前几天我去书店,看到老师的新书上架了。”

“是《低调吃霸王餐被抓事件》吧?”

“不是,呃,书名好像要再长一点。然而怎么怎么样,不会怎么怎么样,这样的书名。腰封上写着德增大希出道十五周年纪念作。”

“我知道了,是《然而她是不会告诉你真相的》。这是我在平成年代发表的最后一部作品。”

“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就在不久前,我还以为马上就要改新的年号了。但事实是,再过一个月左右,令和元年也要结束了。真的过得太快了,我甚至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啊,很抱歉打扰你们,请慢慢享用。”

津端小姐笑了笑,离开了会客室。居酒屋活动只有两小时,从晚上六点到八点。与其说它是一项业务,不如说是养老院娱乐活动的一部分,就像其他的慰问活动一样。

当然,稍微延长一下也是可以的。“时间有限,让我们说正事吧。”我擦了擦鼻子下面的啤酒泡沫,“但如果从我看见的东西开始讲的话,故事可能不连贯,所以我将按时间顺序来进行说明。我当时只是一名高二的学生,可以说什么都不知道。目前和你讲的,主要是基于我成年以后的一些见闻整理而来的,这一点还请注意。”

老师点了点头,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我再次举起纸杯,将啤酒倒入口中。

“应该是一九七九年的六月,事情发生在市里京町大街的一个叫贝沼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地方。”

“那条大街曾经是市里的主干道。邮政总局在搬到国道上之前就在那里,还有一家大银行的樅木分行,反正聚集了和服店、肉店、鱼店之类的各种店铺,是以前的居民生活区。但设计事务所真的存在过吗?我在上中学的时候应该经常路过才对,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以前经常去那一带的BAKERY SEKI和伴野书店,现在都记得奶油面包的味道,还有我站着翻阅杂志的样子。那家设计事务所——说实话,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吸引一个十几岁小孩的注意。当时三十六岁的老板贝沼规矩雄被发现死在办公室里,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他的头部被钝器击打,脖子有被勒住的痕迹,推测的死亡时间是遗体发现前的一到三小时。现场没有任何东西被翻动过的痕迹,案件从一开始就被认为是仇杀……”

“通常,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设计事务所已经关门了。当时应该只有被害人在办公室里,那么到底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尸体?”老师也许注意到他在自言自语,于是停下手中的圆珠笔,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好意思,不知不觉走神了。”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叫月见里辰彦,这个月见里和山梨县的读音是一样的,但是汉字写成能看见月亮的故里的‘月见里’。”

老师写下这些字。“原来是这个月见里啊。我不太熟悉这个名字,他是本地人吗?”

“他和贝沼规矩雄都是樅木市立中学的棒球队成员,是前辈后辈的关系,他们确实是在当地长大的。月见里三十四岁,自称是柏青哥专家,沉迷赌博和嫖娼,欠下了一些不光彩的债务。他仗着自己是贝沼规矩雄的前辈,企图让贝沼规矩雄暂时帮他顶债。讨债的人逼得很紧,说是让他去捕捞金枪鱼或者去建设隧道,甚至已经逼到要他卖肾的地步,可以说他是相当的窘迫。”

“先不管他到底借了多少钱,贝沼规矩雄是那种有那么多钱能帮他还债的人吗?”

“他有很多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房地产,所以他不需要特别努力工作也能维持生活。甚至有一种说法是,刚才说的那个设计事务所只是他为了避税还是干什么的一个幌子,是否真的有业务都值得怀疑。那一天,月见里去贝沼建筑设计事务所就是为了再次商谈顶债的事。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但不像有人在的样子。他走进去以后,发现贝沼倒在老板桌的后面。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条皮带,很明显已经死了。月见里慌忙用贝沼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报了警。”

“凶器是男人的皮带吗?”

“据说是被害者自己的皮带。很显然,凶手先是击打了贝沼的头部,使他失去反抗能力,然后用从他裤子里抽出的皮带勒死了他。顺便说一下,凶器上除被害者的指纹外,没有发现其他能和数据库匹配的指纹。”

“那是在夜里十一点吧。你之前说过推测的死亡时间是一到三小时之前,被害者可能晚上八点就在那里。那是他自己的公司,即使是在营业时间之外,老板待在那里也不奇怪了,但一个要求帮忙还债的人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过去呢?”

