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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启0

作者:日-西泽保彦/译者:温雪亮 当前章节:1504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39

“没……没事吧?”

紫藤圭织跳进汽车的副驾驶席,肩膀上下摆动并大口喘着气。“扔到那样……的地方,真的没事吗?毕竟,就算麻烦一点,也可以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算了。”

“做那种事根本不划算,既费时又费力。”

坐进驾驶席的弓削田健吾从圭织手中接过钥匙,发动汽车。“没事的,那里是鸟不拉屎的废弃村落,不会有人特意过来的。就算好奇心再怎么旺盛,也不会走进那样的废屋里。即便有人心血来潮往里头偷看两眼,也不会把储藏室打开的。”

健吾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方向盘,沿着没有护栏的山路往山下驶去。“你不知道现在日本有几十万栋空房吗?即使是位于住宅区的空房也照样空着,没什么人闯入。更何况是这么偏僻的深山里,还是那种连房屋持有人是谁都不清楚的废弃房屋。就算有人迷路了闯进去,那个女人的尸体也应该早就变成白骨,甚至已经碎成渣了吧。那个时候岳母和我估计早就不在人世了。”

“别这样叫我!”圭织眼神空虚地望着车窗外森林的剪影。“哎呀!对不起,我在说什么啊?竟会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说得多么重要似的。”她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平时在床上的话,明明是我在不断央求小健叫我岳母什么的。这种违背道德的感觉真让人兴奋。但是,现在被这样称呼,总觉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总之没问题的。你放心吧,圭织。”

“这个叫法,感觉也有点让人讨厌。”

“那……社长?”

“嗯,这个最合适,至少现在是。真是讽刺啊,平时我却最讨厌这种叫法。”圭织微微一笑,靠在健吾的肩膀上,朝他的脸上贴了过去。

“不过,亏你还知道这种地方。”

“以前拍偏远村落外景的时候来过这附近。那时我听说有一座几十年来都不知道房屋持有人是谁的空房,而且从没有人接近过。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总之,这样就放心了。”圭织放松地靠在健吾身上并抚摸他的膝盖。她并没有理会健吾在开车时因苦恼而发出的牢骚。“啊,哎呀!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比起那个,岳母,不是,社长,很抱歉现在才问这个问题……她是谁?真的是纱智子的朋友吗?”

“嗯,应该是。”圭织用略带自信的语气说着,翘起紧绷的腿,“我想那应该是小铃,北尾铃江。”

“好像和纱智子从小学到高中都是朋友。”

“确实是这样。小时候家离得很近,她也应该和荣市一起玩过。不过比这更让人在意的是,小铃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关系?”

“可能是从纱智子那里听说的?”

“欸!”圭织瞪大眼睛,头从健吾的肩膀上抬起来,“什么,从纱智子那里?怎么回事?那纱智子现在做的……”

“冷静,冷静。有很多事一时半会儿都说不清楚。纱智子本来就在怀疑我和悠理的关系。”

“嗯,知道,这个我知道。”

“小铃应该就是从朋友那里打听到此事,所以才有所怀疑的。听完这些消息的她并不认可那种说法,甚至还猜想和我出轨的人其实不是悠理,而是社长。”

“为、为什么她会……”

“应该是亲眼看到社长和我一起从我家出来了吧。”

圭织一时语塞,车从山路开上了国道,很快就开进了市区。一回到圭织位于行木町的住宅兼事务所,她就紧紧地搂着健吾的脖子,吸着嘴唇说道:“今天能留宿吗?你不会想让我孤零零一个人吧?”

健吾搂着她走进家门。本应该没人的屋内传来了声音:“欢迎回来。”

是圭织的儿媳妇紫藤悠理。她的左眼上戴着眼罩。

“悠理,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躺在自己卧室里的人,圭织变得更加困惑。这不是自己的儿子荣市吗?他没有戴着他那标志性的大眼镜,紧闭双眼,嘴半张着,四肢伸展成一个大字,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什么,睡死过去了?

“荣市吗,怎么了?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在这里躺着?”

“婆婆,”悠理笑了笑,“请放心,你儿子还不知道我和健吾的关系。”

“你在……在说什么?”

“但是,如果他知道的话会怎样呢?这绝非臆测,而是妻子真的和姐夫出轨了。面对这种现实而感到悲伤的他,即便选择死亡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至少世人更容易接受这种事,我说得没错吧?”

