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矛盾中和谐地生活的现代作家 第十节 在革命集体中找到快乐的丁玲
丁玲的一生是充满坎坷的。丁玲,1904年生,湖南临澧人。她的祖父当过大官,她的父亲蒋浴岚守着丰厚的家产却成了败家子,刚过30岁就因吸鸦片而死,她的母亲出身书香世家。丁玲的父亲去世后,家庭已经破产,常有人上门要债。丁玲这样描述她的母亲:“在女人中,她是一个不爱说话的。生得并不怎么好看,却是端庄得很,又沉着,又大方,又和气,使人可亲,也使人可敬。她满肚子都是苦,一半为死去的丈夫,大半还是为怎样生活;有两个小孩子,拖着她,家产完了,伯伯叔叔都像狼一样的凶狠,爷爷们不做主,大家都在冷眼看她……靠人总不能。世界呢,又是一个势力的世界,过惯了好日子,一天坍下来,真受苦……”丁玲的母亲不是个弱女子,他很自强,守寡后她上了师范学校,而后成了一名教师。
丁玲一直学习成绩优秀。1922年春,丁玲应王剑虹之约来到陈独秀和李达等创办的上海平民女学学习,但后来平民女学遇到困难,丁玲也感到失望,半年后便离开了学校,和王剑虹到了南京。第二年,从苏联回国不久的瞿秋白闯进了她们的小天地,和王剑虹恋爱,是她们宿舍的常客。共产党人瞿秋白给不满二十岁的丁玲留下深刻印象。1923年夏天,丁玲和王剑虹又回到上海,进入共产党主办的上海大学,在文学系旁听,邓中夏任学校总务长,瞿秋白任社会科学系主任,陈望道任教务长,茅盾教小说研究。这所学校在1925年的五卅运动中起了积极作用,而且培养过不少**人才。
1924年上半年瞿秋白与王剑虹结婚后,丁玲与他们同住在上海慕尔鸣路,瞿秋白在思想与文学上都影响过她。两年后王剑虹因病死去,使二十岁的丁玲更加寂寞,她当时正处于矛盾和痛苦当中,她渴望自由。当年她去了北京,偶然遇上了比她还穷的胡也频,他的勇猛、热烈、执拗和乐观感动了丁玲,他们相爱了。
1927年秋天,丁玲在《小说月报》发表了小说《梦柯》和《莎菲女士的日记》,特别是后者的发表,“好似在这死寂的文坛上,抛下一颗炸弹一样,大家都不免为她的天才所震惊了。”
1930年丁玲逐渐意识到生活天地的狭窄以及立场感情上的限制给她创作带来的局限性——“染上一层感伤”,“看不到应有的出路”,“有着很坏的倾向”。(丁玲:《我的创作生活》)她积极参加**实践,在时代潮流的冲击和**思想的启迪下,她的小说有了新的起色、新的突破。从对旧势力不满、愤懑到走向**的新一步,代表作应当是《韦护》和《一九三0年春上海》(之一、之二)。同年胡也频发表了《光明在我们的前面》,完成了他由小资产**作家向无产**作家转变的过程。胡也频的政治活动日益频繁,党组会有时就在他们家里召开。也频交了许多工人朋友,丁玲记得一个工人来过他们家,像熟人一样,他教她唱《国际歌》。丁玲感到从未有过的新鲜。1931年1月17日早晨,胡也频告诉丁玲,他要去开左联执委会。他穿着暖和的长袍,兴高采烈地走了,从此一去再也没有回来。想方设法营救,也不起作用。
1931年2月7日——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的一天。优秀的左联**作家胡也频、李伟森、柔石、冯铿、殷夫及其他**者共二十三人,饮弹倒在龙华的荒野上……在危难时刻,丁玲的意志没有被瓦解,而是变得更加倔强坚定。她把刚满三个月的婴儿送回湖南老家,又奋不顾身地投入更残酷的斗争。她曾找过党中央领导张闻天,要求到苏区去,但组织上考虑,丁玲负责左翼机关刊物《北斗》的工作更合适。此时的上海,白色**日益严重,进步刊物屡遭查禁,左联书店被封闭,丁玲毅然挑起了创办《北斗》的重担。丁玲的工作受到鲁迅、瞿秋白等人的支持,鲁迅借回答《北斗》杂志的询问,发表了《答(北斗)杂志社问》,并为《北斗》翻译和撰写过许多文章。瞿秋白写杂文是从给《北斗》写稿开始,井以此为阵地,发表了大量论文与翻译作品。冯雪峰、阿英、周扬、夏衍以及谢冰心、陈衡哲、凌叔华、沈从文等著名作家,都在《北斗》上发表作品。著名诗人艾青的第一首诗也是在《北斗》上发表的。《北斗》还积极参加文艺大众化的讨论,经常召开读者座谈会,与他们保持密切联系,从中发现培养了不少文学新入和工农作者。斗争把丁玲锤炼得更坚强、成熟。她不仅写文章,办刊物,还参加广泛的社会活动。
1931年5月,她到光华大学讲演,题目是《我的自白》,6月又去中国公学青白文艺社讲演《死人的意志不在大家身上吗?》。“九•一八”**后,她参加了上海反日大同盟的****,还化了装,穿起皮大衣、高跟鞋,为贴标语的同志放哨。她曾一度上前线参加救护慰劳工作。12月9日,丁玲与文化界夏mian尊、周建人、胡愈之、叶圣陶、郁达夫等二十多人发起组织上海文化界反帝抗日联盟。1932年1月,她与楼适夷等人参加中国著作者协会。2月3日又同鲁迅、茅盾等四十三人签名发表《上海文化界告全世界书》,抗议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制造“—•二八”事件。这年春天,丁玲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南京路大三元饭店,瞿秋白参加了丁玲及田汉、叶以群、刘风斯等人的入党仪式。丁玲举起右手,庄严宣誓:“我只是一个同路人的作家是不满足的。我要当一颗**的螺丝钉”。瞿秋白曾说丁玲是“飞蛾扑火,非死不上”。赞颂了她对**的赤诚和追求。丁玲的丈夫为**而牺牲了,这更坚定了她走**的道理,从一个积极分子到成为一名共产党员,丁玲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集体,并在**集体中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