“月见里说他不是擅自去的,而是被贝沼叫去的。毕竟,他们讨论的金额太大,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这个时间段。因为贝沼不想让员工和家人听到这件事。”

“说起来,被害者的家庭构成是怎样的?”

“他和妻子优子名义上是住在一起。他们有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其中最大的孩子正在上小学,但他们都是由妻子的父母带大的。”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们实际处于一种半分居的状态。这件事有点复杂,优子没有与贝沼离婚,却带着三个儿子回到她父母的家中。而她又经常回自己家里住。换句话说,她在父母家和自己家之间来回走动,如果你说他们分居,他们就是分居,但如果你说他们住在一起,那么,确实也是住在一起。”

“这确实很复杂。至少贝沼不是一个人住的。”

“因为是别人家里的事,有很多我们这种外人所不了解的情况。但肯定不能说这对夫妻感情很好,妻子的不在场证明很可能是本案的关键,这个我们稍后再讨论。”

“不管到底要还多少钱,当时已经接近午夜。他们把事务所的门一关,就可以不用顾及时间,随心所欲地进行密谈。即使月见里真的是被受害者叫去的,但特意让他在这个时间去,似乎也有点不太自然。”

“确实如你所说。月见里似乎在隐瞒什么,警察也对此进行过深入调查。当然,有可能确实是月见里杀死了贝沼,然后冒充第一发现者。他自己也意识到被警方怀疑了,于是在审讯过程中改口了。事实上,贝沼是让他晚上八点前往事务所。”

“哦?”

“他八点准时去了事务所,但那时他们两个好像并没有对这件事达成一致。于是他就回去了。可他并不死心,之后没和贝沼联络,就又回到事务所。那是在晚上十一点。”

“这个证词的可信度有多高?”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所以不知道月见里是否真的在晚上八点去过事务所。但他在当天中午打电话给被害者约时间的这件事得到了证实。当时事务所的员工接过一个电话,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寿产业的,社长在吗?’于是员工把电话转给贝沼。在快结束时,这名员工无意间听到贝沼说:‘今晚七点,就在我这里。’然后点了点头并挂断电话。”

“七点,不是说八点吗?”

“根据那个员工的供词,当时他确实听见老板说了七点。事务所通常在下午六点关门,之前也有老板留下来进行会谈的情况。警察审讯月见里,问他是否给贝沼打过电话。月见里说是他打过去的,但贝沼让他在晚上八点到事务所。另外要说明的是,这个所谓的寿产业是贝沼让月见里这么说的。当月见里向贝沼家里或者公司打电话时,如果接电话的人不是贝沼,那他就会说自己是寿产业的人。”

老师停下手中的圆珠笔。有那么一瞬间,老师脸上出现了非常复杂的表情,不知道是感到疑惑还是要笑。给这个表情打个比喻的话,就是仿佛有人恶作剧似的在挠他的痒,虽然他想要无视这件事,身体却忍不住扭过去,但他很快就板着脸把目光放回笔记本上。

“也就是说打电话的时候约的是晚上七点,但实际上是在晚上八点到那里,是不是把七和八听错了?”

“当警察向他指出这一点时,月见里本人好像也很疑惑。他当时也说:‘啊?会不会本来应该在七点和他见面,但由于我记错,迟到了一小时,而这就是我们无法达成协议的原因?’所以说,不管是七点还是八点,显然月见里和贝沼约了一个十一点之前的时间见面。实际上他也有可能八点去了事务所,然后在那个时候杀害了贝沼。”

“而且八点刚好在推定的死亡时间内。”

“一开始没谈拢,月见里就离开了事务所,他声称从九点左右开始,就在商店街的一个摊位上喝酒,喝了将近两小时。确实有几个目击者做证说他当时就在摊位上,但这并不能作为他的不在场证明。打个比方,他在八点杀害贝沼并离开现场,之后觉得很不安——虽然他在冲动下掐死贝沼,但在他的想象中,可能觉得贝沼并没有死,说不定还活着——为了确认这一点,他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又回到办公室。他发现贝沼确实已经死了,于是假装是第一发现者并报了警。我想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的,这种事就算不是警察也能想到,但是……”

“难道错了吗,月见里不是凶手?”