“你、你难道把荣市给……”

“请放心。他只是服下安眠药后在睡觉。至少现在还没事,但是他可能永远也不会醒来了。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当作无法忍受悲痛而选择自杀的可怜人来处理。”

悠理缓缓摘下眼罩,里面没有任何伤痕,她露出漂亮的眼睛,看向圭织。“但是,他不是很怕寂寞吗?害怕自己一个人死,所以才会把最亲爱的母亲也卷进来。是的,我考虑在这里让他和婆婆你一起自杀,这样故事就完成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疯了吗?”圭织的愤怒使她的脸扭曲了,她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健吾,“小健,你也说点什么吧。怎么了,悠理,你到底……”

啪。突然,圭织的头部左侧受到重击。她不由自主地举起双手,摆出防御姿势。然而,健吾举起一个有棱角的东西,再次挥了上去。啪。她的头再次受到重击。

“赶紧去死吧!去陪你的女儿吧。”悠理的咒骂声在快要失去意识的圭织的耳朵里回响。

*

“是的,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谁。”仰卧在床上的紫藤圭织抬头看着病房的天花板,抱怨道。她头上绑着绷带,脖子上固定着石膏,看上去就很疼的样子。从半闭着的左眼到下巴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斑。“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那么,那个袭击你的人,”与那原比吕刑警从侧面看向圭织的脸,“是个怎样的人?”

“是……”圭织发出嘶哑的声音,想要点头但又皱起眉头,扭动着身体,“多半没什么印象了。”

比吕向前来更换吊瓶的护士点头示意,然后又面向圭织说道:“不好意思,在你虚弱的时候这样询问,还请让我们再复盘一遍。紫藤女士,你现在是独自居住在行木町的家里吧?昨天下午你从外面回家,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夺门而入并且袭击了你。虽然头部被什么东西击中,但你仍然拼命抵抗并用手机报了警。当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家里除了你以外并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那个入侵者在殴打你之后并没有做其他事情,而是立即逃离了现场……经过大致是这样,没错吧?”

圭织一言不发,痛苦地晃动着下巴。比吕再次提出问题:“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离开?”

“我突然就被打了,然后,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我回过神来,就这样躺在这里了,连接受治疗期间发生的事情也不记得了。”

圭织闭上眼睛。这似乎在表示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说话了。她对于比吕所说的“谢谢你的合作,请多保重”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比吕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上的同事塙坂给了他一个“怎么样”的眼神,比吕对他摇了摇头。“和一开始的供词一样,完全没变。”

“回家的时候被不认识的歹徒袭击了,就这样吗?”

“暂时只知道是个男人。”

“给你这边的证词也很模糊嘛。”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前台,向医院后面的停车场走去。“你怎么想呢?会不会是因为受到打击,产生了很大的心理负担?要不派一个女刑警独自去问问她?”

“至少,被人打了这个是事实。”塙坂坐进警车的副驾驶席,“从伤口的情况来看,不可能是自导自演的。”

“医生在这一点上和咱们的想法一致。急救队员赶到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凶器。自导自演是不可能的。”比吕边操纵着方向盘边说道,“但是,即便自己办不到,也有可能故意让他人来殴打自己。”

“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但说实话,很难想象这会是真的,应该不能吧。”

“也就是说,她并不想说出凶手是谁,或者是不能说……”

“怎么说呢,可能就是这样吧。”塙坂点了点头,“她到底要庇护谁,又是出于怎样的理由呢?”

回到警署的比吕和塙坂马上被麻薙叫到会议室。他是个经验丰富、即将退休的老警探。

“那个袭击独居女性的案子怎么样了?”

“目前正在跟入院治疗的被害者取证。”

“正好,那你就详细说来听听吧。”

“不,这不太好讲。”比吕耸了耸肩,“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她只是在重复说着被不认识的入侵者袭击了,这点从一开始就取证过了。”

“那个被害者好像是娱乐公司的社长吧?”

“没错。”比吕拿出笔记本,“紫藤圭织,五十一岁,有过婚史。大约在二十年前离婚,现在独自生活。她是一家名为‘水果打击乐’的娱乐公司的社长,其主要业务是管理和派遣当地艺人和文化人士参加电视演出和讲座等各种活动。顺便说一句,公司旗下大约有一百位艺人,不太清楚具体人数是比这多还是比这少。”

“虽然是单身,但是有个女儿。”

“女儿?”比吕歪了下头,“我只听说有个叫紫藤荣市的二十八岁的儿子,她还有女儿吗?”

