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死水》一诗的形式:和谐的有机体 第二十节 陌生化语言
诗歌语言不同于日常语言,它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带来理解上的一定难度,它是日常语言的扭曲和变异,不仅如此,陌生化语言还能给人丰富的审美想象空间,让读者自己去理解这些语言投射的意义。陌生化语言给人一种美的享受,它让人从日常语言的实用性中解放出来,有距离地欣赏其中蕴涵的美。《死水》一诗大量运用陌生化语言,让读者从不同角度理解死水的审美意义,如“破铜烂铁”、“剩菜殘羹”、“翡翠”、“桃花”、“罗绮”、“云霞”、“绿酒”、“白沫”、“大珠”、“小珠”等,这些陌生化语言引起了读者的审美相像,读者必须具体化每一个陌生化语言,才能理解这些词语共同创造的客观情境,把握作者的情感,欣赏这一死水图构造的独特的美。正如英伽登所说:“从一系列这样的情境中我们就了解了许多事物——它们处于各种各样的互相联系之中——的命运。这样,在阅读过程中,一个包括事物、人物、现象、事件的自足的世界,一个有着自己的动力和情感氛围的世界就显现出来了。所有这些都是通过作品中所描绘的客体产生的。”诗人正是用陌生化语言描绘了死水这一客体,读者必须在积极阅读中,运用首创性和能动性的思维来“理解这些词语投射的句子意义,理解它们的对象并同它们进行一种交流”。
本来是一沟死水,诗人却用陌生化语言把它定得活灵活现。“铜的要绿成翡翠”,“铁罐上锈出几瓣桃花”,“油腻织一层罗绮”,“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我们必须发现句子中的不定点加以填充,因为陌生化语言留给我们充分的审美想象空间,我们必须能动地具体化这些对象,翡翠、桃花、罗绮、云霞如此美的事物却用来形容死水的特征,其内涵十分丰富,用美来写出了死水的丑,死水中的破铜烂铁在诗人眼中污秽不堪,但诗人用陌生化语言写得很美,却呈现了这些对象的丑,达到了很强的审美效果,给人一种惊奇感。
日常见到的事物引不起我们对它们的感觉,见怪不怪,见丑不丑,见死不死,中国当时的境况犹如死水一般但人们难以觉察出它的程度和后果,诗人采用陌生化语言正是把这一习以为常的境况反常化地描绘出来,给人一种震慑,原来中国竟成了这个样子,“死水酵成一沟绿酒”,呈现出中国的令人难以忍受的真实的一面。陌生化语言达到了强烈的艺术效果,从情感上给读者一种触动,暴露了中国的真实境况。陌生化语言使我们与事物拉开了距离,在一定的距离外才能审美地理解客体,理解对象的真。
诗人写此诗时刚归国不久,没想到日夜思念的“如花的祖国”竟充满了黑暗和*,引起诗人内心强烈的震慑,这一震慑通过陌生化语言强化了审美效果,也自然引起读者的心灵触动,引发共鸣,陌生化语言使人清醒地意识到了黑暗的旧中国的本质特征——死水。