“表面上这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月见里辰彦因谋杀贝沼规矩雄而被捕,好像他在被拒绝顶债后起了杀意,当地报纸对此事进行了广泛报道。老师看过这个报道吗?”

“不,我没看过。当时我刚去外地上大学。东京的住处没有电视,那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可以通过手机和电脑随时随地获取信息。我曾经常去学生街的一家咖啡店,那里有很多报纸和周刊,但我不记得见过这个报道。”

“毕竟这只是樅木当地的案件,大概没有成为全国新闻。当时我还是个高二的学生。因为还是个孩子,所以没有在意月见里被捕的消息。无论是凶手还是被害人,我一次都没见过,别说认识了。当我读到这篇报道时,只感到悲哀,有人会因为拒绝帮人还债就被另一个人杀死,真是太可怕了。”

“对,就是这样。河原井先生与这起谋杀案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那是什么引发了你对这个案件的兴趣呢?”

“因为我见过月见里本人。二〇〇三年,在事件发生近二十五年后。还是他来找我的。”

老师瞪大眼睛,摘下眼镜,反复揉着鼻子。他吓了一跳,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凑过来了,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二〇〇三年,在阪神老虎队十八年来首次赢得中央联赛冠军的前后,大概是在九月初吧。当时我已经四十一岁了。从公司辞职以后,我当上了便利店的店长。本来母亲就经营着一家酒类商店,所以应该是我重新装修店面然后加盟大型连锁便利店的第二年吧。有一天,当我在商店后面整理库存时,站在收银台的妻子走了进来,说有个顾客想见店长。那不是别人,正是月见里。”

“那你一定很惊讶吧。”

“不,当时我只是奇怪,对这个名字我根本一头雾水。并不是因为我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而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一个在二十四年前因谋杀罪被捕并在当地引起轰动的人。”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的。”

“当我见到他时,感觉他已经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但实际上当时月见里才五十八岁,应该还没过六十岁生日,这让我觉得他老得太快了。想必在过去的二十五年中,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他穿戴整齐,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人,好像是在用这种装扮表示他不是一个可疑的人。”

“原来如此。哪怕散发出一点可疑的气息,河原井先生也会将他拒之门外,说不定还会打电话给警察,他应该也想极力避免这种最坏的结果。”

“事后看来,他一定是急于想见到我本人,听他讲述当年的事情。那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是谁。随后,月见里做了自我介绍,说是植松芳明让他来找我的。”

“呃,植松……”老师一边听着读音一边在他的笔记本上写道,“芳明,是吗?”

“他是我的小学同学,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听到这个名字时,我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当月见里告诉我,他是二十四年前在樅木中学的旧教学楼里和我一起玩的人时,我才终于回想起来,原来是他。”

“是那个关键的藏身处啊。那座建筑是在学校搬到国道北面之前建造的,而且海滩就在学校操场的前面。现在想来,防海啸的政策和这座学校真是沾不上边啊。不知是我们还是下一届的学生,好像是最后一批在老校区毕业的。”

“是的,我们中学三年级的时候搬到了地势较高的新教学楼。”

“你说你们在一起玩,就是偷偷地进入旧教学楼进行偷窥的事吧。”

“没错。”

“我和河原井先生之间的年级是最后在这个校区毕业的,也就是说学校是在一九七七年搬到新大楼的,从这一年的春天算起,老教学楼在被拆除之前整整保留了两年的时间。”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推迟了拆迁工作,大概是在我毕业以后才开始拆的。我有点记不清了,因为防入侵措施做得不是很好,我们很容易就进去了。”

“那真是一个顽皮小孩能够无法无天的地方呢。”