“这个之后再说,我想详细知道那个紫藤圭织被人殴打的经过。”

“报警时间是在昨天下午三点半左右。紫藤圭织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一〇,赶到现场的警官叫来了救护车。”

“现场就是她自己的家吧。”

“是行木町一座5LDK的两层楼房,也用作公司的事务所。圭织倒在门口脱鞋的地方。可能是想要止血吧,她将自己的披肩按在头上。没脱鞋,外套就掉在旁边。”

“外套是被歹徒脱掉的吗?啊,抱歉,你继续。”

“圭织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但她向现场的警察说道:‘我从外面回家,刚进大门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袭击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就被什么东西打了,之后就记不清了。’”

“她在医院接受治疗后观察了一晚。今天上午我得到消息说她已稳定下来,便过去了……”

麻薙看着比吕和塙坂。“你们两人看上去很淡定嘛。”

“我大致搜查了一下紫藤家的宅邸,没有发生争斗的痕迹。虽然在户主检查有没有丢东西之前不能做出判断,但是至少没有发现被翻动的痕迹。”

“既然有入侵者,那么行凶的动机是什么?”

“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但我认为紫藤圭织很丰满,是男人喜欢的类型,所以有可能吸引了路过的变态。”

“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血迹。在现场的玄关脱鞋处完全看不到血迹。就像刚才说的,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圭织正在用披肩按着伤口,倒在地上。与其说是在止血,不如说是为了防御而立刻采取的举措吧。据说出血量并不是很大,基本都被布头吸走了,所以没有发现血迹。”

“被殴打摔倒时血没溅得到处都是,这点感觉有些不自然。”塙坂补充说道。

“这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但是,停在她家车库里的车的驾驶座上有血迹和模糊的污渍……”

“原来如此。”麻薙抚摸着下巴,“难道是在别的地方被打的吗?”

“即便在驾驶座上得到鲁米诺反应的结果并且鉴定出这些血就是圭织的,我们也不能断定是她在被人殴打时留下的。”

“不过十有八九圭织是在自己家以外的地方被什么人打了吧。她用披肩按住伤口,然后自己开车,虽然意识模糊,但还是想办法把车开了回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乱来了。握着方向盘的时候说不定会失去意识,很有可能会造成重大事故。”

“圭织应该很清楚这种风险吧,但即使这样也敢去做。比起她拼命想这么做,我觉得应该是不得不拼命……”

“是想包庇殴打自己的凶手吧。所以,她不仅要报警说被一个不认识的歹徒袭击了,还特地回家,说现场就在家里。”

“真正的现场应该是那个她想要包庇的人的家里,或者是其他与之相关的地方吧。”

“重点是,她想包庇的人应该是她的家人吧。”麻薙点了点头,“比如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到底会是哪一个呢?”

“这是首先会想到的。不过好像不是她儿子。刚刚提到的圭织的儿子荣市,是以马尔凯·紫这个艺名活动的当地艺人,虽然也隶属于他母亲的事务所,但在圭织被袭击的这个时间段,他在一个叫‘Gran Mall K’的购物中心担任慈善活动的主持人。”

“原来如此,参加活动的市民都能为他的不在场做证。”

“虽说是这样,但碰巧有另外一个事件,须贝取证的时候,有人说他目睹了马尔凯·紫,也就是紫藤荣市在开放空间的舞台上做脱口秀。这样的话连电视台的VTR都不需要确认了。”

“原来如此,那她女儿才是关键所在。”

“圭织有女儿?”

“你们两个人都没去那个现场吧?还以为你们也听说了,昨天傍晚在步杣町的公寓里发现了一具被勒死的年轻女性的尸体。”

下午四点左右,一名男子打电话报警说:“我回家时,发现妻子倒在卧室里,好像死了。”比吕和塙坂因为别的案件出警了,所以是另一组人接的警。麻薙也跟着一起赶往了那里。

报警的人叫弓削田健吾,二十九岁,自称是从事自由职业的导游。由于精通各国语言,他接受当地旅行社和旅游协会的委托,主要为外国游客做向导。

“不知道他实际能挣多少,据说二十八岁的妻子纱智子和他是同行。”

死者是弓削田纱智子,被发现时倒在自家的卧室里,被东西勒住脖子导致窒息而亡。虽然房间里的橱柜抽屉有被翻动的痕迹,但所有存折、现金以及贵重金属都没有被拿走。

“乍一看像是入室行窃的小偷被发现了,准备威胁目击者时不小心杀了她,结果任何东西都没偷就跑了。”

“根据尸检,推定的死亡时间约为尸体被发现前的二到四小时。令人在意的是作为第一发现者的健吾当天的行动,特别是在纱智子的死亡时间段内。当问他在哪里、做了些什么时,他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健吾说,那天从早上开始他就和几个有工作往来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段里见面。“他没有说具体的细节,例如对方的名字以及会面的地方。有时虽然说出了一个具体的名字,但因为那个人现在很忙,很难进行确认。这样的内容与其说是奇怪,不如说是诡异,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喂,”塙坂板着脸,对眼睛半开半闭扬起嘴角的比吕说,“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我在想,这到底是真的笨呢,还是说有什么要让我们深入了解的东西,才故意这样演给咱们看的呢?”

“在谈话的过程中,须贝说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他,很有可能是在电视上。确实是这样的——弓削田健吾在做导游的同时,偶尔也会用本名在当地生活类的综艺节目上做主持人。他也隶属于紫藤圭织的‘水果打击乐’,是事务所社长的女婿,这件事也是从他那里了解到的。也就是说他的妻子纱智子是紫藤圭织的长女。”

“那就是说圭织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杀……”塙坂的这番话引起了比吕和麻薙的注意。“对,对啊。确实,在我们取证的时候,是以圭织还不知道这件事为前提的。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圭织被打和纱智子被杀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不,或许完全没有关系,那样的话,她还真不知道女儿已经死了吧。”

“或许吧,但绝对不能乱下判断。”塙坂自我告诫道。不过很明显,不仅是他,其他两人也已经考虑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紫藤圭织在回家后被身份不明的入侵者袭击,并于下午三点半报警。弓削田健吾在自己家发现妻子纱智子的尸体是当天下午四点。不仅时间上相差只有三十分钟,圭织和纱智子这两个受害者还有着血缘关系。

“顺带一提,从位于行木町的圭织家到位于步杣町的弓削田夫妇家,开车的话单程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尚未完全确定圭织被殴打的现场就是她行木町的家,并且没法消除她说谎的嫌疑,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调查员可以简单断定这两件事只是偶然。不管实际怎样,两件事的关系仍需要进行彻底的验证。

“总之,得再去问一次圭织。”

这次去医院的是麻薙,不是为了圭织本人被殴打的事,而是为了调查她女儿纱智子被害的情况。比吕和塙坂则决定去询问圭织的儿子紫藤荣市。荣市的住宅位于板羽町,是圭织名下的公寓。

荣市在母亲所住的医院里过了夜,据说他是在治疗告一段落的时候暂时回了家,刚好跟之前来圭织病房的比吕和塙坂错开了。

“为了替换看护的人,刚刚妻子带着母亲的换洗衣服去了医院。”

荣市戴着像蜻蜓复眼一样的大框架眼镜。他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就像3D化的漫画角色,看起来像高中生,甚至可以说像初中生。

“话说,你已经知道姐姐纱智子的事情了吧?”

“刚刚有警察联系我,我脑子都乱了。本来母亲的事就很麻烦,再加上姐姐又被人杀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关于你姐姐的事情,我想其他人会来找你问话的。”

“什么?其实我现在正准备过去。有人告诉我,为了确认遗体得让我去一趟,所以我才以为二位刑警一定是为了这个事过来接我的。”

“是吗?那真是失礼了。这件事是另外的人在负责。”

“确认遗体身份的工作应该交由姐夫去做,为什么身为弟弟的我也要去啊。”

“还请你多加配合。在那之前,请稍微给我一点时间。能否在这里简单回答一些问题?”

荣市抗议道:“就不能在警察局里一次性搞定吗?”这种略显词不达意的说话方式与其年幼的外表结合起来,很容易激起对方的保护欲。或许是养成了时刻表现出职业亲切感的习惯,比吕说出了“啊,你也别那么说。虽然是这种场合下,但我经常能在电视上看见你”这种与自己立场格格不入的话,之所以这样说,只是想表达自己并没有在为难荣市。

“特别是你在K电视台主持的美食探店节目‘散步马尔凯’,我常看,因为我和搭档都很贪吃,这个节目对我们来说很有参考价值。我总觉得马尔凯你还是个学生,看到节目中和料理一起上酒的时候总会有不必要的担心:哎呀,这个年纪饮酒不要紧吗?说真的,你看起来真的很年轻,皮肤很有光泽啊。”

“谢谢。实际上,我从学生时期就开始做现在的工作了。现在以大学生的身份做主持工作的是我妻子。”

“呃,虽然有点冒昧,但尊夫人的名字是?”

“因为工作需要还在用旧姓,叫上田悠理。”

“难道是那个有线电视上‘FURAKOWA日和’的主持人吗?UEDAYURI?”艺名不是用汉字,而是用平假名书写的。“节目的开场曲应该是YURI作的曲吧。”

“你知道得还真清楚。她本来是个创作歌手。”

“对对对。泷本真子WITH高和remix的那首歌也是她作词作曲的吧。”

从刚才开始,都在说什么呢——塙坂一边在心里责备这是哪门子的“简单”,一边插嘴问了一个不必要的问题:“真子是谁呀?”