“确实是这样的。在那之前,先让我说一下植松芳明的事。正如我刚才所说,他是我小学同学,我们在五六年级时是同班同学。和其他孩子一样,我们在课间休息时喜欢玩躲避球,相处得还算融洽。毕业后,我去了樅木初中。植松在县外的一所私立男校上了初高中直升课程。当时,我以为他已经和家人一起搬出去了,但事实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当地的亲戚家。我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植松与那所学校的一位老师发生争执,被临时转到当地另一所公立初中。从那里毕业后他回到樅木,参加当地某私立高中的入学考试,但没有通过,最后他去了樅木高中。不清楚他是晚一年入学还是入学后留级了,总之,他比我低一个年级。”

“原本应该是同级生,但在高中时却比河原井先生低一级。”

“高二的某一天,我在镇上又碰到了他,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很惊讶。以前的他是一个有良好教养的男孩,而再次见面有些粗糙的感觉,具体来说,他的眼睛里充满迷茫。但是即便如此,我们在放学后交流几句之后,就开始一起玩了。不记得我们谈了什么,只感觉我们相处得还不错。植松和我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情上的纠纷或麻烦,也许是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其他像样的朋友。”

“那么,偷窥行为只是植松和河原井先生两人之间的事?虽然这个问题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这个地方稍微有点微妙。最初是母亲和别的主妇闲聊时我无意间听到的。母亲的一个熟人住在高密度住宅区,她以前曾因邻居的房子离得太近而感到困扰。当她在房间里换衣服时,有时会忘记拉上窗帘,一回头就会透过窗户尴尬地看到她邻居的丈夫。好在那时刚搬了家,周围没人居住,也就不用担心这种尴尬的事了。但与此同时,又会担心这片区域的治安不好什么的。她们聊的都是这种没什么重要内容的话题。当我和植松滔滔不绝地讨论这些话题的时候,突然脱口而出:‘说起来美由纪老师……’”

“美由纪老师?”

“蛭田美由纪,我们上六年级时调过来的,是樅木第一小学的教师,老师你可能不认识她。一九七九年她好像刚毕业,二三十岁的样子。”

我就这么随便一说便糊弄过去了,并没感到有什么不妥。她已在五年前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最重要的是,我不认为她的确切年龄会影响这件事的主要情节。

“说起来有人曾经告诉我,美由纪老师住在旧校区实践教学楼对面的公寓里。这正是我前面提到的比较微妙的事。我已经忘记当时是植松还是我,提到了关于她的住址的流言,也有可能是我们俩碰巧都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如果潜入已经废弃的旧教学楼,或许可以通过窗户看到蛭田美由纪的私生活,比如她换衣服什么的吧。”

“我们偷偷溜进旧校区的实践教学楼,本来没有期望能发现什么,只是图好玩而已。然后,从二楼的窗户,我们可以看到马路对面的木质公寓楼。美由纪老师住在二楼的尽头,可以透过音乐教室旁边裁缝教室的窗户看到她的房间。植松和我都认为我们可能中大奖了,于是我们带着望远镜、晚饭和其他物品潜入裁缝教室,开始等待夜晚的到来。起初,它更像是一个幼稚的秘密基地,但最终我们却沉浸其中。”

“这么说偷看的次数还挺多啊。”

“虽然都是二楼,但旧教学楼可能要高出公寓楼半层左右的样子。虽然有一点高,但从上往下俯视公寓内部却是相当好的视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榻榻米上的床铺上,美由纪老师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也就是说,窗户上没有挂窗帘?”

“有窗帘,但在我记忆中,窗帘从来没拉上过……直到那个事件爆发。要么是因为窗外除了废弃的房子外什么都没有,所以她觉得安全,要么就是她并不关心是否有人偷看。总之,对于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小鬼来说,这是相当刺激的事。即使是穿着衣服拥抱都很让人激动,更何况一对男女赤身裸体地互相抚摸……”

“我稍微确认一下,这个蛭田美由纪是小学老师,可能还是单身,独自住在那个公寓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里,经常带男人回来。可以这样粗略地理解吧?”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每天的时间都有一些变化,但通常是在八点到十点之间,最迟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当时我是一名高二的学生,家长也一直管得严,所以我为了想办法溜出去可谓费尽心机,比如回房间假装睡着什么的。”

“确实,如果不是那种黄金时段,而是树和草都睡着的深夜,那就还好。”