“是当地的偶像。类似最近很火的NG T48这样的团体,这样说你是不是更容易理解?”

“那就更搞不懂了。”

“对偶像不感兴趣的人还是别懂了。在这之中真子小姐是真可爱。我强烈推荐,没有之一。不过,YURI不仅可爱,还是一个多面手的才女。不仅是节目主持人,还担任着司仪。之前还真不知道啊。她居然是马尔凯·紫的夫人。啊,那她也隶属于‘水果打击乐’吗?”

“是的。”荣市点头,话题终于回到了紫藤圭织的身上。

“那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了。你母亲圭织被人袭击的现场在哪里,荣市先生有什么线索吗?”

“啊?”荣市像毛绒玩具熊一样睁着圆圆的眼睛,“不,什么都没有。母亲是在行木町的家里被袭击的吧,被入侵者袭击了,不是吗?我记得是这样的……”

“她说刚从外面回家,就在门口被强行闯入的人袭击了。”

“那不就是在自己家吗?”

“那样的话,就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涉及搜查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便透露详细情况,但你母亲应该是在别的地方被人袭击后,自己冒着生命危险逃回家才报警的,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母亲她为什么不说呢?”

“或许是因为头部被打了,所以记忆多少有些混乱。关于你母亲那天的行程,你有什么线索吗?”

“啊,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大概是在正常工作吧。”

“这是必须得走的流程,请不要生气。昨天荣市先生在哪里、做了什么,能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吗?”

“是调查不在场证明吧?昨天,我在‘Gran Mall K’主持慈善活动。活动是从下午一点到三点,但为了事先进行商议,我上午十一点左右就到了。那天早上我因为睡过头并且睡了个回笼觉,差点儿迟到了。工作人员解散应该是下午五点以后。不久之后,警察就因为母亲的事联系我……”

“有没有听说你母亲卷进了什么纠纷之类的事,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其他事情,有吗?”

“纠纷啊,事务所里是有很多艺人和文化人士,也确实围绕着工作方针经常有意见分歧。至于严重到演变成暴力伤害事件的程度,有点……不太可能。”

“很抱歉,再问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你母亲一直是单身吗?”

“自从我上小学前她和父亲离婚以来,一直都是。”

“你之后想过要和父亲见面吗?”

“不,一点也不。我只听说他离婚后搬到了外地。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在世,完全没有消息。”

“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是父亲的女性关系问题。他在家里光明正大地养着情人,而且多的时候能跟两三个人住在一起,这种做法太荒唐了。”

“这就是所谓的妻妾同居吗?听起来艳福不浅啊。”

“算是打破常规吧。当时我也很小,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还以为那些女人是包住宿的保姆之类的人。姐姐纱智子倒是对她们的行为相当鄙视,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也就是说,你姐姐当时是小学生吗?她说过她知道那些女人不是保姆吗?”

“应该知道吧。总的来说,女孩子都比较早熟……”荣市再次意识到姐姐的意外死亡,他的眼睛湿润起来,童颜也随之变得扭曲。

当晚,高和警署和县警的联合搜查总部召开了搜查会议,主要议题围绕弓削田纱智子被杀一案展开,紫藤圭织遭到殴打的案件也并案处理。

“总之,我们完全不清楚作为第一发现者的被害者丈夫弓削田健吾当天的行踪。”面对搜查一课课长、鉴识课课长、搜查主任、高和署署长,须贝轻拍了一下白板。

“他坚持说这是行程复杂的一天,不记得细节了,但根据周围人的证词,他当天应该是在休息的。而当我把这一点告诉他时,他又改口说虽然都是些私事,但真的很忙,去了银行、邮局,逛街购物,在咖啡店休息之类的。”

“全都是一个人?”

“是的。顺便说一下,健吾顺路去喝咖啡的那家店当天正好临时停业。即使指出这个事实,他也只是说是自己记错了,实际上是在另一家店喝的。他的态度十分敷衍,就这样一直逃避问题。”

“这样胡言乱语,很难不让人想他是故意的。”

“实际上,在案发当天行程不明这一点上,受害者也是一样的。”

“这话怎么说?”

经确认,弓削田纱智子在案发当天的早晨,与越河彩夏、武良清宏、武良庆子三人一起去了位于县东部一个叫“高和乡村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

“这三人都是纱智子的高中同学。四人乘坐武良清宏的车于上午十一点左右到达与高尔夫球场相邻的一家名为‘海洋之宝’的度假酒店,并办理了入住手续。她们母校‘私立迫扇学园’的同学会就在这家酒店召开。”

下午参加高尔夫比赛,之后在大厅举行派对。“从位置来看,酒店周围没有其他可供娱乐的店,所以酒店内的酒吧、休息室、卡拉OK室等都被她们预订了。在那边住上一晚,第二天的早餐以及高尔夫球赛可以自由参加,然后解散。大概就是这样的流程。”

也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高雅啊。

“开车的武良清宏和庆子是夫妻,纱智子打算和越河彩夏住在一起。据说纱智子事先说好不参加当天下午的高尔夫比赛,在酒店周围随便走走散散心,所以登记入住后,即使没见到纱智子的身影也没有人在意。然而她也并没有出现在大厅的派对上。夜深了,越河彩夏回到客房后,纱智子果然不在。她的行李就那么放着,也没有留言,手机也没有收到邮件。这是怎么回事?武良夫妇很担心,觉得这应该报警……就是这样的情况。”

“原本纱智子计划在酒店住一晚后,第二天坐武良夫妇的车回高和吗?”

“是的。但是她在晚会开始之前就被杀了,在远离酒店的步杣町的家里。”

“她是如何从‘海洋之宝’回到高和市的呢?纱智子会开车吗?”

“会开,但她的轻型车还停在自己家,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她也可以乘坐‘高和乡村俱乐部’的往返巴士然后转乘JR电车,或是在酒店附近打一辆出租车。如果不是被谁强行带回的话,我想应该是选择了其中一种方式吧。”“海洋之宝”到高和市的市区直线距离约七十公里。如果开车的话,走高架或高速公路,需要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

“留下行李,没有留言也没有发邮件。也就是说,如果纱智子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离开酒店的话,至少她计划在晚上的派对之前回到‘海洋之宝’。”

“这样的话,她是否回到了高和市?更重要的是,她是否回到了步杣町的家中?”

“有没有可能她是在另一个地方被杀害后再被凶手搬到家中的?”

“纱智子的衣服并没有特别乱,尸体上也没有发现死后移动的痕迹。杀人现场肯定是在自己家。但是,仅凭这一点无法判断纱智子究竟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回到了步杣町,还是被谁带回来的。”

“关于在遭到歹徒袭击的同一时间,亲生女儿被某人杀害这件事,紫藤圭织是怎么说的呢?”

“其实,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进行取证。”麻薙的表情很失望,“一听到纱智子被杀害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她就陷入了呼吸困难的状态。医生禁止我们继续取证。而且因为她受伤的关系,现在只能暂时观望。”

“那就没办法了。然而,正如一开始所说的,如果紫藤圭织在殴打现场和歹徒的身份上说了谎,那么就能认为她是在包庇某人。说到母亲应该包庇的对象,首先想到的还是亲属,特别是儿子,但荣市是不可能犯罪的……”

“关于这件事,”塙坂举起了手,“有一点,比较奇怪。”

“奇怪?”

“确实,紫藤荣市在该时间段在‘Gran Mall K’做慈善活动的主持人。”受到塙坂的催促,比吕继续在后面说明,“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Gran Mall K’距离紫藤圭织位于行木町的家兼事务所非常近,骑自行车往返,只需要五分钟。”

“但因为他是主持人,所以始终处于人群的视线之中。”

“对,是这样的。但活动的内容很丰富,中间有几次休息,十分钟、十五分钟不等。只要有这个时间就可以在‘Gran Mall K’和紫藤圭织的家之间往返。理论上是这样的。”

“理论上啊。但是,还有一个前提。紫藤圭织陈述自己在家中遭到袭击这一点是值得怀疑的。此外,无论那个真正的现场在哪里,至少两地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圭织必须使用汽车才能到达。我说得对吧?毕竟车内座位上的那个污渍是血迹。如果是这样的话,假设荣市在活动的间隙骑自行车离开会场并伤害了他的母亲,这多少有点不合理。”

“确实。如果现场不是紫藤圭织的家,那就有点不合理了,是吧?但是,根据她自己说的,如果她的家是现场的话,那么荣市完全有可能进行犯罪。这就是我所说的奇怪的地方。目前,没有足够的材料完全否认圭织的证言。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有所怀疑,根据受害者的证言进行现场验证也很重要。”

“真是讽刺啊。被怀疑说谎的圭织如果说的是真相,她的儿子就会成为最重要的嫌疑人吧?”