“就是啊,那样的话还比较方便,但八点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美由纪可能是考虑到第二天的工作安排,才在晚上那个时候和人见面,但我想在那个时间从家里出发,总是很着急。有好几次,终于在九点左右溜进老教学楼,却发现好戏都快结束了。在那种时候,比我先到的植松会取笑我,说我今天错过了一场好戏。现在说起来感觉很蠢,但当时的我,急切地想把那个场景尽可能长时间地烙印在脑海里,哪怕只是多一分钟或一秒钟也好。”

“不,不,不,所有青春期的男孩都会很兴奋。现在的话大概会用手机来拍视频。”

“植松和我但凡有一点摄影的知识,肯定会进行拍摄的。但遗憾的是,我们没有相关的知识或者设备。当时那个时代,家庭录像机也还没普及,我们充其量只会带上望远镜。”

“她带回来的总是同一个男人吗?”

“是的,对方比美由纪老师年轻。哦,对,他比我大两岁,所以他和老师你一定是小学和初中时的同级生。他叫赞井茂治,你认识他吗?”

“赞井啊,我知道,我知道。他在我们年级中有点名气。”

突然微笑的老师让我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他应该不只是知道这个名字那么简单,感觉他一直在等待这个名字的出现,就像计划好的一样。但这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当时应该是初中三年级,嗯,是在一九七五年夏天。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当时樅木下了一场破纪录的大雨,居民区被山洪淹没,损失惨重。”

“经你这么一说才想起,确实有过。”

“当时,一群初中男生因为在关键时刻救出一位独自在家中的老太太受到表彰。我忘了是警察还是消防局,还给他们送了一封感谢信之类的东西。赞井茂治就是其中之一。初中毕业后,他进入日本陆上自卫队高等技术学校学习,成了一时的话题。”

“更确切地说,是改制前的日本陆上自卫队少年技术学校。不知道是家庭还是其他的原因,赞井选择了一条能让他获得高中文凭和工资的道路。但他不到六个月就回到樅木,要么是因为他无法忍受寄宿学校的严格训练,要么是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打算成为一名自卫队员。”

“哎呀,明明和他不是同学年,河原井先生知道得还挺多,是调查过了吗?”

“是植松做的调查。在偷看的同时,他不禁对这位与美由纪老师发生关系的男人的身份感到好奇。他想知道,一个乍看之下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轻人是如何得到她这样成年女性的芳心的。他查出来对方是一个叫赞井茂治的人,而且比他大两届。这样一个既没上学也没固定工作,就连谋生方式都不为人知的人,却和这样漂亮的女人玩得如此开心。他一想到这些就十分恼火。啊,我以前都没注意到,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我父亲可能也教过赞井。”

“哦?我前几天听你说过,你的父亲是初中的美术老师,他在樅木初中工作过吗?”

“是的。在我入学的前一年,他被调到另一所学校。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听说在过去,如果公立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有亲戚关系,就会在学生就学期间被教育局调到其他学校去。”

“你父亲在你入学的前一年就调往另一所学校,这意味着在赞井上初中一年级时,他还在樅木初中任教。那你父亲一定也教过我。我记得美术老师姓河原井,名字是安夫?嗯,非常抱歉,实在是想不出来了。我连高中的老师都不记得,更别说初中了。”

“确实是这样的。我甚至不记得我高中老师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啊,稍等一下。”

我站了起来,两只手里都握着纸杯。两个杯子都是空的,因为老师也喝了,看起来应该是沉浸在谈话中而不自觉地喝了。更加有趣的是,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已开始变红。

我让津端小姐重新送来两杯啤酒,当其中一个杯子放在老师面前时,老师似乎也没感到有什么不妥。在这种情况下,我都不知道是否需要提醒他此事。应该没什么事吧?即使不能开车,也可以找一辆出租车或找代驾回家。

“前面的铺垫可真是够长的,现在开始进入正题。我们的年轻气盛与贝沼规矩雄被害事件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应该是六月的一天,晚上八点左右,我像往常一样离开家,潜入旧校舍,在实践教学楼二楼的裁缝教室与先来的植松会合。植松已经拿着望远镜将窗户霸占了,我立刻知道赞井肯定也到了。”

“他们二人应该正热火朝天吧。”

“不。比较少见的是两个人都穿着衣服,不知在聊些什么。而且,正当快要有那种氛围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啊,电话?”