搜查会议的第二天,麻薙去了板羽町紫藤荣市夫妇居住的公寓及其周围进行走访,在返回警察局的途中,遇到了比吕和塙坂。

“我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麻薙和他们说道,“案件发生的当天早上,公寓管理人好像偶然在玄关附近看到了荣市的妻子紫藤悠理。那个时候还没什么异常情况。”

“欸?”比吕和塙坂面面相觑,“在说什么啊,没异常是指?”

“对哦,你们两个人还没有直接见过悠理吧?关于纱智子被害的事,我去医院问过圭织,正好悠理也在,她说是来送换洗衣服的。我顺便问了她一下,其中就包括那天的不在场证明。悠理说她那天休息,一直待在板羽町的公寓里。”

“是一个人吗?”

“好像是的。令我在意的是悠理左眼上戴的眼罩。”

“眼罩?”

“我若无其事地问她眼睛怎么了,她说是麦粒肿之类的病,突然就肿起来了。随后对话就这样结束了。”就在不久之前,麻薙在板羽町,还跟紫藤荣市和悠理的公寓管理员交谈过。“事发当天的早上,管理员好像在九点左右偶然看到了悠理。地点是在玄关大厅,她看上去像是要去哪里似的,不过由于没有直接对话,所以也不知道悠理要去哪里。问题是当时的悠理没有任何异常,更具体说就是,那时的她并没有戴眼罩。”

“是那天早上九点左右吗?”

“还有后续。管理员说当天下午——推测时间是从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时间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他在公共入口处又看到了悠理的身影。他说这个时候对方是戴着眼罩的。他想‘哎呀,今天早上明明没戴那样的东西’,他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也就是说……”塙坂抚摸下巴,歪着头,“从早上到傍晚之间,悠理除了拿东西外还发生了其他事,是这样吧?如果眼睛肿了,很有可能是因为被什么人给打了。进一步说,悠理可能直接参与了圭织被殴打事件或者纱智子被谋杀一案,也有可能两边她都参与了。”

“假设悠理在真正的事发现场袭击了圭织,圭织也用某个东西予以还击,换句话说双方曾互殴过。圭织设法回家报警,但又不能说是被悠理打的。毕竟是儿媳妇,说出来可能会引来很多麻烦。”

“如果这个判断是对的,那么真正的犯罪者悠理现在正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医院照顾着身为受害者的岳母圭织……”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肯定已经事先串通好要保密,以防事态变得更糟糕。”

“或者,与悠理有关的只是纱智子被杀事件?”

麻薙将视线从塙坂转移到比吕身上。“你是想说悠理在事发当天可能并没有一直待在自己的公寓里,而是去了弓削田家?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能想到的是,为了和那天也不上班的弓削田健吾见面。有没有可能是悠理和姐夫健吾出轨了?然而有一个人发现了这一点,那就是健吾的妻子纱智子。”

“纱智子是这么想的——如果自己参加同学会不在家的话,丈夫和弟媳一定会密会吧。”

“为了伪装,她坐朋友的车先去了‘海洋之宝’。由于往返巴士和换乘JR电车太费时间,所以她大概率是坐出租车回的家。目的就是为了亲自在丈夫出轨时抓他现行。”

“然后健吾真的和悠理见面了,三个人很自然地产生了争执,悠理眼睛的伤口应该就是被纱智子打伤的吧。健吾为了制止妻子的行为,又与其发生了争执,他在情急之下用什么东西勒住妻子的脖子致其死亡。大体上应该是这么个情况吧。”

“果真如此的话,弓削田家应该会有争执过的痕迹。但从现场来看,这有些难以判断。”

“确实。即便弓削田家里有悠理的指纹和头发,但毕竟是亲戚,很难确定就是事发当天留下的。”

“血迹呢?悠理被打的时候可能出血了吧。如果出现鲁米诺反应并鉴定出来是她的血的话,那就不一样了。虽然亲戚之间有可能经常来往,但发生受伤出血这种事的概率应该很小吧。当然这也只是间接证据,并不是绝对的证据。”

“总之我还是得跟紫藤悠理重新谈谈,尤其是关于眼罩的问题。”

然而,就在经过各种取证之后,弓削田健吾向高和警署自首了,麻薙感到挫败。

“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其实是我把社长——岳母紫藤圭织打伤了。”

根据健吾所说,两起重大案件都涉及他的亲属,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再隐瞒不说势必会使警方的调查出现混乱,并且会给纱智子被杀案件的调查带来障碍。就算在嫌疑人不明的情况下举行葬礼,妻子也难以瞑目。尽管这很丢人,他还是决定向警方坦白真相。