“当然,电话铃声是传不到我们这儿的。接电话的是美由纪老师,不知为何,我感觉她十分不安。虽然用望远镜很难看到细微的表情,但是在榻榻米上盘腿坐着的美由纪老师突然用一只脚撑着站起来,抬头看着天花板,那是一种极不平静的情绪。她大概就这样讲了五分钟,接着粗暴地放下话筒,像演戏一样张开双臂,似乎在对赞井说着什么。”

“赞井是什么反应?”

“赞井也用戏剧般的动作耸了耸肩。虽然我看得不太清楚,但看起来好像在平息她的愤怒。然后,赞井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是指?”

“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去厕所了,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在这段时间里,美由纪老师换了衣服,穿上睡衣准备休息。我想,今晚肯定什么好戏都没有了,赞井或许就那样回去了吧。”

“从偷窥者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非常令人失望的。这种事之前经常发生吗?”

“哎呀,在我印象中是没有的。美由纪老师一个人的时候另当别论,一旦赞井来了,就会毫无例外地上演一出好戏。就像老师你说的那样,这非常令人失望。植松和我都觉得这次是不行了,今天不是很走运,正准备回去的时候……”

“但是你们并没有回去。”

“这次突然出现了其他人。不是赞井,而是个女的,呃,按照什么顺序说明比较好?在这个时候,植松和我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姑且不论植松是否知道,至少我连她的脸都没见过。直到二十五年以后,我才知道她是谁。所以,把她当作神秘人来继续讲下去会好一点吧。还是……”

“出现在房间里的是贝沼规矩雄的夫人,这件事在这里说清楚了才不会让人感到混乱。”

“哦,不愧是老师,很敏锐嘛。”

“如果偷窥和谋杀案有关联的话,大概就在这里吧。虽然比你先说出来很对不起,但是贝沼夫人访问蛭田美由纪公寓的时间,正是贝沼规矩雄被杀的那天晚上。”

“是啊,确实是这样的。”

“也许贝沼优子的不在场证明是这个案件的关键。既然有这样的铺垫,我问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这两件事真的发生在同一天吗?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因为河原井先生说过,不记得案件是一九七九年的六月还是七月发生的。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奇怪,虽然不知道案发的时间,却能够断定这和贝沼规矩雄被害是同一天。如果从当时就认识到双方之间的关联还好,但你却说自己连那晚目击到的女子是贝沼夫人都不知道。”

“你的提问很合理,但我可以自信地如此断言。因为那一天,《随心警察》这部当时很受欢迎的警察剧在樅木取景。”

“啊。对,当然。是的,我当然知道。大概是八十年代的时候吧,大学暑假回家后,父亲买了VHS的录影带。一开始给我看的就是亲戚的婚礼仪式和《随心警察》在樅木取景的那一集。啊,好怀念。在东京发生的抢劫杀人案件中,被诬陷的那个男人的恋人是保冈美帆饰演的。有一幕是她将成为逃犯的男友藏在自己出生的故乡,在樅木的一家商店的仓库里。”

“那个有名的女演员在乡村拍摄的样子不仅出现在电视新闻上,当地报纸也广泛报道过。我也是保冈小姐的忠实粉丝,所以并没有把第二天刊登着她笑脸照片的晚报丢掉,而是珍藏了起来。前一天发生的贝沼规矩雄被杀案件也在同一版面上被报道了。如果没有电视剧取景的话,在月见里辰彦来见我之前,我本来是完全不知道这起杀人案的。”

“原来如此。啊,我也买了保冈的写真集。没想到能在这地方遇到有同样爱好的人。保冈大概也是在十四五年前因病去世的。哎呀,真是的。越是上了岁数,就越能深切地感受到时代的变化。”

“回到正题,美由纪老师给突然来访的女子端茶。那时,我们完全不知道两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以为只是女性朋友过来闲聊。美由纪老师因此特意拒绝赞井并让他离开,对于偷窥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无趣的场面。今天晚上是真的没好戏看了。植松和我这次真的想离开了,但那时……”

如果这一段叙述过于戏剧化,反而会变得很虚假。想到这里,我没有压低说话的声音,而是继续平淡地讲下去。

“接着就发生了让我感到吃惊的事情。我想美由纪老师大概是想换一杯茶,她转身变成跪姿。这时,那个女人迅速弓着腰站起来,绕过矮桌,靠近美由纪老师的背后,然后挥舞着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不太清楚,但是美由纪老师好像被打了,啪的一下,全身抽动,然后向前倒在榻榻米上。”

老师吃惊地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他手上的圆珠笔停了下来,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那个女人又扑到美由纪老师的背上,拿出一根绳子状的东西,从后面缠在美由纪老师的脖子上,迅速勒紧绳子。然而,这个动作在下一刻却停止了。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我盯着看的时候,那个女人慢慢地抬起头……隔着窗户,盯起对面的旧教学楼。”

“你们在偷看的事被发现了?”

“当时我们就是这么想的,真是吓了一跳,感觉糟了。我甚至有种错觉,就是她的眼神通过望远镜和我对上了。但是,那个女人之后什么都没做,就是待在那里。”

“嗯?”

“现在想来,那个女人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窗帘没有拉上。因为看到美由纪老师露出破绽,所以不顾一切地向她袭击,想要杀了她。但当她注意到从外面可以看见整个房间内的景象时,突然感到害怕——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就在这时,赞井再次出现,这也让我们越来越困惑……”

“也就是说,赞井那天晚上并没有回去?”

“我们原以为他肯定回去了,但看起来好像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后来植松夸夸其谈地给我解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简而言之,这可能是一种三角关系。赞井脚踩两条船,那个女人应该也是他的情人。也许只是一时冲动,但她最终还是来到美由纪老师的公寓试图捉奸。”

“照这么说,在此之前给公寓打电话的可能是……”

“可能是贝沼优子打来的。她给美由纪老师下套,说赞井现在就在你那儿吧。美由纪老师就说他没来,怎么可能会来。当美由纪老师感觉优子可能会直接过来时,她让赞井躲在厕所或浴室里,然后开始装傻。在被女方叫出来之前,赞井打算屏住呼吸躲在里面。等意识到两个女人打了起来,他才匆忙地跑了出来。”

“赞井冲出来,然后呢?”

“他把那个人从美由纪老师身上拉开,摇晃起她的身体。我隐约听到有很大的声响。他用手搂着美由纪老师的头部,拼命护着她,似乎想介入她们之间,让两人冷静下来。”

“蛭田美由纪遭到殴打,差点被杀掉,于是赞井决定自己来解决此事……嗯。”老师抱着胳膊不停地摇头,“那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应该是冰袋吧,他一边把那个东西放在美由纪老师的头上一边处理这件事,三人聊了一会儿。虽然场面不是很激烈,但在远处也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可能说了一些类似的话:如果再这么闹下去,邻居可能会打电话给警察,如果把事情闹大的话大家都很麻烦,趁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大事赶快收手什么的,是吧?”

“大概是这个状况。我不知道他们达成了怎样的共识,但那个女人最终离开了房间,我们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那时大概是几点?”

“啊,因为根本没有时间看表,所以记不太清楚了,应该已经过了十一点。之后美由纪老师和赞井两个人单独聊了几句,直到零点过了几分才关灯。”

“也就是说赞井那天晚上住在她的房间里?”

“不,他回去了。房间关灯后,公寓和旧教学楼之间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影子。在微弱路灯的照射下,出现了赞井的身影。他抬起头看了看美由纪老师家的窗户,然后就离开了。”

“什么?稍微等一下。”老师松开了交叉的双臂并瞪大眼睛,“那是他惯常的回家路线吗?回家路线这个说法也许有些奇怪,但在河原井先生的故事中,都没有关于赞井或是蛭田美由纪进出建筑物的描述。大概是因为公寓的大门在道路的另一侧,而旧教学楼这侧则进入死角吧,反正在我听上去大概是这样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