“一切的开端是我和荣市的妻子悠理出轨。”到这里为止都和比吕的观点相吻合,但不同的是密会的地方。“我到板羽町的公寓去见悠理了。那天荣市有慈善活动的工作,一直到晚上他应该都不在家。”

纱智子也因为出席同学会不在家,当健吾被问到是否考虑过把悠理叫到位于步杣町的家里时,健吾这样回答:“那是不可能的。女人的直觉不可轻视。如果趁妻子不在的时候将外人带回家,妻子肯定会有所察觉。至少我不想冒这个风险,悠理也从女性的立场上认同这一观点,因此还是板羽町更令人放心。但这并不意味着荣市很迟钝。不,还是那个意思吧。那个先不说了。”送走和朋友们一起出发的纱智子后,健吾立刻前往悠理位于板羽町的公寓。“我在那里和悠理缠绵,完全没注意到社长回来了……”

那栋房子在长子夫妇居住之前就是圭织名下的房产,她拥有板羽町公寓的备用钥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当被问到大门的链条是不是没有挂起来时,健吾回答道:“本来打算挂上的,但好像忘了。”

听说当看到躺在床上的儿媳和女婿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时,圭织异常愤怒。

“你们,果然……虽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就是那种很压抑的声音。我想她快要抑制不住自身的愤怒,可能真的要大声叫出来,但她又害怕被邻居听到。总之社长扔了个东西过来,直接击中悠理的脸……”

看着惨叫并捂住脸的悠理,健吾也慌了。“我马上抓住放在床边的闹钟——当时也没意识到抓住的是闹钟,从床上跳起来,挥舞着胳膊直接朝走过来的社长头上砸去。”

圭织捂着自己的脑袋,发出呻吟声,从床边摔倒在地。健吾说当他注意到血从她的手指之间滴下来时,大脑才在一瞬间冷静下来。“社长用自己的披肩捂着头,呻吟着。当时的我已经不知所措了。总之,我认为必须叫救护车,于是拿起手机。但社长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并让我赶紧停下。”圭织随即指出,如果这种场面被外人看到的话就不好收场了。“确实。悠理和我都没有穿内衣,但我不能放任不管。就在我们犹豫不决时,社长这样吩咐我。”

圭织决定立即回家,自己报警说被身份不明的入侵者袭击了,还让他们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但当时圭织有些头晕,不确定自己能否正常驾驶。“于是我急忙穿上衣服,把社长送上了她的车。好在社长还能正常行走,所以我只需要简单帮一下忙就行了。在到停车场之前,我们还和两对素不相识的老人擦肩而过,看上去应该是公寓的住户,他们并没有觉得我特别可疑。”

把悠理一个人留在公寓,健吾带着圭织回到行木町,但圭织没有让健吾开车回家,只让他把车停在便利店的停车场里。“社长说要自己开车回去,于是我把驾驶座让给她,然后她便开车朝自家方向而去。虽然很担心她能否安全到家,但我还是按照社长的指示,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去——不,不是自己家,而是回板羽町那边。因为我很担心一个人在家的悠理。”

回到公寓,悠理已经戴上眼罩。“听说是在附近的药店买的。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大碍,这时我才想着该回家了……”他突然对用来打圭织的闹钟感到不安。“不管社长再怎么声明自己是在行木町的家里被歹徒袭击了,警察终究不是傻瓜。如果他们将怀疑的目光投到她的亲属身上,最后很有可能推测出真正的现场就是板羽町的公寓,通过血液鉴定或其他方法就可以确定那个闹钟是凶器。那样的话就完蛋了,我将无法脱身。一想到这里,我坐立不安,于是想干脆把那个闹钟扔到什么地方给处理掉吧,但是那样的话……”

回到家的荣市如果发现本应该放在家里的闹钟消失了的话,肯定会有所怀疑。“其实姐弟各自结婚的日子是在同一天,于是社长——岳母各自送给我们一个完全相同的闹钟。那个重要的纪念品跑哪儿去了——如果遭到荣市的逼问,悠理也没有办法辩解。最终我只是擦掉上面的血迹就放回原处了。”

当健吾终于回到位于步杣町的家里时,却发现了妻子纱智子的遗体。“到底是谁干的?纱智子不是应该去同学会了吗,为什么在这里?我没时间多想就报了警。虽然报了警,但我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回答,在纱智子被杀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在哪里、又做了什么。没有社长出谋划策,我什么都做不了。然而荣市又一直待在病房里,我根本就没法找社长商量。面对警察的问题,我别无选择,只能用模糊的回答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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